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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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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馴化

晚餐時小湞才看見門凈玄從臥室出來,奇怪的是他又換了一身衣服,從白襯衣換成了一件灰色襯衫。

“你又洗澡了?”小湞不解,“不是說短時間洗太多澡對身體不好嗎。”

而且這次他也沒和她發生什麽肢體接觸,上午洗澡可以理解,下午又洗?潔癖這麽嚴重嗎?

門凈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又見小湞分外好奇,只能隨口胡謅:“水灑到身上了。”

小湞沒再起疑,只是點點頭望向廚房。

“下午的電影好看嗎?”門凈玄沒話題硬聊,“我對那部影片有些印象,貌似還行。”

小湞收回視線,認真思考電影情節:“有些地方有點假,而且我不太理解,男主最後怎麽和一個女的突然接吻了。”

門凈玄說:“前期應該有感情鋪墊,但你看不出來也挺正常的。”

“…就是那個眼神特寫?”小湞為自己的觀察力證明:“我看到了。”

“看到了怎麽還問。”門凈玄哼笑:“那你是沒搞懂眼神特寫的意思?”

小湞反駁道:“我懂,但就只有一個鏡頭而已,發展這麽迅速很突兀啊。”

門凈玄記得那部影片評分在九分以上,感情戲份也不應該如小湞所言那樣突兀才對。

“那吃完飯再看一遍?”他試問著,“給你分析一下男主對女主的感情。”

小湞表示拒絕:“不要,我不喜歡吃回頭草。”

門凈玄很驚訝:“你還知道什麽叫回頭草呢?這麽厲害啊?”

他的言語都表現得十足驚喜,不知道的還以為小湞是從石器時代穿越到現代的。

“我活了快二十年了。”小湞癱著臉,嚴格地指出門凈玄的言外之意:“就算只聽別人說,也會知道那什麽意思吧。”

門凈玄沈思著嗯一聲,又說:“就算有一種事情在世界各地都會發生,但每個國家的人對此的理解方式都是不一樣的。”

小湞:“璧如?”

“約會知道嗎?”門凈玄隨便舉例,“要是與俄羅斯人約會,結束之後不直接回家,就說明你對他不來電。”

“約會結束之後雙方有其他行程是很正常的吧。”小湞覺得奇怪,又道:“不來電…是指不喜歡對方的意思嗎?”

“對…”門凈玄發覺自己只能和她說大白話,什麽來電、感冒這樣俗語她壓根搞不懂。

“而且對於俄羅斯人而言,如果這一次約會結束你沒有直接回家,下一次再邀請約會,也是不喜歡對方的意思。”門凈玄將這個習俗補充完整,“這就和我們認知中不太一樣不是嗎?”

小湞試想一下,認真問:“你沒騙我?”

門凈玄被她可愛到,忍俊不禁地說:“我沒有騙你,騙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我怎麽知道有沒有好處…”小湞小聲嘀咕著,問門凈玄:“那你怎麽知道的?你和俄羅斯人約過會?”

“你猜?”門凈玄撐著下巴看她,小湞正襟危坐,看著像個古板學生,她說:“你肯定和俄羅斯人約會過,否則怎麽會這麽清楚。”

說罷,她還認真猜測:“難道你很喜歡那個女性,但最後沒有一個好結果,所以心理扭曲了?”

“瞎說。”門凈玄本想刺激她一下,結果反倒自己遭了句罵:“我沒有和人約會過,心理也沒有扭曲。”

小湞根本不信:“那你怎麽知道的?”

“我見多識廣。”門凈玄說,“就像你現在在想什麽我都知道。”

“你還會讀心術?”小湞更不信他了,挑釁般問他:“那你說我現在在想什麽。”

門凈玄打量她一秒,篤定道:“你現在在想,‘就算我猜對了也堅決不承認’對嗎?”

小湞好整以暇的表情登時收了回去,“你這是瞎猜的,因為你…”

“因為我說對了。”門凈玄被她的表情變化逗得扶額:“你有點心思都寫臉上了。”

“這麽明顯嗎…”小湞看他笑,也覺得自己有點招笑了,“你這個回答明顯就是萬金油啊,我承認就算你猜對了,不承認不就正好印證了你的回答嗎!”

“這叫語言的藝術。”門凈玄有理有據的對她說,“我充分地掌握了這項技能。”

小湞就算服氣也不想表現出來,尤其是對門凈玄,這人喜歡蹬鼻子上眼。

“不就是騙人,我也會啊。”小湞很不屑地說,“沒什麽了不起的。而且你笑點好低,這並不好笑。”

門凈玄附和她:“對,一點都不好笑。”

“那你笑什麽。”小湞又問,“你明顯就是在敷衍了事。”

門凈玄說:“哪有。”

小湞決定自己不要再和他說話,他只會笑話自己。

門凈玄察覺到她心情不佳,正想跟她解釋自己為什麽總是笑,珊娜已經端上了第一道菜與米飯。

清蒸鱸魚才從蒸鍋裏端出來,騰升的白霧攜帶著魚類的香味彌漫開來,小湞拾起筷子,看著這盤魚看了兩秒,覆又放下。

“怎麽了?”門凈玄見她踟躕,不禁打量面前這條魚,“不喜歡嗎?”

“感覺腥味好重。”小湞不高興地說。

她以前什麽都吃,是因為沒有選擇,總是不在乎食物的味道,什麽東西眼一閉憋住氣咽下肚就算吃飯。

可小湞向來不喜歡生物氣息太重的食物,或許是見過太多屍體,聞過太多腥臭,每每遇上這類食物,她都要做足心理準備。

就好比西科斯公學餐廳的雞肉。

可能這就是慣的。以前她從來不挑剔。

小湞記起以前,驚覺現在的自己好像正在被安穩環境吞噬。一個人嘗過甜頭,就很難再去吃苦。

如果這算某種馴化。

意識到當下這個因慣性導致的問題,小湞立刻提起筷子挑了一塊魚塞進嘴裏。速度快到門凈玄還沒開口,小湞就開始面對、處理這個問題。

魚類特有的味道在口腔裏四溢,小湞神情嚴肅地吃飯。門凈玄看著她的表情,不禁開口勸她:“不喜歡就不吃,不要勉強自己。”

“困難是可以克服的。”小湞嚼著米飯,口齒不清地強調道:“魚的氣味沒法改變,我可以去忍受。”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門凈玄並不讚同小湞的覺悟:“你不需要去克服什麽困難,覺得不好吃就不吃,換個菜就行了。”

小湞擺手:“吃了又不會毒死人。”

說著,她又夾起一塊魚吃下。門凈玄見她的表情實在是難過,只能動手將魚端開:“你得改改這種脾氣,好歹聽勸吧?”

“這不是脾氣!”小湞反駁他:“克服困難迎難而上是一種美德!”

“沒苦硬吃。”門凈玄這樣評價她,見珊娜端出第二道菜,他敲桌板示意:“不要再做魚了,腥味重的暫時都不要做,等她的胃稍微能接受重口味的時候再說。”

“好的,先生。”珊娜頷首低眉,“這道菜是蒜蓉排骨,還有兩道菜分別是素炒西藍花和烏雞菌菇湯。”

“嗯,”門凈玄瞥了眼小湞,又道:“多備點水果,櫻桃藍莓什麽的。”

珊娜一一笑著應下。

小湞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門凈玄怕她一不小心又鉆到牛角尖裏去,還沒來得及打斷她的沈思,小湞就有了動作。

她先是瞟了眼門凈玄,自以為他沒發現,然後眨了下眼睛,雙手揪住他的衣袖,眼睛亮閃閃地:“你這麽關心我嗎?都註意到我喜歡吃什麽了。”

“…玩什麽鬼把戲呢?”門凈玄知道小湞抱有什麽小心思,他這樣說,又止不住笑意。

小湞加重語氣:“我這是在誇你。”

“誇我什麽?”

小湞說:“誇你細心,誇你大度,誇你…總之你是個好人,不行嗎?”

“我不吃這套。”門凈玄不去看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

小湞納悶了,還有人不喜歡被誇?不過門凈玄向來不太正常,她只能直接問:“那你吃哪套?”

門凈玄說:“我哪套都不吃。”

小湞徹底死心,只好安靜吃飯。

如果在她的預料之內,門凈玄應該吃完晚飯就去洗澡。小湞靜靜地等待著,翹首以盼這個事情發展。

然而並沒有。門凈玄吃完飯後去廚房溝通了什麽問題,然後便叫上小湞去洗漱。

難道他還可以再忍受一會兒?小湞換好睡衣走出洗浴間,目光投向臥室,門凈玄背對著洗浴間赤著上半身,換睡衣時的背肌鼓起到令人垂涎的地步,小湞視線下移,看見了兩個不深不淺的腰窩。

她不再看了,只是慢悠悠地問:“你不洗澡了嗎?”

“哪有人一天洗三次澡。”門凈玄不太想提這個話題,向小湞招手:“過來。”

小湞登時警覺,沒動:“幹什麽。”

“我拿了投影儀。”門凈玄指了指床頭櫃上面的白色機盒:“陶冶一下你的情操。”

小湞表示拒絕:“我不需要陶冶情操。”

“不是說要迎難而上嗎?你對感情太遲鈍了。”門凈玄說,“我找到一部口碑不錯的奧斯卡獲獎電影。”

小湞下意識反懟:“你還說不要沒苦硬吃呢。”

“看電影不算吃苦。”門凈玄左右和她說不到一塊去,索性走過去拉上她:“這個對你有幫助。”

小湞並不認同看電影對自己有幫助,但她想讓門凈玄迅速降低對自己的好感——如果這種對待是好感。

她沒再拒絕,聽從門凈玄的話躺在床上,而後者則調試著投影角度,關上燈,影片開始的標志與聲音進入小湞的視聽。

門凈玄躺在她的左側,“認真看。”

影片名字叫《阿諾拉》,內容講述的是身為應召女的阿諾拉意外與一個富二代邂逅,男主年紀尚輕,沖動之下與阿諾拉結婚,而阿諾拉也被愛情沖昏頭腦,放棄身為應召女該有的警惕,將身心托付給男主,正當兩人濃情蜜意時,男主的父母尋來,以家世、身份不匹配而拆散二者,這時的男主感到恐慌,拋棄了阿諾拉,在男方家裏的挾持下,二人再度前去拉斯維加斯離婚。

到最後,阿諾拉在飄雪的冬天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電影結束。

好在門凈玄看到女主前去男主家後,那一段限制級的表演開始,他便飛快起身暫停了電影。

“你管這叫…陶冶情操?”小湞還不能從女主晃屁-股的沖擊感裏抽出神,表情略顯鄙夷地打量著門凈玄。

“不是、我沒看過這個電影。”門凈玄感覺自己簡直百口莫辯,“我們不看這個。”

小湞沈默地看著他換電影,說:“你這次換個什麽電影。”

“這次絕不會出錯。”門凈玄對網評失去信任——誰說這是一部美好又唯美的電影?

他按自己的了解,換了一部名著改編的電影《傲慢與偏見》。

這個片子怎麽都不會出錯。

電影確實沒出錯,只是小湞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門凈玄當時還在和她說:“男女主和我們多像,我傲慢,你偏見…睡著了?”

電影裏的雨聲回蕩在臥室之中,門凈玄望著天花板,無奈地一笑,起身關掉了投影,視野裏的模樣變得暗沈。

小湞習慣性地將自己蜷縮起來,鼻尖貼著被子,頭發散開在枕面上。

門凈玄望著她,躺下去後閉上眼睛,最後也沒忍住睜開眼,小心理了理她的長發,將小湞抱進懷裏後,才心滿意足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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