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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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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嫉妒

鳶飛等不及幾日之後再來,她今日就得帶張清琦走,張清琦這種狀態,若是繼續留在張府,指不定哪天她就無聲無息消失了。

“紅琮、紫瑤,通知湖虎和湖貍,備馬,我們現在就啟程回宮!”

張清琦的眼神沒落了下來,她要走了……但下一秒右手傳來一股力量,鳶飛牽著她的手,直直把她往門外帶。

“公主這是要做什麽?”張清琦有些怔忪。

“你不是說入宮做什麽都可以嗎?本宮現在就要帶你進宮服侍本宮!”

她楞楞地擡起頭,“這麽……這麽急嗎?”

棠落跟在身後,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就知道姐姐是個急性子,但不得不說,被姐姐牽著的張小姐比起方才那種神神鬼鬼的樣子可愛多了。

張府的下人們看著公主拉著他們家小姐往外走,一個接一個驚疑又無措,不知公主到底要帶自家小姐去做什麽,小姐沒有開口求救,他們到底要不要上去把小姐拉回來?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腳步頓時都慢了下來。

好在張府除了明哲保身的下人,還有一些衷心又機警的,見到情況不對,立馬去通知了張二爺和張二夫人。

鳶飛牽著張清琦才走出院落,迎面就撞上了張家夫妻二人,張二爺驚疑地看著她們的動作,

“公主這是要帶小女去哪裏?”

鳶飛停下來腳步,但牽著張清琦的手依然沒有放下,張清琦一看到自己的父母,身子不自覺地抖了抖,垂下頭來,不敢說話,另一只手忽然傳來一股溫暖的感覺,棠落偷偷朝她眨了眨眼,小聲說:“別怕,姐姐很厲害的,她一定能帶你走。”

鳶飛看著一臉和藹可親的張二爺和臉上有些狐疑的張二夫人,淡淡道:

“本宮和張小姐相談甚歡,想帶她回宮裏陪本宮幾天,你們二人有什麽不滿嗎?”

張二爺先是一喜,繼而又皺了皺眉,他摸著自己的長須笑著說:“公主能夠賞識我家小女,自然是小女的福氣,可小女規矩學得不好,進了宮只怕會沖撞了貴人們。公主要接小女進宮,也不急在這一日兩日,等小女規矩學好了,小人親自將小女送進宮中,公主覺得可好?”

鳶飛冷淡地搖頭,“不好!”

張二爺身為張閣老的嫡子,一直都是被別人捧著的,不論他做什麽,別人都是滿口誇讚奉承之詞,今日忽然聽見鳶飛如此直接的拒絕,有些驚怒。

“我這個人素來喜新厭舊,今日喜歡張小姐,明日就喜歡上別人了,張小姐今日不進宮,以後也就不用進了!”

她說得輕淺,可語氣裏分明又帶著威脅,張二爺有些把不準這個年輕姑娘究竟要做什麽,一時有些遲疑。

張二夫人轉圜道:“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該到用膳的時候了,公主不如先留在府中用膳,至於接小女進宮的事,咱們慢慢商量?”

“不用商量,本宮現在就要帶她進宮,張二爺是要違抗本宮的命令嗎?”她冷著臉質問。

張二爺撫摸著長須的手驟然收緊,下巴處傳來一陣紮心的痛,他看了看垂著頭不言不語的女兒,又看著公主和女兒交握的手,緩緩笑道:

“公主如此盛情,但小女在規矩禮教上確實有不足,比起送她進宮討公主歡心,我還是更怕她冒犯了貴人,一個不小心丟了性命,只能辜負公主好意了。”

他頓了頓又笑瞇瞇地說:“公主雖然是天潢貴胄,但清琦是我辛苦教養長大的女兒,就算是皇帝也沒有奪人親女的說法,您說呢?”

張清琦的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她把身子緊緊藏在鳶飛背後,交握的手不自覺地沁出冷汗。

鳶飛冷笑一聲,這老東西確實有些道行,難怪能在外面裝出一副好人面孔。

“本宮記得張二爺在兵部做事,現在是個主簿對吧,張閣老的親生兒子混到不惑之年還只是個小小的主簿,想必張二爺也讓張閣老非常犯愁吧?”

張二爺眉心一跳,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爬到主簿這位置,張二爺也很不容易,若是不小心丟了官職,那就麻煩了……”

鳶飛把明晃晃的威脅說得輕飄飄的,張二爺的臉徹底沈了下來,他想用自家女兒討好如今深受帝王寵愛的公主,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反而被引火燒身了。

他沈著臉看向身邊慌亂的張夫人,張夫人在他無聲的催促下,小心地對著張清琦說:“琦兒,母親今日特意為你準備了你愛吃的酒燉八寶鴨,是母親親手做的,你和公主留下來用了晚膳,咱們再說入宮的事好嗎?”

棠落微笑著戳破了張夫人的拖延之術,“張夫人,今日吃八寶鴨,明日是不是還要吃八寶雞啊,這一日覆一日,哪有個盡頭。

我也是納了悶了,難得公主對張小姐如此喜愛,滿京城的貴女們想盡了法子想攀上咱們公主,都沒這個機會呢,你們倆夫妻倒是奇怪,在這勸來阻去的,要是別人見了,還要懷疑你們倆是不是張小姐的親生父母呢,怎麽見不得女兒好啊?”

張夫人面露尷尬之色,棠落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嘴,“哎喲,瞧我這話說的,肯定是兩位擔心張小姐呢。

您二位就放心吧。,全皇宮都知道咱家公主出了名的護短,要不然也不能縱得我沒大沒小的。公主喜愛張小姐,肯定會更加疼愛她的,這宮裏什麽都有,您二位也不用擔心短了張小姐的吃食衣物,皇宮可是天下最富裕的地方,不會讓張小姐過得比在張府更差的。”

鳶飛一巴掌棠落一甜棗的,張家夫妻也沒了辦法,張夫人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問張清琦,

“琦兒,你跟娘說實話,你願意跟公主進宮嗎?宮裏人多口雜,又個個心機深沈,琦兒,娘親實在是關心你啊!”

張清琦這才自鳶飛身後緩緩走了出來,她漆黑的瞳孔註視著母親,此前她對母親還抱有一點期待,但現在這一點期待都沒有了,她一字一句,

“娘,我不喜歡八寶鴨……妹妹喜歡……你記錯了。”

穿過失神的張二夫人和壓著怒火的張二爺,鳶飛順利地帶著張清琦走出了張府大門,卻在門口遇見了張府真正的主人:文淵閣大學士兼領戶部尚書、內閣大臣張安晏。

張閣老耳順之年,卻依然背脊挺拔,穿著一身緋色官袍,上繡象征一品官員的仙鶴,衣袍被風吹得烈烈作響,勾勒出張閣老清瘦但錚然傲立的身形。

“琦兒,回府!”他淡淡道。

察覺到張清琦的瑟縮,鳶飛的手攥得更緊了,“張閣老……”

他擺了擺手,“公主不用多言,老夫不同意!”

他說著,擡腳走了過來,分明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鳶飛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對手,要想帶走張清琦,她今日一定得說服張閣老。

面對真正掌握實權的張閣老,她之前倚靠身份帶來的權力威脅根本沒用,公主這個身份在閣老面前不過是金絲籠裏嬌養的鳥雀,一個討皇帝歡心的玩意兒而已。

威逼沒用,利誘也不行,她能給出的利益,對比內閣大臣的權力,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值一提。

鳶飛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要想說服固執的張閣老,難上加難,但她還是要做,而且一定要成功,不然……

“張家的孩子裏,只有張小姐深肖張閣老,張小姐滿身才華,全京城都稱讚,甚至招來了親父的嫉妒打壓。”

張閣老緩緩聽下了腳步,註視著鳶飛,不知是為她口中的“深肖”還是“嫉妒”。

“張閣老要把張小姐留在府中,是要親眼看著後代子孫裏唯一一個像自己的孩子,橫死家中嗎?”

“大膽!”張閣老固執平靜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怒氣。

“我說的句句屬實,張大人官至閣老還要自欺欺人?!”

張清琦神思恍惚,嫉妒?公主為什麽說父親嫉妒她?父親是因為嫉妒所以一直辱罵自己嗎?不是……不是……母親說了父親是為自己好,所以才管教自己的。

鳶飛和張閣老對視著,看著他眼裏的怒火漸漸上升,眼神毫不退縮。

宮女太監們對視一眼,紛紛低下了頭,兩位貴人的交火不是他們能插手的,棠落眼看著局勢越來越僵,她也沒想到張閣老竟然和姐姐一樣都是倔強的性子。

她柔聲勸道:“姐姐這話嚴重了,張閣老是張小姐的親祖父,張小姐的文才天賦都是繼承自閣老大人,朝堂事務繁多,都指著張閣老呢。張閣老忙著處理國家大事,家中的這些小事又哪能處處顧及得到?

張小姐文雅端莊,又自有一身傲骨,都是繼承自張閣老,張閣老怎麽會不喜歡這麽肖似自己的親孫女呢?姐姐對張閣老的誤解實在太重了。”

有棠落在旁邊勸和,鳶飛的臉也沒有之前那麽冷了,張閣老轉了眸子,打量著棠落,未幾,嗤笑一聲,“你們姐妹倆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倒是分外默契,只可惜了畢竟不是親姐妹,只能落個主仆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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