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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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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降臨

“是你母親自己幹的。”

“啊?”方才還在憤怒的鳶飛頓時傻了眼,棠落也被這猝不及防的發展嚇得驚掉下巴。

方宜蓮好笑地看著兩人,“怎麽,你們以為是什麽負心漢癡情女的故事嗎?姥姥姥爺去世得早,你娘一個人撐起了家裏的棺材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性格強硬,不像我天真到被男人愚弄。”

棠落從鳶飛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問:“那姐姐的父親是什麽人?”

方宜蓮搖頭,“不甚清楚,只知道是個短命的絕世美人,若不然以咱們家女子的平凡長相,也不能生出小鳶這樣漂亮的孩子。”

“姐姐確實貌美。”棠落捂著嘴笑,鳶飛瞪了她一眼,難得有些局促。

“漂亮就是漂亮,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方宜蓮不太理解年輕孩子的羞澀,她繼續說:

“那男人去棺材鋪想要為自己買一副棺材,奈何囊中羞澀,表妹瞧上了他的美貌,讓他留在棺材鋪打雜抵錢。

一來二去,表妹不知怎麽把人家騙上了床,三個月後那人去世,表妹把他葬在了姥姥姥爺墓地附近,表妹也是太年輕了,不經事,人死後,過了好幾個月,她才發現自己懷了孕。

月份大了,墮胎會損失母體,恰好那個時候她還接到了皇帝詔令,命她去京城西山修黃腸題湊,表妹沒法只好懷著孕上京赴任。

我到晉城的時候不知道這些事,只知道她懷孕了,沒辦法實在擔心,匆忙往京城趕,幸好你那個死鬼姨父去世的時候還給我留了點銀子,不然去京城的盤纏都不夠。”

方宜蓮說到這,語氣有些慶幸,明明是再悲慘不過的境況,可在她眼裏依舊是樂觀積極的。

棠落有些感嘆,姐姐她們家的女人似乎都是這樣,不論境況如何艱難,總能頑強地找出一條活路,像是峭壁松、巖中花、冰下魚、雲間鳥,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姐姐的娘親要給女兒取名為鳶飛。

生命本該自由飛翔,活著就有飛翔的可能。

鳶飛語氣艱澀,“你找到娘親了。”

“是,好在我去的快,我到西山的時候,你娘即將生產,挺著大肚子被皇陵的監工趕到了山林裏。

當時那個情況,只有兩個結果,要麽她生產不順帶著肚子裏的你一起死在山裏;要麽順利生產,母子平安,但即使如此你娘也依舊要執行皇命,去修黃腸題湊。

皇帝的命令,就算是你死了,也得執行。”

方宜蓮露出嘲諷的笑,鳶飛的唇抿得死緊,握成拳的雙手滴答落下血珠,棠落滿是擔憂的看著姐姐。

“我記得那是承文元年的上元節,京中熱鬧極了,新皇帶著文武百官在城墻上放花燈,一盞盞花燈將夜色照得如同白晝。

表妹卻只能躲在西山的山洞裏,看著一盞盞精致的花燈,發出痛苦的嚎叫,生產之事對於女子,不亞於鬼門關裏闖一遭。幸好你娘闖了過來,幸好女兒疼娘,你沒有折騰你娘。

你出生在承文元年的正月十五。

你出生後,表妹把你托付給了我,京城是待不下的,能夠允許你出生,能夠允許我帶走你,已經是大人們寬宏大量了,他們不可能讓一個汙點留在眼皮底下。

我只能帶著你離開京城,最開始我想去晉城,起碼在晉城表妹還有房子,我們還有住的地方,但回晉城的路上我遇到了追殺,追殺是沖著我來的,他們不殺你,但要搶走你。”

方宜蓮的眼神是沈重的不解,“到現在我依舊不清楚,那股追殺到底是什麽人派出來的,我和表妹雖然不是什麽善人,但也從未和人結下深仇大怨,你是個才出生的小嬰兒,又為什麽非要搶走你。”

方宜蓮不知殺手是什麽人派出,鳶飛內心卻隱隱有了猜測,她咬緊牙關,將自喉間泛上的腥甜咽了回去,又閉上眼,耗盡畢生力氣將眼神裏所有的殺意都藏進心底,不論是誰,這個仇她一定會報!

就是皇帝,她一樣宰!

棠落最是了解鳶飛,她看到了姐姐此時滿心的恨意,她不覺害怕,只覺得心疼,命運對她們怎麽如此苛刻?她輕輕將臉貼在鳶飛的背上,只希望能給姐姐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持。

方宜蓮嘆了一口氣,“幸好我從小在水邊長大,泅水的功夫極好,千難萬險僥幸從追殺之中逃出一回,但我心知逃得過一回,逃不過一輩子,好在我以前去南洋做生意,學會了一些簡單的南洋語言,當時有一艘出海貿易的商船需要翻譯,我上了船離開了玄朝,到南洋後又輾轉去了希亞。

一去就是二十多年,也不知你娘現在如何?也是我沒用,只能將你丟棄,好在你命大又遇上了好心人,才活了下來。”

她說著,語氣裏是對自己的埋怨,但看著鳶飛的眼裏又是為她長大成人的高興。

“我娘……死了。”鳶飛很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方宜蓮瞬間停住了腳步,神色僵硬,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她有些語無倫次,“死的是你……養母……還是生母?”

鳶飛再也說不出話,喉間又泛出鮮甜,棠落想起娘親的去世,落下淚來,哽咽著說:

“都死了,姐姐的娘死了,我的娘也死了。”

鳶飛不得不頂著酸楚,一句句解釋自己的經歷,“棠落的娘就是我的養母,承文九年,養母因病去世……

後來,機緣巧合我被誤認為公主……

我們去了皇陵,在皇陵看到了娘親的經歷,承文五年娘親墜崖而死……”

夏日的太陽明明亮得刺眼,可三人卻如同置身茫茫黑暗裏,尋不見公平與正義,連至親的屍首都無法收斂入葬,更別說為她伸張冤屈了。

“表妹的死是當朝皇帝所為?”方宜蓮嚴肅的臉更添了幾分殺氣,此時的她看上去和鳶飛十分相似,一樣的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鳶飛點了點頭,“大概是皇帝的作為,但到底是為了什麽,我還沒有查清。表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絕不會讓母親遺恨九泉。”

方宜蓮的臉上閃過掙紮,她想親手為表妹報仇,她可以悍不畏死,但姑且不談她一個不會武藝的普通人能否成功暗殺皇帝,她更知道她現在是希亞的使者,她背負著這樣一個身份,她若是出手,一定會引起兩國的紛爭,到時候定會牽扯無數人的性命。

她可以不要自己這條命,但她沒法理所當然地為了一個已死之人的冤屈犧牲別人的命。

方宜蓮有些愧疚,“小鳶,你娘的事…我……”

鳶飛知道她所有的顧慮,她搖了搖頭,“表姨,對我母親來說,比起為她報仇,我相信母親更想看到表姨好好地、開心地活在世上。

還有我呢,您放心吧,母親給了我這條命,我一定會為母親報仇的。”

“不,小鳶,你是你母親生命的延續,比起所謂的公道與正義,活著更重要,活著才有希望,千萬不要莽撞,沒有萬全的把握,一定不要貿然行動,沒有任何事比你的命重要。”

方宜蓮寬慰鳶飛:“我昨日見了皇帝,他病重成這個樣子,眼看著就沒幾年好活了。你千萬不要焦急,好好活著,把他熬死,橫豎他死了也要下地府,地府裏你娘肯定會為她自己討公道的,你答應表姨,絕對不能冒進!”

看著方宜蓮關切的面容,聽著她一句句擔憂的叮囑,鳶飛眼角滲出一滴淚,她連忙擡手擦掉淚,笑著掩飾自己的酸楚,“好,我答應表姨。”

鳶飛是答應了方宜蓮不冒進、不沖動,可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如人心意,更何況,她們並不是幸運的人。

希亞使者在玄朝待了二十天,這二十天裏希亞女王對玄朝有了深入的了解,玄朝官員也對希亞轉變了最初的印象,她們也看到了一個新的完全不同於玄朝模式的國家。

經過一連串的談判,兩國最終確定了雙方的經濟、文化交流,除了原本的粵府港口外,玄朝另外在江寧府和新設定的櫻花府開放兩個通商口岸,接納希亞來玄的貨物。

玄朝也接納希亞赴玄求學的學子,在國子監特設國際學院,招收外邦學子。同時玄朝預計將在全國上下選出 100 名留學生,下月赴希亞留學,學習希亞最新的軍事、工業等技術。

此次希亞女王訪玄,可謂收獲頗豐,以和平的方式打開了玄朝國門,希亞的貨物自此有了一個廣袤的市場,同時也學習到了玄朝獨特的治國理念和文化。

並且,在訪問團即將告別的前夜,昭華郡主被冊封為昭華公主,玄朝公主與希亞王子舉行了盛大的婚禮,這場婚禮昭示著兩國的友好往來。

一切的事情看上去都無比順利,鳶飛本以為這次訪問能圓滿收官,但就在婚禮次日,公主攜王子叩謝聖恩、女王率領希亞訪問團前來告別時,在大殿之上,當著玄朝君主、希亞女王與滿朝文武的面,一直被人忽視的大皇子嫆景元忽然暴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他矛頭直指皇帝病重後朝廷真正的掌權者:鎮國公主鳶飛!

“父皇,眼前這個大權在握的公主根本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她就是一個小偷,她要竊國!”

“她是假公主,那個棠落才是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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