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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打落牙齒和血吞:其實沒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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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打落牙齒和血吞:其實沒那麽重要

第一次出完任務回來的時候,身上被濺了很多血。為了不把家裏也弄得血漬斑斑,止水決定先去河邊洗掉大部分容易處理的臟汙。

他背著柄對他年紀來說有點過長的小太刀。

不過沒有阻礙他的行動。

身形靈巧地自叢林間穿出,止水落到南賀川上游邊。

他熟練地抽出小太刀,放水裏蕩了半天,但上邊有些血漬已經完全凝固了。

剛出完任務回來、身上自然沒有手帕這種無用之物。止水只能捋起袖子,手也放在冰冷的河水中蕩了蕩,沖洗走手背手心上黏糊的觸感。然後再將拇指按在劍身上,用力地把上邊不知是誰的血搓掉。

應該早點洗的。

他嘆了口氣。心想不該等到回村才洗的,這下血都幹了、刀也變鈍了,還真是危險啊,幸好回村路上沒遇到危險......不,就算在村內,也要時刻保持警惕。

下次可一定不能這樣了。

優秀的忍者、和優秀的宇智波,應該時刻保持刀刃鋒利才對。

清洗忍具的時候,止水又仔細覆盤了遍這次任務的不足之處,並每個都牢記於心,爭取下次不會再出現同樣的錯誤。

暗紅色的血銹溶洗在南賀川澄澈的河水中,以他的位置為圓心,泛起漣漪、融化成淡淡的粉色。

等止水差不多洗完的時候,這些血汙就已經完全融化進透明的河水中了。

他的刀重新變得嶄新、雪白;南賀川河水也溫柔無聲地吞噬了這些紅色血液。

水波蕩漾,止水赤足站在水中,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順便捕兩條魚回去當晚餐吧!

說幹就幹,他馬上提著小太刀,往水更深些的地方走去。準備就把小太刀當做捕魚工具、或者直接用手抓也可以?

或許是他想的太認真了,這些瑣碎的問題總是占據他的思緒,他都沒註意到原來河邊不遠處還有個小孩。

年紀很小,三四歲模樣,小小一團蹲在河邊,不知道在幹什麽。

但看到這小孩背後印著的紅白團扇族徽,止水還是立馬走上前去。

他腳步聲向來輕盈,像只矯健的黑貓般。幾乎是靜默無聲地走到這小孩身邊蹲下。

她都沒察覺到有人來了。直到止水出聲,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你家裏人呢?怎麽一個人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

她嚇了一跳,臉從臂彎中擡起。

止水這才分辨清是個小女孩,也看清她臉上掛著些淚痕。

她受驚地轉過頭,警惕地望向身邊的聲源。這麽小的年紀,一般也不懂什麽善惡是非,但起碼家裏人會教著些‘警惕陌生人’,尤其是血繼限界家族的孩子。

不過止水及時亮出了背後的族徽。

她松了口氣,全然失去警惕心地又偏過腦袋,直接無視止水突然的搭話。

這樣可不好哦?

止水也學著她的模樣,把下巴搭在膝蓋上,然後歪著頭看向這個同族的小女孩。有點印象......是不是族醫家的孩子?

去歲新年去神社祭拜的時候,止水有遠遠見過,她跟在奶奶身邊,小小的一團。只是他那時沒和她說上話,不過她年紀那麽小、可能搭話了也會忘記。

現在應該能記事了吧?

伴著幽涼河水淌過的聲音,止水靜靜凝望了一會兒她的側臉。她被盯的煩了,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淚痕,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麽看!”

“這樣一個人跑到外面,可是種很不好的行為哦。”

“你不是也一個人在外面嗎。”

“誒——”

止水眨眨眼睛,指了指身後的背著的小太刀:“我是出任務回來的。”

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忍者了啦。

所以,不要用對‘孩子’的範疇來對待他哦。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那你開眼了嗎。”

唔、怎麽一上來就問這個?

對互不相識的忍者來說,這是個頗為冒犯的問題。止水倒沒生氣,盯著她氣鼓鼓的臉頰,他只有點想上手戳戳。

“開了哦。”他點頭。

一聽他承認,女孩立馬精神抖擻了幾分,有點驚訝地湊近過來,側仰著頭望向他的眼睛,“這麽早?”

這可是她主動把臉送上來的哦。

止水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說是啊,直接把寫輪眼露出來給她看了。趁她眼巴巴望過來、越湊越近的時候,他伸手,幫她把沒抹到的淚痕都擦幹凈。

早知道帶條手帕好了。

但幸好他剛才已經把手洗幹凈了。

她沒註意這些細枝末節,只是專註地望著止水的眼睛。明明剛才還皺著張臉的,這下又揚起笑,一改不耐煩的態度:“你開眼好早哇!”

這其實也算不上什麽好事。

不過這種話,就不必說出來掃興了。止水只是嗯了聲,又輕聲細語地問她,怎麽一個人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

這回,她肯好好回答止水了。悶悶說只是隨便走走,反正鼬也到處亂跑。

「鼬」?

這個名字止水有點印象,好像是族長家的長子吧。

所以是和朋友鬧矛盾了?才會一個人跑出來?

唔......

止水歪著頭和她對視了會兒。

被她用這樣直白的眼神望著,他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準備回族地,要跟我一起嗎?”他問。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於是止水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回族地。路上又問她,“你和鼬是朋友嗎?”

才不是!

她飛快否定,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整張臉都皺起來,說怎麽可能、她最討厭那家夥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分得清什麽是討厭嗎?

或許就和‘討厭吃青椒!’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止水記不太清自己在三四歲的時候在想什麽了。他想的事情太多,問題跟著年紀與日俱增,便也忘記從前這個年紀在想什麽了。

索性不再去想,牽著女孩的手走在回族地的路上,太陽的顏色變得愈發濃艷,暖橘色的光線把影子拉的很長。

他回頭看了眼影子的末端,隱隱的消融在空氣中,一長一短的交織在一起。

女孩扯了扯他的手,也跟著回頭看,“你在看什麽?”

“什麽也沒有。”

止水回過頭,“我可以叫你阿宵嗎?”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見過嘛,只是你好像沒印象了。”他笑道:“順便一提,我叫止水。”

她哦了聲,也不知道記沒記住,又問:“你以後會開萬花筒嗎?”

話題跳轉的很快,止水順著她問的思考了下。說也許吧,不過族內很久沒人開了,誰說的準呢?

“那就是不能了嗎?”

“唔......我覺得可以吧。”

盡管才開眼不久,但止水還是極有信心的搖頭。也不覺得自己在說什麽大話,只是真這麽覺得而已。

“我也會的。”她不服氣地哼了聲,“而且肯定會在你前面!”

止水失笑:“可是我年紀比你大誒。”

“那我也會比你早!”

她頗為傲氣地別過頭。看已經快到家門口了,就掙脫掉止水的手,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望著她的背影,止水搖了搖頭,默默跟了上去。

看她進了家門,他又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天色漸晚,街邊的路燈陸陸續續亮起、她家裏的燈也亮起,照亮他的肩頭,止水才背著小太刀離開。

也不知道記住了他的名字沒有。

不過。

他好像忘記捕魚了。

.

後來止水也陸續見過她幾次、也見到了她口中的「鼬」——他本來是宇智波裏少見善於交際的類型。兩個孩子,止水自認為都相處的不錯。

如果他有弟弟和妹妹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很不錯呢。

但等同時見到「弟弟妹妹」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正打得不可開交。

準確來說,是她死揪著鼬的頭發不放手,毫無章法地扒拉在他身上。攥著鼬的手臂大力反擰,可惜力氣太小、沒什麽效果。

但鼬倒是很清楚的人體的弱點,他在這樣小的年紀,甚至已經能毫無阻礙的用出C級火遁忍術了。

他一掌拍在阿宵肩胛骨上,試圖把她從身上甩下去。但骨頭都快斷了,她也還是不放手,一個掃腿,兩個小孩都翻滾在地上扭打在一起——說是扭打也並不準確,只是她單方面攻擊、鼬被迫反抗而已。

渾身都裹滿了灰塵。

止水趕忙上前分開兩人。

可她還是拽著鼬的頭發不肯放手,看著就很痛。止水無奈,只能攥住她的手腕,讓她松手。

她確實松手了。

不過下一刻,她一頭狠狠撞向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眼冒金星。

伴隨著陣令人牙酸悶響聲,止水也終於成功分開這兩個孩子,她這才捂著肩膀,後知後覺的感覺到痛。而鼬也捂著嘴後退兩步,垂下腦袋,嘴裏滿是血腥味,有硬物硌在舌尖上。

牙齒掉了。

鼬向來是個善於忍耐的孩子,即便是這樣,也含著掉落的牙齒,表情都不帶變一下。

止水有點擔憂地問兩人:“沒事吧?”

鼬搖頭,含糊地說沒事,就是掉了顆牙齒。說著說著,還有血咕嚕嚕從嘴裏冒出來,看著就很糟糕。

但她眼前一亮,頓時感覺肩膀都不痛了,又飛速撲到鼬身上。

等止水廢了番力氣重新把兩人分開時,她手上沾的全是血。竟硬生生掰開了鼬的嘴,把他嘴裏的牙齒給掏了出來。

手心一片黏糊糊的觸感,她握著這顆戰利品,感覺渾身都不痛了,自覺是自己贏了,高興地笑起來。

止水嘆了口氣,回頭去看鼬,他正有些狼狽地擦掉下巴上淌出的血。

止水問,需不需要去醫院處理一下?

鼬說不用,不痛。

她一聽這話,臉上的笑瞬間就消失了。握著那顆搶過來的牙齒,惡狠狠瞪了眼鼬,轉身跑遠了。

止水有點頭痛。

鼬還很有禮貌地和止水打招呼,說今天看來是不能訓練了,他得先回家換套衣服才行。

“你們怎麽打起來了?”

眼看著鼬像沒事人一樣準備離開,止水趕緊問他。

鼬想了想,若無其事地把嘴裏的血咽下去,搖頭說不知道。

被打的牙齒都掉了一顆,鼬似乎也沒放在心上。只說是自己不小心,下次會註意的。

看他這樣,止水也不知道說什麽好,轉身去追阿宵。跑得不快,止水三兩步就追上她,然後被質問道——“你怎麽幫他!”

止水無辜地眨眨眼睛,表示絕對沒有,自己只是在公平的勸架而已。

帶著阿宵回了趟自己家,止水幫她擦掉臉上的灰塵,她鼓著臉問:“你怎麽會認識鼬?和他是什麽關系?”

止水如實相告,說我把鼬當弟弟看。

但止水前陣子才說過把她當妹妹看的。

阿宵臉上頓時浮現出不樂意的神色,說才不要!

她比鼬還要小幾個月,如果鼬是止水的弟弟,那她豈不是還要排到那家夥後邊?

這怎麽可以!

止水嘆氣,心想女孩子是要難哄些的,好聲好氣地勸了她半天。

“你不準理鼬!”

止水無奈搖頭拒絕,說你們兩個對我來說都很重要啊,這樣的事我做不到。

於是她氣憤地說不要理止水了!

但又感覺這樣像是自己輸了鼬一籌,也不甘心就這麽把他‘讓’給鼬。想了半天,又問他:“還是我更重要吧?”

“都很重要呢。”止水含糊地回答。

“但他不是你弟弟!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是這樣呢。”

止水嘆了口氣:“但你們兩個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嘛。”

對啊,她也和止水也沒有直系血緣關系。

她沮喪的垂下腦袋。止水想說些什麽勸慰她的話。但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突兀問道:“那如果我和你結婚的話,是不是就比鼬更重要了”

按照常理來說,是這樣沒錯。

畢竟在兩者都沒有血緣關系的情況下,只靠口頭維系的關系,自然比不過登記在同一份戶籍檔案的關系。

婚姻屆也一樣嘛。

止水若有所思,有點遲疑地點頭,說應該是吧?

她自覺找到了解決辦法,重振旗鼓、容光煥發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換牙期都沒到的年紀,命令式語氣地對著止水說,那我以後要和你結婚。

止水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吧?現在就說、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這也做不到嗎?”

誒——

再說做不到的話,就真的會不理他了吧?

止水連忙點頭說做得到、做得到。她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走時,手心還緊攥著那顆搶過來的牙齒,自始至終都沒松過手......也不知道要這種東西有什麽用。

真是奇怪呢。

不過這天之後,她倒對止水意外上心了起來。沒事就跑到他家附近、看他出任務回來了沒有。

‘妹妹’陡然變得黏人起來,止水倒也對此樂見其成。

只是此時正逢三戰,前線戰事吃緊。止水被派往對霧隱的戰場,等再安穩地回到木葉時,他已經是三勾玉了,還有了個‘瞬身止水’稱號。

“你說不定真能開到萬花筒。”

她仔細檢查了番止水的眼睛,最後篤定得出以上結論。

對著這雙未來可能是族內最早能進化到萬花筒的眼睛,她對止水也愈發‘喜愛’了。之前隨口說什麽要和他結婚的話也沒忘記,甚至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提醒’下他。

其實擁有一個說要和哥哥結婚的‘妹妹’,也算種甜蜜的煩惱吧?

止水每回都說好。

只是他也不知道,說[結婚]這種話的時候,到底是因為他最具潛力的眼睛、還是因為她不想輸給鼬呢?

.......唉,他把小孩子的話當真幹什麽。

九尾之亂後,宇智波整族要搬遷到更為偏遠的地方。止水對此憂心忡忡,但她還小,體會不到這背後意味著什麽,只在族會上拉著他的袖子說、你能不能搬到我家旁邊?

——真是個黏人的妹妹啊。

止水點頭說好。不過沒過多久就發現,搬遷後的位置裏,他家和族長家是離得最遠的......她可真討厭鼬哇。

那他是不是該調節一下他們的關系?

搬遷完後的位置離南賀川很近,這也是止水第一次和她說上話的地方。可能是他名字裏就有水,止水還挺喜歡這裏的,經常把她和鼬都叫到一起,美其名曰‘訓練’。

鼬對此並不介意,被撞掉的那顆牙齒早就長好了。他也確實如所說的那樣,沒讓這樣的事再發生過。

她也更生氣了。

更加、更加地看鼬不順眼了!

止水搞不懂她這沒由來的討厭到底是為什麽,可能有些人就是天生磁場不合吧。

那按常理來說,是不是應該讓這兩個人少見面呢?

止水沒這麽做。

在發現她對鼬的態度實在無法扭轉後,他也照常一有空就把兩人叫到一起。

畢竟鼬看上去並不討厭、甚至可能還有點開心?

她雖然很討厭,可是與「討厭」相對應的詞,是「喜歡」——更加討厭鼬的話、也就更喜歡他了嘛。

止水如是想。

不過,她總是問止水:“一樣重要嗎?”

“嗯,都很重要呢。”

他笑著回答。

在他死後的第四年,她帶著搶來的牙齒和眼睛,重新站在南賀川奔流不息的河水邊——可惜,誰會想到他會死在這條河裏呢?

也很可惜,她和鼬,對他來說、並不是一樣重要的。

沒關系。

其實他對她來說,也沒那麽重要。

但眼睛還是很重要的。

她慢慢走在河邊,冰冷的河水漫過忍鞋沒完全包裹的地方,寒冷濕滑的觸感包裹了雙腳。但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樣,順著河水往下一直走。

這是段通往勝利的路程。

她很享受這個過程,在終於看到個黑底紅雲長袍的人影時,緩緩笑了起來。

——要做個善於忍耐的忍者啊,鼬。

要把一切苦楚和血都咽下去。

然後,把牙齒也一並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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