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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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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日

突發的無人機事故,導致現場很多觀眾受傷,在場的負責人立馬聯系的了主辦方處理。

主辦方效率十分高,很快便聯絡好醫護人員以及附近的醫院,場內原本用來應急的救護車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邱珈洛拉著越時序到達醫療室,醫療室門口的道路上站著幾個傷員正在上救護車,管理救護車的醫生還對著路上的人喊了一聲:“還有沒有要上車的,這車還有一個位置。”

“我們要過去。”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孩子從人群中出來,孩子在她的懷中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嗓子都嘶啞了。

邱珈洛視線輕輕一掃到孩子身上,小朋友小手緊緊抱住媽媽的脖子,小小的腦袋上被媽媽用手捂了一個大大的止血紗布。

場面十分淒慘,也不怪小朋友哭喊,邱珈洛都忍不住皺眉。

醫療室內的情況更是嚴重,從門口看去人擠人地全都湧了進去,找不到一絲空隙。

邱珈洛瞥了一眼越時序的傷口,又看看了醫療室內的情況,問:“你要和我一起進去嗎?還是我去裏面幫你把藥品拿出來?”

越時序註意力還沒有從邱珈洛的手上移開,對於邱珈洛說的話只做到接收,一時間給不出回應。

邱珈洛也意識到自己還拉著越時序的手,猛地將越時序的手松開,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越時序的手被甩了出去。

“嘶——”越時序這次叫的聲音更大。

他低頭看看著被邱珈洛甩的胳膊,傷口又開始汩汩冒血,侵染了輕輕包在上的紙巾,甚至開始順著小臂的皮膚向下流動。

“對不起,對不起。”邱珈洛一臉歉意,內心也瘋狂叫喊,到底怎麽回事啊!

眼看著越時序手臂上一行血劃過,她來不及思考了,直接做出選擇,“我進去拿,你在這裏等我。”

她掏了倆張紙塞到越時序的手中,“你先擦擦。”說完順著醫療室門口的人縫中鉆了進去。

“不好意思,讓一讓,我找醫生拿碘伏。”邱珈洛邊說邊在一眾傷員中穿行,好不容易擠到醫生面前。

醫生太忙了,連頭都沒擡,直接拿了一套消毒藥品放到桌上,語速很快說完註意點:“東西都在這了,先消毒止血,嚴重的直接做救護車去往醫院。”

“好的。”邱珈洛拿過桌上的東西。

“對了。”醫生叫住邱珈洛,“不嚴重的,處理好傷口也是需要去醫院打破傷風。”

邱珈洛點頭,轉身又逆著穿梭,返回到門口。

“快,先處理傷口吧。”邱珈洛把越時序拉到墻邊的戶外椅子處,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椅子的隔板上,示意他坐下去。

越時序順著邱珈洛意坐下,手臂瞬間被她拽了過去,不過這沒有用力。

“應該有點疼,你忍著點啊。”

邱珈洛將越時序手臂上的衣服向著關節處推了推,輕輕撕開已經被染紅的紙。

傷口雖然不深,但畢竟見血了,她忍不住皺眉,心中更加愧疚懊惱。

還不如受傷的是自己,這下人情可欠大了。

邱珈洛是低著頭的,越時序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受傷情況,也能感受到邱珈洛手上動作停頓了一瞬間。

他出聲安撫道:“沒事,你正常處理就行。”

疼固然是疼的,畢竟他也不是鋼鐵之身,但也沒到讓人愧疚的地步。

“好的。”邱珈洛點頭,拿過碘伏開始處理傷口。

越時序低頭靜靜地看著她。

傍晚霞光映滿整個天空,落日一角的光碰巧灑在椅子身後的墻上,好像天邊掛著的彩色幕布也遮蓋到了墻面上。

邱珈洛今天穿的是一件緞面珍珠色襯衫,在霞光的映照下,衣服像是閃著光亮,襯托得她肌膚更加白皙。

她拿著棉簽,低頭處理著傷口,時不時還會將他的手臂左右翻看,然後不斷占取碘伏塗抹在上面。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工程師在實驗室裏給損壞的機械維修一樣,全方位無死角的查找一次又一次地修補覆蓋。

想到這個類比,越時序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邱珈洛擡頭看他。

越時序沒想到邱珈洛會突然擡頭,他臉上的笑來不及收,最後只能化成尷尬一笑,“沒什麽。”

他沒給邱珈洛繼續深究的時間,繼續開口道:“傷口處理好了嗎?”

邱珈洛本來也是隨口一問,於是又將頭低了下去,繼續手上的動作:“快了,包個紗布就好。”

她拿過一旁的紗布沿著越時序手臂上的傷口纏繞,繞了幾圈後將紗布剪斷,在正上方打了個結。

“好了。”邱珈洛滿眼的欣賞,這個包紮非常滿意。

受邱珈洛的影響,越時序也低頭端詳起自己的手臂,包紮的確實很專業,難怪邱珈洛表情透著一絲絲驕傲。

“好了,現在去醫院吧。”邱珈洛看著越時序問:“你是選擇跟著救護車走,還是我們自己過去。”

“不是處理好了嗎?”越時序擡眸,眸中閃過疑惑,“怎麽還要去醫院?”

“還是再去醫院看看吧。”邱珈洛說:“而且剛剛醫生也說了,處理好了也需要再去醫院打破傷風,不然會感染的,你這個感染的話,手臂應該就廢了。”

邱珈洛重覆著剛剛醫療人員的話,當然最後一句是她自己加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要加這麽一句,可能是怕越時序真出事賴上自己?

“好的,聽起來確實挺嚴重的。”越時序被邱珈洛洗腦了,心中都有些發毛。

邱珈洛又問:“你還沒說你想要怎麽過去?”

越時序坐不慣集體的救護車,理所當然地選擇了第二種:“開我車吧。”

“行,帶路吧。”邱珈洛說。

越時序的車停得很近,他領著邱珈洛從賽場出來走了臉上分鐘就到了車旁邊。

“給我吧。”邱珈洛手伸到越時序面前。

“什麽?”越時序沒理解邱珈洛的意思。

邱珈洛解釋:“車鑰匙。”

“你要開?”越時序問。

“當然啊。”邱珈洛狐疑地瞥了越時序一眼。

她怎麽可能會讓傷員開車啊?顯得她多沒良心一樣。

越時序挑眉,掏出車鑰匙拍到邱珈洛的手上,說:“那就麻煩你了。”

邱珈洛車速很快,沒一會就到了醫院門口。

賽場傷員很多,主辦方和醫院協商了,直接用了急診,只要是賽場那邊過來的傷員無需掛號,去到急診可以緊急處理。

邱珈洛拉著越時序直奔急診排隊。

“我覺得你的手還是要讓醫生看一眼,萬一要縫針呢。”邱珈洛才不會聽信越時序的話呢,她只相信醫生的。

醫院廣播通知,急診又增加了幾個醫生過來,倆人沒排幾分鐘就面診上了。

“傷口已經消過毒了?”醫生看著越時序包紮好的傷口說道。

“嗯。”越時序點頭,“傷口不深,應該不用縫針。”

“醫生還是拆開看一下吧。”邱珈洛從後面冒了出來,對著醫生說著自己的想法。

醫生顯然是讚同邱珈洛的觀點,他快速將越時序手臂上的繃帶剪開,看了眼傷口後說:“確實不需要縫針,重新包好後,就可以去打破傷風了。”

醫生手上一頓操作,越時序的手臂又恢覆到包紮好的狀態。

“其他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越時序動了動有些麻了的手臂,問醫生。

“其他沒了。”醫生冷淡一句,接著道:“讓你女朋友過來帶著藥方先去拿藥,然後可以直接去打針的地方排隊。”

醫生的話一出,越時序第一反應是偏頭看邱珈洛,但邱珈洛面上淡淡的,甚至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越時序想她可能沒聽到,他也不在意這些,也就沒再和醫生解釋倆人的關系,伸手準備接過藥方,突然邱珈洛的手伸了過來,擋在他之前拿過了藥方。

邱珈洛並沒有著急走,她先是看了藥方上拿藥的地址,然後擡頭冷不丁地對著醫生來了一句,“你剛剛說錯了,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她眼神坦誠地過於犀利了,像是一定要對方給出個說法一樣。

醫生楞怔了一下,在邱珈洛眼神的影響下萌生出一種給人胡亂配對被當事人發現的羞愧感,嘴在大腦的強烈反應下,道歉的話水靈靈地說了出來:“那不好意思了。”

“沒關系。”

邱珈洛對於自己解釋的行為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她坦然接受了對方的道歉,畢竟隨意猜測別人的關系就是很不好啊。

難道只要是一男一女在一起就要被人誤解是男女朋友嗎?這個世界上異性之間就只有一種關系嗎?

出了急診,越時序沒忍住又偷瞟著邱珈洛。

“你是有什麽事嗎?”邱珈洛對上越時序的視線,繼續道:“剛剛在裏面的時候你就一直在看我,是還有其他的事嗎?”

越時序欲言又止,實在是總結不出要問的問題。

被陌生人誤解關系似乎是個普通又普遍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會在各種各樣的場合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一帶而過,畢竟誰會和陌生人廢話?

他很少會遇到像邱珈洛這樣的,或者說目前來講只有邱珈洛,會這麽執拗地對陌生人糾正誤解,或許不僅僅是在這個方面。

越時序很好奇,邱珈洛的腦子裏面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去拿藥吧。”越時序還是沒有想好要問什麽,只能轉移話題:“不是說拿完藥還要打針嗎?我們先做正事吧。”

一項一項來太麻煩了,邱珈洛想了個更節省時間的法子:“要不這樣吧,你直接去打針的地方,我去給你拿藥,然後我們倆匯合,你看怎麽樣?”

越時序覺得沒什麽問題,畢竟他也不是小孩子,打針還需要人陪。

“可以。”越時序舉了舉手中的病例和邱珈洛道別:“那我先過去了。”

邱珈洛排隊拿藥的時候,接到了孟經雲的微信語音,看著前方隊伍的長龍,還要好一會,她掏出耳機帶上而後點下接通鍵。

“餵,怎麽了?雲雲。”邱珈洛問。

孟經雲的語氣就沒有那麽平靜了,急躁中又帶著憂心:“我看到無人機事故的消息了,你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邱珈洛感覺內心有股暖流緩緩撫過,溫聲回應孟經雲:“我沒受傷。”

“但是有人受傷了。”邱珈洛又跟了一句。

邱珈洛的話不得不讓孟經雲多想,她追問:“誰啊?”

邱珈洛猶豫了,在想要不要告訴孟經雲是越時序,思來想去最後還是說了:“還有越時序。”擔心孟經雲不記得這個名字,她還提醒道:“就是那個司機。”

“哇偶。”孟經雲語氣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說:“是那個長得很帥的司機?”

邱珈洛:“嗯。”

孟經雲八卦之心肆起:“快說說。”

邱珈洛瞟了一眼,隊伍不知道什麽時候快了起來,距離到她就剩幾個人了,她收回視線對著手機那頭說:“雲雲,我現在在忙,晚上和你細聊吧。”

孟經雲雖然愛八卦,但是也不是不分時候,瞬間收住自己好奇心,不過掛斷電話前還是忍不住和邱珈洛定個約定:“晚上一定要和我說啊,實在不行我去你家。”

邱珈洛無奈笑了一聲:“都可以,你要是想來那就來。”

孟經雲:“好了好了,那你先忙吧。”

邱珈洛:“嗯。”

結束語音後,邱珈洛把手機放回包中,跟著隊伍到窗口拿藥,她拿藥的速度很快,幹脆利落,結束了就朝著二樓打針的地方。

越時序此時已經站在樓梯口等著她來了。

“你們速度這麽快嗎?”邱珈洛十分震驚。

越時序點頭,“這邊速度確實是快點。”

打針的地方本身就比拿藥區的效率更高,速度自然快點。

“那應該沒有別的事了吧。”邱珈洛走到越時序身邊拿過他手中的病例。

越時序回:“結束了。”

“那走吧。”邱珈洛將病例折疊好放進藥品的袋子中。

到醫院門口,邱珈洛秉承著負責到底的態度,對越時序說:“我送你回家吧?”

“什麽?”越時序被邱珈洛的話驚到。

邱珈洛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連忙解釋:“你手不是受傷了嗎,我開你車送你回去。”

越時序沒急著拒絕而是問她:“那你怎麽辦?你要怎麽回去?”

邱珈洛回: “坐地鐵啊。”

越時序眼睛瞇了瞇,嘴角勾起笑,拒絕了邱珈洛的好意:“不用這麽麻煩了。”

邱珈洛重新思考一番也覺得不合適,男孩子的人身安全也很重要,家庭地址怎麽能隨意告訴別人?

不能送人回家,那應該怎麽表示感謝啊?今天這個人情總歸是要還的啊。

邱珈洛視線一直落在越時序的手臂上,腦子瘋狂頭腦風暴,最後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對越時序說:“要不周末我請你吃飯吧?”

“行啊。”越時序欣然接受了邱珈洛的邀約,還順勢把手機二維碼打開遞到她眼前。

“要不先加個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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