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 49 “我希望你能和……

關燈
第49章 chapter 49 “我希望你能和……

49

許知白這樣突然折返, 又這樣突然抱著蘇旎一直承諾會永遠愛她,蘇旎完全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許知白到底怎麽了。

而許知白的擁抱太過用力, 好像要把蘇旎全部容納進他的身體,與他的骨血融為一體。

蘇旎被抱得喘不過氣, 努力掙紮了一下,許知白才稍微松了一點力, 蘇旎得以重新喘息。

懵滯的腦子也開始重新運作。

許知白怎麽了?

剛才和蘇京樾發生了什麽嗎?

吵架了?

還是打架了?

該死的蘇京樾, 他到底把許知白怎麽了啊啊啊啊啊!

蘇旎在心裏把蘇京樾狠狠罵了一遍, 沒等想明白, 許知白的氣息隨著他的吻開始一個一個地落到蘇旎脖頸。

蘇旎清晰感知到他情緒的湧動,不久前還讓她戒男色的男人這會兒已經開始在她頸側皮膚留下密密匝匝的吻。

他的手掌滑過她的後背上移到她後頸,手指微張,輕巧扣住她脖子。

“許知白——”

蘇旎難耐地仰脖偏頭,想躲開,卻更像迎接。

許知白聽到蘇旎的聲音, 稍稍停下。

他低眸與她目光相對, 適才眼底破碎的光已經悄然退去,此刻漆黑的眸色猶如黑夜之下的深海。

他沒有繼續下一步,像是已經清醒了過來, 與蘇旎對視許久之後, 把頭靠在了蘇旎的肩膀。

扣著蘇旎後頸的手也向下滑落,重新改為擁抱。

許知白和蘇旎共同喘息,平覆著,過了一小會,蘇旎嘗試著抱住許知白,拍拍他的後背, 問:“你怎麽了?”

許知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短暫沈默之後,他雙臂收攏,將蘇旎抱得更緊一點,然後在她肩頭搖搖頭。

“沒什麽。”他說。

這個回答,蘇旎顯然不信。

她還想追問,許知白卻突然擡起頭,捧住她的臉,如沒事一般笑了笑:“還要泡澡嗎?水是不是涼了,我重新給你放。”

“現在還想著泡澡呢,”蘇旎不滿話題被岔開,非要拉回來,她很擔心地看著許知白,跟他確認:“你真沒事?”

許知白點頭:“真沒事。”

“沒事就好。”蘇旎其實知道許知白有事,就是看出他不願意說,她不想強迫,只好算了。

“我哥走了?”

許知白松開蘇旎,站好,回答著:“嗯,走了。”

“你趁他走了,就跑回來了?”

“嗯。”

“那你今晚還要留宿嗎?”

“當然,陪睡服務,說到做到。”

蘇旎笑了,拉住許知白的手往臥室的方向走:“重新放水,我要泡個熱水澡再睡覺。”

她不想去想那麽多。

管他發生什麽事了呢,只要許知白還在自己身邊,天塌下來她都不管。

只要許知白在身邊,她就會安心。

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明天再說吧。

……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

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

許知白率先醒來,靜看懷中熟睡的蘇旎許久,昨夜的心疼又輾轉回他的心上。

他低頭,輕輕親了一下蘇旎的額頭,隨後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枕著的手臂,輕著聲從床上坐起來。

今天休假結束,許知白要回律所工作,現在得先回一趟住處換衣服。

蘇旎睡得迷迷糊糊的,感知到屬於許知白的溫度離開了自己皮膚,她下意識伸手,正好抓住了許知白衣擺。

這股輕微的力道讓許知白稍作停頓,他低眸看向蘇旎,蘇旎正好朦朦朧朧地睜眼,兩人在清晨不算明亮的光線裏目光相觸。

許知白先對蘇旎微微笑了一下,幫她掖了掖被子,柔聲道:“還早,你再睡會兒。”

蘇旎眼眸惺忪,沒完全睡醒的她反應慢了半拍,片刻後她才懵著表情問:“你要去哪?”

“律所。”

許知白回答著,俯身在蘇旎唇角親了一下,拇指輕輕摩挲她臉頰,“你睡吧,晚上見。”

蘇旎有點清醒過來了,昨晚的事情回到她的腦海,他們已經回國,許知白的假期也已經結束,今天他要回到工作崗位。

她不想許知白離開,手指悄悄攥緊他的衣擺,可想到他要去工作,就又輕輕放開。

這一周的時間,他們一直形影不離,突然要分開,蘇旎竟然很不舍。

真奇怪。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

一定是沒睡醒,所以人就會變得脆弱吧。

蘇旎朝許知白點點頭,隨即想到什麽,從床上坐起來,問他:“你昨晚到底怎麽了?我哥跟你說什麽了嗎?”

昨晚蘇旎問許知白,許知白不肯說,現在她還是不死心,還是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知白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態,笑了笑,還是那句:“沒什麽。”

蘇旎拉下臉,不大高興許知白有事瞞著自己,許知白就捏捏她的臉,哄著:“你就當我是真情告白。”

“算了,你不說就不說。我才不想知道呢。”

蘇旎扭頭重新躺到床上,裹上被子,像在生悶氣,語氣之中又帶著不舍:“好好工作,晚上見。”

許知白看著蘇旎孩子氣的反應,笑了:“嗯。晚上見。”

……

距離上班還有一點時間。

許知白回到自己住處,簡單洗漱過後,在衣帽間挑了一套暗灰的西服換上。

他嫻熟地系著與西服同色的領帶,走出衣帽間,目光不經意掃到立在墻壁處的油畫,腳步微頓。

許知白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睛看著這幅還沒拆掉機場包裝紙盒的油畫,思考的時候,修長分明的手指順著系領帶的動作,一拉一扯,領結規整向上。

系好領帶,許知白找來一把美工刀,拆開油畫的包裝紙盒,然後他將這幅畫搬到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與客廳這片高層落地窗相鄰。

夏季清晨的陽光已經穿透雲層,灑向這座正陷入早高峰的繁忙城市,城市道路,車水馬龍。

油畫上的蒙眼少年被傾斜著橙紅薄光覆蓋,許知白靜靜站在油畫前面,身形筆直高挑,註視著油畫的那雙眼睛,眸光深斂。

很長一段時間的思慮過後,許知白做下決定,轉身離開。

一周的休假,許多工作都留到今天處理。

許知白回到律所,第一時間處理了自己手頭的工作,再與團隊開會,直到下午。

臨山佇立的東方茶館,白墻黑瓦,竹影婆娑間,都市喧囂無聲消散。

茶館內部的獨立茶室,隔絕外界紛擾,溫潤茶湯清香彌漫,在靜謐空間輕輕漂浮。

許知白和段斯衍隔著一張檀木茶桌,相對而坐。

茶館的服務員身著素色旗袍,為他們沏好清茶之後便離了場,封閉空間只餘他們二人。

段斯衍端起盛著茶湯的漸變裂紋茶杯,小抿一口,先開口:“許律師突然約我,是有什麽事嗎?”

許知白靜坐著,眸色沈而認真,他看著對面的段斯衍,並不想花時間進行多餘的客套,直接進入今日約見的主題。

“我希望你能和蘇旎解除婚約。”

很突兀的一句話,甚至是一個要求。

段斯衍端著茶杯的動作微頓,面色倒是未變,沒有過於驚訝,好似早有心理準備。

他看向許知白,笑一笑:“許律師怎麽會提這個?我和我未婚妻的婚約,好像跟你沒有關系吧?”

“弗利特酒店的事,是你告訴蘇旎母親的。”許知白沿用蘇旎的猜測,淡定從容地說,“你應該很早就看出了我和蘇旎之間的關系。”

許知白說得這麽明,段斯衍唇角的笑意不著痕跡地僵了一瞬,他放下茶杯,坐好,坦誠道:“是。我很早就看出來了。”

他問許知白:“許律師,蘇旎是我的未婚妻,你從來都沒覺得你勾-搭他人的未婚妻有什麽問題嗎?”

“勾-搭這個詞,或許不該這麽用。你和蘇旎沒有婚書沒有下聘,沒有正式訂婚,她更沒和你交往,你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我怎麽算勾-搭?”

許知白有條有理地反駁著段斯衍話裏那個難聽的字眼,隨後正色道:“我今天約你見面,是因為蘇旎想要和你解除婚約,她不想和你訂婚。”

段斯衍維持表面的平靜,回問:“所以許律師今天是作為蘇旎的發言人來跟我談?”

“不。她不知道我約你見面。”

這是許知白自己的決定,他沒和蘇旎商量,也沒準備告知蘇旎。

他端坐著,多年法庭談判的經驗讓他泰然鎮定,“你應該知道蘇旎前些天回了德國,也應該知道她和她家人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就是她母親聽說她和一個男人在弗利特酒店開房。”

“應該是你告訴蘇旎的母親這件事,你的用意,應該是想讓蘇旎母親出面,逼迫她和我結束關系。”

段斯衍沒有接話,許知白便接著說:“你沒有和蘇旎挑明,是想維護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你沒和我挑明,應該是忌憚我知道你們集團背後太多不堪的秘密。所以你隱在身後,由蘇旎母親來唱白臉,你知道蘇旎會聽她母親的話,你了解蘇旎的家庭,知曉她生活的環境,你就利用這一點,達到你的目的。”

段斯衍能從德國分公司殺回來,拿下國內集團的所有股權,心思自然是縝密的。

不過他這些心思,並沒瞞過眼前的許知白。

許知白很聰明,已經猜出來事情的全貌,酒店那件事,確實是他通過別人的嘴告訴蘇旎的母親。

“是,是這樣。”段斯衍承認,“既然許律師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隱瞞,我是要蘇旎和你斷掉,畢竟我和她已經準備訂婚,我不希望她身邊還有另一個男人。”

他說著,甚至有些自信,“你今天瞞著她來找我解除婚約,你確定解除婚約是她的想法?你覺得她會違抗她母親的意願退婚嗎?”

許知白看得出段斯衍在利用蘇旎的弱點,冷著聲反問:“那麽你覺得蘇旎會不知道你在背後做的事?”

問完之後,他對段斯衍說道:“是蘇旎自己猜到你是背後告密的那個人,是她告訴我,我才知道這件事。她準備和你解除婚約,不過不是因為我,而是她因為你做的這些事,讓她反感。”

許知白平鋪直述的每個字,讓段斯衍的臉色逐漸難看。

“蘇旎猜到酒店的事是你做的,但她暫時還不明白為什麽你不選擇直接找她或者找我,我想,你應該不希望她知道這個原因吧?”

許知白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段斯衍已經繃著一張臉,對著眼前這個幫自己贏得官司贏得公司股權的男人,他的眼底首次透出幾分敵意。

談判到這一步,看段斯衍的表情,許知白就知道時機已經差不多,於是,他拋出此行的誘餌,說道:“我約你見面,肯定不會是只張嘴就讓你和蘇旎解除婚約,我知道你現在還沒在國內站穩,股權雖然都在你手上,但是整個集團內部的問題很多。尤其是你爺爺你叔叔掌控集團的時候與上面做的那些權色交易。你一直想要拉攏我,就是擔心我會把這些事向外公布。但其實,並不是我不說,外界就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總有一天會暴雷。”

許知白的這個誘餌,還沒完全說完,就已經引起了段斯衍的註意,他繃著的臉,神色凝重幾分,聽著許知白往下說。

“如果有一天暴雷,你作為新任的集團掌事人,必然會受牽連。現在你要做的,是想辦法通過正向的方式把你自己從這些事情之中擇出來,就算以後暴雷,也不會影響到你,畢竟你沒經手,沒有做過。”

“我可以用相關法律幫你完成公司過去的人員清算,正向規避風險,關於那些不堪的權色交易,也及時幫你完成分割。這樣一來,你可以安心經營集團,不用再擔心這些事情影響到你。”

段斯衍利益至上,許知白這樣說,完全踩中他的心,他權衡利弊,心動之餘,問許知白:“你的交換條件,就是我和蘇旎解除婚約?”

“是。而且我希望,你是退婚的那一方。因為這樣,蘇旎才不會被她母親責罵。”

許知白承認,這是他早上思考過後的結果,同時,他也有他的猜測:“你應該很在意你在蘇旎面前的形象,現在我們談好,等她找你商議退婚的時候,你答應下來,再以你的原因進行退婚,或許你們不至於撕破臉,她還會因此感謝你,以後還能相互來往。”

許知白給了段斯衍一個機會,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在意自己在喜歡的女人面前的形象。

許知白知道段斯衍喜歡蘇旎。

若不是喜歡,段斯衍怎麽會有男人的占有欲,想要蘇旎身邊沒有其他男人。

段斯衍知曉了許知白話裏的意思,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看得透徹,他不禁一笑,“你就這麽大方,放心我和她來往?”

“朋友之間的來往,很正常,她需要朋友,也有和朋友交往的權利。當然,超出了朋友範圍,我肯定會阻止。”

兩個男人正面對視,須臾之後,段斯衍先笑了,重新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小口。

茶杯重新放置到檀木桌面,他似乎也是做好了決定,對許知白說:“沒打過一場敗仗的許律師,確實有能力,你的提議我接受,蘇旎跟我提退婚的時候,我會答應她。”

得到段斯衍這個回答,許知白沈著的心終於稍微松一口氣,他總算幫蘇旎做了一件事。

解除婚約的事情算是談妥,段斯衍似是有點不明,問許知白:“我很好奇,你既然這麽有把握,為什麽沒有早點跟我談?你和蘇旎應該認識很久了,糾葛應該也很深,你這麽有把握我會答應你的提議,為什麽沒有再早一點找我?”

蘇旎回國第一天的那場晚宴,段斯衍就看出蘇旎的不對勁,她每次看向許知白時那微妙的情緒變化,他感受得到。

晚宴結束,他找不到蘇旎,等再見到她,能發現她耳朵上突然消失的藍鉆耳墜。

怎麽都是成年人,總會有些隱秘暧昧的猜測。

確實如許知白所說,段斯衍想在蘇旎面前保持風度,做一個紳士,所以他從來沒有當面挑破。

他對蘇旎很感興趣,也能說是喜歡,蘇旎不像他身邊的那些女人,只會一味的迎合他。

蘇旎很有自己的個性,還有點小聰明,在德國家人第一次介紹他們見面,她就吸引了他的註意。不過當時他一心想忙事業,想著日後再培養感情,反正訂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是沒想到,回國之後,會突然出現一個許知白。

段斯衍察覺到蘇旎和許知白之間的不尋常,他沒抵擋住心內的占有欲,派人私下去查蘇旎的行蹤。

弗利特酒店的事,就是這樣查到的。

段斯衍相信蘇旎和許知白應該認識很久,晚宴是他們的重逢,之後便舊情覆燃。

按理說,許知白應該一早就來找他談婚約的事,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忍受自己的女人是別人的未婚妻。

段斯衍的這個問題,倒是讓許知白沈默一瞬,黑沈的眼底浮現過很多情緒,最後,他收斂心緒,平靜回答段斯衍。

“蘇旎不是貨物,如果我之前找你解除婚約,那我就是為了一己私欲,與你進行利益交換。”

“今天找你,是因為我不舍得看到她因為你們這個婚約痛苦。這些年,她一直過得不快樂,現在——”

“我希望她能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