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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yue! 還沒死呢!不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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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yue! 還沒死呢!不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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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伯德驚詫地向門口望去, 瞧見了榮枯的狼狽,他急忙調出光腦查看情況。

“安德烈……他走不遠!侵入者……”他眼睛似乎都快紮進光腦屏幕裏面去了。

相反地,麥特歐則動作很慢地站起來, 他似乎並不著急, 只是冷冷地望向榮枯, 眼底暗含打量。

鮮血順著榮枯的額角緩緩下落,劃過她的顴骨下顎,滴在她青藍色的衣衫領口。

她捂著傷口的指縫裏都是血,鮮血甚至浸透在她的眼睛裏,她的黑色眼珠此刻都透著暗紅色。

麥特歐對她此刻的狼狽毫無察覺,他看著她,瞧那神色明顯覺得荒誕。

“你被安德烈偷襲打成這樣?他在你面前還能逃走?”

麥特歐像是聽了個笑話一樣:“他來的時候做過危險物品掃描,身上可並沒有武器。”

“沒有武器,他的戰鬥力低到哪怕五歲的你去打現在的他, 他都會被你打得嗚嗚直叫。”麥特歐說完, 居然笑了一下, 揚起眉毛,很不可思議。

“他是怎麽做到的?”麥特歐頗有幾分虔誠地問。

榮枯轉了轉眼睛,血沾紅了她的眼角。她咬著牙,只說:“他拼死也不要留在這裏。”

“我招架不住一位要和我搏命的貴族。”榮枯聲音淡淡的, “我又不能真的殺他, 可他卻是真的要殺我。我若盡全力,他自己就把自己弄死了。”

麥特歐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話語一樣,他很費解地瞇起眼睛。

“應該給他多灌點藥的。”他說, “反正灌多了藥物反應大一些,人傻了也沒關系,他本來也不聰明。”

榮枯:“我會將他抓回來的。”

“沒有用了。問了這麽久, 一點執微的秘密都不知道,看來執微也防著他。”麥特歐覷了眼正盯著光腦虛擬屏的利奧伯德,“而且,有人來救他了,不是嗎?”

榮枯放下了捂著傷口的手,額頭上的傷口露出裏面的肉,沾著汙漬,甚至有幾分潰爛。

麥特歐看見了,卻和沒看見一樣。

他還有些無奈地和利奧伯德說。“再說了,什麽叫死也不要留在這裏?這裏是他的家。”

“我只是屏蔽了他的信號,又沒有卸掉他的光腦,他只需集中註意力用一下光腦,就知道他此刻的定位在他自己家。”

“我還要怎麽做?”麥特歐輕嘆一聲,面容慈悲,“我做得已經夠好的了。”

利奧伯德急切地開口。

“確實有人侵入伊圖爾的私人星域!”

這時候會過來這裏的,只有一種可能。

麥特歐倒是頗感興趣,他示意利奧伯德將星域邊緣的實時情況調給他看。

他用一種詠嘆調的語氣,拖著長音:“執微競選人攻打伊圖爾,多好的素材。”

利奧伯德凝實了光腦的虛擬屏,實時防護系統將圖像鎖定,放大。麥特歐看見畫面中央的並不是執微那艘紀藍號星艦,甚至不是艦隊,只是一艘便攜的先鋒航行艦艇。

“這艦艇裏能裝多少軍隊?”利奧伯德難免緊張膽怯,眼神游移,表情也有些畏縮。

麥特歐盯著這艘艦,思緒一轉,輕飄飄道:“大概,只有執微一個人。”

幾小時前。

執微捏著黃銅小瓶,將其中的水紅色液體一飲而盡。

在這個瞬間,許多奇幻的想法如同花火流星,躥過她的腦海。

她想,如果這東西是毒藥什麽的,她就會死在這裏。可哪怕不是毒藥,這玩意兒也真夠難喝的。

看著是清淡的水紅色,會叫人下意識覺得這玩意兒是石榴汁之類的味道。但進嘴之後,執微發現它喝起來是一次很反人類的刺殺。

帶著一點血腥氣,像是牙齒脫落後,在口腔裏和所有鄰居都很陌生,被孤立的牙床。尷尬地和鄰居打了招呼後,又敬業地滲出血來,被舌頭卷過,味蕾嘗不出味道,大腦只覺得腥氣。

又明顯有些人外感,吞咽的過程裏帶著阻塞和刺痛,像是喉管裏梗著一團毛線。

難怪,難怪浮玉山藏著唯一神的肢體,學者菲爾尼約爾會說是羽毛。

執微沒喝出明顯的羽感,但毛感她可真的喝出來了。

是一種把頭埋在貓肚子上的感覺,鼻腔裏似乎都被毛堵住了。每一根毛,都要在鼻腔咽喉這種呼吸的必經之地上生出小貓。毛毛乎乎,毛毛茸茸,毛裏毛氣……

毛了個咪的,她的鼻腔真的被堵住了!

執微吸了一口氣,發現她無法呼吸了。她和對面鶉火焦急的目光對視,執微只來得及擡了下指尖,然後就一個後仰倒了下去。

她順勢扼住自己的喉嚨,卡住喉管的位置,努力保持鎮靜,試圖張嘴用口腔呼吸。

微弱的氣流通過她的身體,維持著基礎供氧,卻叫她大腦有些迷蒙。

恍惚間,她似乎又回到了在沙洲跑贏汙染的那天,耳邊呢喃起人們此起彼伏的叫聲。

人群念著她的名字。執微……執微……

人們用這個名字叫她,她牢記著自己是誰,沒有遺忘自己過去的身份。

但她也承認了自己嶄新的身份。

於是,她聽見腦海裏的聲音變了。萬千喚著她名字的聲音裏,執微聽見有人叫她主官的聲音。

這是個有些羞恥的稱呼,可也貫穿了執微這幾個月的生命。活過的時間就算數,何必否認在每一個階段裏的自己。

執微一下一下地努力呼吸著,她控制著呼吸節奏,保證每一次吸氣都綿長均勻。

雖然氣管中像是堵住了毛結,可她對於身體的感知,從未如此細微過。

她能在身體的任何部位感知到心跳聲。血液正始發心臟汩汩泵出,流淌去身體的每個角落。藥劑隨著血液淌過全身。

執微的腰背其實有些小毛病,因為長時間對著電腦伏案工作,又定期練舞,有時會覺得腰痛。

但此時,她察覺到腹部發熱,腰脊收緊,似乎身體每一處都充滿著用不完的力量。

執微想開口說話,嘴巴吸氣,而後張口,便呱一下吐出一口血來。

“主官——!!”鶉火跪在她面前,表情堪稱猙獰,叫聲也很淒厲。

執微想說的話一下子就被她嚇沒了。

“我還沒死呢。”執微抹抹嘴,虛弱道,“不許亂叫。”

鶉火連忙往她身上按了個儀器部件,旁邊的屏幕閃爍著,她實時測試著執微的身體狀態。

執微只能聽見鶉火匯報的聲音,還有就是她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骨節伸展的聲音、骨膜磨合的聲音、肌肉勒緊的細小聲響。

鶉火:“心率在飆升……血液流速加快……體術演化勝率勻速提高……”

執微聽著,忍不住開口。

“貪狼幫我……yue……拿個盆,我要吐血。”

貪狼反應很快,拖了個落地的盛放花卉的容器過來。執微抱著這個大花瓶,一頭紮了進去。

鮮血順著她的嘴裏往外噴,痛倒是不痛,只是腦子有些發暈,感覺自己是一座噴泉。

鶉火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數值,發現基因改良劑對人體造成的,何止是身體塑造,更是精神上的進化。

腦域開發數值一點點增長著,執微不懂數據分析的事情,她只意識到她的記憶像是撥開了迷霧,陡然格外清晰起來。

有些記憶朦朧的,現在全部浮現在眼前,有些已經忘記的,現在都在腦中重新播放。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回憶起某時某刻她爸爸做的剁椒兔丁,比以往的兔丁多放了幾片桂皮的細節。

隨著記憶清晰,她的思維也清亮了許多,這種感覺有些叫人癡迷,好像自己無所不能,理智可以控制著軀體,做出許多合理的事情。

是的,合理,合乎邏輯,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執微的腦海。

——她即將要去做的,就是不合理的事情。

那,她為什麽還要去救安德烈?讓他留在伊圖爾,為她爭取伊圖爾的支持,打探消息,籠絡貴族,才是最好的。反正他也不會被殺掉。

執微的情感像是潮水一般湧上,沖破了分析利弊的冰封。她心底燃起火焰,頃刻間便猛地清醒了過來。

頭腦清明的當下,執微卻恍惚聽見了一道聲音掠過耳畔。

“誰在說話……”執微輕聲問。

鶉火和貪狼的嘴都閉著緊緊的,兄妹兩個可沒說話。

執微閉上眼睛,喉頭的腥甜仍折磨著她。一片黑暗裏,淩亂的虛影鉤織著密網,有一道意識像是要在她的心底生根發芽,卻不是長成她的想法,而是長成了一句話。

誰在說話?誰在喟嘆?誰在透過宇宙的感知垂下一縷含混的尾音?

為什麽禾鎏可以聽見唯一神的感召餘音?因為他靈感力高,也是因為他被靈感之神賜予一點逸散的神力。

所有的神力都來自於唯一神,神力架構了禾鎏和唯一神溝通的橋梁。

而來自浮玉山的原產藥劑,是更直通的橋梁。

祂的殘念,不只是禾鎏感知到的一縷關於孤獨的吟嘆。

那是破碎神格消亡在星際間飄溢著的一絲餘音。

執微聽見了,她聽見了,她聽得清清楚楚。

“祂想回家。”執微突然開口。

鶉火應答:“當然,安德烈副官回到你的身邊,才是回家。”

執微扶著落地花瓶,站直了些。“不,我說的是那位隕落的唯一神。”執微面色覆雜,“祂想回家。”

“祂的家在哪兒?”執微問。

鶉火更驚疑了:“祂是一切的最初,是本源的神明,是宇宙的始發。這片無垠星海,不就是祂的家嗎?”

執微的嘴角還淌著血,她卻怔怔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背。

“祂直到隕落,都沒有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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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到三點?!壞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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