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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退位:你們該為此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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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退位:你們該為此自豪的

阿宵略帶遺憾的收回視線,一腳踹開被那個挖了眼睛還無法接受現實、持續在哀嚎的倒黴蛋,他和眾多族人一起摔到地面的巨坑裏,其他人都有準備,就他摔得最狼狽、最痛——所以說是倒黴蛋嘛!

青色須佐也逐漸溶解在空氣中,托著兩人安穩落地。

“唉。”

泉奈對她真是有點頭疼:“還不都是你說什麽[別殺人],想在這種場合不死人,還真是考驗我。”

死幾個人也沒關系——泉奈是這麽想的。

富岳也是這樣想的。

誰要是不幸在這場內亂裏死掉了,那只能算他自己倒黴。

是的,宇智波富岳能接受死幾個人,但卻難以容忍阿宵當著所有人的面挖族人眼睛……真的不如直接殺了。

泉奈心裏嘆氣,他覺得阿宵太[心軟],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想不死人,有點天真了呀。

可是呢……

再看看那個被挖了眼睛的倒黴蛋——哈!誰要是被她這樣‘心軟’又‘天真’的對待,那還真是不幸啊。

阿宵取出隨身攜帶的小罐子,把新鮮出爐的眼睛放進去,仔細擰緊、妥帖地放在口袋裏。才起擡頭,對著他不好意思地笑:“所以說麻煩你了呀,這不是很順利嘛!我知道你最厲害了。”

她一面心不在焉地恭維著泉奈,一面越過他、徑直走到宇智波富岳面前。

嶄新的忍鞋踩著被翻出的焦黑土壤上。她實在缺乏作為忍者的素質,走起路來,只要不是特別收斂註意著,一般時候都做不到悄無聲息。腳步聲就和她這人一樣,高興的時候就雀躍輕快、不高興的時候就踩得重重的。

現在,這的腳步聲明顯是輕快的,泥土被碾下去的擠壓聲也跟著歡脫起來。越過碎石廢墟,和潺潺流淌的細血溪流,停在渾身僵硬的富岳面前。

青年始終跟在她身後。

阿宵雙手抱臂,高擡下巴,明明個子不高,但眼睛就像是長在頭頂上似的,居高臨下地睨著這位正發楞的‘族長’。

“聽見沒?快點把火滅了。等會兒要是把族地燒了,我就把你的眼睛也挖出來——都怪你,沒事放什麽火遁!”

阿宵義正言辭。

啊,她可真是個愛護環境、愛護家園的大好人!

......明明才誇‘好看’呢。

泉奈暗自搖頭,覺得自己真是跟不上她的想法...現在的小孩變臉都這麽快嗎。

哎,真是。

而宇智波富岳完全僵住了,根本動彈不得身體——他想過宇智波泉奈會很強,是,此人不久前才與鼬和面具男對戰過,而他親眼目睹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

非常可怕,已經遠遠超出常人所能想象的極限。

但他畢竟是個瞳術造物,必定會受限於其‘主人’,而宇智波宵元氣大傷,想要短時間重現那場面,怕是不可能了——富岳,真的是這麽想的。

所以當青年輕描淡寫地讓須佐再次顯形,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不可置信.......而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旁觀者。被那龐大到近乎神跡的存在握在掌心,脆弱的猶如一窩螞蟻,緊握於手中的利器簡直像紙糊成的劣等品,不值一提。

宇智波泉奈只需要稍微動動指頭,就能把他們全部碾死。

神啊——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為什麽要創造如此不平等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寫輪眼的力量啊......富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兵敗如山倒,現在這座大山完全把他壓垮了。他終於認清現實、也不再糾結於什麽‘族長的榮譽和責任’,那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難說出口了。

他近乎沮喪的低下頭,在這個和他兒子一般大的女孩的‘命令’下,機械地雙手結印:“水遁·水斷波。”

漫天的水幕降下,火熄滅了。

富岳心底的那團火也就此熄滅了。

“我「自願」退位。”

嗓音滯澀,他艱難開口,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寂靜和微弱蟬鳴,富岳說:“從現在起,我將不再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長。”

宇智波宵肯定是背後的實操者,富岳自以為看得明白,他擡眼,看到她滿意地點頭:“早這麽說不行了?非要挨這一頓打。”

富岳簡直要把這輩子的氣都在今晚嘆完了。

把一族交到她手上,可她這般不要命的做派……他們還能活多久啊?

宇智波果然是要完了吧?他們所有人都會被這個瘋子給剜掉眼睛……只要不聽話,眼睛就沒了……

可是不答應、不服從她,就立刻要被旁邊那個宇智波泉奈給捏死了啊!

幾乎所有人兩眼一黑,都感覺那個被挖了眼睛的倒黴蛋其實是自己——哈哈、反正估計都活不久了!

在這所有人為自己可悲命運默哀的詭異氛圍下,阿宵邁著輕快的步伐,查克拉附著在鞋底,三兩下蹦到巨大坑洞上方,高高在上地俯瞰所有人——

“宇智波富岳的話,都聽見了吧?”

她的臉背著月光,顯得是那樣黑沈沈、暗壓壓,看著就讓人喘不過來氣。

“有誰反對嗎?嗯……沒有人。”

她自說自話著:“那有誰想當族長嗎?別害怕,要是想就舉手吧,我們一族可以競爭上崗,保證完全公平公正!”

一片死寂。

甚至都沒人敢擡頭看她。

阿宵滿意點頭:“好,既然無人競爭,那我現在宣布,泉奈大人就是新任族長——但由於他對當前族中情況不太了解,我將作為他的副手從旁協助。”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

幾乎沒人還有心思聽她在說什麽了。只覺得左右自己是看不到幾天的太陽,若是能平穩地把這漫漫長夜挨過去,看到明日的朝陽升起,一定要好好的記住光明的樣子啊。

嗚嗚……連眼睛歸屬權都不再屬於自己,說挖就挖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呢?

反正、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阿宵半蹲著,雙手托腮。在這個能夠俯瞰所有人的高位,絕佳的角度讓她能將下方眾人的一舉一動、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她看出根本沒人在聽她說話,一下子又不高興了。

從前是個小透明時,她的提議基本泥沙入河、石沈大海;而如今,所有人恐怕連今晚做夢都會夢見她的臉,怎麽還是不認真聽她說話呢?

這怎麽行!

“一個個都擺出要死的表情幹什麽!”

她猛地站起身,把坑洞裏的族人都嚇了一跳。

“看看你們這幅樣子——成何體統!不過是見識了萬花筒的威力,就害怕成這樣了?”

阿宵背著手,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看到這種力量,難道反而不該覺得心潮澎湃、激動萬分嗎?”

”這是寫輪眼的力量。”

她說:“你們該為此自豪的。這樣的神之偉力,就存在於你們自己的眼睛裏……各位,都高興點。”

誰高興得起來。

人與人之間是有差距的,寫輪眼與寫輪眼之間也同樣有差距。

宇智波的族人一向為自己的眼睛自豪——流傳了上千年的珍貴血繼。只要擁有這雙眼睛,實力就能大幅提高。

多好呀。

可今天,他們見到了寫輪眼的最終形態,那偉岸的第三之力、須佐能乎。

真像一只螞蟻呀……他們引以為傲的眼睛,原來在真正的寫輪眼面前,竟這麽弱小、這麽不值一提。

而所有人又都清楚,萬花筒沒那麽容易開。多數族人窮其一生,頂點也只能在三勾玉上止步。況且還有多少人,是連三勾玉都開不了的?

“好像稍微做過頭了呢。”

泉奈站在她旁邊,小聲嘆氣:“看吧,把他們都嚇壞了。”

阿宵哼了聲。

“一群沒用的家夥……這就被嚇壞了,以後可怎麽是好。”

迎著森冷月光的沐浴,泉奈歪頭:“這還沒到頭?還能做得更過分嗎?”

“說什麽呢。”

阿宵睨了他一眼:“哪裏過分了!我這麽為宇智波著想,怎麽可以用[過分]來形容?很失禮誒!”

“是是,不該這麽說...我的錯,我道歉。”

泉奈‘認錯’飛快,阿宵最喜歡的也就是他這點。看看,但凡宇智波斑能跟他弟弟學上一點為人處世的皮毛,她也不會和他說句話都那麽費勁了!

要宣布的事已經說完,阿宵輕盈地從上方跳下,徑直踏入死寂的人群。

無聲又漫長的沈沈長夜裏,只剩下她的腳步聲如此清晰。

一步、一步,阿宵越過心如死灰滿臉灰白的眾族人,停在那個全場唯一喜提重傷的倒黴蛋面前。

倒黴蛋捂著空癟的眼眶,半跪著身子,臉埋在焦黑的泥地裏。連呼痛和憤懣都卡在喉嚨裏,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視物的眼睛被強硬剝奪,於是其他的感官就會變得格外敏銳起來。他清晰地聽見少女的腳步聲停在他身前,而他垂著腦袋,這輕盈的腳步聲壓彎了他的頸椎,重若千鈞,深深的把他的腦袋按在土壤和廢墟的混合物裏,再也擡不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

他滿腦子只剩下這個念頭,想不明白會變成這樣——明明幾天前,宇智波宵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女孩,怎麽一夜之間開了萬花筒,整個人就性情大變,拿他們這些普通族人開涮呢?

怎麽就偏偏是他呢?明明有幾個人一起反對她的,他甚至不是最先一個站出來的呀,怎麽偏偏就抓住了他?在所有人面前,挖掉他的眼睛......怎麽偏偏就是他!

似乎有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過來,他知道,這裏沒有其他人。全部...都是他日夜相處的族人們,有著相同的姓氏、流著一樣的血,他白天還在族地裏和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過,說怎麽突然就出了這樣大的事啊。

他在警備隊在族長的直系下屬隊伍裏,聽聞鼬變成木葉叛忍的時候,雖然不喜歡那家夥,也到底還是給族長說了兩句話‘說不定有什麽誤會呢’,朋友笑話他‘通緝令都發出去了,有什麽誤會?’

晚上,他就收到了族會通知,懷著萬分忐忑的心走進密室。看見宇智波宵,旁邊站著個他們議論紛紛的‘瞳術造物’。她說了什麽呢,她居然說要讓一個瞳術造物當族長!太過分了、居然這樣輕蔑的對待族長——

然後他站了出來,結局顯而易見。

隨著族長那句[我自願退位]說出口,他心底最後一絲幻想也隨之破滅了。現在,他像個廢物跪在地上,失去了賴以生存、比性命更重要的眼睛......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

沒有人來幫他,盡管這裏全部都是他的族人——走在路上會打招呼的街坊鄰裏、會一起抱怨工作繁重的同事、一起出過任務,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戰友......他的一生,都在這裏了。

於是在這樣巨大的驚痛和恥辱下,他才終於可悲地意識到,原來自己的一生這樣不值一提。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像個笑話。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他低下的頭顱被強硬拔起。這位與他同族的女孩笑得燦爛,聲音輕快:“現在還反對我嗎?”

連靈魂都顫抖起來。看不見的黑暗視野裏,那女孩的臉也依舊清晰可見地印刻在他腦海中,猶如死神一般,他牙齒都打顫起來,寒氣滲入骨髓。

“不......”

什麽都看不見,身體因恐懼冷得像墜入冰窖,只有淌下的血是熱的。

“我是錯的……我錯了…”他說。

“這不是很好嘛!”

女孩眉目彎彎,聲音輕柔:“讓我猜猜,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害怕、特別恥辱?”

“為什麽偏偏就是我呢——真倒黴呀!”

宇智波宵每多說一個字,他的顫抖就更劇烈一分。

“你殺了我吧。”

他嘴唇顫抖著,心如死灰:“殺了我吧!”

她卻堪稱溫柔地拍了拍他臉頰。

“我怎麽會殺你呢。”

她說:“你真是誤會我了——我做的這一切,全部都是為了宇智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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