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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公(完) 快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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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公(完) 快跑!快跑!

060

時間一點點向前走去。

執微擡頭, 看見排名仍在波動,她的名字閃爍著金光,已經升到了第十三名。

是在上升, 而不是在下降。

執微望著這一幕, 看見她的排名沒有下降的這個事實。在她幾乎是明面對打維諾瓦的麥特歐後, 她的實時排名反而上升。

她不禁陷入了懷疑,難道人類開始理解了汙染種一些?或者,難道人類認識到麥特歐的競選綱領過於殘酷了?

但這樣看起來的話,只覺得,也沒有。

畢竟,麥特歐依舊穩穩地占據著第一名的位置。

執微困惑了一下,琢磨了一會兒,終於輕嘆了一口氣,大概明白了選民的想法。

“這不意味著人類接受了汙染種。只意味著, 他們真的挺喜歡我。”執微心緒覆雜地說出了這個真相。

換一個人為汙染種說話, 可能都不是這個結果。

選民真的很喜歡她, 於是包容她的特殊,也努力聽她說話。

但不理解,就是還不理解。

安德烈聽見執微的自語,上來當啷就是一句:“因為你很有魅力, 誰會不喜歡你?”

執微輕哼一聲:“麥特歐估計在罵我。”她說。

“不要管他, 難道他很厲害嗎?”安德烈大手一揮,不屑地說,“難道他的綱領, 就真的是他的自由意志理論?”

他太明白大組織的調性了。

“不過是貴族和維諾瓦的出聲筒,傀儡槁木一樣的競選人罷了。”

在安德烈的眼裏,麥特歐那樣的競選人, 和執微是完全沒有辦法比的。

執微聽完,一怔。

她倒是沒想到過這個方面。安德烈提起這點,她也就耐心地想了想。

是了,比起被推舉到臺前的麥特歐,一張嘴裏說出的話,更多的是潛藏的精神,堅固的思想。

執微低著頭,安德烈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在所有競選人的演講結束後,懸浮著的虛擬光屏,整體如同一道被加粗加重的墨跡,在空中暈出更加熾烈的顏色。

而後,所有的名字變動,在這一瞬間暫停。

以此刻停止的名單為準,這就是神殿的第一次公選的淘汰名單。

截至前一千名競選人,進入到選神的下一階段。

後面的一千名競選人,失去競選人身份,重新歸於人類。

執微昂頭,她要揚起下巴,將目光放得足夠高,將眼光看得足夠遠,才能在光屏的上端,望見她的名字。

【銹齒輪,執微,第9名。】

人性中的慈和與悲憫,是人類讚歌裏不滅的功勳。

此時的執微,卻只能明白一點點,遠談不上完全參悟。

她大概明白人們為什麽重新將她推上來,因為她面對貴族和維諾瓦的勇氣?因為她不屈的信念?因為她連通了光腦通訊,叫人類在逼近血色的時刻,低頭窺見光芒透過花窗?

執微看著光屏中她的名字和名次。隨著排名停滯,周遭格子間的遮擋全部消失。

失去了格子間的隔音效果,等候室廣場的周遭剎那間便嘈雜了些。

倒沒有特別喧鬧,但執微還是聽見了許多人驚喜的叫聲、絕望的哭泣和彼此的鼓勵。

她想起了之前在神殿衛星城看見的那個懷抱著一捧橙花的小女孩。

總有人競選神明,真的為了理想,為了拾起三千多年前那位真正神明的破碎神格,繼承祂未竟的事業。

神明庇護人類,人類成為神明。

……但這些喧囂到底,和她有什麽關系!她糊裏糊塗地來,又糊裏糊塗地被愛,堅持到現在,折騰了一圈,只掉了兩位,人生居然還有這麽淒慘的事情?

那她這一個月在做什麽?在做夢嗎?

執微面上還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其實心底已經疲憊不堪了。一個月了,已經一個月了,她一點回家的訊息都沒有,在這邊反而如魚得水起來了!

行吧,至少麥特歐的計劃被阻攔了,執微想。至少,她在這邊真的救下了一些人。

這個世界在她出現之前,和她出現之後,並沒有什麽巨大差別。但有了執微的世界,比沒有她的世界,好了一點。

沙洲做證,沙洲為證。

執微並非特別負責任,她深刻地明白她救不下所有人,也不會內耗為難自己。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活在此刻,對得起此刻的自己,就已經十分不錯了。

不苛責欺負過去做出決定的自己,不後悔過往;不為難強求未來面對困境的自己,不執拗去處。

所以,走到此刻,也不錯了,是吧?起碼第九名比第七名還往下兩名呢!這都是她辛辛苦苦地抵擋住周圍人的背刺,勤勤懇懇才爭取到的成果!

安德烈卻在這時候,悄悄湊到執微的耳邊,和她嘀咕道:“主官,很多人通過我聯系你,想邀請你。”

執微沒摸到頭腦:“請我幹嘛?”

名單一出,晉級和淘汰的批次已經分明,那一公就是已經結束了。

這怎麽了?還有after party嗎?

“就是吃飯聊天、集會協助、互商對策、共同進步之類的。”安德烈嘀嘀咕咕地說。

安德烈在她身邊,很是慫恿她去:“因為辦一次集會其實很花錢的,又不是每個競選人都能拿得出辦集會的錢。”

“有些小組織和競選人是合在一起辦集會的,但就算這樣,能把集會辦起來了,也沒有多少人要看他們。”

他意味深長地說:“所以,這個時候,如果能找到一個潛力股押註……那就不一樣了。”

說著說著,他就驕傲起來了,很是因為執微的成就而洋洋得意。為他副官的身份自豪到恨不得到處扭幾圈,昂著下巴把人都倒仰過去。

“每屆的競選人很多,但只有一個競選人可以通過層層公選走到最後,贏下總選,成為神明。”

安德烈說一句,看執微一眼。

“很多小組織和競選人到後面的公選的時候,基本對自己不抱希望,但手裏還有鐵票倉和選民支持率的牌可以打。”

“向押註的競選人投誠,就是大家的做法。”

說到這裏,安德烈也有些疑惑:“不過,往屆都是到六月份以後,到了選舉後期,大家才開始押註的。怎麽這屆格外早……這才一公結束……”

他都不用等執微的解釋,他說了沒兩句,自己就參悟了。

“想必是因為主官的人格魅力太強了,他們自知打不過,毫不客氣,倒頭便拜,哼,算他們識相!”

執微:“……啊!”她發出了一聲短促低沈的土撥鼠叫。

除了安德烈外,沒人聽見。但安德烈被嚇到了,他一個激靈,急忙看向執微,蹙著眉毛,帶著些笨裏笨氣的茫然。

執微緩緩擡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救命啊,安德烈還能說下去,但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都什麽虎狼之詞啊!

執微深吸口氣,總結了一下剛剛安德烈的發言:“你是說,有很多人想堵我。”

安德烈點點頭。

執微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環顧四周,果然看到很多人望過來的目光。

大家都還很禮貌,見她看過來,不時地和她點頭致意,輕輕問好。

沒有人沖過來逮執微,但躍躍欲試想過來和她說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執微看一眼,都頭皮發麻。

她也不多話,擡手扯住安德烈的領口,叫他回神,而後立刻道:“走。”

安德烈滿臉茫然:“啊?去哪兒?”

“一公結束了,還不離開神殿做什麽?”執微壓低聲音,故意威脅嚇唬他,“我的護衛官都不在,只憑著我身上裝備的防護裝置,萬一遇見刺殺呢?”

“別說往屆的選神裏沒出現過刺殺。”

古往今來就那些招數,選秀的確用不上,但選舉用得上。

競選神明的時候,不到最後一刻,人終究不是神,人可被擊敗,可被擊殺。

安德烈很敬業的,他下意識回答執微的問題:“前面四五屆出現過一次,但沒成功……”

執微斜他一眼,他立馬閉嘴了。

安德烈立刻呼叫工作人員,等待工作人員就位,引路帶執微和他離開。

“可,可離開神殿之後呢?”安德烈問。

“回紀藍號,休息一下,然後……”執微堅定道,“奔赴選區,等到三月份再回來。”

安德烈驚訝極了。

一月份的時候,執微帶著他,是到了中旬前後的時候,才奔赴選區去了沙洲的。

一月的前面幾天,執微還有心情去斯蒂亞德提摩西轉悠,去蘭蒙學府蹭課。

怎麽現在這麽著急?

安德烈撓撓頭,把他梳好的金頭發都搞亂了,後腦勺位置翹起來幾縷毛:“可我們去哪兒啊?”

他努力發揮他副官的作用,為執微出謀劃策。

“要不,去一次蓬萊東塢那邊?那邊幾乎是主官你的鐵票倉。去穩一下,下個月的二公,想必名次還能往上沖,票也能留到總選用。”

蓬萊?東塢?執微想起來了。

祁入淵之前說過,執微的名字,顯示她以前應該是中華血脈。

而蓬萊、東塢那幾個地方的選民,很傳統地支持老鄉,一向只投中華血脈。

但凡她往後挺著不掛,這幾個地方就是她的鐵票倉。

很好,好極了,她再去鞏固一下,那就更穩了。可她要的不是穩啊,她要的是風雨飄搖!

執微靈光一閃,突發奇想。

“有沒有,從來沒有被競選人征服的選區?”執微試探著問。

“就是那種挑戰難度特別高的,誰去了都像是白去一樣的,票也不多,但非常難爭取,無數的競選人去了之後,只能空手而回、鎩羽而歸、全部白幹的選區?”

安德烈的眼神在執微的形容中,一點一點驚恐起來。

“你在說……奧維隆星盜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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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芒果醬好吃!(哧溜哧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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