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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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
停船的號角聲緩緩吹起，清一色身著戎裝的女軍面色肅穆，井然有序地下了船，站定，八千軍士鴉雀無聲，和京城這邊行動懶散的護衛軍形成鮮明對比。
秦遠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瞪手底下的禁衛軍，瞧他們這憊懶的樣子，一個個腰都挺不直，怎麽和人家比？要是棠落見了，肯定要覺得自己能力不夠，才管教不好這群禁衛軍。
禁衛軍一個個都是官宦子弟，平素也是一群大爺，見了統領生氣，一個個仍然不以為然，她們都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我們怎麽和人家比？
而且別人畢竟是女子，表面上看上去威風霸氣，實際上男女差異是天生的，真打起來，他們一個打倆那都不是問題，不少人眼帶輕蔑地掃過從軍艦上下來的女兵。
女兵們沒有理會禁衛軍的眼神，她們的眼裏只有主帥鳶飛。
鳶飛牽著棠落，身後跟著依舊松散憊懶做派的張清琦，三人在軍士的簇擁下緩步下船。
百姓們的跪拜聲比官員們的跪拜聲更先響起。
“參加公主，公主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鎮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姓和官員合攏的聲音幾乎要震天撼地，看著百姓們眼裏發自內心的熱切和官員眼中的衡量，鳶飛百感交集。
五年前，她和秦帥領軍從京城出發，彼時，朝野大多數人都想著她們會死在戰場上，誰也沒想到她們不僅沒死，還為玄朝拿下了一塊新的版圖。
眼看百姓們還要再拜，鳶飛擡手，眾人的呼喊聲立即停止了，五年軍旅生涯，鳶飛已經不太習慣這種場面了，她一時沒有更好的話回應百姓的熱氣，只好說：
“大家辛苦了，早點回家歇息。”
“好！”
“不辛苦！”
“殿下打仗才辛苦。”
看著鳶飛神情親和，有百姓擠在人群裏壯著膽吼道，鳶飛被她們逗得忍俊不禁，面上還勉強繃得住，眼裏卻透出笑意
她搖了搖頭，神態徹底放松了下來，
“好了好了，回去了，別擠在這，耽誤漁民們做生意。”
人群一下笑開了花，誰也不曾想到為玄朝立下汗馬功勞的鎮國公主竟然一點架子都沒有，親切得就跟身邊的普通人一樣。
鳶飛看著百姓們熱情的樣子，還想說些什麽，眼前一暗，忽然有一個人沖上來緊緊抱住了她，人群發出驚嘆聲，繼而是善意的笑聲，氣氛一下變得自然又熱鬧。
敢當著文武百官和滿京城的百姓面前抱住鳶飛的，除了嫆景行也沒有別人了。
只有他有這個資格，也只有他有這個膽子。
橫豎他是鳶飛的兄長，總不可能為了這個擁抱，鳶飛要宰了他吧？反正他抱都抱了，鳶飛就是要宰了他，他也認了。
嫆景行死死抱住鳶飛不放，腦袋埋在鳶飛頸窩裏，悶悶地想著。
這五年裏，鳶飛總共收到了嫆景行三百零五篇的書信，不論是在江寧還是在櫻花州的時候，嫆景行的書信都沒有斷過，鳶飛對於嫆景行的偏執有了一定的認知。
鳶飛並不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她會被真摯的關心和愛打動，生命裏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她珍惜每一個對她抱有善意的人。
嫆景行並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從最初認識開始，她就知道嫆景行是一個恪守規矩到了死板的人。
刻板者的放縱，總是格外打動人。
鳶飛在嫆景行摟得很緊的懷抱中，伸開了雙手，回抱住了他，語氣中帶著少許的笑意，“四哥這樣，好像不太守禮啊。”
嫆景行的眼溫熱難耐，“去他的禮儀規矩！”
“好了好了，抱一下夠了，這麽多人還看著呢。”
“不要！”
嘴上說著不要，但行動上，嫆景行還是主動松開了鳶飛，他眼裏都是通紅的血絲，咬牙死盯著鳶飛罵她：“沒良心的。”
鳶飛大呼冤枉，“你寫信給我，我都有回的，哪裏就沒良心了。”
“十封才回一封！”兄妹兩人在控訴彼此。
士兵們各自的親朋好友也圍了過來互訴衷情。
秦遠征小心翼翼靠近了棠落，親眼見到棠落，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眼淚無聲落下，他擡袖擦掉不爭氣的眼淚，哽咽著說：
“你過得比在京城好。”
棠落一楞，歪了歪腦袋，“這麽明顯嗎？”
“嗯。”秦遠征點頭，眼淚又如珠串般落下。
這是棠落印象裏秦遠征第二次哭成這般模樣了，上一次，還是上輩子她生孩子的時候，秦遠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險些撅了過去。
這也是為什麽棠落厭惡生孩子，卻不恨秦遠征的原因，她知道他已經做了很多了，只是對於自己而言，還遠遠不夠。
棠落失笑，五年的軍旅生涯，見慣了生離死別，確實讓她想通了很多事情，她抽出一方手帕遞給秦遠征，
“我可能還是不太喜歡京城。”
秦遠征珍惜地攥緊她遞過來柔軟的絲帕，就像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臟，他把所有的想念和渴求都咽了回去。
他笑著哽咽著說：“那你離開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我來送…你。”
他明明不舍卻還要故作大方的樣子，看著實在是可憐極了，棠落像揉小狼小狗的腦袋一樣，揉了揉秦遠征的腦袋，“好。”
恣意者學會了克制，刻板者學會了放縱，時間與離別總在催人成長。
鳶飛也學會了嫆景行的主動，她上前一一抱過了她熟識的同僚好友，就連昔日太子黨黨首徐政敵茂修都沒有漏下。
可憐徐老爺子年紀一大把了，身體本就不好，被穿戴盔甲的鳶飛一抱險些沒站穩，惹來尹辜晰一頓嘲笑，緊跟著他自己也被鳶飛抱了個結實，他不得不趕緊求饒，“殿下，輕點兒，我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
尹辜晰還不到四十，鳶飛自然沒留情，鳶飛只看在張清琦的面上，沒折騰她祖父張安晏。
張大學士笑了笑，捋著長須，看著結實不少的張清琦，內心諸多感嘆，最終都化作了一句關心：“今晚回家用晚膳吧，家裏人都等著你回去呢。”
張清琦不在意張家人虛偽的關心，但祖父確實幫了她很多，而且一想到回去就可以看到親戚們羨慕嫉恨的眼神，她還有點期待呢。
面對鳶飛的主動擁抱，姚韞受寵若驚，磕巴了半天才想起母親交代了他問問妹妹的情況。
姚家一直將家族振興的希望寄托在高中狀元的姚韞身上，姚韞的晉升速度其實也不慢，五年就從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升成了從五品的侍讀學士。
但誰也沒想到姚敏不僅有能力，還有運氣，千裏馬得遇伯樂，從一個落選太子妃的普通官宦之女變成了如今的封疆大吏。
櫻花州名義上只是州，但歸屬中央直轄，行政區劃上與府同級，姚敏這個正五品州牧實際相當於正四品太守。
姚敏官位高過自家兄長的同時，實權也比姚韞大多了。
姚韞聽著鳶飛跟自己說姚敏的事跡，覺得與有同焉，但他想起妹妹當年一個人背井離鄉南下去玉湖打拼，再想到這五年，她跟著軍隊出生入死，又是心疼又是為她高興，內心五感交集，臉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如今已是工部侍郎的紀開霽抱臂在一旁，對著鳶飛冷嘲熱諷，“你瞧瞧你，一回來就把溫文爾雅的姚大人弄得又哭又笑，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鳶飛早知紀開霽是個毒舌之人，反唇相譏，“你要是嫉妒，我也可以打哭你。”
“你！”
紀開霽安分了，鳶飛才問他：“紀姨身體怎麽樣？”
“我可不是傳聲筒，你要想知道，自己去看她。”
“我明日就去。”
“哼！”紀開霽輕哼了一聲，擺明了不信。
事實也果如紀開霽所猜測的那樣，鳶飛將棠落等人送回了公主府，又安頓好了軍隊，之後，她帶著十來個親衛跟著嫆景行再次踏進了皇宮。
這一踏進皇宮，足足一整月她都沒能出來，自然也就沒法去紀府看望紀素華。
一路上嫆景行面帶憂慮，說是父皇早就想見她了，要不是身體實在不好，父皇一定會去港口接她的。
鳶飛之前只聽天冬提過嫆昭明身體不好，但她沒在意這件事，在她眼裏，嫆昭明是一個料事如神、心機深沈的對手，對手怎麽會不攻自破？
這讓她頗有種積蓄力量一拳揮出，對手卻茫然無蹤的無措感。
兩人走到半路，就見到了快步趕來接鳶飛的吳公公，“陛下只傳喚了鎮國公主。”
嫆景行有些許擔憂，但也只能先行退下。
吳公公領著鳶飛沒去乾玄宮，反而去了鳶飛之前所住的玉湖宮。
一踏進玉湖宮，鳶飛內心就高度緊繃，玉湖宮的下人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這些人見到闊別五年的公主，一個個也是熱淚盈眶。
不僅人是故人，玉湖宮的一草一木，就連花盆瓷瓶的擺設都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
鳶飛不自覺鎖了眉，嫆景行的偏執還在她能接受的地步，但嫆昭明的偏執就讓她覺得有些恐怖了。
吳公公領著鳶飛到了她當年的書房，然後就帶著下人們一並告退了。
鳶飛孤身推開了書房的門，嫆昭明正倚靠在貴妃榻上翻看一本當年她沒帶走的書。
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夏日，他卻裹了一身素白的狐裘大氅，聽到門外的動靜，他擡頭望了過來，鳶飛的腳步瞬間定在了原地。
嫆昭明臉色蒼白如雪，唇色卻漆黑如墨，烏發夾雜著銀絲，擡起的手指透明得能看到青筋血絲，整個人看著就像是琉璃制成的玉瓶，一碰就碎。
鳶飛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天冬所說的“皇帝病重”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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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征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瞪手底下的禁衛軍，瞧他們這憊懶的樣子，一個個腰都挺不直，怎麽和人家比？要是棠落見了，肯定要覺得自己能力不夠，才管教不好這群禁衛軍。
禁衛軍一個個都是官宦子弟，平素也是一群大爺，見了統領生氣，一個個仍然不以為然，她們都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我們怎麽和人家比？
而且別人畢竟是女子，表面上看上去威風霸氣，實際上男女差異是天生的，真打起來，他們一個打倆那都不是問題，不少人眼帶輕蔑地掃過從軍艦上下來的女兵。
女兵們沒有理會禁衛軍的眼神，她們的眼裏只有主帥鳶飛。
鳶飛牽著棠落，身後跟著依舊松散憊懶做派的張清琦，三人在軍士的簇擁下緩步下船。
百姓們的跪拜聲比官員們的跪拜聲更先響起。
“參加公主，公主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鎮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姓和官員合攏的聲音幾乎要震天撼地，看著百姓們眼裏發自內心的熱切和官員眼中的衡量，鳶飛百感交集。
五年前，她和秦帥領軍從京城出發，彼時，朝野大多數人都想著她們會死在戰場上，誰也沒想到她們不僅沒死，還為玄朝拿下了一塊新的版圖。
眼看百姓們還要再拜，鳶飛擡手，眾人的呼喊聲立即停止了，五年軍旅生涯，鳶飛已經不太習慣這種場面了，她一時沒有更好的話回應百姓的熱氣，只好說：
“大家辛苦了，早點回家歇息。”
“好！”
“不辛苦！”
“殿下打仗才辛苦。”
看著鳶飛神情親和，有百姓擠在人群裏壯著膽吼道，鳶飛被她們逗得忍俊不禁，面上還勉強繃得住，眼裏卻透出笑意
她搖了搖頭，神態徹底放松了下來，
“好了好了，回去了，別擠在這，耽誤漁民們做生意。”
人群一下笑開了花，誰也不曾想到為玄朝立下汗馬功勞的鎮國公主竟然一點架子都沒有，親切得就跟身邊的普通人一樣。
鳶飛看著百姓們熱情的樣子，還想說些什麽，眼前一暗，忽然有一個人沖上來緊緊抱住了她，人群發出驚嘆聲，繼而是善意的笑聲，氣氛一下變得自然又熱鬧。
敢當著文武百官和滿京城的百姓面前抱住鳶飛的，除了嫆景行也沒有別人了。
只有他有這個資格，也只有他有這個膽子。
橫豎他是鳶飛的兄長，總不可能為了這個擁抱，鳶飛要宰了他吧？反正他抱都抱了，鳶飛就是要宰了他，他也認了。
嫆景行死死抱住鳶飛不放，腦袋埋在鳶飛頸窩裏，悶悶地想著。
這五年裏，鳶飛總共收到了嫆景行三百零五篇的書信，不論是在江寧還是在櫻花州的時候，嫆景行的書信都沒有斷過，鳶飛對於嫆景行的偏執有了一定的認知。
鳶飛並不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她會被真摯的關心和愛打動，生命裏來來往往這麽多人，她珍惜每一個對她抱有善意的人。
嫆景行並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從最初認識開始，她就知道嫆景行是一個恪守規矩到了死板的人。
刻板者的放縱，總是格外打動人。
鳶飛在嫆景行摟得很緊的懷抱中，伸開了雙手，回抱住了他，語氣中帶著少許的笑意，“四哥這樣，好像不太守禮啊。”
嫆景行的眼溫熱難耐，“去他的禮儀規矩！”
“好了好了，抱一下夠了，這麽多人還看著呢。”
“不要！”
嘴上說著不要，但行動上，嫆景行還是主動松開了鳶飛，他眼裏都是通紅的血絲，咬牙死盯著鳶飛罵她：“沒良心的。”
鳶飛大呼冤枉，“你寫信給我，我都有回的，哪裏就沒良心了。”
“十封才回一封！”兄妹兩人在控訴彼此。
士兵們各自的親朋好友也圍了過來互訴衷情。
秦遠征小心翼翼靠近了棠落，親眼見到棠落，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眼淚無聲落下，他擡袖擦掉不爭氣的眼淚，哽咽著說：
“你過得比在京城好。”
棠落一楞，歪了歪腦袋，“這麽明顯嗎？”
“嗯。”秦遠征點頭，眼淚又如珠串般落下。
這是棠落印象裏秦遠征第二次哭成這般模樣了，上一次，還是上輩子她生孩子的時候，秦遠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險些撅了過去。
這也是為什麽棠落厭惡生孩子，卻不恨秦遠征的原因，她知道他已經做了很多了，只是對於自己而言，還遠遠不夠。
棠落失笑，五年的軍旅生涯，見慣了生離死別，確實讓她想通了很多事情，她抽出一方手帕遞給秦遠征，
“我可能還是不太喜歡京城。”
秦遠征珍惜地攥緊她遞過來柔軟的絲帕，就像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臟，他把所有的想念和渴求都咽了回去。
他笑著哽咽著說：“那你離開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我來送…你。”
他明明不舍卻還要故作大方的樣子，看著實在是可憐極了，棠落像揉小狼小狗的腦袋一樣，揉了揉秦遠征的腦袋，“好。”
恣意者學會了克制，刻板者學會了放縱，時間與離別總在催人成長。
鳶飛也學會了嫆景行的主動，她上前一一抱過了她熟識的同僚好友，就連昔日太子黨黨首徐政敵茂修都沒有漏下。
可憐徐老爺子年紀一大把了，身體本就不好，被穿戴盔甲的鳶飛一抱險些沒站穩，惹來尹辜晰一頓嘲笑，緊跟著他自己也被鳶飛抱了個結實，他不得不趕緊求饒，“殿下，輕點兒，我年紀也大了，經不起折騰。”
尹辜晰還不到四十，鳶飛自然沒留情，鳶飛只看在張清琦的面上，沒折騰她祖父張安晏。
張大學士笑了笑，捋著長須，看著結實不少的張清琦，內心諸多感嘆，最終都化作了一句關心：“今晚回家用晚膳吧，家裏人都等著你回去呢。”
張清琦不在意張家人虛偽的關心，但祖父確實幫了她很多，而且一想到回去就可以看到親戚們羨慕嫉恨的眼神，她還有點期待呢。
面對鳶飛的主動擁抱，姚韞受寵若驚，磕巴了半天才想起母親交代了他問問妹妹的情況。
姚家一直將家族振興的希望寄托在高中狀元的姚韞身上，姚韞的晉升速度其實也不慢，五年就從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升成了從五品的侍讀學士。
但誰也沒想到姚敏不僅有能力，還有運氣，千裏馬得遇伯樂，從一個落選太子妃的普通官宦之女變成了如今的封疆大吏。
櫻花州名義上只是州，但歸屬中央直轄，行政區劃上與府同級，姚敏這個正五品州牧實際相當於正四品太守。
姚敏官位高過自家兄長的同時，實權也比姚韞大多了。
姚韞聽著鳶飛跟自己說姚敏的事跡，覺得與有同焉，但他想起妹妹當年一個人背井離鄉南下去玉湖打拼，再想到這五年，她跟著軍隊出生入死，又是心疼又是為她高興，內心五感交集，臉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如今已是工部侍郎的紀開霽抱臂在一旁，對著鳶飛冷嘲熱諷，“你瞧瞧你，一回來就把溫文爾雅的姚大人弄得又哭又笑，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鳶飛早知紀開霽是個毒舌之人，反唇相譏，“你要是嫉妒，我也可以打哭你。”
“你！”
紀開霽安分了，鳶飛才問他：“紀姨身體怎麽樣？”
“我可不是傳聲筒，你要想知道，自己去看她。”
“我明日就去。”
“哼！”紀開霽輕哼了一聲，擺明了不信。
事實也果如紀開霽所猜測的那樣，鳶飛將棠落等人送回了公主府，又安頓好了軍隊，之後，她帶著十來個親衛跟著嫆景行再次踏進了皇宮。
這一踏進皇宮，足足一整月她都沒能出來，自然也就沒法去紀府看望紀素華。
一路上嫆景行面帶憂慮，說是父皇早就想見她了，要不是身體實在不好，父皇一定會去港口接她的。
鳶飛之前只聽天冬提過嫆昭明身體不好，但她沒在意這件事，在她眼裏，嫆昭明是一個料事如神、心機深沈的對手，對手怎麽會不攻自破？
這讓她頗有種積蓄力量一拳揮出，對手卻茫然無蹤的無措感。
兩人走到半路，就見到了快步趕來接鳶飛的吳公公，“陛下只傳喚了鎮國公主。”
嫆景行有些許擔憂，但也只能先行退下。
吳公公領著鳶飛沒去乾玄宮，反而去了鳶飛之前所住的玉湖宮。
一踏進玉湖宮，鳶飛內心就高度緊繃，玉湖宮的下人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這些人見到闊別五年的公主，一個個也是熱淚盈眶。
不僅人是故人，玉湖宮的一草一木，就連花盆瓷瓶的擺設都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
鳶飛不自覺鎖了眉，嫆景行的偏執還在她能接受的地步，但嫆昭明的偏執就讓她覺得有些恐怖了。
吳公公領著鳶飛到了她當年的書房，然後就帶著下人們一並告退了。
鳶飛孤身推開了書房的門，嫆昭明正倚靠在貴妃榻上翻看一本當年她沒帶走的書。
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夏日，他卻裹了一身素白的狐裘大氅，聽到門外的動靜，他擡頭望了過來，鳶飛的腳步瞬間定在了原地。
嫆昭明臉色蒼白如雪，唇色卻漆黑如墨，烏發夾雜著銀絲，擡起的手指透明得能看到青筋血絲，整個人看著就像是琉璃制成的玉瓶，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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