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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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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掉馬

一炷香前,鳶飛離開之後,棠落把匕首牢牢握在掌心,把銀子和林英送自己的禮物藏在懷裏,然後迅速離開自己房間,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

“我們得趕緊藏起來,姐姐跟我說船上有賊人。”

李桃和李杏被這個消息嚇到了,但她們已經有過一次成功的逃亡經驗了,這一次即使害怕,但兩人也迅速收拾了最緊要的東西,跟在棠落身後離開了房間。

樓上的打鬥聲越發清晰,三人躲在床下縮成一團,目之所及盡是一片黑暗。

有腳步聲朝著底層接近,一瞬間,破門聲、尖叫聲、推搡聲此起彼伏,昭示著底層人的命運。

三人交握的手濕淋淋的,載滿了她們的惶恐與不安。

兩個蒙面刺客一腳踹開了李桃李杏所住的艙房,

“沒有人?”兩人在黑暗中搜尋。

一人摸著床鋪被褥,溫熱的觸感傳到手心。

“說不定藏起來了,這房間就這麽大,能藏到哪裏去?哼,還不乖乖出來,非逼我們兄弟倆動粗嗎?”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齊齊望向房間裏唯一可以藏人的床下,“蹭!”兩人同時出劍,劍刃筆直地穿過床板,直刺向床下。

兩人收回劍,鐵劍漆黑如常,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血跡。

“看來是真沒人,說不定提早跑了,去其他地方搜吧。”

兩人離開了這間房,又踹開了隔壁鳶飛和棠落所住的房間,故技重施,但還是沒有找到人,一連兩次都沒有收獲,兩人有些惱火地推開了對面無人住的艙房。

“動作快一點,主子催著我們趕緊帶人上去!別擱那磨磨唧唧的!”同伴催促的聲音傳來。

兩人掃視了一下無人住的艙房,從江寧出發的時候,他們就混上了這艘船。

底層哪些房間住人哪些房間沒住人,他們一清二楚,兩人也知道這間艙房是無人住的,同伴又在催促,所以兩人匆匆掃了一眼,沒有細查,就往下一間艙房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所有的聲音徹底消失之後,這間無人住的艙房裏,李杏從床底下爬出來,踮著腳從敞開的房門裏探出腦袋,確認真沒人之後,又爬回了床底下,用氣聲說:“沒人了。”

棠落和李桃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三人不敢妄動,就一直躲在床底下。

此刻,甲板之上,姚韞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赤衣刺客有些懷疑,“你就是四皇子?”

姚韞坦然一笑,“正是在下,頂替皇族可是大罪,誰會這麽傻在這個時候頂替本宮?”

赤衣刺客看他衣著打扮清貴、行為舉止優雅氣派,半信半疑地對著身邊一個帶黃銅面具的白衣文士說:“你手裏是不是有那兩兄弟送來的畫像嗎?比對比對,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白衣人從懷裏掏出畫像,擡頭看看姚韞、低頭看看畫像,重覆了好幾次,還是不敢確定,“你讓他走近點,這黑燈瞎火的,我實在看不清。”

赤衣刺客本就是沖著四皇子來的,聞言立即指著姚韞說:“料想你也不敢騙我,給老子滾過來!”

姚韞才踏出一步,臉上出現畏縮的神色,“我……我可以過去,但是我要我的貼身宮女陪我一起過去,只有她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

刺客們都被他這膽小怯懦的神情逗笑了,赤衣刺客更是說:

“哈哈哈,你這膽子比吃奶的孩子還小,你莫不是天天晚上也抱著你那宮女吃奶?”

他這葷話一出,所有刺客都笑得合不攏嘴。

“行了行了,既然你要宮女,那咱們就成全你,也讓我們兄弟見識見識這皇宮裏的宮女有多漂亮。”

更是有刺客腆著臉說:“老大,我可聽說了,那皇宮裏的女人不論是嬪妃還是宮女個個都生得天姿國色,要是今日事成,咱們就把這宮女……嘿嘿……”

鳶飛還在奇怪姚韞怎麽會變成刺客們口中的四皇子,他又為什麽突然說要宮女陪著他,他們身邊也沒女人啊。

無數疑問在腦子裏盤旋,下一秒,她只覺一雙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之上,緊跟著她的弓箭被身後之人取了下來。

鳶飛側頭望進了一雙鎮定的眼眸,下一秒她就明白了嫆昭明的意思,兩人手速飛快,瞬息之間就完成了箭囊、匕首、軟劍的交接。

嫆昭明把她所有的武器藏在自己身後,擡手抽出了她束發的木簪,滿頭青絲垂下,下一秒,鳶飛就被溫柔地推了出去。

鳶飛發揮了自己此生最強的演技,她一個踉蹌撲倒在了姚韞懷裏,自姚韞懷裏怯怯地擡起頭,柔順的烏發垂在臉側,一雙瀲灩似春水含波的眼楚楚可憐地望向對面。

刺客們忽然齊齊安靜了下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好一會兒,赤衣刺客才找回理智,清了清嗓子,沖著兩人大聲吼道:“你倆趕緊過來!”

鳶飛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膽小可憐的宮女,縮在姚韞懷裏,話語淒楚,“殿下。”

身後垂著腦袋的賓客們,忍不住偷偷擡起頭看一眼鳶飛,臉上滿是古怪的神色,這還是方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姑娘嗎?

姚韞和鳶飛被刺客們推著向前,兩人一步一步顫抖著走向赤衣刺客,近了,更近了,姚韞握著鳶飛的手重了一分,鳶飛不著痕跡地在他手掌裏畫了個“x”,示意還不行。

“等等!”

眼看兩人距離赤衣刺客只有三步之遙,赤次刺客忽然叫停了,沖著押送他們的蒙面刺客說:“差點忘了搜身,他們皇族最怕死了,指不定身上就帶著什麽淬了毒的暗器。”

兩個蒙面刺客仔仔細細地搜查了他們全身,白衣人在旁邊拿著畫像比對,眼神裏寫滿了不確定,赤衣刺客不耐煩了,

“認半天了咋還沒認出來?”

他一把搶過畫像,自己親自比對,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這……這到底是像還是不像啊。”

姚韞鎮定自若,姚家世代書香門第,他們家的人個個都畫得一手好畫,不論丹青水墨遠超旁人,饒是如此,他們家畫的人像,也很難和真人對上,只能說神似,但這具體長相嘛,難以分辨。

他們家都這樣,他就不信了,區區兩個普通書生,還真能畫出什麽驚才絕艷,一眼就能讓人辨認出來的人像畫?

果不其然,赤衣刺客看了半天都無法確認眼前之人是不是他們要找的四皇子。

白衣人忽然湊了過來,在赤衣刺客耳邊小聲嘀咕,赤衣刺客眼前一亮,指著姚韞說:

“這畫嘛我是認不出來,但你說你是四皇子,那你肯定知道你老子的名諱,說出那狗皇帝的名諱,我才信你是四皇子,不然,哼哼,老子讓你死無全屍。”

他摸著下巴打量鳶飛,“至於你這宮女嘛,就陪我們兄弟幾個好生快活快活。”

姚韞將鳶飛摟在懷裏摟得更緊了,臉上顯出薄怒,“你們!你們放肆!”

“哈哈哈哈!”刺客們笑成一團。

赤衣刺客更是挑釁地說:“想不到你這小白臉還挺憐香惜玉的嘛,放心,你這宮女跟了我們,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他的。”

“是不是啊,小美人?”他說著,輕佻地擡起了鳶飛的下巴。

“殿下,救我!”鳶飛捏著嗓子極力裝出可憐的樣子。

“你!你!”姚韞也表現出被威脅的皇子敢怒不敢言的神態。

赤衣刺客表情一冷,放下調戲鳶飛的手掌,陰狠地盯著姚韞,“行了,別給我廢話,你老子叫什麽?再不說,我就殺了你。”

他說著,拔出長劍直抵姚韞的喉嚨。

另一頭的賓客們全都忐忑不安地看著他,他們不知道這個挺身而出的人究竟是不是四皇子,也不知道這一晚他們能不能活下來。

嫆景行攥緊了拳頭,臉色冷得可以結冰。

姚韞閉著眼,落下兩行清淚,“我說,父皇姓嫆名昭明,行了吧。”

嫆昭明?皇帝?!鳶飛內心的疑竇又多了一層,但她已經習慣了滿是疑問的人生,神情一點變化也沒有。

她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這些疑問,她全部的心神都聚焦在了赤衣刺客身上,他持劍的手、他站立的雙腳、他脖子上的那顆頭顱。

赤衣刺客聽到這個回答,放下心來,“行了,放他們倆過來。”

姚韞和鳶飛緩緩朝赤衣刺客走了過來,所有人都沒對這兩人提起警惕,一個身子單薄的文弱書生,一個楚楚可憐的貌美宮女,這兩人能掀起什麽風波?

他們期待著抓到四皇子之後,吃香喝辣、驕奢淫逸的美好生活,想著想著,他們看向鳶飛的眼神逐漸充斥著令人惡心的欲/望。

就連赤衣刺客看著已經到手的“四皇子”都松懈了下來,他看向鳶飛,“果然生得天姿國色,怪不得咱們四殿下如此舍不得你。”

他笑著握著劍的手忍不住摸上了她的臉,“咦?你這宮女的臉……”怎麽這麽糙?

他還來不及說出他的疑問,鳶飛的手如同藤蔓般軟軟地伸向了他的手腕,他還以為這是小美人要討好自己,下一秒,藤蔓忽然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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