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學

關燈
入學

太陽上升,早上八點過幾分時,門啟年敲響了小湞的臥室門。

“小貞,該起床啦。”他站在門口喊,下一刻將學院制服穿著整齊的小湞便打開門走出來,“早。”

“…早?”門啟年看著她劉海之下黑眼圈濃重的臉,不禁詫異:“你晚上偷牛去了?”

小湞扯了扯嘴角:“沒有,牛自己來找我了。”

門啟年被她陰陽怪氣,嘿一聲笑了:“這進化就是快啊,還會冷幽默了!”

小湞用一種悲憫的目光看他。

已經坐到餐桌旁的門凈玄顯然聽懂了小湞的話裏有話,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用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西科斯公學的制服是同一的西裝外套、領花結、白襯衣以及及踝長款校裙,主色調為墨藍色。外套顏色會淺一些,而裙子的顏色更接近於黑。

小湞的外套有些大了,不,倒不如說是她太瘦了些,顯得有些空蕩。

“下午回來把外套改一下。”他說,“過來吃飯。”

門啟年誇讚了小湞的制服,雖然小湞不理解這玩意有什麽可誇讚的。最終她坐在門凈玄的正對面,拿起叉子戳起一顆聖女果。

她一味地低著頭,仿佛面前的餐盤之中呈放著觀賞性極強的珍饈。

“不要覺得黑眼圈不好意思見人。”門凈玄冷不丁地冒一句,“會得頸椎病。”

擡頭的話會得心臟病。小湞想。

想歸想,小湞還是將腦袋擡起一點,餘光看見身側的門啟年戴著耳機一大早看A片。

小湞還是將腦袋低下去了。

門凈玄比誰都了解他弟弟——這種怪癖一般人也不會有。

“鐺”的一聲,門啟年的餐盤裏被甩過來了一根叉子,好巧不巧正好插中三明治,被恐嚇的當事人抖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機收起來。

“我今天就坐車回學校。”他悲傷道。

門凈玄說:“就算你想爬過去也隨便。”

門啟年把嘴巴撇開二裏地。

小湞簡直不想評價他們。

早餐總算是風輕雲淡地結束,門啟年立即讓人給自己拿行李,匆忙同小湞道別後就溜出了門。

“東西拿好了沒。”門凈玄站在客廳,再度打量了小湞,“我們走過去。”

小湞慢悠悠地看了一圈需要帶的平板與筆記本電腦,速度慢得像蝸牛,誓要將門凈玄熬走一般。可她不是蝸牛,門凈玄也有耐心。

他就這麽靜靜地等著,並不催她。

“帶好了。”小湞心存僥幸地問:“你不是有事要處理嗎。”

“不急這一時。”門凈玄說,“走吧。”

小湞心如死灰了,只好跟著人出門。

身邊有一個不定時炸彈,小湞都不敢輕松地打量四周,只嚴肅地觀察周圍道路,在腦海裏一點點地畫地圖。

門家在這兒應該不會有眼線,所以她得盡快尋找出一個安全的路線,這樣才能支持她的逃跑計劃暢通無阻。

小湞專註地在心裏敲打小算盤,一邊又想她有了活動資金之後該以何種方式離開這裏。

飛機鐵路這些方式不可行,雖然個人信息隱私化,但要是門家或警方介入,查出她的動向堪稱輕而易舉。

…偷渡?小湞琢磨這個只從別人口中聽過的這個詞,想,那她得找準可靠的中介,這是一件麻煩事……

她心中的算盤還未敲利落,西科斯公學的大門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圓拱形的鐵質大門從中間裂出一條寬闊的求學之路,往裏是綠色的草坪與噴泉池。這個時間的學生來來往往,穿著與她身上完全一樣的制服進去。

小湞看見門凈玄從褲袋中摸出一個矩形的物件,而後側頭看她一眼。

“緊張了?”他問。小湞搖搖頭,門凈玄便邁開了腿,大步往學校門衛走去的同時出示了學生證,用英語交流:“我是她的監護人,需要帶她去校長室先報道。”

那名留著胡子的門衛確認了證件真假,隨後便讓二人進入學校。

門凈玄將學生證交給小湞,說:“收好這個,偶爾會檢查。”

小湞飛速接過來,不想讓門凈玄發現更多蹊蹺之處——璧如她掌心的槍繭。

兩人沒有什麽可溝通交流的話題,遂默契地保持這種安靜,繞過圓形的噴泉池,人聲進一步嘈雜。

很多陌生面孔聚集在教學樓的下方,他們圍繞著,白色的跑車將人群隔開了一些,小湞看見一個男生穿著制服,手裏捧著一大束鮮艷的金色玫瑰,在他面前是一個披著頭發的漂亮女學生。

小湞從中捕捉到一些能聽懂的詞,璧如天生一對、市價397萬等等,不過小湞並未從圍觀群眾之間瞧出艷羨之意,只是純粹地站在一旁看熱鬧。

像她和門凈玄一樣。

那個女學生有些羞澀地笑起來,舉止仍然落落大方,似聽清楚男生真切的告白,她上前擁抱了對方。

然後便是親吻。

門凈玄見局勢發展至此,莫名地側頭看向身旁的小湞。

她沒有笑,神色更不凝重,只是露出了許多的不解。

小湞不是沒有見到情侶親吻,不過她仍然弄不懂這些人的眼神,裏面是她不懂的物質。

仿佛很…幸福?

她並不確定。

“走了。”門凈玄出聲打斷她的疑惑,讓她跟著自己去校長室。

小湞亦步亦趨,她藉由門凈玄的拜訪見到了西科斯公學的話事人——一個頭發花白的古板女性。

“這是愛德拉·西科斯校長。”門凈玄作為中間人為雙方介紹,得到小湞的欠身禮後繼續道:“西科斯教授,這是房貞”

愛德拉精明肅穆的目光落在小湞身上,同樣鄭重地向她頷首。

“門先生,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愛德拉貌似與他相識,小湞想。

門凈玄還是那個理由:“正好來蘇格蘭這邊處理一點事情,所以就一起來了。”

愛德拉點點頭,對小湞說了一些公學之中比較重要的校規,璧如禁止打架,禁止抽煙禁止未婚先孕等等在別的學校同樣存在的規矩。

小湞安靜地聆聽著,愛德拉又道:“我與你的責任教授都不太清楚你的學習能力,不過一切還望你多加努力,一個女性的成功知識是奠定的基礎,我希望你進入西科斯公學後能夠謙虛有禮,為你的人生畫上美麗的一筆。”

小湞對愛德拉的英語連聽帶猜聽懂一半,但從對方的眼中能看出誠摯祝願,所以她亦恭敬地頷首。

“你先出去吧。”門凈玄轉換成華夏語跟她說,“我需要溝通一點事情,不要亂跑,在門口等我。”

小湞嗯聲,轉身出去反手帶門。

長裙的裙邊因她的走動,不時會蕩起一些蹭到短襪以上的小腿,她確認門關好後,用手扯了扯裙子的延展寬度。

可以大幅度奔跑,不過到底是沒有褲子那樣行動方便。

“小貞,”有聲音喊她,“你穿制服的樣子很漂亮。”

小湞擡頭看去,忽然出現的伊西多已經抵達她的身前。少年穿著墨藍色制服,由於人種膚色的原因,這種顏色襯得他狀態很好。

“你也很好看。”小湞沒有半分恭維功底地回敬他,伊西多楞住一秒,見她認真的表情不由失笑。

小湞真的弄不懂他在笑什麽。難道是因為她不善言辭的誇讚嗎?可她是闡述事實啊。

想不明白的小湞看向伊西多的身側,那裏站著一個同為白皮膚的男學生,不過和伊西多不同的是,他的制服是XXL碼的。

胸口名牌標註著英文名字:蓋特·哈裏。

蓋特還在努力放緩呼吸,臉頰有些紅,看見小湞在看自己時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你好啊,我是伊西多的朋友蓋特·哈裏!”

“…我是房貞。”小湞自我介紹著,伊西多已經收拾好笑容,腳步一邁,與她更靠近了一點:“聽凈玄哥說他會送你來,所以我就只好先來學校了。”

小湞正想點頭回應,蓋特便嬉笑道:“我還納悶他怎麽一直站在走廊,後來你來了我才知道他原來是在等你。”

“等我做什麽?”小湞下意識反問,隨即飛快反應過來,道:“我不會走丟。”

這次伊西多直接笑出了聲音。

“有凈玄哥在怎麽會走丟呢。”伊西多忍俊不禁,“他肯定會保護好你的。”

這可不一定。小湞心道。

伊西多還想問什麽,嘴巴才張開,校長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門凈玄出現在三人眼前。

“房貞同學,我帶你去班級報道。”愛德拉說時關門,布滿皺紋的眼皮輕輕一擡,看見了伊西多和蓋特。

兩人紛紛問好:“西科斯教授日安。”

“日安。”愛德拉看出晚輩們互相認識,沒再多問,只道:“快到上課時間了,不要再逗留了。”

蓋特笑嘻嘻地說好,而伊西多則問:“小貞、我是說房貞,她在幾班?”

愛德拉道:“十一級B班。”

在十一級A班的伊西多立刻蹙眉,不由多想就說:“不能調到A班嗎?”

收到愛德拉質疑的目光,伊西多道:“她才來蘇格蘭,這兒就我和她認識。”

“埃文斯先生,”愛德拉說:“作為一個獨立的人類,適應環境是必修課,倘若我為顧及所有人面臨陌生環境的感受,那麽西科斯公學存在的必要在哪兒呢?還不如都待在家裏請私人家教授課,是吧?”

伊西多羞愧,不再強求了。

而作為這場風暴的中心者,小湞悄悄地遞給伊西多一個眼神,心領了他的好意。

伊西多收到她以示寬慰的目光,沈下去的心情松快了一些,溫柔地向她眨眨眼睛。

“聽著,”門凈玄毫無愧疚地打斷二人的腦電波,低頭對小湞說話:“我先走了,你在學校要聽教授們的話,不要讓我操心。”

小湞對他說:“好的。”

門凈玄大步流星地離開幾人的視野,愛德拉讓伊西多兩人回各自的班級準備上課,而後便領著小湞去她該去的班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