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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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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身份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棠落擦去眼角的淚水,牽著還在為“公主”之事震驚的李桃姐妹,徑直往前走去。

兩人爭了半天,冷不防正主走了,兩人急急追了上去,“你們去哪?”

棠落說:“誰家我們也不去,我們有自己的家。”

秦遠征不解:“你在京城非親非故,哪來的家?”

棠落從懷中取出一張房契,“林英送了一套宅子給我們,我們去住自己家。”

兩人被懟了個正著,秦遠征說了半天好話,才從棠落口中爭取到送她回家的機會,兩人駕著馬車,送她們去位於東鄉民巷的宅子。

路上,姚韞忍不住問棠落,“姑姑當年只生了一個孩子,鳶飛怎麽還會有你這個妹妹?”

棠落垂著眼,有條不紊地答著她在內心演練過無數次的謊言,

“我親生的爹娘嫌棄我是個女兒,把我丟在湖邊,是姐姐把我撿回去的,之後娘親就收養了我做養女,我和姐姐雖然名義上是姐妹,但實際並沒有血緣關系。”

姚韞還是有些疑惑,“你方才聽到鳶飛是公主的時候,似乎一點也不疑惑?”

“娘親六年前去世的時候就跟我說過姐姐的身份,我那時候就知道姐姐是公主,也知道姐姐要找的爹是皇帝。”

姚韞忍不住問:“但鳶飛好像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份?”

“對,姐姐不知道,娘親希望姐姐這一輩子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希望姐姐被身份所困,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姐姐她的身份。”

棠落忍不住回憶起上輩子,娘親確實沒有告訴過自己的身份,但是鴉翎姨姨經不住她的懇求,在死前告訴了她自己的爹是皇帝,她是大玄朝的公主,那枚玉佩是皇帝送給母親的,必要時,見玉佩如見帝親臨,那枚玉佩可以保護她。

棠落被公主這個身份沖昏了頭腦,不顧姐姐的阻攔,執意要下山去找爹,去當公主,後來,爹找到了,公主也當上了,但……

她唇角露出一點苦澀,又抿緊了唇,在內心反覆告誡自己,千萬不能說漏嘴,從此刻起,一定要記住,她只是被母親收養的養女,姐姐才是真正的公主!

姐姐,我一定會讓你當上公主的,你也一定要好起來!

秦遠征打斷了姚韞層出不窮的問題,“好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還有什麽要問的,皇帝到時候會親自問,輪不到你瞎操心。”

棠落三人被兩人安全送到新家,鳶飛這邊卻仍然在昏迷之中。

鳶飛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清醒過來,焚天火和天山雪蓮將她的身體當作戰場,彼此爭奪領地,她一會兒熱得如同墜落巖漿之中,一會兒又冷得像是置身冰山之內,意識被冰與火反覆煎熬著。

每當這時候,朦朧之間有一點意識的時候,她總會後悔,後悔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去救嫆昭明,誰的命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死就死了,自己得活著!

再說了他貴為皇帝,就是中個毒而已,也不會死,這份罪就應該他來受!

每當想到此,鳶飛就會死死掐著身邊人的手臂,將身體的痛和心裏的怨發洩在身邊人身上。

嫆昭明不知道她在怨自己,看到鳶飛的動作時,他以為她是想爹。

他反手握住鳶飛的手,內心滿是憐惜,“鳶飛,爹爹在這兒,別怕,爹爹一定會治好你的。”

也不怪嫆昭明這麽以為,鳶飛意識不清晰的時候,手勁也沒多大,她以為的死命的掐更像是指腹的碰觸,再加上,她有時候會喊:“妹妹”、“娘”、“爹”。嫆昭明自然而然就以為她是在呼喚自己。

這日,陳太醫的孫女陳天冬替鳶飛紮完腹部的針,整理好衣物後,垂著臉,對著屏風後的嫆昭明躬身稟報,

“陛下,公主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多了,再服用兩朵雪蓮,身上的焚天火毒就會徹底消退,人也會慢慢清醒過來。”

嫆昭明來到鳶飛床前,點了點頭,

“朕知道了,這段時間你就住在乾玄宮診治公主,你祖父跟朕說了,你在醫術上的天賦非常出色,朕相信你定能救治好公主的。”

“臣女必不負陛下所托!”

嫆昭明的乳母正三品代詔女官原姑姑這段時間在乾玄宮負責照料鳶飛,她親自端著煎好的草藥走了進來,遞給了嫆昭明。

嫆昭明熟料地端起藥盞,給鳶飛餵藥,鳶飛嘴裏模模糊糊說著:“痛……妹妹……娘親……昭明……死。”

她最後一個死字念得沒了力氣,只唇齒張合,沒有聲音,嫆昭明聽到她依舊喚自己名字,耐心地糾正她,

“不是昭明,是父皇,是爹爹。”

“鳶飛乖,喚爹爹。”

“爹……爹?……”

看著她那張浸滿了汗水的臉,迷迷糊糊喊著爹爹,嫆昭明只覺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乖,張嘴吃藥。”

鳶飛體內還有焚天火的遺留,對於天山雪蓮有著天然的渴求,嫆昭明沒費多少功夫就給她餵完藥,原姑姑接過皇帝遞來的藥盞,笑道:“不愧是陛下的女兒,像極了陛下,陛下小時候吃藥也這麽乖。”

嫆昭明聽得滿意極了,見鳶飛還有些朦朧的意識,問她:“鳶飛,你記得娘親叫什麽嗎?”

“娘親……沒有……沒有爹……沒有……娘。”

嫆昭明內心一疼,誤以為她是在說自己只有娘沒有爹,愧疚之心湧上心頭,

“怎麽沒有爹呢?爹爹就在你身邊守著你,你爹叫嫆昭明,你娘叫什麽,你還記得嗎?”

“娘……黛岫……姚黛岫。”

嫆昭明內心一震,饒是早已猜到她的身份,此刻從她口中親耳聽到,確認她就是自己的女兒,還是不由大為震撼。

他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衣袖輕柔地替她擦去額角的汗珠,看到她臉上細小的劃痕、傷疤,又碰到她耳垂上殘留的凍瘡疤痕,再摸到她掌心厚重的繭子,想到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辛苦,更加心疼起來。

姚黛岫想要逃離王府他從一開始就知情,鴉翎是在姚黛岫懷孕期間,他派去保護姚黛岫的護衛,只是他沒有想到,姚黛岫決絕到孩子剛滿三個月,他還沒看到孩子一眼的時候,就策反了鴉翎,帶著孩子跑了。

他最開始是想要去追回姚黛岫和孩子的,但細想想又覺得,何必如此執著於一個一心想要逃離樊籠的女子呢?至於孩子,她母親十月懷胎生下她,母親要帶走孩子,他一定要拆散她們母女嗎?

這麽想著,嫆昭明選擇了成全,他以為女兒跟著母親,不說大富大貴,但日子總是清閑自在的,但現在想來,姚黛岫出身書香世家,學的是詩書禮儀、琴棋書畫,一應雜事全都有婢女、下人處理,她根本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

也不知道這孩子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

“鳶飛,鳶飛,高飛的鳥,你母親一定是希望你自由自在、翺翔於天地。”他忽然笑了一下,“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父女情深,你又飛回了我身邊。”

鳶飛在昏迷了一個月之後,終於有一天,在嫆昭明去上朝之後,在秋日的暖陽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目之所及,是無數穿著綠色衣裙的女孩們圍繞著自己,她們圍在自己身邊,貼心照料著自己的身體。鳶飛略動了動手指,立馬有女孩驚喜地圍了過來,貼心地扶起她半靠在厚厚的軟枕上,

“公主別急,奴婢派人去請原姑姑和陳醫女了,您昏迷了半個月,身子不爽利是正常的。”

女孩口中的原姑姑和陳醫女前後腳快走了過來,

原姑姑拍掌笑道:“阿彌陀佛,殿下可算是醒了,皇上天天催著,老奴心裏也急呢,已經派人去通知皇上了,不過今日大朝,只怕要午時皇上才會過來。”

陳醫女的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民女先給公主診治一番,待會兒宮裏的太醫們還會過來會診,只要醒了,這毒就是解了。”

她雙指搭在鳶飛的脈搏上,凝神細探,末了展顏道:“沒事了,餘毒都清幹凈了。”

她才要松開手,手指忽然被鳶飛輕輕攏在了掌心,鳶飛啞著聲音說:“陳醫女,謝謝你。”

陳醫女一怔,又見鳶飛擡頭看著大家,用低啞的聲音誠懇地說:“謝謝大家,若不是大家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這條命是撿不回來的。”

眾人被鳶飛的誠懇打動了,照顧一個中毒瀕死的病人有多艱難,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皇帝的命令無人敢拒絕,她們內心也沒有生出怨懟之心,一個小姑娘生命垂危的躺在病床上,即使不是公主,只是普通人,她們也希望她好起來。

但親耳聽到身份高貴的公主,如此懇切地道謝,不可否認,每個人的心都被她打動了。

原姑姑擦了擦眼角滲出的淚花,“公主以後可不能再說謝不謝的了,照顧主子是咱們奴婢們該做的,哪值得主子說謝。”

鳶飛搖頭,“都是人,都一樣的,我該說謝謝的。”

原姑姑還想再說些什麽,但看到鳶飛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執著,不忍在這個時候和她爭辯,便貼心地轉了話題。

宮女們也笑了出來,一群群圍了過來,又是給她餵水、又是給她擦汗、又是給她按/摩等等,乾玄宮偏殿一時之間熱鬧非凡。

太醫院的太醫們接到消息,立馬前來診斷,確認餘毒已消之後,大家也都松了口氣,只開了些調養的方子,便離開了。

鳶飛倚靠在床頭,正喝著溫補的燕窩鴨子,就聽到門外有一陣騷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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