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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沈沒星海(三) 烏發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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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沈沒星海(三) 烏發紅唇。……

113

10673號面對執微說出這些問題, 像是卡住了一樣,沒有給出哪怕一聲答案。

他甚至連和執微的探討都沒有,似乎聊天這個概念在他這裏是不存在的。他像是一個端口, 可以被輸送固定的問題, 而後輸出特定的答案。

執微坐在機床後面, 面前的流水線依舊將待拼裝的部件傳送到她面前。

10673號是個年輕的男人,他神色標準,長得也標準,棕發黑眼,是一種被刻畫出來的最大眾長相。

他動作行為都偏向刻板,沒有什麽靈活處事的方針,就譬如現在,他明明應該關停執微面前的流水線,但他偏偏躬在一旁, 什麽都不做。

執微也並不著急。

執微神色自然地拿起來一塊零部件, 用工具組裝到一起去, 做完了利落地放在一邊,又迅速地從機床上拿了新的來做。

主要是,她也是長久不做工幹活兒了,像她這種被社會毆打虐待過的社畜, 一旦長久不工作後, 心底反而會滋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空虛。

好比現在,她做一會兒工,幹一會兒活兒, 居然還已經上手了,有種被虐待的習慣感。

10673號在旁邊一直說:“執微競選人,請您允許我帶您離開這裏。這裏不是您應該停留的地方。”

執微擡頭看他, 順勢停下手中的活兒。

隨著她的停手,流水線上的部件沒有被及時拾取組裝。機床的進度受到影響,開始頻閃著紅光,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種聲音裏帶著要命的催促感,聲音之大,連帶著整個房間都在地震般地轟鳴。

催命的聲音叫人如同被抓心撓肝,腦神經緊繃著。這裏合金架構的樓層,本就狹窄緊湊,只要其中一處響起警報,附近的一大片區域全部會受到影響。

單薄的樓層結構,導致尖利聲音的傳導與樓板之間產生了合振,整個三層以執微的這個房間為中軸點,不斷外擴著震顫。

執微將手放回機床,拿起了零部件,尖利的警報聲便暫停住了。

聲音轉化為了一種快節奏的秒針倒計時滴答聲,依舊在催促著她。

執微盯著10673號,腦袋小幅度地歪著一點,更仔細地讀著他的神情:“你確認我可以停下嗎?”

她的手裏拿著零部件,人坐在座位上,被固定在這處工位裏,面前就是她工作的內容。在這樣小小的空間裏,她被監管著,一旦手離開機床,警報就會響徹整座監獄。

“警報響起,難道不是在斥責我停下?”執微問,“我坐在這裏,就要一直做下去,對吧?”

10673號連忙說不是,他在機床側面俯身下去,找出了主控面板,終於關閉了機床流水線。

執微面前不斷湧過來的機械零部件,也終於停了下來。

10673號回身,站在門邊,引導著執微一行人走向同樓層之間的通道,帶著她從房間裏離開。

屋內的空間實在是有限,執微起身的時候,幾乎是貼著10673號的身體站起來的。

她可以近距離地觀察到他的表情,他的每個動作,做出動作和說出每句話的神情,執微都審慎地看在眼裏。

執微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內向些的性格,她不是沒見過,貪狼就足夠內向,大部分時候都很安靜。但他很會陰陽怪氣,只是像一把沒入劍鞘裏的利劍,甘於沈寂。

赫克托也並不外向,他身上有一種敏銳的諂媚和刻意的討好,他望著執微的眼神裏,是他果斷做出的抉擇。

他們兩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心思和性格。

執微向來擅長識人,她本能性對於人善惡的判斷,是一種很珍貴的能力。

但,她觀察10673號到現在,仍看不出什麽他的性格。

他是慢性子還是急性子,他偏內向還是偏外向?他會下意識在人前展示關於自己的什麽?他有哪些細節可以體現出他過往的家庭和受教育環境?

都沒有。

10673號,機械呆板到了一種無以覆加的程度,他分明被派來接應執微,但又似乎是抽一鞭子才會行動一下的倔驢,眼底都是空洞的。

他沒有什麽額外的人類情感。

他是機器人嗎?執微想,機器人可以總結人類的過往做法,做出合理應對,機器人都沒有這麽死板。

執微繞過了10673號的身邊,她走出了房間。

此刻,她站在狹窄的通道上,從內部的角度,將監獄內層層疊疊的折疊樓層都盡收眼底。

這裏是類似於蛛網蟻穴般的構造,之前執微在外面看的時候,只覺得擁擠緊湊。現在,她站在內部通道裏,如登臨瞭望塔一般望過去,她終於愈加看見了這所監獄的全貌。

這裏近乎超脫了監獄的這個概念,根本目的似乎不再是監禁看管,而是一座超負荷的人類工廠。

10673號希望快些帶執微離開,執微則並不著急。她沿著樓層通道,向左邊走了一步,就來到了另一個被擠在二三樓夾層裏,空間略大些的房間。

這個房間內部被分割為兩層,上下都坐著囚犯,人們在流轉的機床流水線上悶頭工作著。

即便現在,執微就站在門口,她從分隔板如此輕薄的隔壁,走過來的腳步聲和之前說話的聲音,都那樣明顯地被傳到了這個房間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但,沒有任何一個擡起頭來看她一眼。

因為流水線沒停,人們手中的工作沒停。沒有額外的心思可以關註任何周五發生的事情。

執微看著她面前的一切,那種心裏堵著東西的感覺,又幽幽地冒了上來。

她想,怎麽一點摸魚的時間都不給呢?

這裏沒有領導嗎?怎麽領導不要開一些水會呢?

起碼可以在很水的會議上,開著手機錄音轉文字,腦袋裏面放空一點來摸魚。

這裏是清澈的水缸,周圍透明玻璃外面全部都是監視,沒有魚,沒法摸。

人類最微小的、最苦中作樂的就是摸魚而已,被剝奪了摸魚的權力,剩下的是什麽?全部都是痛苦了。

這樣擁擠狹小的環境,一旦停工,全監獄都能知道你在偷懶。流水線的部件源源不斷地湧過來,做完這一秒,就有下一秒,做完下一秒,還有下一分鐘。

永遠停不下來的工作,像是推著石頭的西西弗斯,在努力,在用功,但結果在哪裏呢?過程在哪裏呢?意識被面前的事情占據,什麽都看不見。

執微雖然一直有些不好意思承認,但是她知道,她的競選人身份,在大家眼裏很稀奇,很寶貴。

她好像在星際一下子成了大明星。人們會高興地想和大明星合照,想參加大明星的集會,想觀看大明星的直播,在生活裏遇見大明星的時候,會殷切期待地看著她。

而在這裏,沒人註意到她。

她的出現很稀奇,但這裏的囚犯,已經沒有心力去關註稀奇珍貴難得的事情了。

人們的目光被嚴格的監視禁錮在原地,囚禁在手上的零部件裏,眼前只有這一秒的工作,和下一秒的工作,只有這塊機械組裝部件,和下一塊機械組裝部件。

人被異化為齒輪部件的一部分,齒輪只關心整體的運轉,不會在乎門口有沒有人類前來,是視察還是註視,沒人在乎。

沒有任何人,有任何多餘的心力,去關註身邊發生的任何事情。

執微沿著通道,將每一個房間都看了看。

她註意到,這些囚犯,哪怕在這種極端壓抑情緒下,人們身上產生的負面能量,都少得可憐。

換作是她,真的要她這麽長久做下去,今天入獄做囚犯,明天她就掀翻機床。

可這裏的囚犯,很……安靜,執微想,是一種死寂的安靜,比認命後的充滿死氣的態度還要再死幾分。

執微試圖詢問10673號:“機械誕生的目的,就是可以代替一部分人類的苦工。”

“為什麽人類還要做這些機械重覆的工作呢?因為他們是囚犯?那平民在哪裏,我一個平民也沒見到。”

10673號反應了一下。

他明顯做出了一個思考的動作,而後,他只回答了半截問題。

“因為人類需要工作。”10673號說。

執微可不認為這句話哪裏正確了。在她眼裏,這簡直是大錯特錯。

她哼了一聲,脫口而出:“保障人類就業崗位,維系人類生存需求,避免機器人代替人類,就需要讓人類模仿機器?”

“不能提高人類生活質量的領主,平日裏在做什麽工作?她寫周報嗎?她做述職總結嗎?她有崗位競爭壓力嗎?她受評議和監督嗎?”執微蹙著眉毛,說起這些,根本停不下來,“敏感詞系統現在怎麽不監視我了?那會監視她嗎?監視過她嗎?”

“……諾卡斯為您準備了宴會,執微競選人。”10673號實在是無法回答,他只好重覆了最開始的話題。

他說:“或許,您可以去那裏得到答案。”

執微深呼吸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她不應該為難10673號。他甚至沒有一個正經的名字,哪怕叫張三或者湯姆,或許她的氣憤都能持久一點。但他叫10673號。

這不是一個屬於人類的名字,哪怕旺財毛球,都比10673號像是一個名字。

她不必和他爭論,他已沈浸在他自己的苦難裏漂浮,她需要將目光向上看去,去看向賦予他10673號這個名字的人。

“麻煩你,把我們做出來的部件裝起來,我們帶走。”執微此時還用著禮貌用語,對著10673號說道。

她擡眼,示意了安德烈一下,自己嘴裏還抱怨了兩句,輕嘆一聲:“沒有工資,不包吃飯,誰願意做白工?”

安德烈得到了她的吩咐,立即從容地將手伸向懷裏,優雅地取出了一個絲綢袋子。

他抖開了袋子,絲綢順滑地垂墜下來,半點沒有被折疊塞進懷裏的褶皺。

“謝謝。”安德烈學著執微的樣子,客氣了一句。然後,他將袋子遞給了10673號,毫不客氣地說:“請裝。”

他也是貨真價實地幹了許久的活兒呢!

比起執微堅定的意志力,和貪狼的熟練工,他驕矜又愛抱怨,堅持到現在已經很難忍了。

安德烈抱著一大袋子裝好的零部件,雖然不知道這是要拿回去做什麽,但他就像是守護寶藏的惡龍一樣,死死地抱住。

這是他用血汗做出來的零部件,和主官精心做的放在一起。

這就不再是普通的機械零部件了,這是他和主官的珍貴回憶!這不是死物了,這些幾乎可以當作他和主官的小狗,放在紀藍號上養起來!

執微不知道安德烈的笨蛋腦殼裏在琢磨什麽。

她返回了紀藍號,更換了一套禮服,然後跟隨著10673號,跨越了星球,抵達了臨星,去參加所謂的諾卡斯為她準備的宴會。

隔壁的臨星依舊是萬物白茫的天地,到處都反射著耀眼刺目的白光。

宴會的舉辦地點,在一座巍峨的城堡裏。

說是城堡,或是莊園,都有些說小了。左右各設了兩座塔樓,中央是連綿高聳的建築,全部的建築外幕都是純白色的,屋檐上疊著積雪,一點消融的跡象都沒有。

執微的宴會,在右側的高塔中舉辦。

她進場的時候,一層大廳和挑高的幾層樓梯扶欄邊,都站了許多人。沒有人不認識執微,人們在看見她的第一時間,就向著她的方向靠了過來。

人們說話的聲音,交雜著響了起來。

“您好,執微競選人,我是諾卡斯的話事人……”

“執微競選人,我之前從蓬萊收藏了一幅字畫,您或許有興趣鑒賞一下……”

“我年輕的時候去過沙洲,那地方真的可怕極了。一切都要感謝執微競選人……”

執微笑著點頭,聆聽著人們的話語,目光親切地掃過每一個人。

她沒有聽見任何警報響起的聲音。

執微做了一會兒應酬,就帶著身後的副官安德烈,和仍跟著她的10673號,沿著樓梯向上,往上走去。一路走,一路說話。

直到她站在塔樓的陽臺邊,終於享受到了一會兒的安靜。

執微擡頭,向外望去,正看見城堡門口,有人穿著一身鮮紅,正在踏過雪地。

她只是望見的一瞬間,就徹底移不開眼睛。

不為別的,實在是白色和紅色的對比太過於鮮明。

尤其執微站在高塔上,本來向著遠處眺望,天地都是蒼白堆疊的,萬裏寂寥中沒有任何別的顏色,沒有城鎮建築,沒有樹木覆蓋的綠色,沒有湖泊河流的藍色。

只有白色,天地間都只有白色。而那人出現的一瞬間,就自然如針刺一般紮進了執微的眼睛裏,仿佛從白色中生出來的一抹血跡,是走出來的一道鮮紅。

10673號急促地呼吸了一聲。他的提氣很短,呼氣很重。

執微沒回頭看他,但心裏有了猜測,她開口說道:“那是司徒寶花,對嗎?”

10673號:“……是的。”

她盯著那道鮮紅,在未和司徒寶花見面的時候,便讀出了她的幾分張揚。

執微走回樓梯邊,看著司徒寶花走進城堡。

她進場後,執微看清了她的長相。司徒寶花是很濃艷的美麗,烏發紅唇,她動作得體優雅,和人□□談了一圈,而後擡起頭,看見了執微。

執微站在樓梯扶欄邊,註視著她。司徒寶花緩緩向著她走了過來。

兩個人在高塔的陽臺上,身側是外面的白茫雪景,身前是彼此互相打量的眼神。

“我是沈沒星海的領主,司徒寶花。我向您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想問……漂亮嗎?”她一開口,就是安德烈試出來的禁詞。

但沒有任何警報聲響起,周圍和煦的氛圍恍若春日。

司徒寶花問的自然不是她的臉,她說的是外面的景色:“白色純潔,就是要這樣一凈到底。您應該很喜歡這種對於神明的純潔。”

執微輕輕開口:“你看起來很了解我。”

“沒人不了解您,執微競選人。”司徒寶花笑著說,“您的每句話,後面都有無數專家對其分析解讀,您的性格畫像是我們這種投機者必備的資料。”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位置:“我背得非常牢。”

執微註意到,她的動作都幅度很輕很小,她秾麗的漂亮直逼人心,而她的目光更是靈動。

“這是諾卡斯的領域,這也是我的城邦。”她環顧了一圈,突然說,“很遺憾,您在這裏無法輕易拿到票權。”

執微一點兒都沒有按著司徒寶花的預計去走。

她直接說:“票數對我而言,不是那麽重要。你對我來說,更重要。”

這話有些直白,或者說有些過於直白了,完全在司徒寶花的準備之外。

哪怕是司徒寶花,她都楞了一下,盯著執微溫和的眉眼:“……嗯?”

執微展示了她的親切,而後輕輕轉移了話題:“我並不明白你的美學,但你足夠漂亮。”她極其自然地誇讚她,而後,又問:“你的美學,是以你作為基礎的嗎?”

明顯,不是。

司徒寶花將手撐在墻邊,開口說:“您不覺得,那種絕望的,死如死灰的氣質非常漂亮嗎?”

執微腦海裏回憶起那些做工的囚犯。是的,那的確是絕望。

司徒寶花語氣中有些得意:“絕望,可以給容貌增加致命的吸引力,平凡的臉也縈繞著光暈。”

她話中有話:“人們可以一直一直這樣內耗下去,可以永恒地對自己施壓,在過度思考裏痛苦而美麗著。”

“我知道您慈悲寬和,但我的領域裏沒有戰爭,我在保障每一個生下來的人都活下去。”

執微安靜地望著她,將她的每一分表情都看在眼裏。

“……萬事萬物都是我的觸角,才可以稱之為神明。”她輕輕呢喃著,轉頭,看向了執微,“這是您對於唯一神的概念嗎?所以,您才要競選唯一神?”

司徒寶花鮮艷的紅唇裏說出甜蜜的話語:“我說的話,算是懂您嗎?”

執微沒有說話。

她猜,或許司徒寶花來見她,是為了說些更重要的事情。司徒寶花就像是一個釣餌,此刻正垂在執微的面前。

果然,司徒寶花開口說:“組織兼並,算是懂您嗎?”

她說:“只要您和我達成交易,我能給出最大的誠意,就是將諾卡斯歸於銹齒輪之中。”

執微故作感興趣地發問:“我需要付出什麽?”

司徒寶花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樣子,她故意表演了一下思考,而後,才說出了之前她分明就是早就計劃好的一套說辭。

“沈沒星海附近的選區裏,平川離得不遠。”

她輕柔曼妙地說著話:“平川是資源枯竭區,是很多貴族靠著倒賣資源發家的地方。平川非常厭惡貴族,執微競選人,您荒星出身的身份,會極其符合平川對您的期待。”

“只要您對平川示好,它立刻會成為您的占領區。”

她優雅地開口:“沈沒星海的星域太小了。我想,平川資源枯竭,剩下的最大資源,就是廣闊的星域,和裏面的人。”

執微聽著她的話,那些話語全部鉆進了她的腦子裏。在她的心口來回奔湧著,每一句話都在她的心口重重敲擊。

司徒寶花:“平川在星網上的登記裏,有二十億常住人口。”

“只需要您一句話,執微競選人,您可以收獲一個組織、十三張選票、一個鐵票倉。而您付出的,僅僅是您即將到手的另一個鐵票倉裏的人而已。”司徒寶花誘惑著執微,“不是票,不是星網支持率,對您沒有任何影響。”

執微:“你會拿這二十億人做什麽?”

司徒寶花笑了一下,她長得漂亮,可笑得黏膩而甜蜜。

一種詭異的感覺爬上了執微的脊背,她幾乎在一瞬間裏,渾身發冷。

“時間是有限的,執微競選人。”司徒寶花沒有回答,反而說起別的事情,“我喜歡您,是因為您能為我提供的平川離得近、地域廣、人口多。但我不是只有平川可以選。”

司徒寶花眉眼裏有些倦色:“只要我想,倫伊麗莎的傳送裝置,立刻就可以開始施工。”

“那是一個貴族選區。”執微立即指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執微:“平川是平民的資源枯竭區,但倫伊麗莎是貴族選區,並且配置極其完備,至今仍是許多財團和貴族的主宅。”

司徒寶花的目光掃過了站在執微身後的安德烈,語氣裏有些意味深長。

“但總有比一些貴族,更高貴的貴族。”司徒寶花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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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滴哩哩哩哩——

(發出小火車歡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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