原來是爹娘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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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爹娘的寶貝
驚怒之下，蔣錘立刻組織人手，試圖暴力鎮壓。
然而，一根閃著寒光的羽箭，在眾目睽睽之下，刺穿了他的胸膛，終結了他的生命。
整個山寨瞬間陷入暴動。
岳不惑收起長弓，冰冷的眼眸眺望遠處的山峰，心想，不知瑞瑞走到哪裏了？一路可還順利？
羊腸小道上，三匹快馬頂風冒雪疾馳，騎者周身皆覆著一層雪沫，寒意浸骨。
江玉書不會騎馬，由李才和熊川輪流帶他。
他望向前頭英姿颯爽、縱馬揚鞭的江瑞，心中升起悵惘與愕然。
從前那個病弱可憐、天真柔軟的瑞哥兒，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副脫胎換骨的模樣？
時光匆匆，浮生不定，越是珍貴的東西，錯過就無法再來。
他停留在過去太久，也該重新啟程了。
一連數天，四人拼命壓縮休息時間，擲重金在沿途驛站輪番更替快馬，不敢耽擱半刻，終於在第八天下午到達奉南府城外駐地。
江瑞勒馬懸停，眺望前方大營。
寒天沈郁，朔風卷著枯雪漫過曠野，遠山近樹盡覆蕭索，營壘鱗次櫛比，旌旗連片垂落，霜色覆頂。
營門前，數十名親兵列隊站立，為首之人三十許年紀，身披重甲，肩背挺拔如松，應該就是岳不惑的師兄裴嘯。
江瑞翻身下馬，上前躬身行禮，聲色略帶忐忑，“草民江瑞瑞，見過裴參將。”
身後三人緊隨其後，一同見禮。
裴嘯眉眼驟然舒展，褪去面上的凜冽，爽朗一笑，揚聲道，“瑞哥兒快免禮，你該隨不惑喚我一聲師兄才是，不然就是見外了。”
江瑞深知他們師兄弟情誼篤厚，絕非虛情假意，便從善如流，垂首喚了聲師兄。
裴嘯朗笑應下，凝神細看眼前少年，玉骨仙姿，一雙丹鳳眼澄澈含鋒，顧盼間自有清烈之氣，一身堅韌風骨難掩還不失柔軟可愛。
如此人物，世間誰人不愛？
師弟栽的不冤，他心想。
這番打量未有多少掩飾，江瑞頓覺如芒在背，抿了抿唇，恭敬道：“師兄，此番不負所托，證據已盡數取到。”
他微微側身，示意父親呈上證據。
江玉書上前兩步，雙手穩穩將木盒奉上，“證據在此，恭請參將查驗。”
親兵接過木盒，打開將書信和賬本呈給裴嘯。
裴嘯翻閱數頁，面容沈肅，冷哼一聲吩咐道：“霍家狼子野心，意圖謀逆，罪無可赦！即刻命人八百裏加急，將證據火速送往皇城！”
“是。”親兵領命而去。
任務完成，江瑞松了口氣，言語懇切，“師兄，家父是受迫才留在匪人身邊，期間也未做喪盡天良之事，反而多有勸阻，還請師兄為家父洗脫汙名，日後不受此事拖累，安穩度日。”
“自當如此。”裴嘯毫不猶豫一口應下，“我已派人尋得令尊昔日暗中送信、預警匪人偷襲的人證物證，加之此番搜證之功，足以洗清嫌疑，保令尊平安無虞。”
“多謝師兄！”
“多謝裴參將！”
父子倆相視一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瑞哥兒難得過來，本該盡地主之誼好生招待，只是現下局勢多變，我需去青幺嶺主持大局，距此十裏處有一溫泉山莊，你先到那裏小住，待一切塵埃落定，便可與不惑團聚。”
“一切聽從師兄安排。”
“甚好，莊子裏我安排了人手，他們會照顧好你。”
“多謝師兄。”
裴嘯開懷一笑，“不必如此客氣，你若受了半分委屈，不惑那小子怕是要拎著石頭來尋我，轉頭還得去師傅跟前告我一狀。”
江瑞面頰發熱，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但他莫名覺得岳不惑確實有可能會為他做這樣的事。
考慮到他們騎馬奔波勞累，裴嘯特地命人牽了兩輛馬車過來。
江瑞和江玉書同乘，熊川和李才坐後面一輛。
一個時辰後，他們到了溫泉山莊。
此時天色已暗，門口站著一位幹練的管事嬤嬤，態度恭敬的將他們迎入莊內。
江瑞看向李才和熊川，溫聲道，“這些日子你們辛苦了，在此休養幾日再回寧安縣，我寫封平安信，你們幫我帶給劉嬤嬤，出來這麽久，她肯定擔心壞了。”
“是。”
江瑞眼尾泛酸，強壓困意，對江玉書道：“父親，您若想回春水村看望娘親，可與他們一同歸去。”
江玉書輕輕搖頭：“我怎放心你獨自留在此地？何況你我父子重逢至今，始終未能好好相伴，我留在這裏，陪你一起等不惑。”
“多謝父親愛護。”
江玉書和刻板印象中封建家長不同，思想開明通透，尊重愛護孩子，江瑞並不反感和他相處。
四人各自去休息。
溫泉山莊依山而建，黛瓦青磚錯落排布，古樸中透著雅韻。
廂房鋪設地龍，滿室溫煦，各式陳設雅致精巧，色調鮮亮。
銅制燈架上覆素色紗罩，柔光漫灑，滿屋明朗通透，案幾、花架及桌面皆供鮮妍花枝，嫩蕊吐芳，暗香浮動
江瑞目光掃過明顯多於尋常人家的燈架，走到床邊撫過柔軟錦被，覺得這裏好像柳渡巷的家，處處都合他心意。
“郎君，這是給您準備的衣裳，都是新的。”管事王嬤嬤端著托盤走近。
江瑞拿起看了一眼，更覺疑惑，顏色是明亮又不太過奪目的淡黃，款式簡單輕便、用料上乘，完全符合他的穿衣偏好。
王嬤嬤接著道：“您可先泡熱泉，待您沐浴完畢便可用晚膳，菜色有紅燒牛肉，香酥乳鴿，雪筍豆腐，清炒豆芽，排骨甜筍湯，桂花芋泥糕。”
江瑞越聽越驚訝，這些都是他十分喜歡，在家常吃的菜，山莊的人從未見過他，怎麽會知道？
察覺他面色有異，王嬤嬤柔聲問：“郎君，可是有什麽不妥？”
“沒有任何不妥，反而是太妥了。”他的疑問幾乎寫在臉上。
王嬤嬤掩唇輕笑，“郎君有所不知，您的夫君岳總鏢頭，專門寫了本小冊子送給我們主子，上面記載了你的喜好，吃穿住行無所不包。
這溫泉山莊早已按您的喜好重新布置過，定叫您賓至如歸。”
江瑞鳳眸微睜，心口霎時湧入一股暖流，感動非常。
岳不惑向來沈斂自持，很少袒露心緒，可無論大事小事，他總會掛念著自己，用行動表達愛意，且從不邀功，仿佛只要自己過得好，他便心滿意足。
屋外漆黑如墨，寒風嗚嗚輕嘯，飛雪簌簌擊窗，沐浴更衣用過晚膳後，江瑞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周身暖意融融，處處妥貼舒適。
就在今晚，他要問清自己被綁定的原因。
做好心理準備後，他深吸一口氣，輕喚道：“404，我把原主父親帶出來了，完成了我們的約定。”
“是的，宿主。您需要現在就知道被綁定的原因嗎？”
江瑞陷入沈默，不自覺抱緊被子，“可以給我一點暗示嗎？這個原因是好還是壞？”
“應是有喜有悲。”
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我了，江瑞默默告訴自己，轉瞬之間，他眸中猶豫盡散，只餘堅定：“你說吧！”
“宿主請伸出手，在下給您一件東西。”
江瑞坐起身子，伸出右手攤開。
忽然，一張相片出現在他手中。
看得出拍攝風格比較老舊正式，應該是在照相館裏拍的，像過年拍的全家福。
一對年輕的小夫妻，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寶寶。
妻子眼眸黑亮，精神昂揚，懷裏抱著孩子，滿臉都是疼愛。
丈夫清俊溫潤，摟著妻子的肩膀，微笑著看鏡頭。
小寶寶圓頭圓腦，左手拽著一個黃色小挖機，右手舉著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嘴邊沾了糖渣，笑得見牙不見眼。
三人都戴著頂喜慶的紅色毛線帽，針腳疏密不均，帽頂收針潦草，看著是初學者手工編織的，卻顯得這一家三口十分溫馨有愛。
啪嗒一聲，碩大的淚珠砸落在相片上，淚痕蜿蜒而下，暈開了母親眉眼間的笑意。
江瑞指尖不受控地發顫，嗓音嘶啞，帶著淡淡哭腔，“照片上的人是誰？”
“是您和您的親生父母。”
猜想被證實，江瑞泣不成聲，發洩許久才有了說話的力氣，他摸著胸口的位置道：“可他們說我是被遺棄的，患病被扔在了醫院，他們把我撿回來醫治，說我這條命都是他們救的。”
‘他們’指的是江瑞的養父母，而前世的他，胸口上確實有一道疤痕，鐵證如山。
“他們說了謊，你的確患有先天性室間隔缺損，也開刀做了手術，但那是你親生父母借錢給你做的，這張照片就拍攝於你身體康覆的那個春節。”
“那我……為什麽會和他們分開？”
“你父母經營一家水果店，那日進貨回來的路上，小貨車遭大卡車側面撞擊，徑直墜下山崖。
危急關頭，你父親拼盡全力護住副駕的你與母親，母親則將你緊緊護在懷中，二人當場死亡，你幸運的活了下來。
後來，你被送往外婆家撫養，他們待你格外疼惜，那日你舅母難產，一家人忙得腳不沾地，不小心疏忽了你，人販子趁混亂將你從醫院偷走，輾轉賣到了養父母家。”
原來……我不是沒爸媽愛的野種，而是被父母用生命守護的寶貝。
江瑞心口劇痛，幾乎不能呼吸，猛地彎下腰，將臉埋在被子上，哭聲沙啞刺耳，凸起的脊椎和肩胛骨清晰刺目。
可無論他哭的如何用力，如何撕心裂肺，心裏的悲傷也無法消減半分，全部堆積在胸腔裏，令他痛不欲生。
是從未得到過父母之愛悲哀，還是得到過又失去了、忘記了更悲哀，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燭火葳蕤，將花枝稱得鮮妍美麗，仿佛在說即便是冬天，也是會有鮮花盛開。
哭聲漸漸歇了，江瑞撐著發昏的腦袋躺回枕上，身子一點點縮進被窩裏。
“然後呢？我的親生父母和我被綁定有什麽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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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腸小道上，三匹快馬頂風冒雪疾馳，騎者周身皆覆著一層雪沫，寒意浸骨。
江玉書不會騎馬，由李才和熊川輪流帶他。
他望向前頭英姿颯爽、縱馬揚鞭的江瑞，心中升起悵惘與愕然。
從前那個病弱可憐、天真柔軟的瑞哥兒，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副脫胎換骨的模樣？
時光匆匆，浮生不定，越是珍貴的東西，錯過就無法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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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天，四人拼命壓縮休息時間，擲重金在沿途驛站輪番更替快馬，不敢耽擱半刻，終於在第八天下午到達奉南府城外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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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天沈郁，朔風卷著枯雪漫過曠野，遠山近樹盡覆蕭索，營壘鱗次櫛比，旌旗連片垂落，霜色覆頂。
營門前，數十名親兵列隊站立，為首之人三十許年紀，身披重甲，肩背挺拔如松，應該就是岳不惑的師兄裴嘯。
江瑞翻身下馬，上前躬身行禮，聲色略帶忐忑，“草民江瑞瑞，見過裴參將。”
身後三人緊隨其後，一同見禮。
裴嘯眉眼驟然舒展，褪去面上的凜冽，爽朗一笑，揚聲道，“瑞哥兒快免禮，你該隨不惑喚我一聲師兄才是，不然就是見外了。”
江瑞深知他們師兄弟情誼篤厚，絕非虛情假意，便從善如流，垂首喚了聲師兄。
裴嘯朗笑應下，凝神細看眼前少年，玉骨仙姿，一雙丹鳳眼澄澈含鋒，顧盼間自有清烈之氣，一身堅韌風骨難掩還不失柔軟可愛。
如此人物，世間誰人不愛？
師弟栽的不冤，他心想。
這番打量未有多少掩飾，江瑞頓覺如芒在背，抿了抿唇，恭敬道：“師兄，此番不負所托，證據已盡數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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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親兵領命而去。
任務完成，江瑞松了口氣，言語懇切，“師兄，家父是受迫才留在匪人身邊，期間也未做喪盡天良之事，反而多有勸阻，還請師兄為家父洗脫汙名，日後不受此事拖累，安穩度日。”
“自當如此。”裴嘯毫不猶豫一口應下，“我已派人尋得令尊昔日暗中送信、預警匪人偷襲的人證物證，加之此番搜證之功，足以洗清嫌疑，保令尊平安無虞。”
“多謝師兄！”
“多謝裴參將！”
父子倆相視一笑，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瑞哥兒難得過來，本該盡地主之誼好生招待，只是現下局勢多變，我需去青幺嶺主持大局，距此十裏處有一溫泉山莊，你先到那裏小住，待一切塵埃落定，便可與不惑團聚。”
“一切聽從師兄安排。”
“甚好，莊子裏我安排了人手，他們會照顧好你。”
“多謝師兄。”
裴嘯開懷一笑，“不必如此客氣，你若受了半分委屈，不惑那小子怕是要拎著石頭來尋我，轉頭還得去師傅跟前告我一狀。”
江瑞面頰發熱，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但他莫名覺得岳不惑確實有可能會為他做這樣的事。
考慮到他們騎馬奔波勞累，裴嘯特地命人牽了兩輛馬車過來。
江瑞和江玉書同乘，熊川和李才坐後面一輛。
一個時辰後，他們到了溫泉山莊。
此時天色已暗，門口站著一位幹練的管事嬤嬤，態度恭敬的將他們迎入莊內。
江瑞看向李才和熊川，溫聲道，“這些日子你們辛苦了，在此休養幾日再回寧安縣，我寫封平安信，你們幫我帶給劉嬤嬤，出來這麽久，她肯定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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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瑞眼尾泛酸，強壓困意，對江玉書道：“父親，您若想回春水村看望娘親，可與他們一同歸去。”
江玉書輕輕搖頭：“我怎放心你獨自留在此地？何況你我父子重逢至今，始終未能好好相伴，我留在這裏，陪你一起等不惑。”
“多謝父親愛護。”
江玉書和刻板印象中封建家長不同，思想開明通透，尊重愛護孩子，江瑞並不反感和他相處。
四人各自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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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鋪設地龍，滿室溫煦，各式陳設雅致精巧，色調鮮亮。
銅制燈架上覆素色紗罩，柔光漫灑，滿屋明朗通透，案幾、花架及桌面皆供鮮妍花枝，嫩蕊吐芳，暗香浮動
江瑞目光掃過明顯多於尋常人家的燈架，走到床邊撫過柔軟錦被，覺得這裏好像柳渡巷的家，處處都合他心意。
“郎君，這是給您準備的衣裳，都是新的。”管事王嬤嬤端著托盤走近。
江瑞拿起看了一眼，更覺疑惑，顏色是明亮又不太過奪目的淡黃，款式簡單輕便、用料上乘，完全符合他的穿衣偏好。
王嬤嬤接著道：“您可先泡熱泉，待您沐浴完畢便可用晚膳，菜色有紅燒牛肉，香酥乳鴿，雪筍豆腐，清炒豆芽，排骨甜筍湯，桂花芋泥糕。”
江瑞越聽越驚訝，這些都是他十分喜歡，在家常吃的菜，山莊的人從未見過他，怎麽會知道？
察覺他面色有異，王嬤嬤柔聲問：“郎君，可是有什麽不妥？”
“沒有任何不妥，反而是太妥了。”他的疑問幾乎寫在臉上。
王嬤嬤掩唇輕笑，“郎君有所不知，您的夫君岳總鏢頭，專門寫了本小冊子送給我們主子，上面記載了你的喜好，吃穿住行無所不包。
這溫泉山莊早已按您的喜好重新布置過，定叫您賓至如歸。”
江瑞鳳眸微睜，心口霎時湧入一股暖流，感動非常。
岳不惑向來沈斂自持，很少袒露心緒，可無論大事小事，他總會掛念著自己，用行動表達愛意，且從不邀功，仿佛只要自己過得好，他便心滿意足。
屋外漆黑如墨，寒風嗚嗚輕嘯，飛雪簌簌擊窗，沐浴更衣用過晚膳後，江瑞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周身暖意融融，處處妥貼舒適。
就在今晚，他要問清自己被綁定的原因。
做好心理準備後，他深吸一口氣，輕喚道：“404，我把原主父親帶出來了，完成了我們的約定。”
“是的，宿主。您需要現在就知道被綁定的原因嗎？”
江瑞陷入沈默，不自覺抱緊被子，“可以給我一點暗示嗎？這個原因是好還是壞？”
“應是有喜有悲。”
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我了，江瑞默默告訴自己，轉瞬之間，他眸中猶豫盡散，只餘堅定：“你說吧！”
“宿主請伸出手，在下給您一件東西。”
江瑞坐起身子，伸出右手攤開。
忽然，一張相片出現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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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年輕的小夫妻，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寶寶。
妻子眼眸黑亮，精神昂揚，懷裏抱著孩子，滿臉都是疼愛。
丈夫清俊溫潤，摟著妻子的肩膀，微笑著看鏡頭。
小寶寶圓頭圓腦，左手拽著一個黃色小挖機，右手舉著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嘴邊沾了糖渣，笑得見牙不見眼。
三人都戴著頂喜慶的紅色毛線帽，針腳疏密不均，帽頂收針潦草，看著是初學者手工編織的，卻顯得這一家三口十分溫馨有愛。
啪嗒一聲，碩大的淚珠砸落在相片上，淚痕蜿蜒而下，暈開了母親眉眼間的笑意。
江瑞指尖不受控地發顫，嗓音嘶啞，帶著淡淡哭腔，“照片上的人是誰？”
“是您和您的親生父母。”
猜想被證實，江瑞泣不成聲，發洩許久才有了說話的力氣，他摸著胸口的位置道：“可他們說我是被遺棄的，患病被扔在了醫院，他們把我撿回來醫治，說我這條命都是他們救的。”
‘他們’指的是江瑞的養父母，而前世的他，胸口上確實有一道疤痕，鐵證如山。
“他們說了謊，你的確患有先天性室間隔缺損，也開刀做了手術，但那是你親生父母借錢給你做的，這張照片就拍攝於你身體康覆的那個春節。”
“那我……為什麽會和他們分開？”
“你父母經營一家水果店，那日進貨回來的路上，小貨車遭大卡車側面撞擊，徑直墜下山崖。
危急關頭，你父親拼盡全力護住副駕的你與母親，母親則將你緊緊護在懷中，二人當場死亡，你幸運的活了下來。
後來，你被送往外婆家撫養，他們待你格外疼惜，那日你舅母難產，一家人忙得腳不沾地，不小心疏忽了你，人販子趁混亂將你從醫院偷走，輾轉賣到了養父母家。”
原來……我不是沒爸媽愛的野種，而是被父母用生命守護的寶貝。
江瑞心口劇痛，幾乎不能呼吸，猛地彎下腰，將臉埋在被子上，哭聲沙啞刺耳，凸起的脊椎和肩胛骨清晰刺目。
可無論他哭的如何用力，如何撕心裂肺，心裏的悲傷也無法消減半分，全部堆積在胸腔裏，令他痛不欲生。
是從未得到過父母之愛悲哀，還是得到過又失去了、忘記了更悲哀，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燭火葳蕤，將花枝稱得鮮妍美麗，仿佛在說即便是冬天，也是會有鮮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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