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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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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困境

蒹葭宮正陷入沈默,禦花園這邊,追著漣漣去的棠落和紅琮卻遇到了難題,漣漣正躲在一株高大的松樹上,兩爪死死扒著樹枝不肯下來。

棠落說盡了好話,還拿出小魚幹和肉脯哄它,都沒有把它哄下來。紅琮擼了擼袖子,“棠落,你讓開,我爬上去把它抱下來。”

棠落看著紅琮躍躍欲試的樣子,有些忐忑,“你行嗎?”

“當然可以了,我可是公主的親傳弟子,一定可以的!”

紅琮說著,一個縱身蹦到樹幹上,雙臂環抱著樹幹使勁往上爬,爬了不到三分之一處的地方,她腳一滑,整個人直往下溜,她趕緊沖著身下大喊:

“閃開!閃開!我會撞到你!”

但喊的還是不夠及時,棠落倉促之間慌慌張張不知朝那邊跑,正當她以為自己要被當頭砸中的時候,眼前一黑,一股熟悉的松香的味道傳入她鼻腔,秦遠征一手攏在她臉上,一手環腰將她抱離松樹之下。

棠落安靜了下來,站在他身前默然不語。

“哎喲,摔死我了。”紅琮捂著屁股,從地上蹦了起來,她擡頭看著高大的松樹和樹枝上的漣漣,滿臉不服氣,“我就不信了,我還搞不定一棵樹和一只貓?我今天非得把你弄下來。”

她說著又要開始爬樹,秦遠征豎起眉頭制止她,“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沒學到家,別爬了,等會兒又摔下來,平白讓……你主子擔心。”

紅琮轉過身有些不服氣,她這時候才看到整張臉被秦遠征蓋著的棠落,面露驚諤,“棠落?”

秦遠征身後的侍衛彼此擠眉弄眼,棠落咬著唇,低聲說:“你放手。”

秦遠征內心的情緒翻湧著,攪得他心臟直痛,最近這段日子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棠落,一會兒是她嫣然的笑臉,一會兒又是她決絕的淚眼,把他整個人折騰得三魂沒了七魄。

誰知道他在揪心的時候,棠落倒好,還有閑心陪貓玩。

她寧願找貓,都不肯找我。

想到此,秦遠征語氣也有些沖,“不是你說永遠不要看見我了嗎?我把手放下,你不就看見我了?我不放!”

所有人的眼睛瞪得老大,表情也一下子變得古怪了起來,紅琮也面露糾結,她到底要不要去救棠落啊,但是看著棠落好像也不需要她救啊?

圍觀群眾樂於吃瓜,當事人還在拉扯。

“你先放下。”

“我不,你讓我放下那我現在就帶人走,你倆去救貓吧,救到天黑了都救不下來。”

他這幅無賴的語氣,讓棠落也有些惱火,“不要你救,你給我走!”

棠落一發火,秦遠征又有些懊惱自己語氣太重,嘟囔著,“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轉頭看著身後那一幫人,指著一個正朝松樹張望,眼神有些焦急的年輕男人,吩咐道:“小柳,你去救貓。”

“是!”小柳侍衛得到吩咐,立馬飛身向上,一下就竄到了樹頂,他小心翼翼地朝著小白貓伸出手來,“漣……咪咪,過來,乖寶寶。”

底下的人都忐忑地看著他和貓,漣漣在小柳侍衛輕柔的呼喚聲中,慢慢朝他靠近,小柳侍衛瞅準時機,一下抱住了漣漣,把漣漣塞進衣服裏護著小貓,飛身下來。

看到小柳侍衛順利救下小貓,底下人都鼓掌叫好,小柳侍衛有些不舍地把漣漣交給了紅琮,局促地問:“這是哪裏的貓?它的主人呢?”

紅琮回答:“這是蒹葭宮婉美人的貓叫漣漣,淑妃的狗把漣漣嚇跑了,婉美人為了救漣漣摔了一跤,這時候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柳侍衛眼神瞬間著急了起來,張著嘴還想再問些什麽,來找棠落和紅琮的青琳走了過來。

秦遠征見狀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捂著棠落眼睛的手,帶著一隊巡視的禁衛軍走開了。

棠落睜開眼,好一會兒才轉過頭去,此時她只能看到秦遠征漸漸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她真的……不想喜歡他了,棠落別過頭不再看他。

在走進拐角時,秦遠征忽然慢了腳步,回頭去看棠落,卻只能看到棠落帶著青琳她們離開的背影。

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吧,他的眼神裏全是沒落。

晚上,玉湖宮書房,鳶飛、棠落、天冬、清琦、姚敏五人正在商議婉美人之事。

棠落面露同情之色,“孩子掉了,婉美人現在肯定傷心極了,她私通固然是她不對,可她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她身體不好,我們既然能幫忙,還是幫她一把吧。”

姚敏思索著藥方,“天冬姐可以同時拿幾種藥混淆視聽嗎?從太醫院把藥取回來之後,再重新配成適合婉美人的藥。”

天冬點頭,“可以是可以,但太醫院人才濟濟,這種手段有心人要想查,還是查得出來的。”

姚敏說:“要不我從宮外偷帶一些必須的藥物進宮?這樣太醫院查不到我的藥物,應該不會聯想到私通有孕這種事。”

鳶飛否決了她的提議,“不行,因為盜賣孤本之事,現在侍衛們對進出宮身上攜帶的物品查得非常嚴,你若是帶了藥物進宮,就更引人註目了。”

張清琦抱臂冷笑,“我們在這討論得熱火朝天,人家婉美人自己都沒有向我們求助。

我看你們就別瞎操心了,人家既然選擇了私通,甚至還懷上孩子,一應後果自己早該做好準備,輪得到我們做好人嗎?到時候事情暴露了,還扣我們一腦袋屎盆子!”

張清琦的話雖然難聽,但不得不說,也有一定道理,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下不了決定。

鳶飛忽然起身,“我去蒹葭宮問一下婉美人,清琦說得沒錯,既然我們打算冒風險幫她,我們就得知道事情的全部,做好充分的準備。”

皇宮守衛森嚴,鳶飛就只帶了天冬一起去蒹葭宮,剩下三人在玉湖宮等待她們的消息。

夜深人靜,蒹葭宮主殿的臥室內傳來低低的抽泣聲,婉美人躺在床上,額頭發著冷汗,手指攥著錦被,指尖通紅,她一邊哭一邊哀鳴著,

“好痛……真的好痛。”

貼身宮女也沒經歷過這陣仗,急得一個頭兩個大,“小姐,奴婢聽人說女子小產很傷身體的,要不奴婢去給你熬些參湯,喝點參湯沒準能好受些,實在不行,奴婢出宮去求老爺太太配些丸藥,給你帶進來,您痛成這樣子,不吃藥不行的。”

婉美人搖頭,“不行,不能連累家裏,我熬過去就好了。”

宮女抹著淚,“要是熬不過去怎麽辦呢?小姐,我好怕啊,我好怕明日就見不到活生生的小姐了。”

天冬冷靜的聲音忽然出現,“要是不用藥,她絕對活不過三日。”

“誰?”宮女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忙回頭,婉美人本就煞白的臉上寫滿了恐懼,鳶飛帶著天冬從窗外翻了進來。

“公主?”婉美人認出鳶飛,臉上的恐懼略略緩了三分,但還是非常緊張。

鳶飛開門見山,介紹天冬,“這是陳天冬,太醫院院正的孫女,也是一名大夫,她今日扶你起來的時候,就探明了你的脈搏,我們已經知道你有孕小產的事情了。”陳天冬默默點頭。

宮女跪倒在地,“求求公主饒了我們小姐吧,這件事不怪小姐,小姐也是被迷惑的,都是那個男人不好,求公主千萬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不然我們小姐就沒命了,求公主高擡貴手。”

宮女完全失了理智,只顧著磕頭求情,嗑到額頭都滲出了鮮血。婉美人看著自小陪著自己長大、後來又放下所有陪著自己進宮的宮女求情的樣子,實在是難受極了。

她艱難地要從床上起來,天冬攙扶著她倚靠在床頭。

鳶飛也扶了宮女起來,“我們既然深夜到訪,就沒有告發婉美人的意思,玉湖宮到蒹葭宮的距離可比乾玄宮長多了。”

“謝謝公主,謝謝公主。”宮女用袖子擦幹凈自己臉上的淚,“我去給主子們守門,主子們屋裏聊。”她說完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顯然剛剛把膝蓋也跪出了傷。

屋內,婉美人蒼白無力地對著兩人一笑,即使病重如此也難掩她通身清麗之色,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跟著我這麽個不守婦道的主子,小兮也不會遭這個罪。”

“若只是單純的私通,其實還好,但一旦有孕,如何處理孩子就會變成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你現在的困境不就是因為有孕小產嗎?”

婉美人有些怔楞,“公主不覺得我私通有錯嗎?”

“你指責自己不守婦道,又指責自己私通情人,你覺得這些都是錯誤,那你為什麽要去做呢?”鳶飛反問她。

婉美人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本性淫/蕩吧……”

她過了好久才說:“我太寂寞、太難受了,蒹葭宮沒什麽人來,整個後宮裏我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小兮,自進宮之後我就過著這樣一眼望得到未來的無聊日子,生活裏沒有什麽新鮮的事,去年養了漣漣我才覺得生活裏多了一些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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