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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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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圓房

馬車在平穩的道路上前行,車廂內靜謐無聲,江瑞盯著腳下的地板,眼神茫然,不知在想什麽。

“瑞瑞,你怎麽了?”

“沒什麽。”江瑞輕輕搖頭,揮散腦海裏采荇悲淒的面容。

見他眉宇間仍有苦悶之色,岳不惑思量一番後正色道:“方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對她沒意思,以後都躲著她走。”

江瑞被逗樂了,頭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的很快,猶豫一會後淡淡道:“我只是覺得她有點可憐,不太習慣自己是幸運的那個。”

上輩子,他混跡在人群時,眼睛會不自覺地觀察別人的穿著、言行、神態......猜測他們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並偏執地以為所有人都比他幸運、比他快樂。

普通人膩味的日子,卻是他求而不得的東西。

可現在,他才是被眷顧的那個,這種感覺像做夢,不真實和不安的感覺沖淡了幸福,因為太清楚不幸的滋味,還會生出不合時宜的同情。

聞言,岳不惑低笑出聲,愉悅之情順著胸腔的震動,如數傳到江瑞身上,他收緊手臂,“瑞瑞,你知道嗎?我也覺得自己很幸運。”

他稍作停頓,下巴輕蹭懷裏人的發頂,良久才鄭重而溫柔地道:“與你相遇的那晚,我以為自己要曝屍荒野,卻偏偏遇到了你。”

他低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江瑞的鼻尖,“是你救我回人間,現在想來,或許是老天爺憐我孤苦,留我一命還賜我一場姻緣,如何不算幸運?”

前面很動人,後面是敗筆,江瑞老大不滿意,仰頭質問:“所以你是因為我救了你,才喜歡上我的?”

“當然不是。”岳不惑語氣篤定,“若是換了別人救我,該報恩報恩,斷不會牽扯別的,可若是你,即便沒有救命之恩,只要被我看到,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跟前跑掉,跑了也要把你抓回來。”

說罷,岳不惑捧住江瑞的臉,愛他愛的牙癢癢。

“那你......對我是一見鐘情?”

“嗯,一見鐘情。”岳不惑答得幹脆,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眼底笑意溫柔,“瑞瑞,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愛嗎?”

江瑞本想否認,心想我手上可是有兩條人命,什麽可愛不可愛的?

可轉念一想,在岳不惑眼裏可愛,好像也還行。

於是,他小聲承認:“可能......是有那麽一點可愛吧。”

岳不惑喉嚨滾動,眼裏的偏愛有種昭告天下的坦蕩,“是非常、非常可愛。”

他低頭,兩人的距離一點點拉進,彼此的鼻息交織在一起,滋生出溫熱的情愫。

下一刻,他棱角分明的唇壓上江瑞微紅的唇瓣。

江瑞緩緩閉眼,全身心投入,最後一點糾結也煙消雲散,他清晰地感知到,他們從來不是誰單方面的幸運,而是命中註定的相愛。

回到家,天邊已漫上大片霞色,紅彤彤的,熱烈又纏綿,像極了他們成親那晚滿堂的紅。

劉嬤嬤招呼廚房端上一直溫著的飯菜,絞了帕子給江瑞擦手,勸道:“哥兒做生意歸做生意,可不能耽誤吃飯,這才是要緊事兒。”

“嗯。”江瑞點頭答應。

忽然,劉嬤嬤似發現了什麽,“欸?哥兒嘴唇怎的這般紅,好像還有點腫。”

江瑞心虛,轉頭尋找岳不惑,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這家夥實在可惡,仗著嘴皮子硬,狠命親他,把他親腫後,自己一點事兒沒有。

江瑞只能施展糊弄大法,“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劉嬤嬤戳了下他的胳膊,“哼,我看哥兒心裏清楚得很。”

!!!江瑞下意識捂住嘴,心想我知道沒事,可你不會也知道了吧?

“定是昨天那半筐龍眼惹的禍,上火了吧,小嘴都燒紅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這麽吃?”

哦呼~~~逃過一劫!

江瑞心下一松,連連保證,“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啊,就是貪嘴。”劉嬤嬤拿他沒辦法,叫青禾吩咐廚房煮涼茶。

吃過飯,天色暗了下來,江瑞靠在臨窗的羅漢榻上,眼神幽怨地看著桌案上的涼茶。

“這也太濃了,光聞著都下火,我看就不用喝了吧。”

劉嬤嬤笑他,“吃飯的時候,哥兒怎麽不說聞聞就飽了?”

......好精準的吐槽。

江瑞無言以對,瞪了眼對面的岳不惑,端起碗咚咚咚喝下三大口,感覺比他的命還要苦。

“我的舌頭不能要了。” 他哭喪著臉抱怨。

岳不惑倒了杯白水,送到他嘴邊,“喝點水壓一壓?”

江瑞躲開,氣鼓鼓道:“都怪你!”

岳不惑還沒開口,劉嬤嬤便道:“哥兒真是越發刁鉆了,你的嘴難不成是姑爺硬餵你龍眼燒紅的?”

不是......但是被他親紅、親腫的!!

憑什麽福他來享,苦要自己吃啊。

岳不惑悶笑出聲,“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把水喝了吧。”

江瑞不和自己過不去,喝了半碗水後沒那麽難受了。

劉嬤嬤走過來看了眼涼茶,“剩下的也要喝,明天醒來就沒事了。”

說罷,她抱著要洗的衣裳出去了。

等劉嬤嬤走遠後,江瑞小聲頂嘴,“喝是不可能喝的。”

岳不惑坐回原位,單手支著下頜,手肘杵在桌案上,目光直勾勾盯著江瑞,眼眸沈靜如深潭。

秉著不能自己一個人吃苦的精神,江瑞微微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高傲地發號施令,“剩下的,你來喝。”

岳不惑眼中流露出不舍,這麽鮮活有趣的瑞瑞,將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了。

他嘴唇張合,欲言又止,連江瑞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詢問地看著他。

“瑞瑞,鏢局在黑龍潭丟了趟鏢,我要出門一趟,把鏢拿回來。”

江瑞楞了一瞬,好像沒聽明白他的話,遲疑著問:“你是因為不想喝涼茶,才這麽說的嗎?也可以不喝的。”

岳不惑心臟驀地一軟,“不是。”

“......那你什麽時候走?又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走,黑龍潭離得遠,可能要一個月,或許更久。”本來定的是兩天後才走,但是情況有變,時間提前了。

江瑞扶著榻沿坐正,半垂著眼,失落的情緒是如此明顯,看得岳不惑於心不忍,卻只能用蒼白無力的語言安慰,“瑞瑞,我會盡快回來的。”

沈默許久,江瑞才輕輕‘哦’了一聲,指了指桌案上的涼茶,“你喝了吧。”

“好,我喝。”

這個時候,岳不惑哪裏會不依他,端起碗仰頭就喝,沒有絲毫猶豫。

忽然,手裏的碗被重重推了下,碗沿傾斜,他沒有防備,剩餘的涼茶從下頜流經脖頸,洇濕胸膛,臟了一片。

罪魁禍首慢悠悠收回手,輕飄飄道:“你衣服臟了,去洗個澡吧。”

岳不惑怔住,錯愕地看著江瑞,回過神後,他有些緊張地問:“瑞瑞,你還好嗎?是不是生氣了?”

“我挺好的,沒生氣。”江瑞蹙起眉尖,表情略微嫌棄,“你身上很臟,怎麽還不去洗澡?”

岳不惑大為疑惑,放下空掉的茶碗,試探著道:“我現在就去洗?”

“嗯,洗幹凈點。”

岳不惑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唉~~~”江瑞幽幽嘆氣,拖著步子找到正在看賬的劉嬤嬤。

“嬤嬤,我和岳不惑成親時點的蠟燭,收去哪裏了?”

劉嬤嬤詫異擡頭,“在庫房呢,哥兒問這個做什麽?”

江瑞沒有回答,又問:“紅綢也在庫房嗎?”

“在的,好好收著呢。”

江瑞點頭,“都拿出來,還有師父送的荔枝酒也打開吧。”

“好,哥兒是想做什麽?”

江瑞摳了摳門框,言語緩慢而清晰,“我和岳不惑,今晚圓房。”

嗬!劉嬤嬤嚇得差點沒坐住,賬本也落在了地上,呆呆看著小主子。

江瑞大抵還是害羞,偏過臉,小聲道:“嬤嬤,你去準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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