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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療養院暴動 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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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療養院暴動 請神

211

療養院內, 菲爾尼約爾穿著工作服,步履加快,穿過艦艇的走廊, 眼神一直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是療養院的工作艦艇, 裏面自然有不少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他和迎面走來的人點頭致意, 彼此問好,他面上看著一切正常,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心底想什麽。

菲爾也在疑惑,他為什麽走到現在這步。但此刻已經不是他可以糾結的時候了,他眼前一直懸著虛擬屏,實時關註著最新的星網消息。

他在等一個信號。

直到星網首頁突兀地陷入停滯,而後麥特歐遇刺身亡的消息迅速地傳遞到了星際的每一處,包括身處療養院的菲爾,他也看見了這條消息。

當收到了這個信號之後, 他站在原地, 目光越過舷窗望向浩瀚的星海。

這黑漆中夾雜著藍紫色的宇宙, 就倒映在他的眼底。沒有時間了,已經接收到了訊號,菲爾快速地走到艦艇的監控死角,按著之前靈魄傳輸給他的標記穿梭點, 開始進行躍遷。

一陣白光快速地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之後,他再次睜開眼,擡眼就看見了莫桑。

莫桑本來正斜斜地靠在椅子上, 他百無聊賴地沒事情可做,正在發呆。突然看見面前空氣開始扭曲,一點一點泛起波紋, 立刻坐直了身體,急忙望過去。

在看見了菲爾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都瞪大了。

“菲爾尼約爾……競選人?”莫桑認出了他。

菲爾快速地走了過去,也沒有和莫桑客氣,直接開口:“叫錯了,我已經不是競選人了。”

莫桑還坐在那裏,有點做夢的感覺。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菲爾居然也和執微是一夥兒的。這個事實叫他有些怔住,直到菲爾走到他面前,莫桑都沒動,只是仰著頭看著菲爾。

“居然是你來接我嗎?”莫桑呆呆地問。

菲爾站在莫桑面前,擡起手,也沒和莫桑客氣,直接開口:“我能做的有限,為你和祁入淵話事人之間打通連接,就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什麽叫這就是能做的極限了,說得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情似的!這分明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啊!

莫桑連忙說:“這就夠了啊!這已經足夠了!”

他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點,現在輪到菲爾擔心了。

菲爾盯著莫桑稚氣未脫的臉瞧了瞧,仔細想想,又記起來了莫桑只有十六歲。菲爾畢竟是成年人,還做過競選人,此刻盯著年紀這麽小的莫桑,難免有些放心不下。

他的語氣充滿猶疑:“你確定,我為你打通連接,就足夠了?祁入淵能做到更多的事情,是嗎?”

菲爾尼約爾到療養院工作其實並沒有多長的時間,他可沒在這裏幹個三年五年的。可就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也足夠他看到許多汙染者被困後自我放棄的情況了。他對著祁入淵,總是有些不放心。

“她在療養院裏待了這麽久,作為組織話事人的心氣,還在嗎?”

莫桑聽見他這麽問,猛地站起來。

“她會的。”莫桑的語氣近乎是保證一樣。他相信祁入淵,比相信他自己更甚。

伴著一聲轟鳴,祁入淵緩緩擡頭,看向被破開的艙體。她沒有遲疑,也沒有猶豫,她輕輕地站了起來,脊背筆直。

在空氣的扭曲閃爍中,莫桑走到她面前。莫桑頂著一張對於祁入淵來說完全陌生的臉,但目光是祁入淵那樣熟悉的眼神。

甚至不用開口,祁入淵通過眼神和身板,就認出了莫桑的身份。她沒有叫出他真正的名字,只是擡眸:“準備好了?”

莫桑快速地點頭,使勁極了。

菲爾這時候才冒頭,他隔著距離看了祁入淵一眼,又環顧了一圈艙體,偷偷吞咽了一下,張張嘴又閉上了,楞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他沒有話說,但祁入淵則是悠悠開口了。

祁入淵:“我年紀大了,沒有年輕的時候活潑了,大概好多人已經忘了,我當初能坐上維諾瓦的中層,是用功勳起家的。”

她還是那副瘦弱到有些蒼白的模樣。莫桑從穿梭點從拿出靈魄提前預備好的光腦虛擬屏程序,祁入淵非常快速地適應了。

她看向面前的虛擬屏,將指尖按上去,意識聯通了療養院的操縱系統。

意識連接,腦海控制,這層層疊疊如蜂巢一般的太空監獄,終於開始發出齒輪磨轉、印記松動的聲音,像是一個巨大的精密儀器即將解體。

菲爾立刻就聽到了:“這是在做什麽?什麽在響?是什麽東西在響?!”他的語氣已經開始驚恐了,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祁入淵在用意志力量抵抗住療養院的數據沖擊,這種對抗對於人的腦神經是有致命傷害的,她也的確面色發白,可她的目光卻那樣璀璨。

那種空靈的、飄忽的目光,像是終於落在了地面上,那些燃燒到最後的灰燼,終於發出了耀眼的火光。

莫桑的面色很是冷靜,他能接受這個,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菲爾不行。他是菲爾尼約爾裏的小菲爾,比起他那個做出了許多研究結果的前輩,他的實力要差很多,心理素質也弱一些。

他被嚇得後退兩步:“不不不,安德烈副官聯絡我的時候,沒說你們是要做這個!”

莫桑抱著胳膊,有些啼笑皆非。但他也不開口,在這裏裝傻:“做什麽?什麽?我們做什麽了?你倒是說清楚一些啊。”

菲爾的嘴唇顫抖了兩下:“你們這是要暴動……”

“胡說八道!你亂講話!”莫桑立馬反擊,“你哪裏看見我們要暴動了?這分明只是一次……”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

菲爾顫顫巍巍地猜測他的想法:“營救?”

莫桑目光幽深:“搬遷。”

“搬遷?這裏已經三千多年了,你們要搬遷到哪裏去?”菲爾尖叫道。

莫桑:“那我不知道了。”

他面色微妙地開口:“可能,搬遷到維諾瓦總部去呢?”

菲爾的表情處在一種很懵懂的狀態,他張張嘴,似乎想吐槽什麽,但最後急忙閉上嘴,不發一言。

“反正我接到安德烈副官的聯絡的時候,我就應該清楚地明白——我失業了。”菲爾平靜地說。

-

艾洛爾盯著執微的眼睛,他不確定執微到底是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在一切被攤開之前,艾洛爾當然不會先開口。

執微則緩緩地和他拖長戰線,把禮貌得體的話和他一點點訴說。

“對於麥特歐的死亡我深表遺憾,但維諾瓦的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桑西的覆活,不管裏面有多少真真假假……各位也都知道,真相總是缺乏吸引力的。”

艾洛爾何嘗不明白這一點。

執微似笑非笑:“選民在看什麽?選民在看桑西剛剛死亡之後就覆活了,麥特歐死亡之後卻沒有覆活。”

“人們擅長將一個同類捧上神位,之前人們捧的是麥特歐,之後呢?”執微問,“之後你們能控制他們不要為桑西的覆生賦予更多的意義嗎?你們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艾洛爾急忙開口:“那現在怎麽——”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所有人的光腦突然發出了一種警戒式的嗡鳴。尖厲刺耳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似乎在人們的大腦皮質上摩擦。

所有人都立刻快速檢視光腦,而後猛地擡頭。

艾洛爾身體似乎都要栽倒下去:“療養院……”他的音量尖利,而後突然下壓,在喉嚨裏搔出尾音,“……出事了。”

療養院開始向星際宇宙通報示警,這種情況出現,只有一種可能。

療養院出現了暴動。

他身後的人立刻提高音量,恨恨地說。

“麥特歐競選人才死,那些汙染者就開始鬧事!這些人……就應該按著麥特歐加寬人的綱領,把他們處死才是最安全的!”

“怎麽辦……汙染者如果鬧起來,全宇宙都沒有安全區域了!難道要看著宇宙都陷入汙染區嗎?”

“聯系神殿!快點聯系神殿!!”

“神明只是不會受到汙染影響,神明也沒有辦法解決現在的情況!完了,完了……”

……

一片嘈雜裏,執微聽著人們崩潰的聲音,她搖搖頭,站出來主持大局。

“已經發生的事情,不會因為逃避而消失呀,各位。”

艾洛爾再次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那我們要做什麽?”

執微慢慢悠悠地站起來,輕輕地說:“時間來不及了。”

“療養院暴動,這事情太大了。警報已經傳遍星際宇宙,下一刻,療養院的艙體或許就會向著宇宙的四面八方散開。”

她越說,人們越忐忑。

“哪個選區可以接納汙染者的艙體?”執微的目光望向對面,“維諾瓦會出幾個鐵票倉,接納四散的艙體,來幫助療養院平息暴動嗎?”

艾洛爾和身邊的幾個人,這幫維諾瓦高層的臉都綠了。

執微回身,看向子午的人,他們的臉色也差不多。都是絕望裏透著麻木。

她面前是維諾瓦的高層,子午的高層站在她的身後。她的周遭,已經聚齊了所有銀紅的精英。這些人都在聽她說話,這些人都將她的話逐字分析,掌控了這些人,銀紅的力量她便唾手可得。

執微站直身體,她的目光掃視了一圈,人們看見她的眼神掠過。人們聽見她的聲音。

“我要求競選終止。”執微擡起手,示意道,“我現在就要進入神殿,在隕落的唯一神面前請求祂賜予我神格,我今天就要即位成為唯一神。”

此話一出,從維諾瓦到子午,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競選終止,現在距離十二月一日的總選還有一個多月,執微要求現在結束競選,立刻開始選神?!

這是三千多年裏從未聽過的事情,這是、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這違背了選神的流程,這根本不可能發生,也完全不應該發生!

人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執微競選人在說什麽?她在說什麽?”

“維諾瓦只是死了一個麥特歐,維諾瓦不是已經消亡了!什麽叫她今天就要即位神職?”

“我們還有郁見,我們還可以申請副官轉為競選人,我們的路多得很!維諾瓦不會支持子午的競選人!”

“這根本不可能,年底才是總選,即便四位競選人只剩下三位了,但也不影響十公的四進二,還有總選的二進一。怎麽可能今天就,即位神明?”

維諾瓦的人在反抗。子午的人也不是都讚同執微。

人們或是提高音量叫囂著,或是目光陰暗地垂眸思量。

執微緩緩地抿出笑意。

她重重地嘆氣,語氣是那樣焦急:“我說這些話,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療養院在暴動啊!各位,難道我們要看著宇宙淪陷嗎?!”

一句話,將人們雜亂的心思打散。

“按照流程,年底我明明就可以即位神明,我為什麽著急現在就要進入神殿?難道是因為我等不了這一個多月嗎?”

……事實就是她等不了,她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能早一天掀翻世界,憑什麽要大家再熬一個多月?

但面上,執微當然不會這麽表現啦。

執微只是一臉的苦大仇深:“療養院在暴動,誰能預估出會出現什麽樣的後果!誰能確定這次暴動可以平穩解決?怎麽才能制止療養院暴動,誰能處理好療養院的事情?”

她問出的這些問題,沒有任何人可以給出答案。

執微深沈地開口。

“我的確從汙染區走了出來,但也僅僅只是毫發無損而已,我沒有力量阻止療養院暴動。我需要力量,維諾瓦需要力量,星際宇宙需要力量。”

“我們真的需要等到十二月一號的總選嗎?真的要到了總選的時候,才開啟神殿嗎?”她真誠極了,“療養院暴動就在眼前,汙染眨眼間就能擴散到宇宙各處,我的鐵票倉裏有沙洲,沙洲之前消亡泯滅丟失的歲月,難道還不夠引以為戒嗎?”

執微:“凝結銀紅的力量,讓總選現在就開始,通知各個選區開始計票。”

維諾瓦的高層都咬著牙齦,不甘地看著執微。麥特歐死亡,執微要求立即開啟總選,神位毫無疑問,已經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連一個多月的搖擺時間,都不肯給維諾瓦。

執微看向了這些維諾瓦的人,她輕柔地開口:“我的副官安德烈·伊圖爾,是貴族裏唯一和斯瑅威比肩的家族。伊圖爾信奉智慧女神的力量,也為維諾瓦貢獻了成功競選神明的家眷,成為了神明眷屬。”

“我從來不是維諾瓦的敵人。”

“莫耶斯,是叫這個名字,對嗎?”她突然看向一位維諾瓦的工作人員,“你家的糧食加工廠生意還不錯,是嗎?從年中開始,終於擺脫了負債狀態,現在看見回頭錢了?真不錯。”

“為什麽生意好做了?為什麽價格可以壓下來,荒星選區的底層人可以買到你產的低端營養液了?因為原料便宜了,因為沙洲在為你們供給便宜大量的糧食。”

她的目光稍微偏移了一點,看向一旁的另一個人。

“何巍,你半個月前在暗網上,發布了一個任務單,希望誰殺掉你的姐姐,為你在家族爭取話語權鋪墊出一條康莊大道。”

執微:“奧維隆的刺客式服務還滿意嗎?但她沒死,現在好好地在流浪星球上做客,她即將回家。”

她神情微妙:“你本來就鬥不過她,怎麽在她的手下保住一條小命呢?”

執微就這樣一個人一個人地指過來,她的記憶力可真好,她能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知道每一個人的情況,針對不同的情況做出不同的飯撒。

愛豆能做到這樣,粉絲應該高興的。可惜,她面前的不全是她的粉絲,人們收到她的飯撒,也沒有她預想得那麽高興。

執微:“我會去神殿申請,我不會要求你們支持我,各位,我只要你們不反對我。我的神明管理計劃,能影響到你們什麽?”

“你們的確是尊貴的神明眷屬,但你們的神明親戚還活著嗎?”

“我即位之後,你們的日子照樣過,我不會虧待你們的。麥特歐對你們是什麽態度,你們是看見了的,而我呢?我足夠仁慈寬和。”

人們安靜下來,但仍然面色為難。

執微看破了人群的想法,她向前走了幾步,走進人群中。

“我知道這很難。”執微目光如炬,語氣溫和,“我也知道這不合規矩。”

“但在之前,有人提出過競選唯一神嗎?也沒有呀。過往的道理,怎麽能適配現在?三千多年前唯一神在世的時候,祂的權柄無所不能,祂允許我們這樣選神了嗎?也沒有吧。”

“一切都是隨著祂的消亡之後,人類自主研究出來了規則,不是嗎?”

有人不甘心地開口,試圖辯駁,明顯還是不希望子午這屆真的出了神明。

“郁見競選人……”

執微輕柔地打斷了他的話,神秘地豎起食指,對著他噓了一聲。

“噓——不要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啦。她又並非是維諾瓦培養長起來的競選人,對各位來說,對她的熟悉程度,還沒有對我多呢吧?畢竟從我登場開始,各位就開始研究我了。”

她溫和地笑著:“郁見競選人她有多少占領區?多少鐵票倉?她奔赴的選區轉化率是多少?”

“這麽多的公域流量,她能引到私域的有多少?加入維諾瓦後有做起來自己的矩陣嗎?沒有吧。為選民做過分層和畫像嗎?也沒有吧。”

執微又開始說那些,叫人聽不懂,但聽著只覺得很有道理的話了。

“留存率起不來,互動率不高,用戶粘性穩不住,怎麽做社群運營?”執微直言,“她對於自己的競選人事業都沒有什麽信心和目標,維諾瓦將她吸入組織後,提供給她的支持有多少?足夠她像麥特歐一樣堅定地站在維諾瓦的利益這邊嗎?”

“如果我說的這些裏面,有任何一個答案你們回答的時候無法肯定地說‘是’,那就請好好想想吧。”

執微:“再者,麥特歐和我對上的時候,贏過幾次?郁見和我對上過嗎?現在她和我對上,她能贏嗎?”

維諾瓦沈默了許久,擡頭的動作像是生了銹,一卡一卡的。

他語調生澀:“就算現在你能將總選提前,阻攔你的人有多少?不只是人,你要違背規則,難道指望著神殿無動於衷嗎?”

“那些不是你們需要操心的事情。”執微笑著,“只要維諾瓦內部面對外界,只有一個聲音,就足夠了。這就是我想要的。”

“子午……”執微回身,看向子午的高層,垂眸,示意了一下。

子午的高層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執微淡然地開口:“銀紅既然被連著叫了三千多年,組織的名字更易,簡稱始終不改,那又何必再改呢。”

“大家準備一下,和我一起去神殿。”執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換件衣服,畢竟,我才受到驚嚇,也需要調整一下。”

艾洛爾僵硬地試圖進行最後的阻攔。

“但神殿不會讓你進去的,執微競選人。”

執微絲毫不內耗。什麽?神殿不讓她進?現在她人都沒有到神殿呢,誰說神殿不讓她進了?

就算她到了神殿,神殿不讓她進,那又怎麽了?

執微理直氣壯:“神殿是唯一神的埋骨之地,我將站在那裏,不可以嗎?我不接受任何人和神明的拒絕,因為我將成為唯一神,所以只有唯一神可以和我對話。”

“讓唯一神出來說話。”她安排道。

“祂消亡了,隕落了,那好遺憾啊。”執微擡眸,“那誰和我對話呢?”

她歪了下頭,把艾洛爾氣到差點肺部咯血了。

-

從斯蒂亞德提摩西前往神殿的路上,執微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但銀紅當然不會為了執微保密,於是當執微抵達神殿的時候,面前密密麻麻站得都是人。

在人群前面,赫然是現役在職的神明。

神明安靜地望著執微,人群狂熱地看向執微,所有的目光焦點都是執微。

無論你是恨著執微,還是愛著執微,無論你厭惡執微,還是崇拜執微,你無法忽視她,她就在你的目光裏。

這些神明,也不是都站在一起的。郁見拉攏的,是一批,而零零散散站著的,又是幾位神明。

有一位神明率先開口:“你要現在開啟總選,進入神殿嗎?執微競選人?”

執微:“是的。”

祂冷笑一聲:“麥特歐競選人才去世,你的野心就毫無遮掩!”

“面對療養院暴動,我願意冒著悖逆的風險站出來,我對得起那些稱呼我為救世主的選民。”執微回答道。

祂不屑一顧:“在麥特歐競選人的死亡裏,你有最大的嫌疑!你非但沒有證明自己,現在還要進入神殿?不可能!”

“好吧。”執微寬容地看向提出問題的神明,“那我怎麽證明?”

一下子,場面安靜了下來。過來十幾秒鐘,突然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請神。”那道聲音說著,“向神明祈禱,期待神明的回應。如果你害死了競選人,你就是忤逆背棄了神明,神明不會響應你的需求。”

執微目光瞇起來;“你想讓誰,讓哪位神明,響應我的需求呢?”

“那就不知道了。或許會有奇跡發生呢?那些選民,不是都說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跡嗎?”

“如果你想進入神殿,必須要神明響應你。”

所有的在役神明都站在執微面前。執微能看見遲懸則擔憂的神情,也能看見許多神明臉上的漠視。

所有的神明都站在她的面前她能得到什麽回應呢?她要向站在她面前的神明祈禱嗎?

不,那就自甘落於下位,也處於下風了。

向唯一神祈禱嗎?祂是全能的,但祂已經死亡三千多年了。

執微冷漠地註視著神殿這片區域,她並不知道自己要向誰祈禱。但好在,她知道祈禱的流程。

執微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指尖抵住鼻尖,她清空大腦,閉上的眼簾前只餘下泛白的光暈。

她一邊祈禱,大腦一邊飛速運轉。

“我所篤定的神,免我苦痛,賜我福蔭,願神憐我,疼我,愛我。我向神明禱告,我渴求神明降臨,恭請神明抵達,請神明給予我回應……”

執微的聲音溫柔地響起,所有神明和人群都註視著她。

她還沒有想到應對辦法,突然,一道燦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後亮起,所有神明都感受到了一種威壓。

“這是什麽……”

“你響應了她的祈求?”

“我?我根本沒聽見她的祈禱!”

“是誰響應了她,難道真的是唯一神嗎?真的是隕落的唯一神嗎?”

……

這種神格上的直接壓制,叫身軀的膝蓋發重發痛,迫使神明不得不俯下身軀,仰望著她,仰望一個人類。

耳畔傳來那些議論聲,順著執微的耳邊縈繞著,她聽見了,但她不必在乎。

因為一道清淩淩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裏響起。那像是一道呢喃,沿著她過往的記憶滑過,於是過去的經歷在此刻清晰起來。像是穿過時間抵達心底,這是自己和自己的對話,一切都清晰明確。

好吧,如果向誰祈禱,祂就會滿足她的所有願望,給予她面對一切困難的力量,帶她走出坎坷困境,迎接更好的生活,那麽這個“祂”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她自己。

是過去的,在地球追求夢想,一邊996做社畜,一邊利用一切能擠出來的時間不肯放棄愛豆夢想的執微。

是未來的,成為了唯一神,擡起指尖,在時間長河裏撥動著流水,倒逆時間的執微。

那些坐在電腦前,和客戶對線,將word、ppt、excel來回切換,搭建信息系統又反覆修改的日子裏,是你。

那些高坐神殿,思緒遍布宇宙的每個選區,掌握每一位神明的動向,控制著每一處“汙染”力量的日子裏,是你。

能千次萬次地,拯救、幫助、肯定你的,只有你自己,執微。

你走到現在,依賴的、倚仗的、救贖的,都是你自己。從未,期待誰拯救你。

過去、現在、未來同步發生著,她經歷了過去所有猶豫抉擇,走向現在的道路,可從未來去看,她分明是走過了無限可能的岔路,走出了一條確定的固定的道路。

當執微向神明發起禱告,開始請神,她請到的神明,是過去和未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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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哇——

摸了個預收,放一下好惹!約的稿今天發了線稿,天啦嚕真的是好可愛的比!

《神明是只比格狗》在專欄~

米格是一只米格魯獵兔犬,就是比格狗。

她出生在實驗室,後來被人類領養,扯著嗓子度過了十八年的嚎啕狗生,死後沒有去小狗星,而是穿越到了星際世界。

這裏充斥著變異汙染,星球蠕動著觸角,大地龜裂出鮮血。

濃稠的空氣擠壓著所有生命,普通人類被淹沒在無知中,覺醒群體又時刻瀕臨死亡。

自從“噩夢”降臨,人類喃喃祈求了兩個世紀,終於,等到了拯救人類的神明。

神明面對恐怖的深淵,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神明:werwer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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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變異世界,什麽汙染侵蝕?小比手捏爆漿眼球,腳踢蛇頭怪物,問,這不是童話世界嗎?到處都有東西陪小比玩!

保持安靜才能活過黎明?小比早上五點半已經跑完十五公裏回來了!

官方清理機構被異種滲透?小比最喜歡拆家了!你也想和比玩嗎?!

闖關保命,升級奪寶,小比想擁有世間一切好東西!

孩子心眼不多,就是力氣大!做狗做人都精彩!

不可名狀的水母章魚混著碎裂的血肉,發出讓人膽寒的低鳴?

米格纏著自己新認識的忍人,發出奪命連環cue。

——我到底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狗啊?快說你和我全世界最最好!快說!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狗!

忍人(疑惑):……啊,難道我已經死掉了嗎!!這裏好吵啊一定是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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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說放任我消亡的時候,比格會發出尖利的嗡鳴。

哪怕人類都不愛自己了,小狗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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