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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的嫁妝,一件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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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的嫁妝,一件都不能少!

陳青的聲音並不算特別響亮,卻如同帶著冰碴子的寒風,瞬間刮過庫房前的院落,讓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準備動手的家丁護衛們動作齊齊一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青身著素凈衣裙,未施粉黛,一步步走來。她瘦了許多,原本被肥肉擠壓的五官清晰顯露,眉眼間的冷冽和通身那股不容侵犯的氣度,竟讓一些老仆恍惚看到了當年那位出身高貴、性情剛烈的先夫人。

張氏看到陳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自鎮定,尖聲道:“青兒!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你帶回來的這些是什麽人?竟敢擅闖庫房重地,還要強搶嫁妝!這還有沒有規矩了!”

她試圖先聲奪人,將“強搶”的罪名扣下來。

陳青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李一和裴玄面前,目光落在他們兩個身上,眼神又冷了幾分。

“你們沒有傷到吧?”

李一連忙道:“大小姐,我們暫時無礙,只是他們……”

陳青擡手制止了他,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那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最後定格在張氏和她身邊那個趾高氣揚的庫房管事臉上。

“規矩?”陳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在這陳府,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姨娘和一個下人,來定我這位嫡長女的規矩了?”

張氏最恨別人提她姨娘的身份,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陳青!你!”

“閉嘴!”陳青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勢,“我娘留下的嫁妝,白紙黑字,官府備案,清清楚楚!我如今歸來,清點我自己的東西,何來擅闖?何來強搶?”

她一步步逼近那庫房管事,那管事被她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是你,打傷了王忠?”陳青盯著他,語氣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

那管事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道:“大小姐,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老爺和夫人有令,庫房重地,沒有對牌,任何人不得擅入!王忠他……”

“夫人?”陳青挑眉,目光轉向張氏,滿是嘲弄,“張姨娘,你何時被扶正了?我怎不知?還是說,你已狂妄到可以代替我爹和我,來處置我娘的遺物了?”

張氏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青不再看她,轉而面對眾家丁,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院落:“我陳青,是陳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女!這庫房裏,有我娘留給我的嫁妝!今日,我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隼:“誰若敢阻攔,便是以下犯上,侵吞主家財物!按家法,該當何罪,你們心裏清楚!”

家丁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起來。大小姐說得在理,而且她身邊那個叫李一的護衛,以一敵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更何況,大小姐如今這氣勢,與往日判若兩人。

陳青見震懾效果達到,不再廢話,直接下令:“李一,裴玄,開門!王忠,拿著單子,進去清點!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你們!”

“是!”李一和裴玄立刻應聲,上前就要推開庫房大門。

“反了!反了!”張氏氣得渾身發抖,對著家丁們尖叫,“你們都是死人嗎?攔住他們!老爺怪罪下來,有我擔著!”

陳青終於將目光落在張氏身上,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張姨娘,”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我竟不知,你一個妾室,何時有了掌管嫡女嫁妝的權力?還是說,你早已將這陳府庫房,視作你張氏的私產?”

“你……你血口噴人!”張氏氣得渾身發抖,保養得宜的臉龐微微扭曲。

“血口噴人?”陳青冷笑一聲,不再與她做無謂的口舌之爭,目光轉向那捂著額頭、血跡未幹的王忠,聲音陡然轉厲,“忠叔是我陳府的老人,更是我信任的管事!如今替我清點生母嫁妝,竟被惡奴所傷!李一!”

“屬下在!”李一踏前一步,身形如松,眼神如電,一股沙場般的煞氣彌漫開來,讓那些手持棍棒的家丁齊齊後退半步。

“給我拿下那傷人的惡奴!”陳青玉手直指那躲在張氏身後、面色發白的庫房管事,“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狗膽,敢動我陳青的人!”

“是!”李一應聲而動,身形如鬼魅,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越過數名家丁,直取那庫房管事。

“攔住他!快攔住他!”張氏尖聲大叫。

幾個忠心的家丁硬著頭皮揮棍上前,李一眼神一寒,甚至未曾動用腰間的青鋒劍,只聽得“砰砰”幾聲悶響,那幾名家丁便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飛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李一已如拎小雞般,將那名面無人色的庫房管事擒獲,重重摔在陳青面前。

“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啊!是……是夫人……是張姨娘吩咐的!小的只是聽命行事啊!”那管事嚇得屁滾尿流,磕頭如搗蒜,瞬間就把張氏賣了。

張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陳青看都未看那求饒的管事,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張氏:“張姨娘,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你……你屈打成招!”張氏兀自狡辯,聲音卻已失了底氣。

“是不是屈打成招,自有公斷。”陳青不再理會她,轉而面對噤若寒蟬的眾家丁仆役,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我陳青,乃陳家嫡長女,先母逝去,遺物嫁妝,白紙黑字,官府備案,清晰明了!今日我取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乃天經地義!”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爾等身為陳府下人,食我陳家之祿,卻聽從一個妾室唆使,阻攔嫡女,打傷忠仆,是為不忠!侵吞主家財物,是為不義!此等不忠不義之徒,我陳府留之何用?!”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家丁們個個面如土色,冷汗涔涔。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歸來後脫胎換骨的大小姐,絕非往日那個可以隨意糊弄的肥胖嫡女,其手段之狠辣,氣勢之逼人,遠超他們的想象。

“李一,裴玄!”陳青厲聲下令。

“在!”

“持我嫁妝單子,進去清點!凡有阻攔者,”陳青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殺意凜然,“以下犯上者,以意圖謀奪主家產業論處,就地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四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連張氏都嚇得一個踉蹌,被嬤嬤死死扶住。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青,這賤人怎敢……怎敢在陳府之內,下如此狠令!

李一和裴玄眼神一凝,齊聲應道:“遵命!”聲震屋瓦。

李一“錚”地一聲拔出青鋒劍,寒光映雪,殺氣騰騰。裴玄也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地站在庫房門口。

有李一剛才雷霆手段的震懾,再加上這“格殺勿論”的嚴令,再無一個家丁敢上前半步,反而紛紛後退,讓開了一條通路。

王忠激動得老淚縱橫,挺直了腰板,拿著那份沈甸甸的嫁妝單子,帶著人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庫房大門。

張氏眼睜睜看著庫房大門洞開,看著王忠帶人進去,想到裏面那些早已被她挪用、變賣,甚至準備給陳嬌添妝的珍寶財物即將暴露,急火攻心,再也支撐不住,“嗷”地一嗓子,雙眼翻白,真的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她身邊的嬤嬤丫鬟頓時亂作一團。

陳青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嘴角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她早就料到清點嫁妝不會順利,張氏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暈過去?正好省得聒噪。

然而,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早已驚動了整個陳府。

“住手!統統給我住手!”一聲飽含驚怒的咆哮從遠處傳來。只見陳振言在一群管事和護院的簇擁下,急匆匆趕來。他臉色鐵青,看著暈倒的張氏,看著洞開的庫房,看著持劍而立的李一和神色冰冷的陳青,氣得渾身發抖。

“逆女!你想幹什麽?!你想拆了這個家嗎?!”陳振言指著陳青,手指都在顫抖。他收到消息時幾乎不敢相信,這個女兒回來後不僅沒有半分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竟敢帶人強闖庫房,還把張氏給氣暈過去!

陳青面對暴怒的父親,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微微屈膝,行了個禮:“爹,您來了正好。女兒正在清點娘親留下的嫁妝。只是不知為何,張姨娘和庫房管事百般阻攔,甚至打傷了忠叔。女兒不得已,才命人自衛,並依家法行事。”

她三言兩語,便將事情定性為“取回己物”、“被迫自衛”、“依家法行事”,占盡了道理。

“清點嫁妝?有你這樣清點的嗎?帶著外人,持械行兇!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還有沒有這個家!”陳振言怒不可遏,他絕不能容忍陳青如此挑戰他的權威,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爹,”陳青擡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和決絕,“女兒的命,是李一他們從雪崩裏救回來的。沒有他們,女兒早已是一具枯骨。他們不是外人,是女兒的恩人,更是女兒如今能依靠的人。”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至於這個家……爹,當您帶著糧食和馬車,將女兒棄於雪崩之地,任其自生自滅時;當您回府之後,不為女兒尋救兵,反而急著將妹妹李代桃僵,嫁入趙家時;當女兒想取回娘親一點念想,卻連庫房都進不去,忠仆都被打傷時……您告訴女兒,這個家,可還有女兒半分容身之處?可還有半點親情溫暖?”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振言心上,也砸在周圍所有旁觀的仆人心中。許多人低下頭,面露覆雜之色。大小姐所言,句句屬實啊!

陳振言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氣血翻湧。他從未想過,這個一向被他忽視、甚至嫌棄的女兒,竟敢如此當眾撕破臉皮,將他那點齷齪心思揭露無遺!

“你……你……”他指著陳青,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王忠從庫房裏匆匆走出,臉色凝重,手中捧著一本賬冊和幾件明顯與嫁妝單子對不上的、成色較差的器物。

“大小姐!”王忠聲音沈痛,“初步清點,嫁妝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珍貴首飾、古玩玉器、田莊地契對不上號!或是被劣物替代,或是幹脆缺失!尤其是先夫人留下的幾套頭面和一些禦賜之物,全都不見了蹤影!庫房記錄混亂,明顯有人做了手腳!”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侵吞先夫人嫁妝,這在哪家都是天大的醜聞!更何況還涉及禦賜之物,一旦追究起來,可是能掉腦袋的大罪!

陳振言眼前一黑,差點步了張氏的後塵。他只知道張氏可能動用了一些,卻萬萬沒想到,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動了這麽多,連禦賜之物都敢伸手!

陳青接過那賬冊和替代的劣物,眼神徹底冰冷,她看向臉色慘白、剛剛被掐人中醒轉過來的張氏,又看向搖搖欲墜的陳振言,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好啊,真是好得很!我娘為陳家嘔心瀝血毫無怨言,她的嫁妝竟被糟蹋至此!侵吞嫡女嫁妝,偷換禦賜之物,張氏,你該當何罪?!爹,您身為一家之主,縱容妾室如此無法無天,又該當何論?!”

她猛地將手中劣質玉鐲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如同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此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要麽,現在立刻將缺失的嫁妝一件不少地給我補齊!要麽,”陳青目光如電,掃過陳振言和張氏,“我們便去官府,請青天大老爺來斷一斷,這侵吞嫡女嫁妝、褻瀆禦賜之物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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