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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療養院(完) 護衛你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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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療養院(完) 護衛你的勝利……

206

靈魄的情感透過文字, 就這麽被執微直接地看在眼裏。

人工智能會理解人類對於生命價值的追尋嗎?人工智能生命也會理解叫人類痛苦的虛無嗎?如果執微用這樣的問題去問人們,許多人估計都要陷入沈默,拿出“人工智能不過是數據的堆疊”來反駁執微。

可現在, 事實不就發生在她面前嗎?在能感知到極致的痛苦的時候, 人工智能的表述也像是在寫詩了。

執微不可控制地順著靈魄的思路去想, 她甚至帶著幾分恐慌地猜測著,祁入淵現在狀態很不好嗎?很淒慘嗎?怎麽好像一下子打通了靈魄的魂竅,讓人工智能生命也開始從情感出發地去心疼人類了呢?

她一面為了靈魄的進化而感慨,一面真切地為祁入淵擔憂。

祁入淵對靈魄來說,是特殊的人類。祁入淵救助了靈魄,給予靈魄信任,並一直將靈魄帶在身邊。

對於靈魄來說,祁入淵是母親一樣的角色。

在之前,靈魄總是安靜的沈默地站著, 她瓷白的臉上看不出有過什麽額外的表情, 人們便覺得人工智能生命無法理解這方面的情感。

祁入淵剛被療養院收容的時候, 靈魄依舊安靜地站在一邊,她沒有為祁入淵被收容而痛哭一場,而是自然地接受了祁入淵的“轉贈”,從祁入淵的助手成為了執微的財政官。

人類以為人工智能沒有感情, 認為它們的進化還欠缺最後一步, 於是望著它們運轉的數據,向它們下達任務,吝嗇與它們溝通感情。

直到現在, 直到人工智能生命窺見了受苦的母親。

靈魄的心痛真實又直接,如果她都能感知到人類的痛苦,如果她都明白理想的消亡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那她和人類究竟還有什麽區別呢?

執微被靈魄的話語牽動著心神。但她深深地呼吸了兩下,努力平靜下來。她知道,此時的環境和時機都太覆雜了,她是這裏的錨,一旦她也慌亂起來,現在的情況就徹底亂成修羅場了。

於是,在人工智能生命都被情緒左右的時候,執微將手掌虛虛握成拳,用指尖掐進自己的掌心。她在刺痛中,維系著溫和的微笑看向麥特歐。

“走嗎?”她示意麥特歐。

搭建艙體之間的通道,將桑西的艙體和祁入淵的艙體連接起來。兩個艙體的聯通,哪怕只是暫時的,對於療養院來說也是第一次。

好在執微給出的第一次已經足夠多了。之前也沒見過有誰在療養院外面進行直播呢,之前也沒有競選人直接沖進療養院給汙染者過生日呢,現在在銀紅的斡旋下,不都有了?

執微提出的要求也沒有特別難吧?她還是很通情達理的。艙體定位,光束連接,通道搭建……執微這個星際宇宙插班生都能給出幾種解決辦法,可見她是真的來處理問題,而不是來砸場子的。

療養院那邊一定經歷了一陣激烈的溝通。執微想。但最後還是會答應的。

一個是維諾瓦的鐵粉桑西,一個是組織都已破滅的銹齒輪話事人,這兩個人在外界眼裏,分明就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

能有什麽連接呢?他倆能有什麽連接呢?只不過是維諾瓦的麥特歐競選人來探望桑西之後,子午的執微競選人也順勢去看望一下落敗的前組織話事人而已。

誰也不會想到,執微瘋到了什麽地步。誰也不會猜到,這一切從最開始,就在執微的算計當中。

以光束為載體搭建的通道沿著墻壁開啟延伸,執微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看了幾眼,回身邀請麥特歐,擡手示意。

麥特歐稍微有些猶豫遲疑。在陷害祁入淵、爭奪執微的勾當裏,他是知情者,甚至還是參與者,所以他對去看望祁入淵,真的是沒有半點興趣。

但,一旦他不跟著執微前往祁入淵的艙體,他就要一個人停在這裏,面對一個貨真價實的汙染者桑西。

……那還是跟著執微走比較安全。

只有真正害人的人才知道被害者的無辜。麥特歐太清楚了祁入淵的無辜了。

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跟在執微身後,沿著搭建出來的透明通道,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地界裏。

這通道以光束為載體,地上是雪一樣的慘白色,但周邊都是透明的。於是,走在當中的人,擡頭就可以看見身邊的宇宙星圖。

黑暗籠罩著星光,一切像是幕布般的背景。

療養院挪用宇宙星圖來模糊光束的直射方向,避免有心人通過這個來摸清楚桑西和祁入淵的艙體距離。可謂是用上了種種手段,意在模糊艙體之間的具體位置。但,這可更改不了人類的本能感知。

執微走在通道裏,下意識地開始判斷方向。在這片蒼白的空間裏,走出的每一步都容易偏移,她的心思集中在通道的方向判斷上,望著眼前浮起的文字評論,已經好一會兒沒有和選民互動了。

選民並不了解祁入淵。

人們了解執微,人們愛戴執微,祁入淵對於人們來說,更像是一個符號,證明著執微找到了一個組織。

誰見過祁入淵呢?見過她的人太少了。

對於許多選民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祁入淵。

如果說之前通過直播看到的桑西,是帶著慌亂的,是亟待著被拯救的,是渴望著奇跡發生的那樣一個形象。

那麽祁入淵就是平和的,像是一潭清泉的汩汩流水。哪怕在療養院這樣的地方,這泉水也並沒有幹涸。

祁入淵就那樣坐在椅子上,

她的狀態看起來很平靜,似乎仍然在沈思當中,是執微的到來打斷了她的思考。當她轉頭看向執微的時候,遠遠沒有桑西見到麥特歐那樣激動。

她像是一根青竹,哪怕更換了生長環境,也依舊長成了青翠高聳的樣子。只是環境到底影響了她,她又瘦削了一些,下巴尖了不少,臉上掛不住肉,眼眶有些向裏面凹進去,就顯得眼睛格外大起來。

執微下意識去打量她,下意識地將現在的祁入淵和之前祁入淵對比起來。的確,瞧著看著變了一些,看著似乎吃了不少的苦,但她整個人反而處在一種極其有精神的狀態。

祁入淵看著甚至有些亢奮,望著執微,眼角的細微紋路舒展開來,她向著執微點點頭,仿佛執微只是遠赴了一次選區,她們也不過是幾天未見而已,仿佛此刻這種千難萬險才能得到的一次見面,是以往平常安穩的一天。

“……”執微張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合上嘴,將那些寒暄全部咽了回去。

執微之前,想過許多次她再次見到祁入淵的場景。在夢裏,她也夢見過幾次,幾乎是到了執念的地步。

提起再次見面,她以為自己會難過,以為自己會沈默,但她此刻只是望著祁入淵,眼神沒有錯開半分,但臉上已經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見到你就很高興,見到你就止不住笑容,哪怕再多的愁緒,也止不住下意識揚起的笑意,生理上的本能反應來得這麽及時。

執微走過去,走到了祁入淵身邊,她站著,祁入淵坐著,於是執微在她面前緩緩半蹲下去,視線和祁入淵平行。她問:“你在做什麽呢?老師。”

祁入淵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移動著。

“在這裏,我寫下的字跡,會不定期消失。”於是,祁入淵幹脆就不寫了,她用指尖在扶手上劃過,所有的字跡都寫在腦海了,在無盡的囚禁中,她說,“這正好是我無限大的草稿紙。”

她溫和地看向執微,囚禁中的虛無沒有叫她瘋狂,消亡的夢想沒有打敗堅韌的戰士。祁入淵始終沒有放棄思考的權力,她被囚禁在這裏,被世界放逐,卻像是淩駕於世界之上。

“你想清楚了你的路,是嗎?”祁入淵輕聲問。

在直播鏡頭前,執微的話說得隱蔽又明晰:“這是一場銀紅聯合行動。”

她身後跟著來自維諾瓦的麥特歐。他是維諾瓦的麥特歐,所以現在,她是子午的執微。

祁入淵意識到了執微已經加入了子午。執微卻並沒有說太多,她看著她,半蹲在她面前,發簪收攏束起著她的長卷發,她的一縷發絲拂過額前,垂在鬢角邊。

執微平視著,望著祁入淵。她沒有多說什麽,目光卻已經勝過萬語千言。

——我需要你。

祁入淵能從她的眼神裏讀到這個。

祁入淵當初,真的就那樣輕易被陷害,被抓住了嗎?她就沒有任何一點機會,自己從中斡旋一下嗎?

在她離開之後給執微帶來的痛苦,屢次緩緩侵蝕著執微的時候,執微突然想到,祁入淵當初或許是有機會逃跑的。

是啊,祁入淵做過維諾瓦的高層,又做了許多年的銹齒輪話事人,她有海量的資源可供自己利用,她大抵是有機會逃跑的。

但她沒有。

她將她的自由投射在執微身上,她或許早已意識到了執微沒有再進一步的想法,於是,她用自己作刀刃,懸在執微頭上。只為告訴她——她已經走到了這步,她已經避無可避,除非她想接下來迎接的,盡數都是失去。

執微握住了祁入淵垂在身邊的手,她們之間沒有多說什麽話,但祁入淵明白,執微要她等待。而且,不會要她等待太久。

她需要她,她也將在這裏,等待著她需要她的那一天。

執微和麥特歐之間的氛圍那麽嚴肅又認真,麥特歐站在執微身後,他根本一句話也插不進去。他也沒怎麽理解為什麽執微和祁入淵有這樣深厚的感情,他小時候也見過祁入淵,但他可沒覺得祁入淵那時對他的好有什麽值得惦念的。

他有些想催執微,但也忍耐住了,他們要在這裏停留到淩晨,不是在祁入淵這裏,就是要桑西那裏。比起真正的汙染者桑西,麥特歐覺得祁入淵這裏還不錯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執微從祁入淵面前起身,坐在了祁入淵對面。她自然地和直播互動,忽視了所有攻擊祁入淵的話語,面上平靜從容,面對再怎麽難聽的話都保持著微笑。

在她和麥特歐對著直播鏡頭互動的時候,他們帶來的團隊工作人員,也進入了療養院,幫著布置生日會場地。

貪狼和鶉火,也借著這個機會,想找到他們被收容的媽媽爸爸的消息。但直到生日會開始,兄妹兩個也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訊息。

他們的父母被收容的時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被囚禁的艙體外圍,早已覆蓋了許多層後來的艙體上去。尋覓起來的難度比起才被收容的祁入淵和莫桑,要難得太多。

到了淩晨,生日會順利舉行。

這是麥特歐參與過的最寒酸的生日會。但這是莫桑的第一個生日會。

之前在沙洲,他過生日的時候能吃點好的就不錯了,哪裏有什麽條件可以舉辦生日會呢?

哪怕此刻的莫桑,隱藏在桑西的這個名字下面,無法用自己真正的身份面對這所謂的驚喜,但他也無法克制地擡起目光,望著空氣中飄浮著的彩帶,神情有些茫然地伸手去試圖觸摸。

這裏的一切,過不了多久就會在艙體的自動清潔功能下盡數消失,但這一刻的燦爛是真實存在的。

麥特歐有些不耐煩地想趕緊切蛋糕,然後把這些流程都糊弄過去,之後快點離開。於是他怪著急地問:“有刀嗎?”

問完,他自己擰著眉毛,覺察出來一點不對勁。

“聽起來像是要殺人,在這裏問有沒有刀。”麥特歐吐槽著講了一個笑話。

執微沒有笑。生日蛋糕被端上來,送到麥特歐面前。

麥特歐還是警惕的,他沒有吃這種可疑的東西,但親手切了一塊蛋糕,送到了桑西的手邊。

桑西的表情那叫一個感恩戴德,接過了餐盤,幾乎是混著淚水和蛋糕一起吞咽下去。

執微站在麥特歐身後,看著他祝賀桑西生日快樂。

麥特歐不會知道,他們在療養院裏拖延的每一秒,靈魄的數據都在暗地裏攻擊著療養院的核心數據庫。

莫桑已經得到了一枚靈魄精心打造的空間樞紐,便於他以療養院艙體的自身合金作為信號傳輸、接收載體,可以向外發送通訊。也標記著新的隱蔽線路軌跡,連通了莫桑和祁入淵的艙體通道。

執微甚至在想,如果暴動真的出現,桑西是維諾瓦的代表,祁入淵的學生執微又已經加入了子午……這怎麽不又是一場銀紅聯合行動呢?

當然,麥特歐也不會知道,停留在療養院的每一秒,執微都在感受著這裏的汙染者體內的汙染。她為他們做著梳理,平緩著他們陷入瘋狂暴躁的情緒,將希望根植在那些已經空洞的大腦裏。

再等等,執微在心中默念,再等等。

她不是拖延的性格,一旦提出計劃的事情,她就會快速放進人生章程裏,開始計劃完成。

所以,汙染者的自由,和麥特歐的死亡一樣,都在路上。

執微看見麥特歐對著鏡頭,話是對著桑西說的,但是眼睛沒有看向桑西。

“我買下了你之前租住的房子。雖然你不會出去了,但那裏永遠為你留著。”麥特歐的綠眼睛裏透出專註的神情,“你的家不會進來旁人,那裏永遠是你的家。”

執微感覺這金錢攻勢還是很甜蜜的。評論也被他的這種表現搞得有點沈默了。

【感覺這個汙染者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瞬間了。】

【天啊之前誰說麥特歐競選人過於高傲不好相處的?他灰綠色的眼睛看著人的時候雖然有點冷冰冰的,但他對這個桑西也太好了吧!】

【這屆選神,最開始大家都選擇了權威的麥特歐競選人,後來執微競選人的魅力太強了,我都跑路了……可現在一看,麥特歐競選人還是好權威。】

的確,執微有點讚同。金錢攻勢和這句營業,還是很能打動人的。

麥特歐都把臺子架起來了,莫桑自然不甘落後。怎麽?只允許你演嗎?莫桑自然也要演。他直接沖了。

於是,麥特歐就看見桑西的瞳孔震顫著,那種不可置信的表情混著狂喜,席卷了他年輕的臉。

然後,桑西半跪下去,抱住了麥特歐的腿。

麥特歐:……?

他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沒有一腳把桑西踹開。

是,他知道汙染不會通過接觸就導致傳染,但他怎麽敢觸碰他的?他配嗎?要不是直播鏡頭就懸停在他面前,麥特歐一定會讓桑西長點教訓。

桑西自然不知道麥特歐心中在想什麽,虔誠的信徒得到了自己愛戴的競選人這樣的對待,心中自然是只有狂喜的。

“我會守在這裏,懺悔過往,為你祈禱,做我能做的所有事情。”桑西這樣說道。

麥特歐心想,你能做的事情,能做什麽?那不就是什麽也不做嗎?

選民都見證著,是他在摟著麥特歐的腿,是桑西在向麥特歐保證。但執微知道,這是莫桑對他說的話。

莫桑在說,他會為執微,做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會的,莫桑。執微看向他。

她望著麥特歐神情裏的輕蔑,想道,莫桑,你絕不會是他臆想中的預備役屍體,你是我重要的部屬,你是宇宙的指望。而他也將隕落於他的驕傲。

生日快樂,莫桑。

執微看著他,溫和地鼓了鼓掌。

-

從療養院出來之後,直播才關閉,還沒道別分開呢,麥特歐就忍無可忍地轉身,急著去清潔自己了。

看來桑西的觸碰給貴族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執微也沒打擾他,返回紀藍號後,她開始詢問貪狼和鶉火。

“找到你們的媽媽爸爸了嗎?”執微對於這次的療養院之行,還保有著更多的期待。

但,事情沒有她想象得那樣順利。在執微的問詢中,兄妹兩個的狀態都算不上好。

貪狼沈默著,一雙眼睛透著血紅,他保持著安靜沒有說話,半晌之後,開口的是他身邊的鶉火。

“從菲爾那裏得到了一些信息,再加上靈魄的幫忙,去數據庫裏面做了篩選。我們沒有辦法抵達艙體,但查出來的信息結果很明顯。”

鶉火頓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嗓子像是生銹了一樣。

“顯示已死亡。”她字字生澀地說出。

在執微的安慰到來之前,鶉火做了一個深呼吸,她平覆著自己的心情,目光裏像是點燃了一團火焰。

“我早該料到的,真的。只是我和貪狼還抱有不切實的期待罷了。”

提起過往的記憶,明明以為自己會淡漠,但其實想起來,還是很清晰。鶉火:“我對他們的記憶,就是他們面向神明祈禱,背對著我們的背影。他們並不是不愛我們,只是他們相信,向神明祈禱可以讓我們的生活過得更好,於是大把的時間,全部的指望,都被他們給予了神明,而沒有給我們。”

貪狼坐在一邊,垂著頭,半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怎麽聽,怎麽帶著諷刺。

鶉火:“之前我還在想,這樣的虔誠是虛假的嗎?他們分明那樣虔誠,怎麽還會被貪欲侵蝕心智,墮落為汙染者呢?”

很長一段時間裏,鶉火覺得荒謬,也覺得他們的父母的一生,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笑話。

可他們做錯了什麽呢?他們只是沒有受過什麽教育,按照社會規訓出來的,理應是最正確的道路去走罷了。

甚至他們是好心的,是乖順的。這叫鶉火哪怕想恨誰,也無法去責怪他們的父母。她的恨,竟然無從恨起。

她搖搖頭:“如果這樣的虔誠都不算虔誠,那因為他們的虔誠,而沒有得到仔細愛護,仿佛野草般長大的我和哥哥算,又算什麽呢?”

“現在倒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真相的揭開,點破了鶉火的疑惑,父母的死訊,也終於擊穿了她的偽裝。

她和哥哥那些無從投放的恨意,不得不消散在空氣中,在剩下的茫然裏,只留下面面相覷的荒唐。

貪狼捂著臉,甕聲甕氣地說:“我們只是……這輩子沒有緣分了。”

這輩子,再也沒有緣分了。那些被社會引入歧路的過往,竟然連改正的機會也沒有了。

“但我和哥哥,永遠是他們的小孩。”鶉火看著執微,堅定地說。

“我未必會真的生養一個小孩,但億兆個平行時空裏,或許有一個我做母親的世界。希望那個世界裏我是一個比他們做得要好的家長。”

執微坐在鶉火身邊,輕輕地抱住了她。

鶉火的下顎抵在執微的肩窩裏,她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帶我們來到這裏,主官。”

“不僅僅是這裏,謝謝你帶我們去過沙洲,也到過神殿。這兩個地方,無論是沙洲的野性自由,還是神殿的高高在上,都本是沿著我們的人生軌跡,到死也去不了的地方。”

鶉火坐直了身體,她像是在和執微發誓一樣,眼角紅紅,但目光璀璨。

“總有一天,我和哥哥,會將媽媽和爸爸的屍骨帶回我們最開始居住的地方。”

她目光灼灼,執微想,她和初見的那個小姑娘已然是天差地別了。

鶉火曾經在蘭蒙的時候,被同校的學生欺負,她忍受著這些去換取求學的機會。但現在的她,已經可以為過去的自己遮風擋雨了。

執微:“會有那麽一天的。”她和鶉火保證,“會有那麽一天,我們都會光明正大地接出自己的親人,一切的荒唐都將被真相揭穿。”

鶉火抹了一把眼睛,滿懷希望地笑著。

“我明白。主官,我相信你給我的允諾,我相信在你的帶領下,一定會有那麽一天。”

她停頓了一下,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執微面前,半跪下去,像是戰士請求攻打城池一樣,埋下身體請求元帥的應允。

“但我想為你做更多的事。”鶉火擡起頭,渴望道,“我希望回到蘭蒙。”

蘭蒙學府,執微第一次見到鶉火和貪狼的地方。

當時貪狼瘦得像一具骷髏,鶉火面色蒼白到隨時即將碎掉一樣。蘭蒙學府,執微以為這是鶉火帶著汙點的過去,她離開蘭蒙後,跟在她身邊之後,就不會再想要回去。

但鶉火半跪在她面前,聲音篤定。她請纓道。

“莫桑都可以化作桑西的名字,去療養院潛伏下來,為主官等待,醞釀一場療養院暴動。我也可以返回蘭蒙,為主官策劃學生運動。”

鶉火:“我會以蘭蒙為基點發展,將勢力侵入掌握最高票權的斯蒂亞德提摩西。”

她白皙的臉色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像是她的身體在為了事業而燃燒。

“過往的選神裏,有著‘誰能拿到斯蒂亞德提摩西,誰就拿到最終勝利’的說法。主官的鐵票倉,大多數都是小選區,目前占據的選區多,但票權占比並不高。為了絕對的、不可置疑的、不留餘地的勝利,主官一定要拿下斯蒂亞德提摩西。”

“而斯蒂亞德提摩西作為不滅的人耗能源,有著32張選票。”

鶉火渴求著:“主官,請讓我返回蘭蒙,為主官策劃收攏這片星際最冰冷繁華的選區。”

執微:“我相信你,鶉火。”但她對鶉火還是擔憂,擔心她作為汙染種獨自行動,必然會面對許許多多應付不了的事情。

於是,她不說擔憂,只說自己離不開她。

執微輕輕嘆氣:“但你離我而去,我的身邊安全怎麽辦呢?我的護衛官。”

“我之前都在護衛你的安全,主官,請允許我接下來,去護衛你的勝利吧。”

鶉火膝行幾步,靠近執微。

她目光執拗而瘋狂:“你在斯蒂亞德提摩西遇見了我,主官,我便應該將它獻給你。

“這是應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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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在寫,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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