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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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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夏日已至,春水村處處綠意濃濃,鮮花盛綻。

地裏莊稼長勢極好,村民們都說是春社辦得好的緣故,對辦春社出了大力的江家,紛紛交口稱讚。

今日天朗氣清,是個難得的好日子,也是江家哥兒出嫁的日子,整個村的人都動了起來,幫忙的幫忙,湊熱鬧的湊熱鬧。

從接親的碼頭到江家,一路都被燈籠、彩紙裝點的喜氣熱鬧,江家更是成了片紅色的海洋。

李貴在前院招待客人,劉嬤嬤在後院為新夫郎梳妝打扮,佃戶、仆從跑前跑後。

天黑咕隆咚的時候,江瑞就被叫醒,開啟備受折磨的一天。

頭上的喜冠怕有兩公斤重,加上各種首飾,他都能聽見自己的脖子在哀鳴。

衣裳也是繁瑣至極,裏三層外三層,連系的結都有講究,害他連水都不敢多喝,因為根本不會解衣服。

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熬過今天,幹完這一票,他就能躲過強制婚配,自由自在過一輩子。

憑借對躺平生活的渴望,江瑞完成了一系列繁瑣痛苦的儀式,等被送上花轎,到碼頭又上喜船時,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岳不惑和他相反,精力旺盛,不等人叫就起,全程緊盯,每個步驟都是他催人家,手腳慢一點都要被他冷冷看上一眼。

麗娘做了多年的媒婆,頭次壓力那麽大,好在把新夫郎迎上喜船後,這位難伺候的東家就轉移目標。

壓力給到船家,在新郎官的催促和喜錢引誘下,全員火力全開,汗流浹背,吭哧吭哧劃船。

風平浪靜的湖面硬是被劃出乘風破浪的感覺。

還是新夫郎使人出來問,是不是喜船租的時辰太短著急還,還是新郎官不喜歡他,想把他暈死重新娶一個。

若是前者他可以出錢,多租兩個時辰,若是後者他現在就可以回去,沒必要這般折騰人。

這話可把新郎官嚇清醒了,連忙叫停,走到船艙旁好聲好氣道歉。

“瑞瑞,是我不對,已經叫他們慢慢開了,你別生氣。”

江瑞本來就累夠嗆,全身沒一處不難受,到了喜船因為頭冠太重也不能躺下休息,還被晃得七葷八素,又氣又委屈,聲音都帶上了淡淡哭腔。

“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折磨我!”

岳不惑落下兩滴冷汗,“沒有的事,你別生氣,我都聽你的。”

......

“嘖嘖嘖,頭兒竟被個腰還沒他腿粗的小哥兒,訓得頭都擡不起來。”李才磕著瓜子看戲,滿臉的幸災樂禍。

熊川呼楞下腦袋,怪道:“為啥,頭兒打不過江家哥兒嗎?”

李才翻白眼,“你個呆子!”

“菜頭,你咋又罵我?”

李才無語走開,“睡覺去了,懶得和你說。”

熊川也想睡,但心裏揣著事抓心撓肝的,又去問張子良。

“子良,你知道頭兒為什麽怕江家哥兒嗎?他連死都不怕。”

張子良看著在船艙外做小伏低的老大,想起他帶領兄弟們在寒冬臘月殺穿臥龍崗,屠戮數百悍匪的勇猛,不禁笑出聲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句話還真是經久不衰。

“因為......頭兒喜歡慘了江家哥兒。”

給出簡短而準確的答案,張子良也去休息了。

忙活了大半夜外加一上午,除了新郎官渾身使不完的勁,其他人都快散架了。

......

下午,喜船終於到達寧安縣碼頭,石管事帶著人馬早早在此等候。

劉嬤嬤扶著江瑞下船,上了準備好的馬車,裏面布置得喜氣舒適,動起來沒那麽晃,能少受點罪。

岳不惑翻身上馬,脊背挺直如出鞘寒刀,五官冷冽俊美,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豐神如玉,舉手投足間透著春風得意。

他回頭深深看了眼馬車,想著裏面那個小哥兒,估計正抱怨成親好煩好累,不由心頭發軟,唇角上揚。

“出發!”

一聲令下,接親隊伍開拔,鑼鼓隊賣力吹奏,麗娘和吉安不時朝圍觀人群撒些喜餅喜糖,賀喜聲此起彼伏,氣氛喜慶熱烈。

幾十擡嫁妝排成一溜,賺足了眼球,惹的百姓議論紛紛。

當接親隊伍走到縣裏最繁華的璣塘街時,突然闖出來七八個人,攔住去路。

“慢著!新郎官留步!”一個滿臉麻子的混子,渾身酒氣,叉腰站在馬路中間,赤紅眼球瞪著馬上之人。

岳不惑嘴角仍舊帶笑,眼裏的溫度卻降到了冰點。

喧天的鑼鼓聲戛然而止,喜慶的氣氛瞬間冷卻,圍觀的百姓鴉雀無聲,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岳不惑勒住韁繩,居高臨下看向攔路之人,“待哪日見到李堂主,我倒是要問問,他莫不是對我和長隆鏢局有意見,竟在大喜之日派人來搗亂。”

他語氣平靜,其中的威脅之意卻駭得麻子臉兩股戰戰,要是被堂主知道他來找岳不惑麻煩,肯定會叫人把他打得半死。

麻子臉瞳孔微顫,腳步控制不住地後撤,卻被身後壯漢抵住,低聲恐嚇:“敢打退堂鼓,包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還不快照計劃行事!”另一人催促。

麻子臉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姓岳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找你和鬼虎堂無關,是為兄弟情義而來,我們孫香主到底身在何處?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是不是你搞的鬼!”

岳不惑心中冷笑,“孫九是你鬼虎堂的人,與我何幹?你跑來找我要人,豈不可笑,吉時將至,還請讓路。”

他輕輕一夾馬腹,黑色駿馬向前踏了幾步,鼻息噴在幾人頭頂,氣勢迫人。

麻子臉後退避讓,被逼得面頰發抖,他不敢在大庭廣眾透露香主是去了春水村,謀劃奸殺江家哥兒失敗才消失,可不提這件事又不能把香主消失一事和岳不惑聯系起來。

身後之人見他如此無能,暗啐一口,站出來道:“岳公子如此裝傻,莫不是心虛了?兩個多月前您為了新夫郎與我們香主大打出手,說不定是你懷恨在心,暗中設伏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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