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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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秘
“那鬼東西，我都不知道丟哪了！”鳶飛脫口而出。
在嫆家人眼裏，玄鳥玉佩和太極殿前的玄鳥像一樣，是嫆家傳承天命的象征，無比重要，但對鳶飛來說，玄鳥玉佩不過是她拿來哄嫆昭明的一個小物件而已，後來她不用哄嫆昭明了，玄鳥玉佩自然也就不知被她隨手擱到哪裏了 。
一直冷漠出塵的阿玄很明顯被她這話哽住了，在這種有鬼魅蛇影襲來的、萬分危急的情況下，他的眉眼竟然放松了下來，他有些無奈，“你真跟阿星說的一樣。”
他一時也沒了辦法，只能任由鳶飛抱著他閃躲著蛇影的攻擊。
此時一大群宮人聽到寢殿這邊的動靜，急忙跑了過來，但鳶飛一聲令下“退後！”眾人也只能滿眼焦急地看著皇帝和國師被不明蛇影攻擊。
鳶飛兩次反擊出劍，她明明刺中了蛇影，卻無法真正傷到蛇影，“還有別的東西能斬了這條蛇影嗎？”
“我只知道玄鳥玉佩有用。”料事如神甚至能預知未來的國師也有無奈之處。
但好在，鳶飛不記得的事情，一直貼身伺候鳶飛的紫瑤卻記得。
鳶飛獲封公主時分到的四位宮女，紅琮自不用說，有天賦也肯努力，跟著鳶飛戰場拼殺，成了威名赫赫的大將軍；青黛接了姚敏的班，如今是封疆大吏掌管櫻花府；藍瑛在皇家書局多年，博聞強識，如今負責修史，修前朝嫆朝的史書，嫆朝功過由她分說。
只有紫瑤，一直好像都只是鳶飛身邊的貼身宮女。
鳶飛是公主時，她是宮女，如今鳶飛是皇帝了，她依然還是宮女，品階甚至沒有原姑姑高，鳶飛初登基的時候，要提拔她當女官，管理後宮，結果鳶飛話才出口，紫瑤就瘋狂搖腦袋，說什麽都不肯。
紫瑤沒什麽大的志向，她自認自己也沒什麽本事。
她既不會治國、也不會修史、更別提上戰場了，現在這種生活對她而言就是正正好的，陛下性子舒朗、大方，不計小節，她就算有一些不周到的地方，陛下也從不會挑刺，反而還很照顧她。
以前做事，做得人都想死，每天盼著天狗吞日，把整個人間都吞了，大家一起去死吧。現在不同了，紫瑤現在由衷希望陛下可以長命百歲，舒服順心的日子自然要長長久久。
抱著這樣的心態，紫瑤記得鳶飛的每一件事，也包括鳶飛自己都忘了的玄鳥玉佩。
“在棠落公主那，快，讓公主帶玉佩來寢殿！算了，我跟你去！”紫瑤不等鳶飛開口，就迅速帶人往玉湖宮跑去了。
鳶飛的含元宮本就離玉湖宮很近，玄星進了地道的事棠落也知道，她也擔心玄星的安危，所以即使姐姐讓她回來先睡，她一直也睡不安穩，她迷迷糊糊間又夢到了生產時的滿身血腥，又從夢中痛醒。
自嫆昭明死亡、鳶飛登基後，棠落已經很久沒做到這個夢了，她有些驚惶不定地睜開眼，朦朧中聽到了含元宮的動靜，披著袍子就塔拉著寢鞋跑了過去，宮人們只能抱著衣服、拿著鞋襪急忙跟上。
紫瑤跑到半路正好碰見了聞聲趕來的棠落。
“公主，玉佩您放哪裏了，寢殿有一條蛇影，陛下受傷了，國師說要玄鳥玉佩才能對付蛇影。”
“受傷？！在書桌上！”
紫瑤趕緊帶人去拿玉佩，棠落聽到鳶飛受傷的消息，慌了神，外袍掉在地上，只穿著寢衣就跌跌撞撞朝含元宮寢殿奔去，身後伺候的宮人連忙撿起寢衣、迅速跟上。
“嘶！”鳶飛躲閃不及，被這鬼魅蛇影纏住了半條腿，她使勁渾身力氣都沒有掙脫開蛇的纏繞，反而被蛇纏得越來越緊，嘴唇發白。
“蛇影不是人間物，人力無法奈何它，只會被它所傷，陛下，放下我吧。”
“不放！少廢話！”鳶飛咬緊了牙，使勁去掙脫，但抱住玄星的雙手卻一直十分穩固。
玄星擡頭仰望著她，透過她堅毅的下巴，看見她如同夜空一樣幽黑的雙眼，其中是不是也載滿了星星？他垂下眼，低低說了句：“真笨。”
“你說什麽？”鳶飛沒聽清他說什麽，只能自己找些玩笑話說說，
“這蛇影這麽厲害，難怪你會受這麽重的傷，你怎麽不帶你那只仙鶴過來？對付這種醜得沒臉見人的蛇，它比咱倆有用吧。”
想起陪自己長大的仙鶴，玄星眼神溢出一點點笑意，
“我把它鎖在探星宮了，我死後它就交給陛下了。陛下把它寵壞了，它現在挑食得緊，不吃生食，只吃蒸、炸的小魚小蝦，我不在了，陛下之後每日不要給它餵多了吃的，它要是吃多了，就會胖…壯碩得飛不起來的……”
“不許說胡話，天冬正在趕過來，沒死呢說什麽遺言，你自己的仙鶴自己照顧，我還有一大幫狼狼狗狗要養呢，嘶！”
鳶飛說到一半，蛇影纏繞的力度加大，她痛得滿臉猙獰，對著蛇影吼：“老娘一定要宰了你。”
“姐姐！”棠落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看到有黑乎乎的蛇影纏繞住了姐姐，當下她腦袋一熱就沖進了寢殿。
“別過來！”鳶飛聽到棠落的聲音，趕緊開口制止，話才落音，棠落已經沖到了她面前。
“你趕緊……”出去，鳶飛把剩下的話又吞了回去，她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如在夢中，這……這真的是她那個溫婉的妹妹？
“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傷姐姐？！去死吧！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塊！”棠落狠狠罵著，直接把那條蛇影從鳶飛腿上扯了下來，掐住蛇的七寸，把它狠狠往地上甩，然後又滿臉兇殘地徒手撕蛇。
鳶飛和玄星看著正在徒手撕蛇的棠落，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這還是那條把她倆折磨得只能被動閃躲的鬼魅蛇影嗎？怎麽在棠落手裏就跟玩具一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明明不是人間物，明明她們都不能碰觸，為什麽棠落卻能輕而易舉地將它大碎八塊？
“欸？！”一旁帶著玄鳥玉佩趕過來的紫瑤也看見了棠落徒手碎蛇的壯舉，雖然覺得很奇怪，但她也著實松了一口氣，她就說這種拯救天下的重任不要交在自己手上嘛。
“咦？蛇呢？”才把蛇大卸八塊，轉眼就沒看到蛇蹤影的棠落看著空落落的手心，滿臉納悶。
她不知蛇去了哪裏，玄星和鳶飛卻看得分明，本就是虛影的蛇被棠落扯斷、撕碎後如同雲煙一樣悄然無聲地融進了她的身體裏。
鳶飛還想要轉頭問玄星這究竟怎麽回事，卻看到玄星望著棠落，一副得窺天道的興奮神情，“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他的永生陣法為什麽失敗了！”
“陛下，你聽我說！”
“你先別說，先讓天冬給你診治，你的命更重要。”鳶飛把玄星抱出來，天冬已經提著藥箱等候在一旁了。
“不！”玄星握住了鳶飛的手腕，“我的命數如何早已寫在星辰之上，不用做無謂的掙紮，陛下，先皇沒死，你要派棠落去殺了他！”
“嗯，嗯？！我去殺嗎？”徒手撕完蛇的棠落已經從那種憤怒、沖動中緩了過來，整個人又恢覆到了以往平和的狀態，此時玄星說讓她去殺了嫆昭明，她用手指著自己，一臉茫然。
“對，就是你，棠落公主，只有你能殺了先皇。”玄星肯定道。
鳶飛還想要制止玄星，卻見天冬遺憾地沖她搖了搖頭，她神色一怔，整個人就像洩了氣一般，只能抱著被蛇影纏繞骨頭碎裂的玄星癱坐在地上。
玄星就像沒有感知到粉身碎骨的疼痛一樣，雙眼明亮地看著鳶飛，“陛下，我從地道進了皇陵，皇陵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寬闊的地下湖，湖中布滿了玄石，玄石就是制作玄鳥玉佩、玄鳥像的材質，它是一種來自天外不屬於人間的石頭。
那些重若千鈞的石頭眾星捧月般環繞著先皇手裏的那枚玄鳥像，它們在湖泊中就像是日月星辰一樣不知疲倦地升起落下，如此往覆循環，從而促成了先皇所要的永生。”
捧著玄鳥玉佩的紫瑤就像是捧了一塊燙手山芋，這東西這麽恐怖？！她連忙把玉佩甩給了鳶飛，鳶飛雙手正抱著玄星呢，哪還有手去接，正正好被玄鳥玉佩砸中了胸膛，她輕“嘶”了一聲，無奈地看著滿臉訕笑的紫瑤。
“咳咳。”被嫆昭明視作永生法寶的玄鳥玉佩在她們這裏不過是沒人要的石頭，玄星難得流露出笑意。
“先皇登基之後一直派人搜集天外之石，苦心積慮就是為了布置這個驚世駭俗的永生陣法，承文五年陣法是成功了，但這個秘密也被一些匠人發現了，為此先皇處置了那些匠人，他以為此後這件事就完美無缺了。”
原來母親的死是因為發現了嫆昭明永生的秘密，鳶飛終究知道了母親的死因，卻只覺荒謬，一個人的永生要用這麽多人的命來換，嫆昭明與太祖又有什麽區別呢？他恨自己的父親，可自己也長成了同樣的人。
玄星還在繼續，“但他忘記了，他還有一個流離在外的親生女兒，他作為父親，本要供養子女，但他卻從未供養過棠落公主，於天命而言，他是欠了棠落姑娘的。天命自有平衡，你虧欠了對方，將來總會要償還給對方的，不論生死。
所以，先皇苦心籌碼了近一輩子的永生陣法失敗了，沒有永生，只有重生。”
“我的重生？！”棠落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鳶飛抱著玄星的手緊了一瞬，紫瑤立馬帶著宮人走開了，此時寢殿外只剩下了她們三人，玄星才繼續道：
“棠落公主死過一次了吧？”
棠落看了看鳶飛，見姐姐沒有制止，這才小心翼翼點頭。
“不知是因為天道平衡，還是因為玄鳥玉佩，或者是因為棠落公主搶先融進了那條輪回之蛇，總之，他一人永生變成了你們父女二人的重生。”
原來她的重生是撿了嫆昭明的便宜嗎？棠落雙眼瞪大，總覺得有些荒謬。
鳶飛沒有忽視玄星話中的訊息，“嫆昭明也重生了？”
“是，這條輪回之蛇他本來是為自己準備的，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能制服輪回之蛇。”
“那你讓我去拿玄鳥玉佩是為了什麽？”鳶飛納悶。
“為了自保，輪回之蛇在天外玄石的滋養下長大，玄鳥玉佩能夠迷惑它，讓它以為你是同類，自然就不會傷害你了。”
“那她們之後還會重生嗎？”
鳶飛眉眼有些憂慮，嫆昭明執著的永生，對於棠落可能並不是好事。
玄星搖頭，“不知道，可能還會有，但是如果棠落公主找到先皇，親手殺了先皇，陣法被破壞，自然就能終結無休止的重生。”
“真要我去殺嗎？”棠落愁眉不展，她是那個被嫆昭明一句話就能嚇得當場跪下的人，姐姐能擰斷嫆昭明的脖子，她是真的不敢啊。
“我可以讓人把嫆昭明抓回來之後，再讓棠落你動手。”鳶飛已經有了打算。
玄星搖頭，“同屬已死之人，普天之下只有棠落公主能追蹤到先皇。”
“咳咳，我還有些話想對陛下說，棠落公主可以給我一柱香的時間嗎？”
“哦哦，好，那我先走了，你…這麽有本事，下了地府也一定能混出頭的。”棠落有些不忍地離開了。
玄星看著鳶飛擰著的眉頭，驀然笑了，“陛下，該學會放手了，棠落公主不能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她自己會飛的。”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鳶飛長長嘆了口氣。
玄星看著鳶飛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是他求來的獨處，可真正獨處了他又不知該說什麽，毀國者即鑄國者，這是他當年窺看到的她的天命，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毀滅和鑄造可以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直到鳶飛登基後的這段日子，他才真正感悟到毀滅即代表著新生，那個落後的、吃人的王朝會被她毀滅，她會重新建立一個新的時代，真好啊，在她治下，一定不會再出現自己這樣的悲劇了。
那顆屬於她的星星還會高懸在天空那麽久、那麽久，即使轉世重來下輩子的他不記得這一切了，他也一定會為生活在她的國度而滿足。
真好……
“陛下……鳶飛……”他輕輕喚了這麽兩聲。
“嗯？阿玄，怎麽了？”鳶飛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玄星太過虛弱了，她害怕自己聲音大一點都會傷到他。
阿玄……男人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閉上了眼。
鳶飛嘴唇顫抖，下一秒男人卻睜開了眼，只是眼裏的神采與之前截然不同，
“阿星？”鳶飛的話還在嘴邊，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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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東西，我都不知道丟哪了！”鳶飛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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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冷漠出塵的阿玄很明顯被她這話哽住了，在這種有鬼魅蛇影襲來的、萬分危急的情況下，他的眉眼竟然放松了下來，他有些無奈，“你真跟阿星說的一樣。”
他一時也沒了辦法，只能任由鳶飛抱著他閃躲著蛇影的攻擊。
此時一大群宮人聽到寢殿這邊的動靜，急忙跑了過來，但鳶飛一聲令下“退後！”眾人也只能滿眼焦急地看著皇帝和國師被不明蛇影攻擊。
鳶飛兩次反擊出劍，她明明刺中了蛇影，卻無法真正傷到蛇影，“還有別的東西能斬了這條蛇影嗎？”
“我只知道玄鳥玉佩有用。”料事如神甚至能預知未來的國師也有無奈之處。
但好在，鳶飛不記得的事情，一直貼身伺候鳶飛的紫瑤卻記得。
鳶飛獲封公主時分到的四位宮女，紅琮自不用說，有天賦也肯努力，跟著鳶飛戰場拼殺，成了威名赫赫的大將軍；青黛接了姚敏的班，如今是封疆大吏掌管櫻花府；藍瑛在皇家書局多年，博聞強識，如今負責修史，修前朝嫆朝的史書，嫆朝功過由她分說。
只有紫瑤，一直好像都只是鳶飛身邊的貼身宮女。
鳶飛是公主時，她是宮女，如今鳶飛是皇帝了，她依然還是宮女，品階甚至沒有原姑姑高，鳶飛初登基的時候，要提拔她當女官，管理後宮，結果鳶飛話才出口，紫瑤就瘋狂搖腦袋，說什麽都不肯。
紫瑤沒什麽大的志向，她自認自己也沒什麽本事。
她既不會治國、也不會修史、更別提上戰場了，現在這種生活對她而言就是正正好的，陛下性子舒朗、大方，不計小節，她就算有一些不周到的地方，陛下也從不會挑刺，反而還很照顧她。
以前做事，做得人都想死，每天盼著天狗吞日，把整個人間都吞了，大家一起去死吧。現在不同了，紫瑤現在由衷希望陛下可以長命百歲，舒服順心的日子自然要長長久久。
抱著這樣的心態，紫瑤記得鳶飛的每一件事，也包括鳶飛自己都忘了的玄鳥玉佩。
“在棠落公主那，快，讓公主帶玉佩來寢殿！算了，我跟你去！”紫瑤不等鳶飛開口，就迅速帶人往玉湖宮跑去了。
鳶飛的含元宮本就離玉湖宮很近，玄星進了地道的事棠落也知道，她也擔心玄星的安危，所以即使姐姐讓她回來先睡，她一直也睡不安穩，她迷迷糊糊間又夢到了生產時的滿身血腥，又從夢中痛醒。
自嫆昭明死亡、鳶飛登基後，棠落已經很久沒做到這個夢了，她有些驚惶不定地睜開眼，朦朧中聽到了含元宮的動靜，披著袍子就塔拉著寢鞋跑了過去，宮人們只能抱著衣服、拿著鞋襪急忙跟上。
紫瑤跑到半路正好碰見了聞聲趕來的棠落。
“公主，玉佩您放哪裏了，寢殿有一條蛇影，陛下受傷了，國師說要玄鳥玉佩才能對付蛇影。”
“受傷？！在書桌上！”
紫瑤趕緊帶人去拿玉佩，棠落聽到鳶飛受傷的消息，慌了神，外袍掉在地上，只穿著寢衣就跌跌撞撞朝含元宮寢殿奔去，身後伺候的宮人連忙撿起寢衣、迅速跟上。
“嘶！”鳶飛躲閃不及，被這鬼魅蛇影纏住了半條腿，她使勁渾身力氣都沒有掙脫開蛇的纏繞，反而被蛇纏得越來越緊，嘴唇發白。
“蛇影不是人間物，人力無法奈何它，只會被它所傷，陛下，放下我吧。”
“不放！少廢話！”鳶飛咬緊了牙，使勁去掙脫，但抱住玄星的雙手卻一直十分穩固。
玄星擡頭仰望著她，透過她堅毅的下巴，看見她如同夜空一樣幽黑的雙眼，其中是不是也載滿了星星？他垂下眼，低低說了句：“真笨。”
“你說什麽？”鳶飛沒聽清他說什麽，只能自己找些玩笑話說說，
“這蛇影這麽厲害，難怪你會受這麽重的傷，你怎麽不帶你那只仙鶴過來？對付這種醜得沒臉見人的蛇，它比咱倆有用吧。”
想起陪自己長大的仙鶴，玄星眼神溢出一點點笑意，
“我把它鎖在探星宮了，我死後它就交給陛下了。陛下把它寵壞了，它現在挑食得緊，不吃生食，只吃蒸、炸的小魚小蝦，我不在了，陛下之後每日不要給它餵多了吃的，它要是吃多了，就會胖…壯碩得飛不起來的……”
“不許說胡話，天冬正在趕過來，沒死呢說什麽遺言，你自己的仙鶴自己照顧，我還有一大幫狼狼狗狗要養呢，嘶！”
鳶飛說到一半，蛇影纏繞的力度加大，她痛得滿臉猙獰，對著蛇影吼：“老娘一定要宰了你。”
“姐姐！”棠落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看到有黑乎乎的蛇影纏繞住了姐姐，當下她腦袋一熱就沖進了寢殿。
“別過來！”鳶飛聽到棠落的聲音，趕緊開口制止，話才落音，棠落已經沖到了她面前。
“你趕緊……”出去，鳶飛把剩下的話又吞了回去，她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如在夢中，這……這真的是她那個溫婉的妹妹？
“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傷姐姐？！去死吧！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塊！”棠落狠狠罵著，直接把那條蛇影從鳶飛腿上扯了下來，掐住蛇的七寸，把它狠狠往地上甩，然後又滿臉兇殘地徒手撕蛇。
鳶飛和玄星看著正在徒手撕蛇的棠落，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這還是那條把她倆折磨得只能被動閃躲的鬼魅蛇影嗎？怎麽在棠落手裏就跟玩具一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明明不是人間物，明明她們都不能碰觸，為什麽棠落卻能輕而易舉地將它大碎八塊？
“欸？！”一旁帶著玄鳥玉佩趕過來的紫瑤也看見了棠落徒手碎蛇的壯舉，雖然覺得很奇怪，但她也著實松了一口氣，她就說這種拯救天下的重任不要交在自己手上嘛。
“咦？蛇呢？”才把蛇大卸八塊，轉眼就沒看到蛇蹤影的棠落看著空落落的手心，滿臉納悶。
她不知蛇去了哪裏，玄星和鳶飛卻看得分明，本就是虛影的蛇被棠落扯斷、撕碎後如同雲煙一樣悄然無聲地融進了她的身體裏。
鳶飛還想要轉頭問玄星這究竟怎麽回事，卻看到玄星望著棠落，一副得窺天道的興奮神情，“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他的永生陣法為什麽失敗了！”
“陛下，你聽我說！”
“你先別說，先讓天冬給你診治，你的命更重要。”鳶飛把玄星抱出來，天冬已經提著藥箱等候在一旁了。
“不！”玄星握住了鳶飛的手腕，“我的命數如何早已寫在星辰之上，不用做無謂的掙紮，陛下，先皇沒死，你要派棠落去殺了他！”
“嗯，嗯？！我去殺嗎？”徒手撕完蛇的棠落已經從那種憤怒、沖動中緩了過來，整個人又恢覆到了以往平和的狀態，此時玄星說讓她去殺了嫆昭明，她用手指著自己，一臉茫然。
“對，就是你，棠落公主，只有你能殺了先皇。”玄星肯定道。
鳶飛還想要制止玄星，卻見天冬遺憾地沖她搖了搖頭，她神色一怔，整個人就像洩了氣一般，只能抱著被蛇影纏繞骨頭碎裂的玄星癱坐在地上。
玄星就像沒有感知到粉身碎骨的疼痛一樣，雙眼明亮地看著鳶飛，“陛下，我從地道進了皇陵，皇陵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寬闊的地下湖，湖中布滿了玄石，玄石就是制作玄鳥玉佩、玄鳥像的材質，它是一種來自天外不屬於人間的石頭。
那些重若千鈞的石頭眾星捧月般環繞著先皇手裏的那枚玄鳥像，它們在湖泊中就像是日月星辰一樣不知疲倦地升起落下，如此往覆循環，從而促成了先皇所要的永生。”
捧著玄鳥玉佩的紫瑤就像是捧了一塊燙手山芋，這東西這麽恐怖？！她連忙把玉佩甩給了鳶飛，鳶飛雙手正抱著玄星呢，哪還有手去接，正正好被玄鳥玉佩砸中了胸膛，她輕“嘶”了一聲，無奈地看著滿臉訕笑的紫瑤。
“咳咳。”被嫆昭明視作永生法寶的玄鳥玉佩在她們這裏不過是沒人要的石頭，玄星難得流露出笑意。
“先皇登基之後一直派人搜集天外之石，苦心積慮就是為了布置這個驚世駭俗的永生陣法，承文五年陣法是成功了，但這個秘密也被一些匠人發現了，為此先皇處置了那些匠人，他以為此後這件事就完美無缺了。”
原來母親的死是因為發現了嫆昭明永生的秘密，鳶飛終究知道了母親的死因，卻只覺荒謬，一個人的永生要用這麽多人的命來換，嫆昭明與太祖又有什麽區別呢？他恨自己的父親，可自己也長成了同樣的人。
玄星還在繼續，“但他忘記了，他還有一個流離在外的親生女兒，他作為父親，本要供養子女，但他卻從未供養過棠落公主，於天命而言，他是欠了棠落姑娘的。天命自有平衡，你虧欠了對方，將來總會要償還給對方的，不論生死。
所以，先皇苦心籌碼了近一輩子的永生陣法失敗了，沒有永生，只有重生。”
“我的重生？！”棠落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鳶飛抱著玄星的手緊了一瞬，紫瑤立馬帶著宮人走開了，此時寢殿外只剩下了她們三人，玄星才繼續道：
“棠落公主死過一次了吧？”
棠落看了看鳶飛，見姐姐沒有制止，這才小心翼翼點頭。
“不知是因為天道平衡，還是因為玄鳥玉佩，或者是因為棠落公主搶先融進了那條輪回之蛇，總之，他一人永生變成了你們父女二人的重生。”
原來她的重生是撿了嫆昭明的便宜嗎？棠落雙眼瞪大，總覺得有些荒謬。
鳶飛沒有忽視玄星話中的訊息，“嫆昭明也重生了？”
“是，這條輪回之蛇他本來是為自己準備的，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能制服輪回之蛇。”
“那你讓我去拿玄鳥玉佩是為了什麽？”鳶飛納悶。
“為了自保，輪回之蛇在天外玄石的滋養下長大，玄鳥玉佩能夠迷惑它，讓它以為你是同類，自然就不會傷害你了。”
“那她們之後還會重生嗎？”
鳶飛眉眼有些憂慮，嫆昭明執著的永生，對於棠落可能並不是好事。
玄星搖頭，“不知道，可能還會有，但是如果棠落公主找到先皇，親手殺了先皇，陣法被破壞，自然就能終結無休止的重生。”
“真要我去殺嗎？”棠落愁眉不展，她是那個被嫆昭明一句話就能嚇得當場跪下的人，姐姐能擰斷嫆昭明的脖子，她是真的不敢啊。
“我可以讓人把嫆昭明抓回來之後，再讓棠落你動手。”鳶飛已經有了打算。
玄星搖頭，“同屬已死之人，普天之下只有棠落公主能追蹤到先皇。”
“咳咳，我還有些話想對陛下說，棠落公主可以給我一柱香的時間嗎？”
“哦哦，好，那我先走了，你…這麽有本事，下了地府也一定能混出頭的。”棠落有些不忍地離開了。
玄星看著鳶飛擰著的眉頭，驀然笑了，“陛下，該學會放手了，棠落公主不能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她自己會飛的。”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鳶飛長長嘆了口氣。
玄星看著鳶飛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是他求來的獨處，可真正獨處了他又不知該說什麽，毀國者即鑄國者，這是他當年窺看到的她的天命，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毀滅和鑄造可以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直到鳶飛登基後的這段日子，他才真正感悟到毀滅即代表著新生，那個落後的、吃人的王朝會被她毀滅，她會重新建立一個新的時代，真好啊，在她治下，一定不會再出現自己這樣的悲劇了。
那顆屬於她的星星還會高懸在天空那麽久、那麽久，即使轉世重來下輩子的他不記得這一切了，他也一定會為生活在她的國度而滿足。
真好……
“陛下……鳶飛……”他輕輕喚了這麽兩聲。
“嗯？阿玄，怎麽了？”鳶飛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玄星太過虛弱了，她害怕自己聲音大一點都會傷到他。
阿玄……男人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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