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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醋意 既然演一往深情,便要演得徹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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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醋意 既然演一往深情,便要演得徹底一……

直到攥住範玉盈纖細的手腕, 眼見她詫異地回首看來,顧縝原發懵的頭腦才漸漸恢覆了理智。

看著她有些泛紅的眼圈和鼻尖,像是哭過一般, 顧縝喉間微哽,囁嚅片刻, 原想說的“為何要走”變成了一句“怎麽走了, 不等等我”。

範玉盈朱唇微張, 欲言又止, 將視線投向不遠處款款走來的身影。

“嫂嫂來得正好。”方沁棠端雅地笑著, “適才我正與世子哥哥說, 將這姜湯送予嫂嫂喝,聽聞嫂嫂前幾日又病下了,如今可大好了?”

範玉盈道:“多謝方大姑娘關心,已無礙了。”

“那便好。”方沁棠眼神示意身側婢子將食盒交給範玉盈的人,旋即福了福身,“那我便不打攪世子哥哥和嫂嫂團聚了。”

說罷,她轉身悠然而去。

行出一段, 才頓下步子,折首看去,便見那向來對人疏離淡漠的定北侯世子已解下大氅,溫柔地替身邊人披上, 兩人並肩往葳蕤苑的方向而去。

方沁棠面上笑意斂起,眸光幽沈,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外頭實在冷得厲害, 範玉盈又不是抗凍的身子,只站了沒一會兒,就凍紅了鼻尖, 眼圈更是教裹挾著雪片的寒風吹得難受,入了被炭火燒得暖融融的正屋,這才好了許多。

紫蘇幫著她脫下那件大氅,範玉盈下意識看到顧縝,卻發現顧縝也在看她,她忙低垂下腦袋,訥訥道:“晚膳都備好了,世子爺快些坐下吧。”

顧縝輕輕嗯了一聲。

待他落座,範玉盈才緊跟著坐在他對側。

紫蘇打開方沁棠給的食盒,取出那盅當歸生姜羊肉湯來。

範玉盈親自動手盛了一碗,擱在了顧縝手邊。

方才,她是特意迎她這位夫君的,不過外頭太冷,她也沒早早來等,只差人時不時在院外註意著,聽得顧縝靠近的消息,這才出來,不想遠遠在花園裏看到那麽一幕。

她正在心下感慨這方沁棠手腳倒還挺快,卻見顧縝的目光竟穿過那些光禿禿的枝丫準確無誤地落在她的身上。

誰教她這衣裳的顏色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太過顯眼。

她腦子轉得飛快,霎時做出看到心怡的夫君和旁的女子在一起時,該有的失魂落魄,黯然神傷的模樣。

既要演對他一往情深,自要演得徹底一些,不然哪會讓他相信。

不過,她沒想到顧縝會追上來拉住她,恐是怕她誤會他與旁的女子不清不楚。

畢竟此事傳出去,有損他的清譽。

那湯,顧縝沒有喝,倒是範玉盈,端起來輕啜了一口,方沁棠廚藝很是不錯,羊肉不膻,當歸的藥香和微辣的生姜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的確是好喝又暖身。

她放下湯碗,微微垂睫,“聽說方大姑娘和世子爺一道長大,情誼到底是不同些,適才,妾身還聽方大姑娘喚世子爺哥哥呢……”

聽著這一聲尾音上揚的“哥哥”,顧縝筷箸一頓,似教羽尾撓了一般,心口發癢。

他稍稍擡眸看去,便見範玉盈接著道:“方大姑娘溫柔賢淑,這湯也是做的極好的,平日沒少受祖母誇讚,將來無論誰娶了她,都是一種福氣。”

她分明語氣平和,可偏誰都能聽出她似有些小情緒。

這是在……試探他?

顧縝擱下筷箸,坐直了幾分,毫不避諱道:“她於我,不過看著長大的妹妹而已,我若對她有意,早便上門求親,不必等到現在。”

他本以為她看得出他對方沁棠無意,可既然有所誤會,便得解釋清楚,不能讓她因此心生芥蒂,生了……些許醋意。

話音才落,他眼見範玉盈展顏,那雙瀲灩動人眼眸裏泛起星星點點的笑。

顧縝心下一動,亦不顯地勾了勾唇角,許是今日心情格外明朗,還比平日多吃了一碗。

紫蘇青黛幾個丫頭,默默侍立在側,對視著只覺萬分詫異。

分外世子爺不在的時候,也沒見她家姑娘多思念,反看起來更自在舒坦些,可怎覺得今日竟還從她家姑娘和世子爺間看出了點繾綣之意,她家姑娘還因為方大姑娘而心生不虞。

也不知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愚笨,還是她家姑娘心思藏得深,先前竟沒看出半點苗頭。

不過世子爺和她家姑娘琴瑟和鳴,那是再好不過。

飯後,範玉盈又像從前那般陪顧縝下了盤棋,不出意外,自是以落敗收場,這人,是一點不讓她的。

“今年的烏鷺雅集,你可有去?”顧縝驀然問道。

範玉盈頷首,“去了,世子爺走後沒兩日,隨母親和幾個妹妹一道去的,忘了告訴世子爺。”

“可曾上去下棋了?”顧縝又問。

範玉盈搖了搖頭,唇角泛起苦笑,“不曾,妾身雖敬仰孟大家,但怎好上去丟人現眼,那般場合反是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的。”

顧縝蹙眉沈默了一瞬,或是在家中待的久了,她似乎有些妄自菲薄,也不清楚自己的棋藝很是不錯,與此同時,恐也害怕旁人的流言蜚語中傷自己,才不敢輕易冒頭。

“我才回來,手中尚有公務堆積,等過段時日得了閑,就帶你去拜訪孟大家。”

“真的?”範玉盈眸色亮了幾分,面具期許,“那便多謝世子爺了。”

範玉盈想過了,以她的身份,想要接近淮陽長公主恐是不大容易,但若通過顧縝認識孟大家,再轉而接觸公主,也無不可,且先試試再說。

待仆婢們鋪好被褥,兩人都沐浴罷,便在床榻上睡下。

對顧縝神色自若地躺在她身側一事,範玉盈已欣然接受,畢竟他願意與她同床是好事,也算是心裏接受了她幾分。

床榻內安安靜靜的,一時無話,好一會兒,範玉盈才側身面向顧縝,忽而道:“妾身有事想與世子爺商量。”

顧縝緩緩睜開眼,偏過腦袋看她,床榻前燃著一盞小燈,燭光透過帳幔柔柔地灑進來,勾勒出佳人嬌俏曼妙的輪廓。

他低低“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很快便是鈺哥兒的百晬宴,這禮,妾身想著備上兩份,一份是麒麟紋的長命鎖,還有就是一只金腳鐲,世子爺覺得如何?”

顧縝點頭,“皆是好兆頭的東西,你安排便好。”

他頓了頓,“聽說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又病了幾回。”

範玉盈抿了抿唇,不大想讓顧縝察覺她的身體狀況,故作輕松道:“不過小病,天氣寒了,難免傷風咳嗽,沒兩日就好了,多謝世子爺關切。”

“那便好。”

此言一落,帳中又是一片寂靜,少頃,顧縝聽見衾被摩挲的聲響,再悄然看去時,範玉盈已然規規矩矩地躺好。

他稍稍凝眉。

兩人適才有商有量,新婚以來,總算有了點夫妻的感覺,但顧縝總覺得範氏對他似乎又有些太過恭敬客氣,若即若離。

聽著耳畔逐漸平穩均勻的呼吸聲,他闔眼欲眠,卻絲毫生不出睡意,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覺有什麽東西挨近了他。

他睜開眼,一股子怡人的馨香不可抑制地鉆入他的鼻尖。

他的妻子仍是沈睡,或是覺著冷了,才不自覺往他這熱源靠近。

她將腦袋抵在他的胳膊上,看起來乖巧可人,亦誘人得緊,松散的寢衣下,包裹著柔軟的小衣清晰可見,似上前輕輕一勾,便能扯落下來。

顧縝穩了穩呼吸,喉間一陣陣發燥,不可避免地有了反應,他低嘆一聲,欲往裏挪一挪身子,卻見他避開後,範玉盈蹙眉縮了縮脖子,似有些冷。

他到底還是將手臂放了回去,只擡臂的一瞬,那人一下滑了進來,順勢鉆進了他的懷裏。

顧縝僵了僵,遲疑片刻,還是將手臂緩緩放落在她單薄的脊背上。

低眸看去,懷中妻子的睡顏恬靜,他一寸寸打量著她的眉眼,末了,將目光死死鎖在她不畫而丹的朱唇上。

他知道,這不是夢,亦不是幻覺,眼前的是真實的範氏。

他呼吸愈發粗沈,不自覺垂首,一點點貼近那似花朵般散發著甜香的唇瓣。

然在最後一瞬,卻又生生克制住了。

不經她允許,趁她沈睡之時行此事,無異於趁人之危。

顧縝稍稍退開,可眸中灼熱卻根本無法散去,他凝視懷中人許久,再次俯身,卻是在那白皙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地,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

顧縝也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的,但他做了一個夢,一個極其香艷的夢。

夢中,他依然以睡前的姿勢抱著範氏,卻並非什麽都沒有做。

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衾下,兩人不著寸縷,肢體交纏,紅浪陣陣翻滾,激烈瘋狂。

翌日醒來時,天未大亮,顧縝依然懷抱著範玉盈,然與夢中不同的是,她衣著尚且完好。

感受到身下變化,他眸中閃過一絲難堪,小心翼翼挪開範玉盈攬在她腰上的手,起身下榻去。

直至聽見浴間傳來的沖水聲,範玉盈才緩緩睜開雙眼。

心嘆這麽冷的天,他身體底子倒是真好,竟還能用涼水澆身。

在顧縝醒來的前一刻她便醒了,看著自己緊抱著顧縝,她也有些意外,因她昨夜並非故意,想是有些睡蒙了。

但她很快,清晰地感受到了顧縝的情動。

只那好似有些……

範玉盈咬了咬唇,耳根一陣陣發燙,並非一點也不羞,甚至有些害怕,也不知將來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雖慶幸顧縝對她也不是毫無興趣,但她並不打算主動開口。

畢竟男人,總是不珍惜能輕易得到的東西。

下朝回來,才入了大理寺不久,顧縝便被大理寺卿陸函正陸大人叫了過去,所談是有關瑄嵐一事。

此事被瞞得牢,而今還未被多少人知曉。

顧縝默默聽著,劍眉不由得越蹙越深。

果真如夢中女子所言,瑄嵐王的王弟紮古反了。

不過因太子提早給瑄嵐大王子去信,使得大王子有所準備,再加之太子命屬州一位將領與大王子裏應外合,不僅使紮古謀反事敗,更是趁機抓住了藏在屬州,為紮古傳遞消息的細作。

而今瑄嵐王的身子在逐漸好轉,紮古餘黨又幾乎被徹底清理幹凈,瑄嵐王為感謝大昭此次出手相助,特派大王子攜他親筆書信及獻禮南上,向大昭示好,望正式簽署和書。

“聽聞這次紮古叛亂,遲毅遲將軍功不可沒,若非他並未及時發現端倪,讓那紮古篡位得逞,恐屬州岌岌可危。”

陸函正忽而笑道:“我記得,那遲毅遲將軍與你還有幾分交情?”

顧縝:“是,我們兩家算是世交,我與遲毅自小相識。”

“好,大王子南上,會由遲將軍一路護送,那細作也會被一道押送過來,屆時快至京城,就由你前去接應吧。”

顧縝頷首稱是。

垂眸間思及遲毅,他在心下微微搖頭,也不知三年未見,那小子沖動的性子收斂了沒有。

定北侯府,南院客院。

方沁棠捏著手中的信箋,指尖不住地顫抖著,然正欲擡手將信箋靠近燭火,卻聽外頭突然傳來聲響。

她手一顫,擡眸就見方氏緩步進來,銳利的眸光登時鎖在她手中緊捏的信箋上。

方沁棠不由得慌了慌,但還是盡力穩住心緒,淡然放下信箋,起身上前恭敬地喚了身“姑母”。

方氏點點頭,在一側梳背椅上坐下,喝了婢子奉上的茶水,不疾不徐道:“家中來信了?”

方沁棠面色發白,掃了眼身側的貼身侍婢,令她帶著屋內仆婢下去。

待屋門閉合,她倏然在方氏跟前跪下來,噙淚哽咽道:“求姑母給棠兒一條生路。”

方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個侄女,她之所以在她母親去世後,將她帶進侯府,悉心培養,便是存著讓她嫁給顧縝的打算,誰料半路冒出個範玉盈。

可她並未就此放棄。

她神色溫和地將方沁棠扶起來,“姑母若不想救你,便任你那繼母將你嫁給那半只腳入了土的老侯爺做續弦,不會再將你接進府來,只是,姑母當初同你父親談了條件,不可能讓他們一直等下去。”

方沁棠抽了抽鼻子,“可姑母,棠兒努力了,但世子哥哥根本無動於衷,似也沒有那個意思,他對範氏,像是有幾分情意在的……”

方氏皺了皺眉,直嘆方沁棠性子弱不爭氣。

“範氏算是什麽威脅,你就算委身給顧縝做妾,將來也有機會成為正妻。”方氏嗤笑一聲,“你看範氏那身子,三天一大病,兩天一小病,哪是懷得了胎的樣子,便是懷了……也不一定有命生下來……”

看著姑母說話間愈發陰沈的眸光,方沁棠後背一陣陣發涼。

她知道,她姑母這人為了達成目的頗有些不擇手段,她姑父那麽多妾室,卻無一生下孩子,也是她姑母的手筆。

她姑母甚至向外散播謠言,說世子哥哥如何不喜範氏,就是為了她將來名正言順入侯府為妾。

她知道,她一個嫡女,做妾根本是在作踐自己,但也好過被父親繼母強逼著嫁給那近天命之年的老侯爺來的強,至少她清楚,她的世子哥哥是個極好的人。

見方沁棠似有些害怕,方氏忙拉過她的手拍了拍,“範氏沒有孩子,但若你能給顧縝生下兒子,母憑子貴,又有什麽好擔憂的,往後你的孩子承襲了爵位,整個侯府就都是你的。”

方沁棠聞言咬了咬唇,她不在乎這些,她只想擺脫而今的處境,少頃,她像是下了決心般看向方氏,“姑母想讓棠兒怎麽做?”

她知道,她姑母定已有了主意。

方氏笑了,“也沒什麽,很快就是鈺哥兒的百晬宴了,是個難得的機會,既得那範氏能成,你效仿一二,讓他顧縝也不得不娶,不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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