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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命:你對泉奈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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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命:你對泉奈做了什麽

五臟六腑有股灼熱的痛感,連呼吸的空氣都是滾燙的。

聽了她這無限趨近於「表白」的言論。一連說了好幾個‘喜歡你’,泉奈也慢慢領悟到她的意思,不禁失笑起來。

這還真是......

細碎的悶笑透過胸腔的震動傳達到阿宵耳道裏,她不滿地擰起眉。

松開環在泉奈腰間的手,轉而一把捏住他臉頰。

“你笑什麽?難道不覺得痛嗎?”

泉奈握住她手腕,彎下眼眸,輕聲道:“確實很痛哦。”

感知到她全部的疼痛,甚至她極有可能還‘加重’了幾分力道,將原本的痛苦翻了好幾倍。

如此迫不及待地將這一切展現出來,並強硬地「分享」給他——

唉,他是不是該覺得開心呢?

只是,痛苦的重量確實會壓抑這份‘喜悅’。

一邊是情緒上分泌的多巴胺迅速充斥了大腦和心臟;一邊是流淌在五臟六腑的痛楚,每呼吸一口都是種折磨...在真切的告訴他,痛苦是無法逃避的。

是覺得很難受嗎?

不......其實在泉奈看來,她更多是被宇智波帶土給氣到了吧?

滿心不忿與怒火無處發洩,不知道到底該傳達給誰。想殺死對方,但還不是時機,於是只能這樣告訴他——[她真的、真的很生氣啊!]

嗯,他全部都聽到了、也完全感受到了。

再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更接近她的心靈了。

如果說有,那就是他尚且處於靈魂狀態時。

在她借用他的力量的那一瞬間,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她的情緒所占據、淹沒、吞噬——因她的憤怒而憤怒;因她的不甘而不甘;因她對死亡的恐懼而掙紮反抗......

只是那太短了。

他‘巧妙’利用了當時的危險處境,甚至造成她被命懸一線的局面、很大一部分都來源於他的‘餿主意’,才讓她在還沒完全掌握萬花筒的情況下,緊急召喚出他。

只有那麽短暫的一瞬間,他短暫地感知到她全部的情緒。那一刻他甚至覺得可以為了她付出全部、包括他的靈魂。

但那個瞬間過後,他就完全重獲新生、再也不受任何桎梏,現在甚至就連時間都無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也再也不能像那個瞬間那樣,無限貼近她的心了。

時至今日,他還是要說——多麽神奇的瞳術。

“我是覺得很開心。”

將痛意強行壓下,泉奈調動臉部肌肉,在巨大的痛楚之下,蒼白到冒出冷汗的臉上還能浮現出一個笑容,只是笑得有點艱難。

“雖然這樣做也不能替你分擔什麽......但我真切的感知到了你的痛苦哦。”

痛苦與憤怒......

不管她的本意是什麽,但這樣「隱私」的情緒,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分享給他——老實說,他稍微有點被嚇到了。

泉奈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你真的、是個很坦誠的孩子呢。”

聽他這麽說著,阿宵也漸漸松開捏著他臉頰的手。

於是泉奈轉而握上她的雙手,十指緊扣。

“願意把這種東西分享給我,我覺得很開心啊。”

......是在陰陽怪氣嗎?

阿宵還以為他會生氣、甚至是會後悔當初果斷地和她簽下‘契約’...但是他這是什麽反應?

她有點不能理解地歪頭:“真的很開心?”

她可是把'共感'的痛楚翻了好幾倍,宇智波泉奈絕對要比她痛得多.......那他是怎麽能笑著說自己很開心的?

難道...他是什麽癖好奇怪的家夥嗎......

“你似乎在想什麽失禮的事哦?”

泉奈驀地前傾身子,湊至阿宵眼前,盯著她漆黑的瞳孔,其間倒影清澈。

“我可不是因為痛而感到開心。”

他認真地說道:“是因為這是你想「分享」給我的感受,我才覺得很開心。”

——【我是喜歡你才這麽做的】

她不是都這麽說了嗎?

雖然聽上去,這句話裏似乎還有不少的怨念,但是...也並沒有撒謊嘛!

那他也理所應當是因為【喜歡她】,才會覺得開心啊。

阿宵緩緩眨了眨眼睛,仔細觀察宇智波泉奈的反應。

發現他確實痛得臉色泛白、光潔的額頭都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她這才放心下來。

這痛苦有‘好好’的傳達給他,就再好不過了。

所以說,他真的是個很會說話的家夥。反正和他那個高傲到討厭的哥哥截然相反...這可真是太好了,那種高傲又討厭的家夥,有一個就足夠了。

阿宵甚至感覺剛被宇智波帶土氣出的毛病、都在泉奈如此‘順從’的態度中盡數消解了——

盯著他嘴角滲出的血漬,她微微有些出了神。

鮮紅、卻又暗沈的,散發著股鐵銹般的鹹腥味,和她自己的血應該是差不多的味道。

盡管人類的外表天差地別,但皮囊之下,內裏流淌的血液都幾乎是一樣的。

她緩慢地湊近,一種帶著生命的厚重氣息縈繞在鼻尖,混合著她自己的血的味道,完全分辨不出來是屬於誰的味道。

只能聞到有股血液是要‘新鮮’些......那應該就是他的吧。

阿宵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會討厭我呢。”

她松了口氣:“還好你沒有。”

其實有沒有都無所謂,反正他的命都已經完全屬於她了。除非時間倒轉、否則不可能有回轉的餘地。

但她還是這麽說了。

呼吸交織間,泉奈也緩緩地笑了起來。

他本來是半跪著和阿宵平視的,現在兩個人越湊越近、臉幾乎都要貼到一起了——而他又痛得身體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真的蠻痛的啊。

就算他已經死過一次、生前也在無盡的戰鬥和任務中度過,受傷是家常便飯。但痛到這個份上也是少有......幾乎要超過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現在還能正常和她說話,都能說是他忍痛程度高了。

“我怎麽會討厭你?”

他輕聲說。

仔細聽,他的呼吸聲似乎都在顫,但還是在朝著阿宵笑。

緊扣住她的十指,泉奈的手背貼在毛刺刺的草地上。

雨之國是個常年下雨的國家,盡管現在雨已經停了有段時間、但草地仍有股久散不去的潮濕氣息,透過刺刺的草尖傳達到他的皮膚裏。

身體裏流淌的血液似乎也變得潮濕起來。

——他怎麽會討厭她呢。

將他從凈土喚醒的是她、將哥哥重新帶回到他身邊的也是她.......

從宇智波宵把他的靈魂從凈土拉出來的那一刻,他停滯的人生就重新開始轉動起來了——這是天命。

如果非要去解釋這種聯系、形容這種感受的話,那沒什麽比這個詞還要更適合了吧?

一定是命運在推動他與她的聯系。

所以才能跨越生與死的鴻溝、穿過近百年的漫長歲月,將他和宇智波宵結合到一起。

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啊,是吧。

所以他怎麽可能討厭她呢......僅僅是因為她想要和他「分享」痛苦嗎?

是這樣的話,他確實會覺得開心。

因為他只感知過一瞬她的情緒,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現在這種形式的「分享」,倒更像是在彌補他當初用算計躲過去的那些東西。

斑哥就用靈魂狀態和她相處了很久啊......

想想也知道,他所感知到的一切、斑哥自然也會經歷一遍,甚至會比他要多得多。

說真的,泉奈有點難以想象。

他一直沒問過斑哥——和她相處的怎麽樣?靈魂一直跟在她身邊感覺如何?能感知到她的情緒嗎?會因此覺得生氣嗎?是因為她生氣、還是為她生氣......又或者是根本分不清楚?

但這些對宇智波斑來說可能算是一種「不堪的過往」。因為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並非出自斑的本心;還因為,她的性格確實很惡劣嘛。

所以他一直沒有問。

但沒關系,他看得出來斑哥並不討厭她——怎麽會討厭?

“就像你說喜歡我一樣,我當然也同樣喜歡你。”

他說。

不......

和她一樣的那種喜歡還是不要了吧。

因為她分明也很討厭他!

討厭的宇智波泉奈、總是花言巧語,以為說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她就會被哄得找不著北、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嗎?

哼...怎麽可能。

阿宵的目光描摹著他的臉,從睫毛到鼻翼、唇角到下頜。看著他嘴邊溢出的血緩慢地淌下,艷紅的血跡在蒼白膚色上顯得尤為明顯。

很開心?那既然如此——

她倚著樹幹的身體微微前傾。

隨即,嘴唇貼上他嘴角淌血的位置,溫熱的液體滲透進唇縫,逐漸蔓延上舌尖......鹹腥味的。

和她自己的血的味道,並沒有什麽不同。

泉奈在她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僵硬了一瞬,呼吸滯住。

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毫無遲疑地回應她。

四周安靜的不可思議。

這裏距離雨隱村已經有一段距離了,荒無人煙,只剩下他們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斷斷續續的蟲鳴。

阿宵掙脫出被泉奈扣住的雙手。轉而輕捧起他的臉,唇齒交融、呼吸聲細碎交織的間隙,她又催動了那個契約的咒印。

這回泉奈有所準備了,但仍舊被更洶湧的痛苦所淹沒,呼吸開始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軀體不可避免地輕顫起來,他能感知到兩邊臉頰覆著的雙手、嘴裏不屬於他自己的血腥味......還有她賜予的‘痛苦’。

確實太痛了,五臟六腑都好像被攪合在一起,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只剩下唇間交織的氣息如此清晰。

唔——

他濃密的睫羽緩慢地垂下,從她睫毛的間隙裏穿過、慢慢闔上眼。

不想就這麽閉上眼的。

真的很沒面子誒?但是她好像打得就是這個主意、似乎不看到他閉眼就不罷休,那就沒辦法了。

他還是別強撐著了,‘乖乖’暈過去吧。

......

回應她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直到他閉上雙眼、再也沒有任何反應,阿宵也停下動作。

她從泉奈的嘴唇上抽離,看見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整個人完全失去意識,腦袋脫力般地被她雙手托著。

阿宵輕柔地抱住失去意識的他,雙手穿到他背後、讓他的腦袋耷在她肩上,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她這才滿意地笑了。

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拍著已經失去意識的泉奈的後背。指間穿過他束在背後的小辮,柔軟又細膩的觸感。

——這是屬於她的東西。

真好。

她發自內心地感慨著。感受到泉奈胸膛微弱的起伏,與風聲蟬鳴融合在自然之中。

阿宵埋進他頸間——起伏的脈搏、流動的血管、溫熱的皮膚,一切都彰顯著他的生命和這世間任何活著的事物並無任何不同。

臉頰貼在他脖頸上,阿宵的思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等會兒是泉奈先醒來、還是她先恢覆過來呢?

啊,對了對了、還有輪回眼呢。

就封印在她左手的掌心裏——

她的手從泉奈臂彎下穿過,舉到眼前,迫不及待地攤開掌心。裏面藏著世間僅此一雙的珍貴眼睛、六道仙人同款誒!

掌心的血漬似乎融進了皮膚裏,是個古怪又繁覆的圓形圖案、好像是因陀羅自己發明的封印術。

她漫無目的地想著。

[有人來了]

她正在想因陀羅呢,他就突然開口說道。

他說什麽?

阿宵有點沒回過神,直到有腳步聲清晰地撞入她耳中......不對,是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踩著潮濕的草葉,但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簡直像個幽靈般突然出現。

忍鞋的主人停在她面前,緩緩蹲下身。

阿宵的呼吸頓住了。

甚至連擋在眼前的手都沒來得及放下。

來人扣住她的手腕。

於是她緩慢地撥開五指,透過指縫的間隙、看見張熟悉的臉。

嘴角繃直,目光沈沈。

“你對泉奈做了什麽。”

怎麽會是......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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