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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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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兇手

關於這個問題,無論是秦玉穆還是潛伏在木蘭軍中的暗衛半煙都展開了偵查,但最終,撬開死人嘴的是張清琦。

是的,那個對鳶飛開槍的人是那支小隊裏唯一去世的士兵,眾人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不幸死在希亞士兵手裏,是後來張清琦帶著仵作重新開棺驗屍,才發現他手上的硝煙痕跡。

這個男子性格孤僻,沒有親朋好友,自己又已經去世,偵查到這,不管是秦玉穆的人還是半煙都有些絕望,案件偵查陷入絕境,但張清琦經過二十天夙興夜寐的調查,終於撬開了死人的嘴,找到了幕後兇手。

鳶飛聽姚敏講述,實在有些好奇,“清琦是怎麽撬開死人的嘴?”

沈默寡言的湖虎臉上閃過恐懼,姚敏也含蓄地說:“殿下還是別打聽了。”

張清琦不屑眾人的隱瞞,“她又不是金尊玉貴沒見過血的公子小姐,你們還怕嚇到她怎麽的?她手裏的人命比我多多了。”

青黛打圓場,“橫豎手段不重要,結果最重要,咱們既然是要找幕後兇手,就別在意過程了。”

估計張清琦的手段可能確實見不得人,所以這幾人才如此諱莫之深,棠落扯了扯好奇的鳶飛,示意李杏和狼娃還在,讓她別打聽了,看著小孩子的面上,鳶飛還是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只問:

“這個指使他的人究竟是誰?”

姚敏嘆了一口氣,“是雲貴妃。”

原來是她,不知怎的,鳶飛並不覺得有多麽驚訝,她和雲貴妃之前就結了仇,太子被扳倒之後,雖然雲貴妃帶著嫆菁寧來示好,兩人面上是和解了,但心裏的仇怨卻並沒有消失,如果有機會殺掉鳶飛又不會讓自己被懷疑,那雲貴妃動手也是理所當然的,某種程度上來講鳶飛也可以理解。

只是雖然可以理解,但並不代表著鳶飛會選擇原諒。

鳶飛這個人說心軟吧,也確實心軟,但若是狠起來,下手也絕對不會遲疑。

就像是那個去救希亞王子的女奴,鳶飛最開始對她確實有三分同情,所以她默許了女奴跟著自己往玄朝軍隊的方向退。

她試圖給女奴一條活路,但眼看活路就在眼前,女奴還是選擇了回身去救欺淩她的希亞王子,至此,鳶飛就收回了對她的所有同情。

棠落後來有把女奴的結局告訴鳶飛,跟隨紅琮上島的玄朝軍隊有一半是木蘭軍,也就是說這些士兵中有一半是女子,她們沒有對女奴動手,女奴是被絕望下的希亞士兵一槍帶走的。

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的戰敗,也無法容忍主人都死了,奴隸竟然還能活著,所以一槍帶走了女奴。

至此,鳶飛就再也沒有過問女奴的任何事了。

女奴是這樣,雲貴妃也是如此,既然選擇了下手,就要接受下手失敗的後果。

只是,她還有些疑問,“這個人和雲貴妃什麽關系?為什麽願意用性命幫助雲貴妃?”

其他人面面相覷、支支吾吾,唯獨張清琦毫不畏懼,直接說:“瞧你們這樣,不就是宮妃與馬夫有舊?這有什麽不敢說的。”

“嗯?詳細說說。”鳶飛來了興趣,繼續追問,棠落捂著額頭,滿臉無奈,她早就知道姐姐看似清冷的外表下,有一顆八卦的心,貴妃可能給皇帝戴綠帽子這種事,姐姐肯定好奇。

老實說,不僅鳶飛想,其餘人都想知道這具體的細節,奈何張清琦那張嘴,出了名的尖酸刻薄,要不是鳶飛親自問,誰問她都不說。

眼下戰爭已經結束了,左右無事,青黛和紫瑤端來了瓜果茶點,眾人圍坐在一起,一個個眼睛睜得老大,耳朵豎得老高,就等著聽八卦。

張清琦文采出眾,故事也講得繪聲繪色,在她的講述之下,眾人一會兒驚詫,一會兒唉聲嘆息。

雲貴妃和這位不知名士兵的故事,說來也簡單,雲貴妃年少時生活在外祖家,這位士兵曾是為她駕車的馬夫。

若是換那些文人騷客講述,左不過是癡男怨女的俗套故事,但在張清琦嘴裏,卻成了平庸者的一場綺夢。

馬夫因著雲貴妃的那層關系,被送入閩南海軍,從軍十幾載,一直都是最底層的士兵,升遷無望。

同時,他想著那一場與貴人的暧昧往事,一拿到月俸就紮進了青/樓楚館裏,沒攢下錢,性格又固執死板,平凡女子也瞧不上他。

人生如果沒有意外,他大抵就是這樣平庸的一輩子,在異鄉孤零零了此餘生。

但十幾年之後,他卻再次見到了貴人的奴仆,從奴仆口中他得知貴人被一個狂妄的小輩欺負,怒氣一下子在心底燃起,他想著自己一定要為貴人討個公道。

他拿著僅剩的錢從同袍手裏高價買了一桿戰場上收撿的鳥槍,他每日每夜撫摸著那桿鳥槍,想著他要為了高貴仁善的貴妃殺掉狂妄的公主!

這是他平庸人生裏從未有過的輝煌時刻,不知史書該如何記載他?!他懷著這樣激動而忐忑的心情,等待著時機。

他是幸運的,他看到了冒進的公主,他避開了人群,顫/抖著手,開出了那一槍,戰場之上,沒有人會防備身後的冷槍,那一槍成功命中。

但他也是不幸,那一聲槍響暴露了他的位置,他被對面的希亞士兵找到一槍爆頭,喜色凝固在那張平庸至極的臉上。

故事講到最後,每個人的臉色都是一言難盡,大家不能接受公主被一個庸俗至極的馬夫殺死。

鳶飛倒還好,她已經習慣了人生時不時出現的意外,別說是被一個小人物殺死,就是被餓狼咬死,她也能接受。

懷著這樣的心情,她去見了潛伏在木蘭軍中的暗衛半煙。

半煙自從身份暴露之後,秦玉穆就將她調到了明港水軍,美其名曰指導水軍作戰,但大家都知道她這是被驅逐出了木蘭軍。

半煙也有自知之明,身份曝光,她不可能繼續留在木蘭軍了,若是消息傳回京城,她無疑會被處理掉,但她不想死,她就想活著!

她左思右想找到了一條求生之路,她潛伏在木蘭軍這麽多年,這月收到了兩條命令,一條讓她保護公主,一條讓她暗殺秦玉穆。

眼下公主被暗害落入敵營,生死未蔔,辦事不利她肯定要受罰,再加上暗衛身份暴露,她想活著難上加難。

但如果她能找到暗害公主的兇手,立下大功,只要公主能活著回來為她求情,皇帝就有可能對她網開一面,留她一條性命。

懷著求生的意志,半煙展開了對兇手的調查,但她怎麽也沒想到,查個案子竟然還有競爭對手?!

公主手下那個張清琦簡直就是兇殘!跟餓狼撲食一樣,見到零星線索都往上撲!

半煙本來還覺得張清琦年紀小、不頂事,奈何一而再、再而三對方都比自己搶先一步發現信息,到最後,自己還在查那活著的五十九人呢,對方竟然把那個唯一的死者拎了出來,而且竟然還真確認了他就是兇手。

半煙又嫉妒又惱火,到最後,只剩下了滿腔的無奈。

但好在,公主平安回來了,她未嘗沒有活命的機會。

因著活命的機會落在鳶飛身上,所以半煙見到鳶飛的時候,神情是興奮的,但鳶飛神色卻很冷淡。

“父皇派你來殺我?”

半煙滿臉驚詫,“殿下,您一定是誤會了,這話從何說起,您是陛下的親生女兒,陛下怎麽會要殺您?”

“那父皇為什麽派你來,他不相信我能殺了秦玉穆?”

“當然不是,陛下是派我來保護您的。我確實是收到了暗殺秦帥的命令,但暗殺之上還有一道命令,是保護您的安危,您的安危遠遠大過暗殺秦帥,更何況,張大人不是調查清楚這幕後指使之人是雲貴妃了嗎?”

半煙小心翼翼打量著鳶飛的神色,但她沒法從鳶飛冷淡的神情中窺探出她真正的心思。

鳶飛卻從半煙的幾句回答中,看出了一些事,她忽而問道:“你這麽信任親情,太子府的花匠是你的親人,是姐妹嗎?”

半煙身體一瞬間僵硬了,神情緊繃,“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什麽太子府裏的花匠。”

鳶飛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半煙,直到半煙眼裏強裝的沈著一寸寸散盡,恐懼浮上眉眼。

她才緩緩說:“你只需要要回答是或不是。”

半煙咬緊牙關,“是也不是。”

鳶飛聽懂了,半煙的意思是她們親人但不是姐妹,這就夠了,鳶飛也不打算深究她們的關系,只要能利用兩人為己所用,對她來說就足夠了。

半煙撲通一聲跪下,神情恭敬得如同她面對深不可測的皇帝時一樣,“求殿下饒奴婢一命,奴婢願誓死效忠殿下。”

“你是陛下的暗衛,又何談效忠我呢?”

半煙匍匐在地上,身體不停地顫抖,咬著牙道:“主子亦有高低。”

鳶飛輕輕說了一聲,“這話傳到皇帝耳朵裏,就是大逆不道了。”

她沒再為難半煙,扶了她起來,盯準了她的眼睛說:“你此次回京,除了將調查結果轉告給父皇外,幫我帶一個人過來。”

半煙聽懂了鳶飛的意思,她總得活著才能帶人回來,看來公主願意留她一命。

“公主大恩大德,奴婢萬死不辭,敢問殿下,奴婢需要帶誰來江寧?”

“嫆菁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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