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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小別勝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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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小別勝新婚。

56

“今晚的見面怎麽樣?”

舅舅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出來, 在封閉的車廂內回繞。

“你相信舅舅,舅舅不會看錯人,像許律師這麽優秀能幹的年輕人實在難得。咱們先不論家庭背景, 就單單論這個人,這麽年輕就做到恒拓的合夥人, 國內根本找不出來幾個和他一樣的。聽說他今天又在北市贏了一場官司,個人能力大家都看得到, 舅舅是真覺得他不錯, 你多考慮考慮。”

“你媽那邊, 她雖然沒太滿意許律師的背景, 但也覺得他本人很優秀,你可以發展發展。”

“……蘇旎?你在聽嗎?”

蘇旎在聽,可她只是耳朵聽得到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人在副駕,整個身體像駕駛座這邊傾靠,坐在駕駛座的男人正單手扣著她的後頸與她接吻。

好些天沒見面, 先前在私宴包間吃飯的時候, 他們每一個眼神碰觸,都是火星的摩-擦。

終於回到車內,蘇旎剛坐上許知白的副駕接起舅舅打來的電話, 許知白就傾身過來, 按著她的脖頸,手掌暗暗用力下壓,她便下意識地擡起脖子,迎著他重重落下的吻。

許知白親得又重又纏綿又具有技巧,蘇旎原本還想和舅舅說幾句話掛掉電話,哪知完全招架不住許知白滾燙湧進她口腔的氣息, 她張著嘴說不出話,手指無意識地抓緊手機,又心驚膽戰地怕自己發出什麽暧昧的聲音被手機收音。

她一面沈浸,一面又懸著一顆心,終於,在舅舅問她有沒有在聽的時候,她即刻回神,偏過頭,避開許知白的唇,沈沈呼吸著。

稍微緩過來之後,蘇旎將手機重新貼到耳邊,盡量用正常的聲音回答電話那邊的舅舅:“……舅舅,我在聽。”

聽到蘇旎在聽,梁山清就追問:“你感覺許律師怎麽樣?”

許知白的車隔音效果太好,車內太寂靜,除去他們兩人微微的喘息,就是手機聽筒裏傳出來的聲音。

聽筒雖貼在蘇旎耳邊,但梁山清的聲音,許知白也聽得到。

蘇旎被問到這個問題,擡眸瞧向一直盯著自己的男人,他暗濤洶湧的黑眸似是在時刻準備著一口吞掉她。

許知白見蘇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眉毛不甚明顯地挑了一下,示意自己也想知道蘇旎的答案。

蘇旎睨他一眼,轉而對電話那頭的舅舅說:“……還可以。”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覺得還可以,就試著多相處。你放心,舅舅幫你保媒,不會再出現你被退婚的這種事。”

“……謝謝舅舅。我剛吃完飯出來,現在準備回家了。”

“好,你先回去。有什麽事情就聯系舅舅。”

“嗯,舅舅拜拜。”

電話終於掛斷。

蘇旎剛舒一口氣,就聽到許知白悠悠出聲:“我……只是還可以嗎?”

“當然不是。”蘇旎在副駕坐直身體,打開包,手機丟進去,說著,“不是還可以,是一般般。”

蘇旎的話音落下,許知白的手臂直接環繞過來,重新把人拉向自己這邊,他們中間隔著一個中控臺,只有上半身貼靠在一塊。他狹長的眼睛低著眸光盯著蘇旎的臉,似是一寸一寸地描繪她的五官。

他明知故問:“真的一般?”

蘇旎不回答,只用手推了推他,說:“放開,我要回家了。”

許知白沒放手,半暗的地下車庫,光線晦暗不清,兩人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彼此的臉。

氣息灼熱纏繞,勾惹著心臟的跳動,身體裏的血液似乎也在蠢蠢欲動。

他不說話,就只是用他那雙漆黑的藏著暗光的眸子盯著她,她一陣呼吸難耐,嗔怪一聲:“你真討厭。”

隨後主動偏頭,貼上他的薄唇。

被暫停的吻,重新按了啟動鍵,這一次,沒有電話的影響,氣息比剛才更加熱烈。

好像是拼命地要把這幾天的思念一次性宣洩出來,怎麽吻都不夠。

中控臺隔在兩人中間,許知白扶著蘇旎的腰,唇齒微分,薄唇貼著她的唇-瓣輕動詢問:“要過來嗎?”

蘇旎晃著神,點點頭,許知白便摟住她的腰,靈巧地抱著她越過汽車的中控臺,坐到了他腿上。

寬敞的駕駛空間本就因為許知白的身形而顯擁擠,他身上多了一個蘇旎,就更顯逼仄。

許知白將座椅向後推到底,給蘇旎足夠活動的空間。

蘇旎稍一坐直身體,後背就碰到汽車方向盤,她只好又順著許知白擁抱向前傾倒,正面俯在他身上。

經典中灰色調的西服紋路細膩,蘇旎的手指輕輕撫過西服布料,晚上她沒喝酒,卻有點微醺狀態,肯定是剛才的吻,讓她缺氧,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兩人對視一瞬,許知白的手掌在蘇旎背脊輕輕一按,蘇旎就壓低身子,雙唇重新貼在一起。

蘇旎本以為今晚要宴請合作商,特意穿了一身中規中矩的高定套裙,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高跟鞋被踢落在車墊上,布料垂順的裙擺被揉亂,封閉的空間讓空氣難以流通,夏夜的熱潮一浪一浪地襲來,身體不住地出汗。

許知白擁著蘇旎的後腰,托舉著她,備受拘束的時候還是越吻越向前,進攻著侵略著,蘇旎開始不斷往後倒,大約是沒有繃著勁,她的後背壓到方向盤,突兀的喇叭聲驟然響起。

“嘀嘀——”

刺耳響亮的喇叭聲嚇得蘇旎渾身一顫,表情又慌又懵,下一秒,許知白就把她攬到懷中,寬大的身軀籠罩著她,手指輕柔撫著她的頭發,低聲說:“別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喇叭。”

車窗有防窺膜,無人察覺安靜停在停車位的黑色卡宴裏面正風光旖旎,許知白將蘇旎上衣的肩帶拉回到她肩膀,給她拉好裙子的拉鏈,抱她送回副駕時,不忘親一下她紅彤彤的臉頰。

“回去繼續?”

……

蘇旎現在才明白什麽叫做小別勝新婚。

回家的油門似乎被踩到爆,車在夜晚的道路上疾馳。

電梯有監控,兩個人各自站一邊,刻意拉開距離,心卻像一萬只螞蟻在攀爬。

隨著“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兩道身影在出來的那一刻就糾纏交疊在一塊。

來的是許知白的家。

門是他開的。

他一邊將蘇旎按在懷裏深吻,一邊解鎖電子門鎖,開門進去之後,連燈都沒有開,直接雙手提抱蘇旎,往唯一擁有光源的客廳走。

蘇旎的雙臂抱緊許知白的脖頸,雙腿分開緊緊環繞住他的腰,保證自己不會摔下來。

背脊貼到沙發靠背,她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裏,他們的唇一直沒有分開,氣息已經分不清你我,在彼此的胸腔口腔融為一體。

落地窗外,相互交錯的馬路環繞而過,車流不斷,路燈輝煌明亮,連綿成線。

城市的熱鬧沒有因夜晚的到來而消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就像客廳裏的兩個人。

靜置在一側的肖像油畫映襯著落地窗外微弱的光影,很快,就有兩道影子在它上面暧昧晃動。

“有沒有想我?”

熱戀中的人,總會一遍一遍地問著已經問過的問題,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句軟綿綿的情話。

沙發上,許知白問第一遍的時候,蘇旎還嘴硬,故意回答:“沒有。”

說完之後,她就為自己的嘴硬付出了代價。

眼前如地震一般,建築物全部晃動墜落,她驚慌失措想要尋求一個庇護所,唯一能抓緊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手臂。

指甲深深陷進他手臂繃緊的皮膚,留下幾道痛苦的劃痕。

等緩一口氣,天旋地轉結束之後,許知白又問了一遍。

“有沒有想我?”

這一次,蘇旎學乖了,虛弱點著頭,前額和脖頸都洇著汗,眼尾泛紅,似是隨時能哭出來。

她以為這個回答,許知白能滿意。

卻沒想到,許知白直接拉拽起她,幾步之後就將她抵在了落地窗前。

車水馬龍在眼前倏然顯現,玻璃的冰涼毫無縫隙地傳遞到蘇旎皮膚,蘇旎掙紮著要跑,後背卻被許知白用力按著,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由此開始,蘇旎罵了許知白無數遍。

許知白卻像沒聽到一樣,只專心做自己的事。

最後還是蘇旎哭著說外面有人,會被看到,許知白才稍微停頓,薄唇貼到她耳邊,柔聲哄著:“不會。外面沒有人。這裏很高,沒有人能看到。”

他聲音的溫柔和行動的蠻橫完全相悖,似乎根本不是一個人。

這個晚上,蘇旎算是真正領教了許知白的大膽和放縱。

從客廳到落地窗,最後輾轉回臥室,直到天邊隱隱露出一抹魚肚白,蘇旎才被清理幹凈,穿著幹凈柔軟的T恤,靠在許知白懷裏緩緩睡去。

許知白擁著懷裏的人,似是看不疲倦一般,一直看著蘇旎的睡顏。

人會貪心,一旦擁有過後,就無法再經受失去。

這幾日的出差,他每天很忙,可是只要有稍微喘口氣的時候,蘇旎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很想她。

原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會無時無刻地想念,會在工作結束的時候拼盡全力回到她的身邊,看她笑,聽她埋怨,她無論做什麽,他的心都是歡喜的。

……

蘇旎睡了很長一覺。

好在第二天沒什麽事,她睡了個懶覺,中午的時候身體才恢覆一點力氣,慢慢吞吞地起床。

今天許知白休息,他原本是今天的飛機和團隊一起回來,為了給蘇旎一個相親的驚喜,特意改了機票。

午餐是許知白準備的,簡單卻不失色香味的中餐,兩菜一湯,很合蘇旎的胃口。

房子裏開著冷氣,感覺不到盛夏的炎熱和滾燙,倒是落地窗的陽光傾瀉進來,宣告著此刻仍是夏日。

蘇旎一開始在沙發上坐著,摁著電視遙控想選一部喜歡的電影看,餘光瞥到一側放置的油畫,便放下遙控器,走到油畫面前。

許知白切好水果端過來,見蘇旎站在油畫面前,不禁走過去,停在她身旁。

“怎麽了?”他問。

“太陽太大了。”蘇旎指指被陽光籠罩的油畫,轉頭命令許知白:“你換個地方,把它掛起來。”

許知白點著頭,用小叉叉起一塊切好的蜜瓜,送到蘇旎唇邊:“好,馬上聽命。”

客廳是橫廳,沒有背景墻,為了每次一回家都能看到這幅畫,最後許知白把它掛到了島臺那邊的墻上。

蘇旎挺滿意這個位置,左左右右地指揮許知白把畫掛好,然後站在畫前看了許久。

許知白察覺出蘇旎眼底有很細微的失落,過來擁住她,低眸關心地問:“怎麽不開心?”

蘇旎沒想到許知白這麽細心,這都能被他發現,她也便不瞞著,實話實說。

“這是我畫的最後一幅畫。”她有些悵然,“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畫過了。”

“沒關系,只要你想,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這裏有空房間,你可以把它作為你的畫室,以後想畫就能畫,不用再偷偷的。”

許知白這樣說,蘇旎鼻尖又開始發酸,可是她搖了搖頭:“我媽不喜歡。我以前不知道我媽為什麽不允許我畫畫,前陣子我才知道,這和我爸有關。我想,我媽應該很忌諱這個,我不想再做讓她不高興的事。”

許知白凝視著蘇旎,沈默一瞬,只問:“你喜歡畫畫嗎?”

“喜歡,可是……”

“沒有那麽多可是,也不要考慮那麽多,你只要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歡畫畫。”

蘇旎楞著眨了眨眼,似是真的在思考,而後,她確定地點了一下頭。

她當然喜歡畫畫。

如果不喜歡,她怎麽會在母親不允許的情況下,偷偷跑出去學。

或許,這就是遺傳,因為她父親曾經喜歡美術,所以她也遺傳了這一方面。

許知白擡手順著蘇旎的頭發,說:“你喜歡,就不要放棄。”

“我也不想放棄,但……”

“但是你媽不喜歡,所以你就準備放棄。”

許知白說著,雙眸認真。

“蘇旎,你跟你媽溝通過嗎?我相信她很愛你,如果你告訴她你內心真實的想法,她應該會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她肯定不舍得你受委屈。你沒有和她交流過溝通過,怎麽就知道她一定會不允許呢?”

“我……”

蘇旎猶豫著,向許知白袒露自己的膽怯,“我沒有勇氣。我很膽小,我怕很多東西。我怕她難過,我怕我會後悔和她提。”

甚至,在知道母親為什麽不喜歡她畫畫之後,她還想過,她為什麽偏偏遺傳了父親的這一點。

蘇京樾遺傳了父親的樣貌和能力,而蘇旎,偏偏遺傳到母親最不喜歡的這一點。

她因此還偷偷怨過曾經那麽喜歡畫畫的自己。

可轉過來一想,如果不是因為喜歡畫畫,那麽她也不會在畫室遇見許知白。

如果沒有在畫室遇見許知白,或許現在,她已經跟別人訂婚,進入一段被安排的婚姻,毫無自我地過完自己的人生。

她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慶幸當初偷偷堅持這個愛好。

上帝是不是在孕育生命的時候,就已經給所有人都規劃好了人生,每個人走的每一步,都和未來的人生際遇息息相關。

“不嘗試,怎麽能知道結果呢?”許知白握住蘇旎的手,似乎是將勇氣通過兩人相交的手指過渡給她,“要有勇氣,不要害怕。你和你媽需要好好溝通,告訴她你真實的想法。”

蘇旎怔怔望著許知白,她看著他的臉,聽著他的鼓勵,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絲勇氣的過渡。

她點點頭:“嗯,我過些天,等忙完我哥的婚禮,我就和她好好談一下。”

許知白微微笑著,也朝蘇旎點點頭。

兩個人對視著,他突然發覺蘇旎好像又在思考什麽,不免問:“又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一直都是這麽理性的嗎,好像從沒見你感性過。”

在蘇旎的印象裏,許知白永遠都平靜鎮定,沒有過慌亂的時刻,就連飛到德國找她,都是那麽堅定自信,一遍一遍說著“我愛你”的時候,也不見他多緊張忐忑。

許知白倒是被蘇旎這個問題問到,他蹙眉細細思索,隨後回答:“當然不是一直這麽理性。”

“嗯?”

“若是足夠理性,那一年在畫室,怎麽會忍不住親你?”

許知白的理性,是自小的性格使然。

他小時候就清楚自己不是養父母親生的孩子,他知道養父母是真的愛他,他也是真的愛養父母,但同時他又知道這份愛很可能會被隨時剝奪,所以他很早就學會了獨立,學會了理性思考。

車禍發生之後,他失去父母,失去聽力,被爺爺怨恨,家人給他的愛真的被剝奪,他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在灰暗的角落掙紮求生。

是蘇旎的出現,讓他眼前了無生氣的世界突然有了一道光。

少年不可控的悸動和心顫,他曾試圖克制,試圖壓抑,但最後,仍然輸給因她而顫動的心。

八年前,在畫室,他第一次吻她,就是他理智的全線崩盤。

蘇旎,就是他生命之中,唯一的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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