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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一襲神袍 微微類萬(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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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一襲神袍 微微類萬(x)

156

安德烈昂著頭, 所有的目光都射進執微的眼底,他的意識模糊到他甚至沒有精力去看清周遭的環境,他只努力分辨著執微眼底的情緒。

可混沌的大腦無法下達清楚的指令, 他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只能輕輕地喘息著, 頭顱一點一點。

腦海掀起波濤,意志隨著浮沈。

安德烈掙紮了一下,大腦像是碎成了顆顆粒子,消弭在海洋裏。他在一片嗡鳴中,捕捉到執微的聲音。

“我要如你母親一般叫你安德嗎?”

他聽見執微對他這麽說。

他想聽執微這麽叫他,他也想仔細看清楚執微這麽稱呼他的時候,她會露出什麽樣子的表情。

安德烈掙紮著,膝蓋在地面上拖行出一小段距離,他使勁向前湊去, 硬生生將自己的身體如蝦子般對折弓起。

他仰著下巴, 從下而上想仔細地看清她。但掙紮過後, 力氣只夠他做一個慢吞吞的倒仰。

“主官……”一聲輕微的呢喃。

安德烈側著頭,想將額頭抵在她的手心上,想蹭蹭她的掌心,依戀地用臉頰貼著她的手腕。

他眼神迷離地望著她, 又無法清晰地看見她。

從始至終, “執微”一直沒有向他伸出手。她分明那樣心軟,又對他溫存,可卻沒有碰他哪怕一個指尖。

-

紀藍號從銹齒輪總部出發, 帶著靈魄和銹齒輪的戰士隊伍,從斯蒂亞德提摩西的衛星,沿著單向傳輸屏上的坐標, 抵達任務要求的汙染區邊緣。

這裏是一處名為梵洛迦的選區,汙染區已經吞沒了梵洛迦的一顆衛星上空的天空島。

對於梵洛迦選區來說,它星域遼闊,向來富饒,目前汙染區只有一座天空島,還在它的可接受範圍內。

梵洛迦清空了那顆天空島所屬的衛星上的人口,任由它緊接著被吞沒。

面對執微競選人的突襲,梵洛迦有些驚喜。決策層通過光腦快速聯系到了執微,表示雖然您沒提交申請但您放心我們會配合您的所有工作,集會還是演講?地點在哪裏?我們都配合!

執微面對那邊的熱情,沈默了一瞬。

“抱歉。與選區溝通的工作,一直是我的副官在做。”

與執微對接的梵洛迦決策高層人員也連連點頭。

“是的,我們也知道按理來說是這樣……但我們聯系不到安德烈副官。”工作人員明顯有些困惑。

執微也聯系不到。

在沈沒星海的時候,她和安德烈建立過臨時光腦連接,現在臨時連接已經中斷,她無法向他傳話,但鶉火可以依舊固有鏈路,定位安德烈的位置。

她看見他位於伊圖爾的一處家族星域。

他家人帶走了他,起碼叫執微此刻安心了一些。

執微:“他會回來的。”她堅定地說。“他回來後,再和梵洛迦溝通拜訪事宜,可以嗎?”

“當然。”工作人員快速道。

“可……執微競選人,那您現在是要……”決策層看見執微越過梵洛迦的主星,繞過許多各有特長的衛星,向著被汙染的天空島駛去,困惑極了。

執微:“我現在?”她直言,“現在,我想問梵洛迦要一個許可。”

“我需要從淪陷的汙染區中,取一樣東西。回頭記得幫我做一下價格折算,我付信用點給你。”

光腦那邊安靜了很久。

“執微競選人,汙染區存在很久,建築作廢,城市清空,您盡可以取得您需要的東西。”

“只要,您不用我們配合您前往汙染區,哪怕您將天空島開走,梵洛迦也毫無異議。”

執微:“……我一個人去,不用任何人配合。而且,奧維隆被開著走是偶然情況。”

她結束光腦通訊後,坐在那兒陷入了無語。

“我是什麽開車狂魔嗎,見到什麽就開走什麽?”

執微嘴裏念叨著,起身,在紀藍號停泊進入安全範圍區間後,她前往了駕駛艙。

在駕駛艙裏,執微和鶉火打了照面。

她透過舷窗,看見這本應該是無人區的汙染區領域,除了停泊著紀藍號之外,赫然還停著一艘軍艦形制的艦艇。

鶉火已經對其番號進行了破譯,將結果拿到執微面前。

她說話的時候,表情有些被冒犯到的不悅。很明顯,鶉火在為執微不平。

“是療養院的艦艇。”鶉火對執微說,“主官,是療養院隨時可以收容汙染者的艦艇。”

執微倒是沒有鶉火那麽受刺激。

她目光輕巧地越過紀藍號的舷窗,汙染區的黑濁邊緣正蠕動著鋸齒樣的界限,像是細小的觸角。她在前方的位置,也看見了那艘銀色艦艙的星艦。

它是一種迫人的亮銀色,懸停在黑漆的宇宙中和汙染區附近,像一把銀亮的匕首,直直插進未知秘密的心尖。

執微猜到了它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她感知到,一旦自己踏入汙染區,將一直處於未知的監視下。

執微對鶉火道:“療養院的艦艇出現在這裏,上面的人一定已經全副武裝,時刻準備著,一旦我在汙染區中墮落為汙染者,就立刻對我進行收容。”

鶉火狠狠咬著她的下唇,在唇瓣上咬出了一道血痕。

執微並沒有特別在意。她反而還腦回路發散。

“星際中出現的汙染者可以被收容,可如果我真的墮落在汙染區中,它怎麽收容我?它敢進去嗎?它能進去嗎?”

執微甚至想,那她估計就是游蕩在汙染區中的野人了。很好,汙染區裏本來就有野神明,她要是墮落了,也算彌補了汙染區裏沒有野人類的缺陷。

她還挺有幽默感,但鶉火不行。她身邊的鶉火,則是死死地盯著那艘艦艇。

鶉火瞪著眼睛,甚至忘記了眨眼。隨著眼底襲來幹澀和刺痛,屈辱感和為執微鳴不平的心音,徹底占據了她的腦海。

鶉火咬著後牙:“憑什麽這麽做……任由主官陷入危險,等著排名第二的競選人墮落……”

“沒事的。”執微語氣輕緩。

她面臨著這種境遇,還能分神安撫著鶉火。

她又不是本地人,對於這種示威和壓迫,她能感知到的情緒壓力很少。置身事外的能力也讓她從始至終不曾內耗。

執微望著療養院的艦艇,抿出笑意,突發奇想,側眸望著鶉火。

她意有所指地開口。

“我們還沒有像其餘的競選人一樣,為我們的選民開過星際直播,對吧?”

鶉火怔怔地與她對視:“主官是說……”

執微面色認真極了。她擡手指著療養院的亮銀色艦艇,那監督者已經就位,時刻看著她的步伐,準備任由她踏入汙染區的領域。

她一定要踏入汙染區,完成任務,那怎麽能白去一遭,只給療養院和綁匪看呢?

執微:“既然總要有人看我,為什麽不給所有人看?”

她寧可營業給所有人看。

“難道只有幕後的高位者可以欣賞我?選民反倒不能第一時間窺視到我的行動?”

執微堅定了想法。對,她就要這麽做!仔細想想,她並不怕明面上的輿論,比起暗地裏的籌謀,她向來擅長將事情鬧翻。

“我有什麽可怕的。”執微重覆著,捋清了思緒,“安德烈是伊圖爾,就算他此刻不在我身邊,但他不會死。他活著,就是在幫我。”

“他與我,都不畏懼將事情鬧大。”

鶉火立刻開始調用紀藍號中的無人機攝像裝置,開始修改完善直播程序,建立無人機轉播通道,為執微的想法提供實操基礎。

紀藍號也徹底在天空城的汙染區邊緣,完成了懸停。

此時,執微手中的單向傳輸屏再次亮起。任務中要求執微取得的東西,終於暴露出模樣。

執微低頭看了一會兒,發現是一件衣服。

她陷入了安靜,有些費解。

前腳綁架了她的副官,後腳威脅她執行任務,都把事情搞得這麽覆雜了,結果就讓她去取一件袍子?

執微以為再怎麽著,都是數據庫裏的秘密芯片、唯一神的身體零部件、前瞻科學研究的核心信息……這種級別的東西呢!

結果,就這?就取一件衣服?

執微想不通,她把屏幕遞給鶉火,鶉火垂眸一看,臉色更差了。

她認出來了:“這是一件神袍。”

“這種東西!!取了又能怎麽樣?不取又能怎麽樣?!”

安德烈離開之後,鶉火的脾氣好像逐步向安德烈靠攏了。她氣得哇哇直叫。

“神殿的服飾已經更換過無數次了,看這件的形制,分明是古物級別的舊日衣衫,早已經被淘汰了!”

“哪怕要取,用機器人也完全可以拿到。為什麽……要主官……”鶉火說著說著,唇色褪去了血色,急火攻心,臉色都開始發白。

執微也搞不懂。“沒事,我拿到手後就研究研究。”她說完,突然想到了一種猜測。

“這種衣服,是神殿的工作人員穿的?”

鶉火回答:“不,是神明穿的。”

但對於具體的細節,她就不是很清楚了。對於神明相關的事情,最清楚的,當屬從小在神明親眷的環境裏長大的安德烈。

鶉火也是立即就想到了他。

“安德烈副官之前和我做過一個數據庫。”鶉火扯出光腦虛擬屏,開始快速檢索。

“他從小到大,聽到的看到的有關於神明的事情,每一小點都是平民接觸不到的,這個數據庫是結合了他的撰寫和補充,做了歸類整理……找到了。”

鶉火將虛擬屏放在執微面前。

她輕聲念著數據庫中,之前安德烈寫下的記憶。

“這不僅僅是一襲神袍,也不只是神明的衣服,這是希爾萬冕下競選成功的時候,穿的那件神袍。”

謔,簡稱希爾萬舊衣啊?

執微唔了一聲。她低頭再次端詳了一下那件純白色的衣服,撓了撓眉心。

她面色微妙起來。她好像看過這集,給她一件舊衣服,然後她穿上,惹怒選民,微微類萬,之後前功盡棄?難不成綁匪打著這樣的心思?

倒也不太可能。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

執微用心的話,可以記住每一位到場應援的粉絲,但不用心的話,這三百多位神明,她到現在也沒記清楚。

就像現在,她還忙著問:“查查這個希爾萬是誰。”她只知道希爾頓。

鶉火也好不到哪裏去。對三百多位神明如數家珍的,只有日日禱告的狂信徒安德烈。鶉火也不知道希爾萬的神職,她在光腦上查了一下,回答執微道:“祂是掌管代替更換的神明。”

她的尾音一落,執微心頭猛地被攥緊。

脊背頃刻間發冷,寒意沿著脊柱直直刺向腦髓。

執微抓住了這個神職,呢喃著重覆道:“代替更換什麽?”

她緩緩偏頭,和鶉火對視。

“軀殼、意識,還是命運?”執微感知到她的心臟在加速著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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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煮的菜極其難吃……我的廚藝和我一樣是菜卷嘰,為了不浪費全部吃光後,饞到又做了份蟹柳煎雞蛋。

哇,從不覺得糊雞蛋居然這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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