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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發覺 夢中人的習慣和他的妻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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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發覺 夢中人的習慣和他的妻子一模一樣……

範玉寧快步出來, 將手中的狐裘大氅披在範玉盈身上,“外頭冷,看樣子像是快下雪了, 你且披著姐姐的衣裳,莫著了寒。”

範玉盈手心發涼, 但還是穩著心緒道了句:“多謝大姐姐。”

範玉寧點頭, 擡首就見垂花門外, 顧縝正對著這邊遙遙施禮。

“去吧。”她道。

範玉盈福了福, 緩步朝顧縝而來, 直到看到他一如既往的溫潤笑意, 緊張感才消退了些。

是她多慮了,離得這麽遠,顧縝應該沒有聽見。

她搭著顧縝的手上了軟轎出了宮,待在馬車上坐定,她攥了攥掌心,問道:“世子爺今日怎去了東宮?”

“我是特意去向太子稟告屬州細作一事。”顧縝神色凝重起來,“那人昨夜突然在獄中暴斃了。”

“暴斃!”範玉盈驚了驚, “那豈不是線索便就此斷了?”

先前,紮古授意手下人攪黃兩國和談一事,若只是殺了七王子倒還算合理,而故意以獻禮誣陷太子一舉, 則顯得太過多餘。

範玉盈一直在想,是否是大昭之內有人為了對付太子, 才不惜通敵叛國, 與紮古裏應外合,而屬州興許就是他誘惑紮古與其合作的條件。

若如此,對方未免也太過喪心病狂了些。

“但那細作一死, 恰恰說明了這京城中有人心裏有鬼,生怕那細作道出些什麽,威脅自身。”

“莫憂心。”見範玉盈愁眉不展,顧縝的手在她肩上落了落,旋即將話鋒一轉,“說來,今早你二姐派人來尋我,說想去天牢看看姚睦。”

範玉盈倏然擡首看來,隱約猜到範玉融的目的,“我猜二姐她,或是有些事想要求證。”

與此同時,天牢之內,被提前打點過的獄卒恭維地笑著,引著範玉融往深處走。

“二姑娘不知道,那姚睦先前並非被關在這兒,而是與另一人高馬大的犯人關在一處,可也不知姚睦怎麽惹了那人,竟教那人打得鼻青臉腫,還生生斷了兩根肋骨,這會兒在另一處要死不活地躺著呢。”

範玉融聞言楞了一楞,清楚哪裏會有這麽巧合的事,說被打就被打了,怕是她三妹或是大姐姐心疼她受了委屈,這才故意安排人修理了姚睦一頓。

幾乎行至天牢深處,那獄卒才停下腳步,低聲道:“二姑娘,雖說是顧世子讓您來的,但您還是得快些,畢竟這兒有這兒的規矩,小的至多給您一炷香的工夫,不然怕是不好辦。”

範玉融明白他的難處,頷首道了聲“謝”。

昏暗的牢房內,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旋即是姚睦沙啞卻不掩激動的嗓音,“融兒,你來了融兒,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狠心,棄我於不管。”

一只臟兮兮的手握住欄桿,範玉融站在外頭,居高臨下看著姚睦此時強忍著痛,艱難爬過來的狼狽模樣。

“我不是來救你的。”她冷聲開口,一開始就毫不留情地斷了姚睦最後一絲希望。

姚睦在懵怔過後,神色逐漸扭曲起來,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眼前人。

“範玉融,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做錯了什麽,我不過想要個孩子,你就懷恨在心,同我斤斤計較,你怎麽忘了,當初可是我救了你的命,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報答我,卻眼睜睜看著我死,你會被天打五雷轟的!”

範玉融微微低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姚睦,當年,真的是你救我出水的嗎?”

她眸中的冰寒與淩厲令姚睦後頸一涼,但還是梗著脖子,信誓旦旦道:“自然是我,你醒來時,難道還看到了旁人。”

“這麽多年,我不曾懷疑過你,直到……”範玉融扯了扯唇角,自懷中掏出一物,在姚睦眼前晃了晃,“昨夜,我自常年系在床頭的香囊中,發現了令我不孕的藥材,若我記得不錯,這東西,還是你說有安神之效,當著我的面親手系在那兒的?”

看著姚睦的眸光逐漸飄忽起來,範玉融平靜地問道。

“嫁你三年,我一直以為是我懷不上孩子,你父母親也在明裏暗裏對我諸般寬慰,我也因此始終對你姚家有愧,可誰料其實是你們一直在背後搗鬼。我想問問你,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費盡心機娶了我,卻又不讓我身懷孕育呢?”

姚睦趴伏在地上,艱難擡首看著範玉融,他厭極了在她背後給她當狗的日子。

“還能為什麽!”他驀然自嘲般笑了幾聲,“我科舉屢次不第,想要青雲直上,不就得靠你範玉融這個太子妃的妹妹嗎。可這麽多年,我安安分分,也不主動跟你求此事,你還真就以為我淡泊名利,一點不為我的前程仕途打算,但凡你在太子面前求上一求,我何至於至今碌碌無為。”

看著眼前猩紅著眼,幾乎發了瘋的男人,範玉融越聽,越覺得從前和他的一切像極了笑話。

當初是誰說會靠著自己努力讀書,誰說就算沒有功名,也會與她一輩子,安安靜靜地過。

“看來,你很恨我,所以才不想讓我懷上孩子?”

“你在家中本就囂張,若是令你有子,豈非讓你拿捏了我整個姚家,我姚睦的孩子自不能是你範玉融所出。”

“讓我猜猜,你讓綰娘生下你的孩子,就是為了將來以我無子,讓這個孩子以族中之子的名義名正言順繼承姚家,哦不,是我範玉融給姚家掙下的家產。”範玉融幾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你們姚家可真是好算計啊!”

她挺直背脊,“至於你救我一事,想來也不必多問了,你如此自私自利,又怎會冒著性命潛入水中救一個陌生人呢。”

她眼含蔑視,低眸冷冷凝著他,“姚睦,你可真是死有餘辜……”

言罷,她提步,幾乎是毫不猶豫轉身而去。

背後,姚睦絕望之下,終是破罐子破摔,“範玉融,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與我成婚這麽多年,你一直惦記著那遲毅,三不五時令人去屬州打聽他的消息,但可惜得緊,人家而今是大將軍,絕瞧不上你一個和離的婦人,怎的,你不會想貼上去給人做外室吧……”

姚睦笑得肆意,似乎想借此嘲諷令範玉融難堪,好讓他心裏得幾分痛快,然得到的卻不過是範玉融稍稍頓住的腳步,和一聲嗤笑後,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

走出天牢的一刻,迎面而來的天光照得範玉融幾乎睜不開眼,但她還是擡首,久久望著這烏雲聚集的天兒,扯唇淡淡笑了一笑。

像是覺得悲哀,又像是一種釋懷。

天牢大門外,停著一輛馬車,車簾被掀開,有雙杏眸正靜靜看著這一幕。

“不下車與你二姐說說話嗎?”顧縝問她。

範玉盈搖了搖頭,“不必了,我看她挺好的,且我相信二姐。”

她性子那麽灑脫的二姐想必很快就會當自己只是絆了一跤般重新振作起來,就如同這天,下過一場雪,也就烏雲盡散,天朗氣清了。

顧縝陪著她在外頭逛了逛,及至天色漸晚才動身回去,回定北侯府的馬車上,因二姐之事終於塵埃落定而放下一樁心事的範玉盈在顛簸中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來,她看著棠紅帳頂的刺繡暗紋,緩緩支起身子。

十幾步外的紅木圓桌前,顧縝正靜坐著默默飲茶。

她正欲出聲喚他,卻見他折首看來,神色清冷。

那聲“世子爺”驟然哽在範玉盈喉間,她環顧四下,這地方的陳設與葳蕤苑臥間很像,但亦有不同之處。

她意識到,這是夢!

幸好她及時反應過來,不然只怕是要漏了餡。

她佯作無事般在他對面坐下,“好幾日不見雲郎,雲郎待我還是如此冷漠,怎麽,都不請我喝盞茶嗎?”

顧縝沒動,亦沒吭聲。

但視線仍落在夢中人在一聲不滿的輕“嘖”過後,徑自拿起茶壺給自己倒茶。

眼看她慢悠悠端起滿杯的茶盞,他劍眉微蹙,眸中閃過些許異色。

因眼前女子捏起杯盞時小指微微翹起的習慣,和他的妻子一模一樣。

顧縝倏然有些煩亂,他一直告訴自己,不可將範玉盈與夢中女子混為一談,可今日在東宮,他分明聽見太子妃對範玉盈喊了一聲“枚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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