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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沈沒星海(十) 雪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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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沈沒星海(十) 雪化了!

120

而現在呢?現在的夏彌茨已經死亡, 他失去了競選人的身份,自然也不再是什麽預備役神明。

但司徒寶花一旦成功達成目的,她就是自己造出來的, 意識觸達人類大腦的, 覆蓋沈沒星海和某處廣袤選區的神明。

執微讚同夏彌茨口中形容她是怪物的說法, 但逆天而行,自創神路,但凡正派一點,或許都不是此情此景。

夏彌茨不會是司徒寶花殺掉的攔路的第一個人。

他的意識在全息領域裏存活著,但隨時可以被任何精通星網的人類刪除。

這已經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存活了。

執微撇開目光,望著附近的葳蕤夏日,看著環境的美麗,避開了目睹夏彌茨的絕望。

現實中的沈沒星海,是天地不分的連綿雪域。

大抵是為了補償終日見不到綠色植物的心理, 在星網的全息領域中躲避的沈沒星海遺民, 將自己生活的地方布置得到處都是植物。

只看一眼, 就覺得仿佛是置身於花園叢林遍布的夏日野郊。

環繞著此處的,是枝椏低垂的灌木樹林,大簇大簇的花朵繁茂葳蕤地盛開著。開放的花瓣極盡妍麗地舒展著,未開放的花骨朵很大顆地垂墜著。

草長花靡, 即便執微幾個人談論的是這種嚴肅又絕望的話題, 但周圍的一切還是那麽濃艷。

執微的目光轉了一圈,她都不必去看夏彌茨的臉,就可以在他發出的幾聲哽咽裏, 感知到夏彌茨肉眼可見的崩潰。

她能體會到他的脆弱和仇恨,執微想,奪命之仇是夏彌茨一定要向著司徒寶花討回來的。

可脆弱是沒有用的, 從執微穿越到這裏的第一天起,執微就清晰地明白一件事情。

在這樣的時代裏,脆弱就是死因。

她絕不可以脆弱,她已經活了下來,她就要一直活下去。

但夏彌茨的情緒不好,執微又比較體貼,她想開口安慰他兩句,起碼撫平一下夏彌茨的情緒。

可惜,她還沒開口,環顧著四周的目光,卻落定在了一旁的樹墩上。

執微盯著它,看著它的高度,突然說:“這個可以被人坐著當作椅子的樹墩,我記得,剛才分明沒有這麽高。”

夏彌茨才結束崩潰的情緒,聽見執微轉移的這個話題,他的目光茫然地四處看了看。

他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什麽?”

執微死死地盯著周圍的環境。

她和夏彌茨見面的這處空地,位於叢林內部,附近的花草將這裏圍起。

夏彌茨循著執微的目光望去,好了,他不必再等著執微為他解釋什麽了,現在環境的異常,已經是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來的地步了。

所有人都註視著,地上的草叢、花簇和樹墩,只是在人類輕輕幾個眨眼的瞬間裏,人們目光所及之處的任何植物,都如同被按下了巨大化的開關,陡然間立刻野蠻地生長了起來。

沒有給夏彌茨任何反應的機會,一棵棕色枝幹的樹,陡然從他身後的樹墩裏憑空冒出。

樹木的枝條,就像是一張細密的網,沿著夏彌茨的面前鋪開。

夏彌茨急忙後退,這才沒有被網子捕捉。

執微站在原地,安德烈向前兩步,呈現出一種護衛的姿勢,站在執微身前。

這片叢林裏,生活著許多沈沒星海的遺民。隨著植物異常化爆發,人群中傳來驚恐的呼喊聲。

附近的人們開始倉皇地竄逃,但植物的生長根本停不下來,樹木本來低垂著枝條,此刻已經如同遮天那麽高。

執微聽見,在這片理應是沈沒星海人類遺民的最後生存之地的地方,在人類不斷地傳出驚恐地尖叫和呼喊著彼此名字的時刻,她聽見,一道甜潤地、似乎帶著香氣的,屬於司徒寶花的聲音響起。

“說了太多敏感詞了,執微競選人。”

司徒寶花:“但禁詞系統沒有響起警報,不是它真的失靈,而是我在幫您收尾。”

瘋長的植物破壞了此處的安定,搖曳的枝條幾乎要抽到執微的臉上。

一切的全息陷阱,都是司徒寶花親手布置的神域。天邊的最高處,司徒寶花從樹木頂端,在細密的枝條中化為一道虛影。

而後凝結在眾人面前,又緩緩轉化為實體。

執微在此刻,明白了她抵達夏日伊甸園後,一直覺得不對的地方。

這裏看似是沈沒星海僅存人類遺民的世外桃源,可終究是全息領域,遺民也是人類,沒有人工智能生命的幫助,在星網的縫隙中生活,能躲過司徒寶花一時一刻,怎麽可能一直躲避到現在?

全息領域的人以為自己在躲避,以為這裏是安全之地,但其實,只是司徒寶花的養殖場。

她只是一直沒吃而已,這裏偶爾在她視線之外,但只要她去尋覓,她就可以找到。

執微想到了她從數據庫中拿到的那些數據,那些寫著正向負向的信息。

正向,是司徒寶花的意識上傳到人類大腦,負向,就是人類的意識上傳到了星網,是人類割舍掉了現實生活中的身體,只為擺脫控制,跑路到星網。

她在思索的時間裏,司徒寶花也在觀察著這裏的情況。

司徒寶花第一次抵達這裏,她看著執微在,看見夏彌茨也在,只覺得……太好了。

她對於執微競選人的恭敬傾慕,和隱藏在那些敬語之後的恐慌害怕,都在此刻自己的領域之內褪去了半分,她的野心空前地膨脹了起來。

司徒寶花:“您一定有自己的底牌,執微競選人。否則您不會安穩走到現在。”

隨著司徒寶花開口,這處全息領域,在她的意識作用下,植物野蠻生長,天幕傾頹落地,世界開始倒塌。

司徒寶花:“但這裏是全息領域,是意識的集合,我研究意識很久很久,我達成的實驗結果無數。在這裏,您能做的有限。”

她將這裏視作她的地盤,執微從司徒寶花的話語裏,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自滿自傲會即刻滋生出野心,執微想,司徒寶花現在會認為自己侵入了她的邊境,她已經殺了一位競選人,執微和夏彌茨在身份上究竟有何不同?

沒有。她與他都是競選人,他是死者,她倒是可以在即將到來的神殿問責中,充當司徒寶花的人質。

和一整個選區的人類一樣,和到場的全部競選人一樣,作為司徒寶花的人質,完成她自創神路的最後一步。

執微的頭腦清晰理智極了,如果她真的只是貿貿然抵達這裏,如果她來這裏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面見夏彌茨,那她或許真的會因為司徒寶花的話而慌張起來。

但,很可惜的是,執微從來就很會提前準備和猥瑣發育,她可不會輕易地,將自己置於險境。

畢竟,她穿越過來後就一直各種求生啊!她不想死在這裏!這裏又不是她家,這裏沒有她媽,她要死也不能死在這裏啊!

執微盯著天邊那棵瘋狂舞動著的樹木,看著樹梢上的司徒寶花:“是的,在星網的全息領域,我能做的確實有限。”

“但,這裏倒是我朋友的家。”

執微話音一落,靈魄在星網中即刻開始了攻擊,她作為智械生命,網絡算力、程序代碼是她的起點,她覺醒之前就以此為工作,覺醒後更是。

靈魄開始攻擊後,立即與司徒寶花爭奪著這片全息領域的控制權。

司徒寶花長期進行意識研究,靈魄是初來乍到的智械生命,二者的意識一時之間糾纏在一起,這方世界的天幕黑壓壓地低垂下來,飛沙走石並著枯木枝幹,夏日伊甸園陡然淪為末世之境。

在這裏的許多人類,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逃竄。

執微靈敏地躲開落在她身前的大樹,提高音量,呼喚著靈魄。

她不必在人前去喊靈魄的名字,她只需要發出命令:“——造路!”

於是倒塌的世界,低垂的天幕中,塌陷的大地與滾落的石塊,形成了一條通天的路途。

靈魄將另一邊,設置為了連接著現實世界、人類身體的回程。

執微快速驅趕著人們沿著那條路出發,她下意識地去看夏彌茨。所有人都可以離開,因為那些人在現實世界的身體被司徒寶花控制,但他們還有人類的身體,意識一旦回歸,逃避一旦結束,就可以在現實世界中睜開眼睛。

可夏彌茨,他現實世界中的身體已經死亡。

夏彌茨讀懂了執微的眼神,他搖搖頭,又點點頭:“剛好,我不必走。我沒有歸途。”

他說完,最後深深地看了執微一眼。

而後,他的意識與司徒寶花的意識纏鬥在了一起,他將作為斷後的最後一個人,迎接他的將是不敵司徒寶花後的意識消散。在徹底消失之前,夏彌茨會盡他所能地攔著司徒寶花。

執微的時間緊迫,她只來得及回望了夏彌茨一眼,而後立刻壓下心中的情緒,登上了靈魄造出的路。

安德烈就跟在她的身後。

她沿著陡峭的石壁,走在這條路上,走著走著,執微的眼前一暗,緊接著亮起的是一片白光。

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她在過著屬於她之前的,平常的一天。

執微在過著美好的現代生活。

她早上九點起床,九點半抵達工位,中午十一點開始午休,下午兩點鐘上班,四點下班。

結束了社畜的工作後,晚上她來得及好好吃一頓晚餐,再去練習室跳舞,周末可以有大把的時間,去做地下愛豆的工作。

……真美好,執微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太美好了,所以,一看就是假的。

執微立刻明白,這是意識的對戰。司徒寶花在和靈魄的交戰中,靈魄造路,司徒寶花就截斷了靈魄的路。

她將路途的重點設置為人類意識裏的溫床,讓人類在全息領域中看到心底最脆弱的夢想與最貪戀的東西。

從而,無法逃脫。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執微還是沈溺了一會兒。

太美好了,簡直美好到不像話耶!

同事居然主動說“你去休息吧這個項目我來做”“等到結果驗收匯報的時候我再叫你”“你做了ppt那就你來講”這種話。

領導居然會說“最近表現不錯我幫你向上面提了加薪”“這次項目結束你和我一起去見總監”“沒關系這個錯誤算我的不用害怕我是你的領導我不會不管你”這種話??

假的!執微更加確定這是假的了!!

太假了,假到執微有些惡心了,她看著領導甜蜜的微笑,心底半點不覺得美好了。

她只感覺到反胃。

可以了,就到這裏吧,再看下去,執微就要吐了。

她揮散了面前的假象,斬斷了沈溺的思緒,再次睜開眼睛,她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正身處紀藍號。

有趣的是,她身邊的安德烈,已經清醒過來了。

迎著安德烈擔憂的眼神,就連執微都忍不住驚奇:“你醒得好快啊,安德烈。”

安德烈實話實說:“我嗎?我看見我在家裏的私人星域,什麽都一切正常,我吃飯、睡覺、拿到最新款的艦艇、設計師帶著新款配飾來為我量身設計……可我到處都找到你,沒有你了,主官。”

“我想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安德烈誠實地說,“我不會離開你,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

“世界是假的。”他堅定地說。

安德烈:“所以我掙破了禁錮,逃了出來。”

他做的不止這些。

安德烈清醒之後,立刻將執微在全息領域中推導出來的一切猜測,還有司徒寶花出現後執微面對的一系列事情,全部都同步給了等候在紀藍號中的貪狼、鶉火以及遠程輔助在線的靈魄。

執微醒來後,一句廢話不用說,鶉火和靈魄已經去調度了。

旁邊的貪狼,則留了下來,他用一種震驚的目光盯著安德烈。

顯然,大少爺沒有拖後腿,而是及時幫助了執微這一點,對於貪狼來說是不小的震撼。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在一個精通意識的全息造景大師面前與之鬥爭,他可以這麽快速地就從司徒寶花為他量身定制的全息領域中逃出來嗎?

如果司徒寶花針對的是他的弱點,為他營造出一場虛幻的美好,他不想回到童年家人都在的時候,和妹妹活在媽媽爸爸的羽翼之下嗎?

在那樣的全息領域裏,意識混亂,真假不分,全息和現實徑直被司徒寶花模糊起來。

貪狼可以這麽快速地逃離嗎?

他可以先於執微逃離,並迅速在現實中清醒,快速為主官同步全息和現實之間的信息差,做好副官的工作嗎?

他大抵是做不到的。

貪狼不知不覺之間,望著安德烈的目光沈靜了許多。

在安德烈望過來的時候,他甚至友好地對著安德烈點了點頭。

貪狼關心道:“我去幫你倒杯水嗎?”

安德烈立刻警惕起來了:“你要下藥?”

貪狼:“……算我沒說。”

執微此時回到了現實世界,直接沖進了主控室。

她駕駛著紀藍號,從沈沒星海的停泊點起航,直接前往司徒寶花為那些競選人提供的莊園。

執微徹底想明白了司徒寶花的圖謀:“或許最開始她真的想和某位競選人達成交易,但後來,她就不這麽想了。”

“選區裏的人類可以成為她的籌碼,但人命有價,高於人類的競選人,顯然才是她的籌碼。”

執微分析著司徒寶花的心理:“殺一個競選人是殺,困一些競選人也是困,司徒寶花現在根本沒有回頭路。”

當然,執微也沒有。

但,她不打算回頭。

趁著司徒寶花還被靈魄和夏彌茨糾纏在意識領域中,執微不會放過他倆為她爭取到的寶貴時間。

“紀藍號。”執微用指尖拂過紀藍號的主控面板,“謝謝你一直作為我在這裏的家,謝謝你在此刻,還肯幫我。”

幫她的,是這艘失去番號後,被執微命名為紀藍號的星艦。

但她呢喃著紀藍號的名字,感覺冥冥之中,被她紀念的那顆蔚藍色星球,也在幫她。

執微在主控屏幕上操作了幾下,紀藍號的本源功能,立刻開始運作。

紀藍號,在召回所有處在沈沒星海選區內的,同批次的工兵型機器人。

那是刻入原始代碼與核心芯片中的、不可被磨滅的、帶有軍隊本則的使命。

在這一刻的白雪天地間,由懸停的紀藍號始發,穿越了斯蒂亞德提摩西的汙濁歷史,明亮的光束就這樣,在空中熾烈地燃燒著。

雪域震動,各處工兵型機器人都發出著嗡鳴。

執微擡起頭,看見遠處駛來一艘純白戰艦。

特別喜歡白色的,在執微的印象裏,就只有神殿了。正如執微猜測的那樣,純白戰艦降臨,但抵達沈沒星海的,是隨神殿一起前來的麥特歐。

執微將紀藍號行駛過去,兩艘星艦在空中接駁,麥特歐快速走到紀藍號的甲板上。

他神色匆匆,看了一眼沈沒星海傳來轟鳴的雪域,問執微:“發生什麽事了?”

執微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

呃,這怎麽說呢?這短短幾天,發生的事情可實在是太多了。

執微模糊道:“你錯了比較精彩的部分,但還沒有錯過最精彩的部分。”

“你和司徒寶花達成交易了?”麥特歐問。都這時候了,他滿腦子還是交易不交易,票權不票權的事情。

執微:“我不會和她交易,我勸你也不要。”

麥特歐還想說什麽,但靈魄已經在意識領域和司徒寶花打得難解難分了。

靈魄需要現實支援,現實也需要得知全息領域的情況,於是,她圍繞著沈沒星海的主星,展開了一塊巨大的環形虛擬屏。

它仿佛是星球的防護罩,處處地地,都可以看見虛擬屏上呈現出來的景象。

恰似三公的當日。

裏面的內容,也和三公有關。在三公裏表現突出的夏彌茨,正在全息領域中,和司徒寶花對戰。

麥特歐站在紀藍號的甲板上,擡頭望著虛擬屏,他感覺他錯過了好多啊。

“這什麽憑?他不是死了嗎?他和她打什麽?”麥特歐幾乎要懷疑人生了。

執微沒心思和他做無用的社交,她和神殿的使者打了招呼,就想去銷毀數據庫。

只有數據庫被銷毀,立即遣返人腦中屬於司徒寶花的意識,僅存的人類才會脫離被控制的命運。

“你……”執微需要幫手,她下意識地看了麥特歐一眼,又緊急撤回了想法,“算了,你就算了。”

麥特歐無語到了極點,他笑了一下,灰綠色的眼睛似沈沈霧霭:“我怎麽?”

他警惕道:“你要吩咐我做事?”

執微在光腦上連接了子午的危頌頌。她寧可將這個機會送給子午的危頌頌,而不是讓給維諾瓦的麥特歐。

“你可以去莊園,看看那些被困的競選人。”執微好心提點了一句,“反正你喜歡做這種事情,收一下人心,他們會感激你的。”

另一邊,危頌頌立刻響應了執微。

她趕往監獄,攻破大門,看見了無數的人密密麻麻地在機床後麻木地工作。

危頌頌站在樓層連接的瞭望塔處,註意到間或有人猛地醒來。目光又空空地凝望著某處,轉為清醒,落在她的身上。

危頌頌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是活潑的小狗神,拿著子午的綱領,做著子午吩咐的事情,輕松地繼承著綱領背後的選民和秘密。

許多場的演講集會裏,危頌頌抱著狗,和選民親密互動,甜蜜地笑著。

直到如今,她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選民。

清醒過來的選民,向著她這裏湧來,人們將她圍起來,在一片茫然的此刻,下意識地、本能性地、被神明培育出來的意識,都叫人類試圖拜她、向她禱告。

危頌頌搖搖頭,攔住了眾人的動作:“不。我什麽都沒做。”

“請走出監牢,去外面看看天色。”她只這麽說。

人們在懵懂中無知著,彼此看了看,不懂為什麽危頌頌這麽說。

“沈沒星海的雪域是永遠不化的,天空是堆疊的雲層。天地顛倒,叫人暈眩。您需要我們去看什麽呢?”

“是啊,我們看過很多次了。”

危頌頌:“沒有永遠不可能的事情。”

她望著這囚籠監牢。

“唯一神隕落後,人類認為永遠不會再有唯一神。沈沒星海的雪原,也並非堅牢不可摧毀。”

危頌頌喃喃著,遠處一直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她不知道那是全域監控和禁詞系統在空氣中寸寸碎裂,但她知道,那是執微,那一定是執微。

她輕輕地開口,說給自己聽,說給所有人聽,說給時代與宇宙聽。

“雪化了。”危頌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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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可怕了,碼字到十點半,手機突然襲擊卷卷!還帶來了兩只漢堡打手!

卷卷拼盡全力,無法抵抗,只得被迫攝入了兩只蝦堡,哎……人之常情。(貓貓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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