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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北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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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北掉馬

時隔16年和27次死亡,阮南風再次夢到那個場景。

一片虛無中,站立著一個看不清面容,通體金光的人,只能通過金光輪廓隱約看出,這是一位穿著寬袖衣袍的男性。

隱隱有悠揚玄妙的樂聲從四面八方蕩來,腳下仿佛有海浪拍打的觸感,可低頭看去,卻什麽也沒有,恍若錯覺。

“嘩啦——”

祂雙手捧著一本外殼金色的書翻閱,阮南風站在他身側,嘴唇緊抿,雙眸定定觀察祂的一舉一動。

忽而,祂擡頭看向他,遞出手裏的那本書,聲音不像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出現在他大腦中。

“看看吧,你會感興趣的。”

阮南風沈默半響,接過書,視線落到書上的內容。

書本頁面頂上寫有他的名字——阮南風

阮南風心下一驚,面上不露分毫,他逐字逐句看去,越往下看,內心的驚駭如滔天巨浪拍打。他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著書上的內容。

白紙黑字,短短兩頁,概括了他過往的26年人生。

其中有幾句話用紅色字體重點標註,分別對應他人生最重大的三件事。

10歲:其犬為救主,被刀刃捅進腹部,失血過多而亡。

25歲:父母雙親為慶生歸家,死於空難。

26歲:身死。

書後面還有半根手指厚度,他下意識往後翻,卻發現薄如蟬翼的紙張怎麽也翻不起來。

“後面的便是其他人的命運,你看不得。”

一只金色的手輕而易舉取走那本概括他人生的書,阮南風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怔楞地看著他。

“所以”,他問:“我是死了嗎?”

鋼筋貫穿得太快,除了那一瞬的劇痛,到現在他都沒什麽實感。

祂沒有回話,將書闔上,眨眼間,那本金燦燦的書便憑空消失。

眼前的一切打破他原先的認知,阮南風閉上眼,頭痛欲裂。

想起那本概括他人生的兩頁紙,加上對方的那句話,哪怕事實再荒誕不經,他都不得不接受。

這個世界是一本受人主宰的書,其中每個人的命運都早已被暗中安排好。

他扶額思考,眼睛酸澀得厲害。

原來小北和爸媽的死亡從來不是意外,都是暗中註定的結局。

阮南風以為自己是該流淚的,可他卻發現,自己異常冷靜。他深吸口氣,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過往的人生和書上的內容。他註視眼前的身影,一語點出:“你需要我做什麽?”

沒錯,他都死了,不可能每個人死後都要來這看一看自己的人生。世界上每天都死這麽多人,要每個人都過來,這裏早就人山人海了。

所以,他被單獨帶到這,肯定是對方有所需求。

阮南風面無表情,心中不自覺吊起一塊巨石,垂在腿側的雙手不自覺握成拳,心口似乎還殘留上一次死亡的疼痛,叫他難以平覆。

祂身子一頓,擡眼朝他看去的剎那,明明看不清五官,阮南風卻從中品到了一絲憐憫,他心中愈發不安。

“阮南風”,腦中那道縹緲的聲音告訴他:“堅持活下去吧。”

活下去?這是什麽奇怪的要求?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要怎麽才算活下去?

縱使有萬般疑惑,可不及他開口細問,話音剛落,虛無黑暗的空間猝然爆發一道刺目的金光。

他一手擋住眼睛,一只手朝前抓去,試圖抓住那道身影問個清楚。誰料,他落了個空,腳上踉蹌不穩險些摔倒,臉側有道氣流穿過他的發絲。

冥冥之中,他感覺是那道身影從此處離開,當即揮手過去,手心陡然碰上一片溫熱。

阮南風睜開眼,氣息不定,恢覆正常呼吸頻率後,方才恍然發現,手心裏好似還殘留著夢裏的溫度。

只見他的一只手舉在半空中,另一只要比他大點的手牢牢扣住了他。

阮南風眨了下眼,混亂的思緒逐漸回籠,他偏頭,瞥見元灼蹲在床邊,眼中擔憂不減。

“做了個噩夢,我沒事。”

他收回手,坐起身,發現身體格外沈重,後背泛起輕微薄汗,精神也萎靡不振的,明明才睡醒,他卻還有想往回躺的念頭。

阮南風將手背貼在腦門上,只覺一片濕熱。

果不其然,昨晚吹了幾小時冷風,今天就中招了。

他問:“量過了嗎?”

元灼說:“38.2度。”

還好,阮南風心想,不嚴重,吃點藥就能退了,話說家裏還有退燒藥這東西嗎?

“我煮了粥”,如心有所感,元灼開口道:“墊完肚子就可以吃退燒藥了。”

阮南風這才註意到他系了個棕色圍裙,腳上還套著雙只有出門才穿的白襪子。

身邊有人的好處在此刻具象化,哪怕發燒了,都有人安排好一切。

阮南風本想親元灼一口以示誇獎,但念及自己尚在生病中,頓時免了這個心思,揉了揉元灼的頭,掀開被子。

見他要下床,元灼急哄哄地從衣櫃拿出一件外套給他披上,避免二次受涼。

洗漱完,粥也熬好了。元灼端著一碗排骨粥出來,用勺子將上層的胡椒粉攪拌均勻,單腳撈過椅子坐到阮南風身旁。

他挖起一勺子粥,吹涼過後遞到阮南風嘴邊。

“南風,啊——”

阮南風:“……我不是幼兒園小朋友。”

話是如此,但他還是張開嘴,吃下著滿滿一勺的排骨粥。

“唔”,咽下後,他眉頭微微一挑,道:“手藝有進步。”

經過幾個月的勤學苦練,元灼也能做出幾道大菜,偶爾甚至能招待來竄門的鐘明澈。

聞言,元灼肉眼可見的愉悅,他身行力踐自己的喜悅,又挖了滿滿一大勺粥,吹涼後正要餵給阮南風時,結果被阮南風強硬地奪走勺子,痛失餵粥大權。

“我手沒斷,自己來就好。”

元灼遺憾片刻,旋即撐著臉,笑瞇瞇看著阮南風一口一口吃下他煮的粥,成就感油然而生。

吃下退燒藥後,阮南風端著杯熱水,自覺回到床上躺著。按理說,發燒就該多睡覺,剛起床那會兒他也確實困,可吃完早餐後,反倒沒什麽困意。

他靠在床頭上,一時百般無聊,什麽都不想幹。

手機被丟在床頭櫃上充電,忽而,他瞥見床頭的一副雙人水彩畫,他頓了頓,伸手拿起。

這畫像還是上次去水庫,阮伊樂給他們畫的。元灼寶貝得很,每晚都會舉起來欣賞幾分鐘,這已然成了他入睡步驟之一。

阮南風擡手,指尖隔著一層塑料保護殼觸碰畫上元灼的臉龐,他回想起那一個傍晚不算美好的初遇。

元灼的存在給他帶來太多意外,從初遇到相熟再到相愛,中間有過爭吵,但不消幾分鐘,兩人和好如初。

從小到大,阮南風也幻想過未來伴侶的性格模樣。

知性、優雅、成熟。

卻不曾想他會喜歡上一個截然相反的存在。

固執、單純、孩子氣。

總體來說,元灼和他的理想型完全不沾邊,可最後,他還是愛上這麽一個存在。

有些人或許第一眼見不會心生漣漪,但在日漸相處過程中,一點點被他的靈魂吸引,最終一顆心就此淪陷。

阮南風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妥善將畫放回原位。

他躺在床上,厚實的被子捂著體溫,他呆呆望著頂上的暖黃色燈光。

阮南風喜歡這種顏色的燈光,基本除了工作那會兒,他只開這個顏色的燈。看著就亮堂溫和,一點也不似醫院裏的冰冷。

而且這個顏色總能將他帶入一些美好的回憶。

日出日落、冬日暖陽、小北的眼睛。

哦,還有元灼的眼睛,也是淺棕色的,晶瑩剔透的。回回被他註視時,心頭像是撒了道陽光,再多憂愁煩惱都煙消雲散。

他閑得無聊,從昨晚到今天他幾乎快睡了11小時,再躺下去便渾身不得勁,於是他又坐起身,開始想些別的。

阮南風掰指算著,他好似很久很久沒有經歷冬天了。每次重生都在初春,又死於秋季,他就像一只活不了一年的蟬,一輩子也見不著雪。

大抵是昨晚做的那個夢,他不禁想起那道金燦的身影,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他細細回想,將自己認識的人全部過了一遍,大腦依舊一片空白,甚至還微微作痛,阮南風只好將繁亂的思緒收回,逼迫自己不再思索。

一回過神,喉間幹澀難耐,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可拿至眼前一看,裏頭早已空空如也,唯剩幾滴少得可憐的水珠匯聚杯底在一角。

阮南風掀開被子,剛走了幾步,他微妙一頓,又折回來撈過被子上的外套穿上。

出了臥室,一擡頭就見到元灼臥在桌上,旁邊堆著盒蠟筆,他按著張紙,捏著根藍色的蠟筆塗塗畫畫。

聽見他開門的動靜,元灼明顯渾身一僵,卻反常地沒有回頭看他。

阮南風調侃了句:“這麽認真啊。”

元灼含糊地“嗯”了聲,便沒有後話。

阮南風聳肩,給自己倒好水喝了一口後,才穿著個白色毛絨拖鞋悠悠走到他身後,微微彎腰。

在看清畫上內容的瞬間,阮南風手一抖,杯子裏的水劇烈搖晃,險些躍出杯壁。

“噠。”

隨著最後一筆完成,元灼將蠟筆擱置桌面,吹了吹紙上多餘的粉塵,他站起身,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將畫遞出。

阮南風瞪大了眼睛,視線始終停在那副堪稱童趣的蠟筆畫上,一刻也不曾移動。

良久,如過了一個世紀般,他顫抖著手,接過這幅畫。

“為什麽……”阮南風停頓了瞬,嗓音幹啞:“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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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可以完結啦,已經在暗搓搓準備下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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