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婚 Willst du mich ……

關燈
求婚 Willst du mich ……

番外09

一年後。

畫室。

近幾年畫室不再只招成人學生, 暑期專門開設了青少年班級。

暑假學生很多,阮希藍這邊有專門的老師,但還是有點忙不過來,恰好這段時間蘇旎工作比較少, 沒什麽事情, 就利用空閑時間來畫室給阮希藍當助教。

經過一年的重新學習和練習, 蘇旎已經完全找回了以前學畫畫的感覺,畫技也精進不少。

當個助教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天下午,油畫課結束, 學生們離去,蘇旎和阮希藍留在一樓的油畫教室, 檢查著今天學生們的畫作。

盛暑天的蟬鳴總在午後喋喋不休, 這麽多年似乎一直沒變過。

蘇旎聽著熟悉的蟬鳴, 倒是沒有覺得吵鬧。

“對了,你嫂子懷孕之後,情況還好吧?”阮希藍忙著手頭的事情, 跟蘇旎閑聊著。

“不大好呀, 孕反很嚴重, 一直在吐,東西也吃不下。我早上才去看過她。”

蘇旎想到早上看到的裴恩淇, 模樣那麽憔悴,她都要心疼死了。

都怪蘇京樾, 把持不住, 讓老婆意外懷孕, 一懷還是雙胎……

阮希藍是過來人,她安慰蘇旎:“早期孕反是會這樣,過了前三個月就會好一點。你別太擔心。”

蘇旎確實是挺擔心的。

她沒見過身邊人懷孕, 阮希藍當年懷孕生下小蘋果的時候,她人在德國,沒有在阮希藍身旁。所以這次裴恩淇懷孕,她是第一次了解到懷孕到底是什麽情況。

“說起來,你哥都要當爸爸了,你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啊?”

話題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蘇旎稍微楞了一下,看向阮希藍。

阮希藍在畫室另一邊,她隔著距離朝蘇旎笑笑:“你和許律師也在一起一年了吧,你們有沒有計劃過什麽時候結婚?”

結婚……

好像還真沒計劃過。

他們在一起的這一年,除了許知白飛去其他城市打官司,其餘時間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

一年好像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今天。

但是他們就只是戀愛的關系,從未正式談論過結婚這個話題。

“許律師比你大一歲,今年應該也28、29了吧,,算起來,是該考慮結婚的年紀了。他沒有和你提過嗎?”

蘇旎恍惚地眨了眨眼,而後望著阮希藍搖搖頭:“沒有啊,他從來沒提過。”

“他不是已經過了你爸媽這一關麽?”

“是啊,我爸媽都知道我和他在交往,不過……他可能暫時還沒這個打算吧。”

蘇旎為許知白找著理由,說實話,她也沒往這方面想。

在外人眼中,包括蘇旎的父母,都以為蘇旎和許知白是相親認識,以結婚為目的在交往。

這一年,父母大概因為不想像以前那樣強迫蘇旎,就由著她戀愛,自己做決定,沒有催促她結婚。

父母不提,蘇旎自然也沒去想這件事,她對她目前的生活已經很滿意,沒有過多去考慮未來。

現在……

蘇旎忍不住想,許知白有考慮過他們的未來嗎?

他……有想過結婚嗎?

不久之後,蘇旎忙完,走出油畫教室,一眼就看到提早結束工作過來接她的男人。

他正陪著小蘋果坐在兒童游戲桌前,陪她搭著小積木,身上穿著的是早上她為他搭配的西裝,沈靜冷峻,微微側頭與小蘋果說話的模樣,眼裏眉間又都漾著一層柔和的笑意。

能看出來,許知白蠻喜歡小蘋果的。

蘇旎很少見許知白和小孩子相處,或許也是因為他們身邊沒有小朋友,只有小蘋果。

每次蘇旎都會看到許知白耐心地陪著小蘋果玩,他應該,是喜歡小孩的。

以後,他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會是什麽模樣呢?

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陪著小朋友說話陪著一起搭積木?

蘇旎也不知自己怎麽會忽然想到這些,明明在她心裏,她還是個不夠成熟的成年人,面對家人和親密關系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沒有長大,但為什麽此時此刻,她會生出和許知白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的想法呢?

不是早上才見過裴恩淇因為孕反而飽受折磨的模樣嘛,當時她還說著懷孕太可怕,怎麽現在就……

蘇旎不知不覺在原地停了一會兒,許知白率先發現她,他讓小蘋果自己玩,隨後起身走過來。

“在想什麽?”

許知白停在蘇旎身前,發覺她在出神,略顯疑惑地問。

蘇旎眨眨眼,掩飾地說:“沒什麽,我以為你還要晚一點過來,沒想到這麽早就來了。”

“今天事情不多,想著早點處理完,早點過來接你。”許知白微微笑著,拉住蘇旎的手,“怎麽能讓女朋友等呢。”

蘇旎笑了起來:“我這邊好了,我們走吧。”

兩人和小蘋果以及阮希藍打過招呼後,一起離開畫室。

許知白的車停在巷子口,他們要步行一小段距離。

盛夏下午的陽光灼人炙熱,向來不愛曬太陽的蘇旎一走出畫室,許知白就為她撐起了一早準備好的遮陽傘,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語言。

一把傘,兩個人,手牽手,慢慢向前走。

夏日的黏熱,絲毫沒讓熱戀的人分開一點,蘇旎與許知白十指緊扣著,走了幾步之後,她忽然生起一點小心思,稍稍收緊與許知白緊握的手指,試圖感受自己手指之間,他指節的寬度。

許知白單手撐著遮陽傘,敏銳感覺到自己另只手被用力地握緊,他不自覺側眸看向身旁的人,只見她微微蹙眉,表情認真,好似在思考著什麽。

然後,他又見她低頭去看他們相握的手,一副研究的模樣。

許知白看著蘇旎的小動作,什麽都沒說,前方已經到達巷子口,他輕聲說:“到了,上車吧。”

蘇旎頓時擡頭,眼底藏著一點兒的心虛,面上佯裝自然:“噢、噢。”

許知白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笑了笑,依然什麽都沒說。

-

第二天上午,蘇旎特意去了一趟梁氏珠寶,和舅舅那邊的設計師見上面,商討了一下對戒的設計。

結婚一直是蘇旎的人生必選項,不過以前是她沒得選擇,由父母決定。

現在則是她自己的選擇。

有些事情,不提起的時候,倒沒覺得有什麽,但是一旦提起,就會讓人忍不住想要立刻執行。

蘇旎就是這樣,她本來就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的性格,昨天提了結婚,她就開始認真考慮了。

多等一天都不行,今天就馬上找了設計師定制對戒。

蘇旎才不管許知白怎麽想呢,她要和他結婚,求婚嘛,她來也行。

反正,他是她的,他逃不掉。

上午蘇旎見了設計師,下午依然去了畫室。

學生上完課,蘇旎快忙完的時候,她給許知白發消息,告訴他今天如果忙的話,不用過來接她。

她知道今天早上許知白要出庭,下午估計一大堆的工作要做。

蘇旎發完消息,剛放下手機,就瞧見了不知何時站在畫室門口的許知白。

他換掉了早上出門時穿的嚴謹正式的西服,此刻身著最簡單的白T,五官挺拔,眉眼漆黑,仿若還是曾經那個幹凈清冽的少年。

還是這間一樓的畫室,許知白輕輕倚靠著雙開的門邊,視線直直投向蘇旎,很像那一年,蘇旎站在這,堵著他的門,故意不讓他出去。

蘇旎略微恍神,轉而露出個笑,問:“你怎麽來了?”

她瞧一眼許知白換上的私服,“早上不是出庭嗎,下午沒去律所?”

“嗯,下午請假了。”許知白說著,站直身體。

“請假?”

“是啊,發覺這些天都在忙工作,沒有好好陪你。特意請假半天。”

這些天許知白確實很忙,很久沒有休息日了。

想到他這麽自覺放假陪自己,蘇旎的唇角忍不住翹起來,“幹什麽,想和我約會啊?”

許知白點點頭:“可以嗎?”

“那你先說說,是怎麽樣的約會,我考慮一下。”

許知白笑了,徑直朝蘇旎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然後帶她走到畫室一側的顏料架前。

他當年站著整理顏料的地方。

許知白找了一個凳子,按著蘇旎的肩膀坐下。

“畫畫可以嗎?”

“畫畫?”

“嗯。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麽你這麽喜歡畫畫,我今天也學一下。你能當我的模特嗎?”

許知白看起來不是在開玩笑,蘇旎擡頭望著他的臉,楞著眨眨眼,“你都沒學過,就要我當你的模特,畫醜了怎麽辦?”

“不會,我盡量還原你的真實模樣。”

許知白說著,走向蘇旎對面,移過來一個畫架。

在畫架前的凳子上坐下時,他還不忘哄著女朋友:“你這麽漂亮,怎麽畫都好看,不會醜。”

蘇旎忍了幾秒,噗嗤一聲笑出來,“許律師,你別太自信,隔行如隔山,畫畫可不像你打官司那麽簡單。”

“我先試試。”許知白從畫架下方揀起一只炭筆,開始在換好的畫紙上淺淺勾勒,“你坐著別動,不要影響我的發揮。”

“……”

蘇旎幾分無奈地笑,這些話都是她以前對他說的,現在兩個人倒是換過來了。

她知道許知白是在故意逗她玩,他哪裏會畫畫啊。

反正現在畫室的人都走了,她就陪他玩一會兒吧,她也想看看他的繪畫水平。

“認真畫,畫太醜我是要生氣的。”

“好,我努力。”

幾分鐘後,許知白放下畫筆,擡眸對蘇旎說:“畫好了。”

蘇旎有些詫異:“這麽快?”

她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許知白點著頭,取下畫紙,轉過來朝向蘇旎。

他們距離不遠,蘇旎只一眼就看到了畫紙上非常別扭難看的簡筆畫小人,她瞬時就拉下臉:“這就是你眼中的我?”

許知白露出疑惑無辜的表情,把畫紙翻過來看著,好像是在說,難道畫得不好嗎?

“許律師,你知道嗎,小蘋果都畫得比你好。早知道你真畫得這麽爛,我就不陪你玩了,這幾分鐘坐得我屁股疼。”

蘇旎不高興地說著,作勢要從凳子上起身,許知白馬上說:“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次一定好好畫。”

“不要。”

“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許知白的神情之中帶著點認真和懇求,蘇旎撇撇唇,重新坐好:“你要是再耍我,我真要生氣了。”

“不會,相信我。”

蘇旎也不知許知白今天怎麽轉性想要畫畫,勉勉強強地最後相信他一次,她倒要看看他最後能畫出個什麽東西。

就這樣,蘇旎坐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顏料架前,給當初一見鐘情的男人當著模特。

很像是身份互換。

畫室沒有人,就他們兩個,落地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傾灑進來,梧桐樹影在這光線之中微微搖晃。

好像也有蟬鳴的聲音,就在耳旁。

這一次,許知白似乎專心許多,不久之後,他再次放下畫筆。

許知白站起身,落地窗外的陽光有一半跳躍到他寬闊的肩背,他沒有取下畫紙給蘇旎看,而是直接轉過整個畫架,面朝蘇旎。

蘇旎哼了他一聲,心想著他到底能畫什麽東西,等她視線下移,目光落到畫架上時,她的呼吸倏地一滯。

寬大畫架上的畫紙占據了整個架子,由炭筆勾勒出的鉆戒圖形線條笨拙卻流暢,透著幾分卡通幾分可愛。

鉆戒圖案的旁邊,是一句蘇旎能看得懂的德文——

Willst du mich heiraten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

作者有話說:終於求婚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