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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睡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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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睡完就跑。

41

蘇旎累了。

她很慶幸自己買的是一盒三枚裝的。

許知白用完最後一個, 只能偃旗息鼓,再怎麽想繼續都不行。

但蘇旎還是提防著他,在他沖完澡回到床上, 想從她身後抱住她時,她下意識就往前面挪了一下。

拉開安全距離。

她再也不會相信他。

第一次結束, 他說抱她去浴室洗澡。

太心機了,哪有人帶著這東西去浴室洗澡!!

最後他倒是真的幫她洗了澡, 可抱出來回到床上之後, 盒子裏剩下的最後一枚也被他拿了出來——

男人的嘴, 騙人的鬼!

現在蘇旎對許知白的信任度直接跌到歷史最低。

蘇旎背對著許知白, 身上穿著許知白的T恤,裹緊新換過的薄被。

她渾身泛著酸倦,四肢無力,腰椎發軟,連嗓子……都有點不舒服。

不確定是不是啞了。

這會兒的她真的是又累,又想罵許知白。

正當蘇旎還在心裏怨念著許知白今晚的蠻橫和不懂節制, 許知白的手臂就圈住了她的腰, 她應激般要躲,但前面失去了太多力氣,整個身體軟綿綿的, 根本沒法逃脫許知白強勁有力的臂彎。

甚至, 他只是輕輕一個用力,就將她撈到了自己懷中。

蘇旎不高興地蹙眉,從許知白胸膛前掀起眼皮,忿忿瞪他。

沒等她開口,許知白就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向來漆黑的眼眸低低垂下, 似是盛著夜空的萬千星光,靜靜凝視著蘇旎。

蘇旎心跳一頓。

她竟然……從許知白的眼裏看出幾分深情。

“看什麽看。”蘇旎才沒有什麽事後的溫存和黏人,她從未看過許知白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現在這種情況,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會有些酸。

說不上吃醋,就是酸。

果然,吃飽的男人看狗都深情!!

許知白不說話,就是看著蘇旎,好像怎麽都看不夠。

他沒有在笑,也不是嚴肅冷漠的表情,就是認真安靜地看著她。

蘇旎被許知白這樣看著,一小會兒後,她先承受不住,雙手推搡他的胸膛,想要挪回到原來位置。

一張二米大的床,足夠寬敞,許知白卻硬是將蘇旎摟在自己身前。

蘇旎感覺到許知白手臂的用力,有過前幾次經驗,她生怕又叫醒好不容易沈睡一下的那位,頓時停下掙紮的動作,雙眸警惕的盯著許知白。

許知白在這時候,終於彎唇笑了,問蘇旎:“你在怕什麽?”

蘇旎被許知白突然顯露在唇角的笑意惹的心神恍惚,心跳節奏亂了一下。

他笑起來可真好看。

平時他總是吝嗇,冷著張臉,從不做多餘的表情。

他應該不知道,他微微一笑的模樣,真的……很令人心動。

蘇旎晃神片刻,很快恢覆忿忿的表情:“不要抱我,我要睡覺。”

“我想抱著你睡。”

“不行。”

得到明確的拒絕,許知白非但沒松手,反而將蘇旎抱更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嗯,就這樣抱著睡吧。”

蘇旎:“……?”

許知白在蘇旎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笑著,輕嗅著她發絲之間和他相同的洗發水香氣,近十年以來故作強硬的孤獨的心,第一次變得柔軟。

“這次是真睡覺,不做什麽。”他在蘇旎的頭頂輕著嗓音,“放心吧,都用完了。”

蘇旎在許知白懷裏僵硬著身軀,聽到頭頂那句“都用完了”,立刻就想到丟進垃圾桶時的情景,臉唰一下紅起來。

少女的羞赧在此刻姍姍來遲。

她慶幸現在自己的臉正抵在許知白胸-前,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同時,更是慶幸——

“還好我買的少。”

許知白唇邊仍帶著笑,“嗯,還好你買的少。”

“……”

蘇旎感覺許知白這話說的特別不對勁,她擰眉盯著他:“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打算繼續?有多少用多少?”

許知白沒回答,表情倒是說明一切,蘇旎羞惱地抓起他手臂,隔著短袖的袖子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這次沒有前面幾次進行時咬的那樣用力。

許知白當時都不覺得疼,現在更不會覺得疼,只覺得癢癢的,如撓癢癢一般。

在蘇旎松口時,許知白唇-瓣微翹,問:“你記不記得你今晚咬了我多少次?”

“需要我親自數嗎,”蘇旎露出傲嬌的小表情,“你自己數一下牙印不就不知道了。”

許知白點著頭,一邊環抱著蘇旎,一邊掀開上面這只手臂的衣袖,露出她剛剛咬過的牙印,一小圈泛著一點兒紅。

“一個。”

他好像真的開始數了,下一步扯開短袖的衣領,露出肩膀。

“這有兩個。”

蘇旎瞧著許知白肩膀處那兩個疊加在一塊的非常清晰的牙齒印,眼睛眨了眨。

好像咬的有點重。

許知白數完這幾個,松開蘇旎,掀起短袖衣擺,露出一截勁瘦的腰身,腹部明顯的薄肌上面,竟然也有一圈牙齒印。

蘇旎腦子懵了一下,一時竟記不起這裏是什麽時候咬的,怎麽咬的,還有……

以什麽姿勢咬的。

當時的場景應該比較混亂,應該是洗完澡回來這裏,她不服輸地繼續在上面。

然後——

蘇旎頓時想起了當時發生的事。

她因為突然顛簸像坐了一次游樂園的環山過山車,猝不及防的極速高升下落讓她五臟六腑都差點摔壞,過山車的暈眩和驚慌直接把她嚇壞,她氣不過,低頭就咬下去。

許知白非常冷靜地細數蘇旎的“惡行”,牙印不遠處就是那只靈動的蝴蝶,一道紅色抓痕正劃過蝴蝶的半邊翅膀。

許知白當然沒有放過這裏的抓痕。

“這裏抓破了,後背也有,要看一下嗎?”

蘇旎有點心虛,她總是狂罵許知白不做人,但是論起來,好像她更加……不做人。

但蘇旎哪裏會承認自己有問題,清了一下嗓子就反駁許知白:“有因才有果,是你先欺負我,我才還手。”

許知白被蘇旎這麽一反駁,竟然覺得也對,放下衣擺就重新將她摟到懷裏。

她發脾氣的模樣真的很生動,讓他好喜歡。

蘇旎說完,悄悄動手擰了一下許知白的腰,然後馬上翻轉過身。

不過她沒逃脫他的懷抱,而是留在原來這個位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

許知白腰間這一層薄薄的肌肉,蘇旎擰他,依然沒什麽感覺。

他順勢從身後擁著蘇旎,她枕著他胳膊,他雙臂環著她,兩人相互較勁完,也就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享受著彼此間的擁抱和溫度。

也終於,擁有了一刻事後應有的繾綣溫存。

臥室一盞昏黃的臺燈亮在一隅,密不透風的窗簾留著一條縫,蘇旎的視線正好與之相對。

透過縫隙,好似能看到天邊的魚肚白,以及在這片灰藍世界中不斷流逝而過的車燈光影。

這個城市要從黑夜中蘇醒了。

天很快要亮了。

原來夜晚總會過去。

天總會亮。

雖然今晚的發展有些脫離蘇旎的掌控,她沒想到許知白會這麽放縱,但是……

她是幸福的。

她喜歡許知白每一次無聲的沖動,她能擁有的,能給的,就只有這一晚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天永遠都不要亮。

她不想回到她不喜歡的世界裏,她好像就這樣,一直留在這一刻。

“不睡嗎?”

許知白的聲音輕柔地響在蘇旎耳畔,喚回蘇旎正飄散的思緒。

蘇旎回過神,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往身後許知白的懷裏縮進幾分。

“那你呢?”她以為他一直沒有聲音,早已經睡著了。

許知白沒有出聲,但是蘇旎感覺到他輕輕搖了一下頭。

然後他的手找到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恰好是左手。

但是沒有戒指。

許知白很早就察覺到了,沒有多問。

那枚戒指代表著什麽,他們都很清楚,摘去戒指又意味著什麽,他們也都明白。

此時此刻,許知白的心內是覆雜的,是充盈的,一種激烈的情緒在他胸腔激蕩。

經過今晚,許知白愈發確定,八年前他應該對蘇旎有誤解。

不管是她刻意隱瞞她早已知曉他聽力有問題,還是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去維護他年少敏感的自尊心,亦或是在出國之前幫他尋找醫生進行手術、預付手術費,他都確定,她的心裏就是有他的。

許知白本以為這幾年裏,蘇旎身邊有了其他人,她就算曾經真的在意過他,真的動過心,後來也是把心分給了別人。

他還想著從別人那裏把那部分心爭奪回來,拼湊起來,讓它完整只屬於自己。

現在想想,或許,真的是他誤會了什麽。

“蘇旎。”

許知白低沈著嗓,喊了一聲蘇旎的名字。

他好像找回了當年,她教他喊她名字時候的那種感覺,唇角終於是如她所說的那般,自然上翹。

是微笑。

他喊完,千言萬語,又不知如何說。

他在辯論場上沒有對手,沒輸過一場官司,可是原來,他也語言貧瘠。

許知白欲言又止,只能再次收攏手臂,將蘇旎擁得更緊了一些。

語言不如行動,他只想就這樣,將蘇旎嵌刻進自己的身體嵌刻進自己的人生裏。

蘇旎沒等到許知白後面的話,就感覺他擁抱的力道越來越緊,她快不能呼吸。

不過她沒阻止,也沒有問他剛才叫她是準備說什麽。

她看著天快亮,鼻尖就開始酸澀,這一晚上努力忘卻的現實重新壓迫到她的心臟,在她腦海裏翻滾,提醒著她記得回到現實,記得清醒。

蘇旎在許知白看不到的角度垂了垂眸,掩飾心內情緒。

而後,她略顯突兀問他:“許知白,你對你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許知白思考著蘇旎的這個問題,回答:“嗯。”

只要有她在,他就滿意。

蘇旎微微笑了一下,“那就好,那就保持現在的生活,不要變。”

許知白感覺蘇旎話裏有話,眉頭微蹙,蘇旎這時候從他懷中再次轉過身,整個人全部依偎到他懷裏。

“我累了。”她閉上眼睛,聲音也變得黏糊糊的,好似真的是累到極致,睡意上來。

“抱我睡一會兒。”

許知白輕應一聲,隨後雙臂重新擁緊蘇旎。

“睡吧。”

他低頭吻了吻蘇旎的頭發。

……

蘇旎第一次和許知白相擁而眠。

雖然她睡得不久,只睡了一個多小時。

蘇旎在許知白的懷中睜開眼睛,一瞬的恍惚之後,她先確認此刻自己在哪,確認擁抱著自己的人是誰。

等她確認這還是她為自己制造的美夢之後,她擡頭看著許知白沈睡的臉龐,忍著鼻酸,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唇。

看吧,好看的人,連睡著的模樣都這樣幹凈清冽。

但是,沒有勇氣的人,依然連一句告別都不敢當面說出口。

蘇旎不敢想許知白知道她再次不告而別會是什麽反應,比起八年前,這次他應該會生氣吧。

騙炮行為真的蠻可恥。

他不生氣才怪。

剛才短暫的睡眠,讓蘇旎緩了些體力,她忍著身體各處還隱隱約約存在的酸脹,趁許知白睡著,小心翼翼地離開他的懷抱,換上自己的衣服,帶上自己的東西,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套還遺留著暧昧旖旎的房子。

天正式亮了。

日出在天邊隱隱透出一抹橙黃,馬路街道的車輛川流不息,寂靜的城市開始沒入今日的喧囂。

機票是昨晚和梁宛清吵完架之後,立刻就買了的。

所有的行李,在去找許知白之前,就已經全部收拾好。

蘇旎回到蘇京樾的這套房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換了衣服,再將放在浴室洗漱臺上的那枚戒指拿出來,放到床頭櫃的抽屜裏。

她回國的時候帶了什麽,臨走時,也只帶走那些東西。

這趟出國,蘇旎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

裴恩淇肯定會舍不得她,勸她不要走,蘇京樾應該又會說她太沖動,只會逃避問題,而她的父母……

蘇旎不願去想她的父母是什麽態度,她已經夠累了。

出租車載著蘇旎前往江市國際機場,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已經被盛夏明亮的陽光覆蓋,梧桐樹葉綠得發亮,這裏的夏天永遠這麽漂亮,永遠這麽美好。

西城區是機場的必經之路,蘇旎望著前方逐漸臨近的那個藍色大型標識牌,眼睛微微發澀。

如同回國那天一樣,她拿起墨鏡,戴到臉上,自欺欺人地阻隔一切視線。

看不到,就不會想,心也就不會痛。

沒有人能回到過去。

許知白已經不住在這裏,現在的他,有了新的生活。

他也很滿意他現在的生活。

她不想破壞他現在這樣滿意的生活。

這個傻瓜,還想著知三當三,做什麽地下情-人。

她怎麽會舍得呢。

蘇旎知道許知白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容易,她不想成為他人生的意外,不願自己給他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不想因為她,而讓他受到別人的議論。

更加不願被自己的母親知道他是誰,她怕母親會給他難堪,會故意為難他。

就保持現狀吧。

他繼續過他現在滿意的生活,她也去過她被安排好的人生。

回國這短暫的幾天,算是上帝送她的一份禮物。

……

許知白其實沒睡太久。

蘇旎走後沒多久,他就醒了過來,懷裏的空落讓他下意識從床上坐起來,視線搜尋臥室四周。

前天夜裏他沒睡,昨天又處理工作到晚上,之後便是沒有停歇的幾小時。

以至於先前他抱著蘇旎的時候,睡得沈了一些。

大概也有心情放松的原因。

許知白沒在臥室看到蘇旎,只看到留在床邊的T恤,是他不久前剛給蘇旎換上的。

他伸手拿過T恤,低眸看了幾秒,心內忽地湧上一陣意味不明的不安。

看到衣服,許知白就已經能確定蘇旎走了,應該是回了家,或者是有別的事。

是因為她沒叫醒他沒打招呼再走,所以不安?

許知白一時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道不清的情緒,放下衣服,下床去臥室外面拿手機。

手機自昨晚開始就一直放在島臺這邊,一個是許知白常用的,現在時間還早,但手機屏幕已經鋪滿了未讀的工作消息。

另一個手機是新的,新裝的電話卡,專門用來聯系蘇旎。

許知白先用這個手機給蘇旎打電話,冰冷的機器女聲提醒他,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八年前的號碼打不通,她現在的號碼也打不通。

是手機沒電關機了?

先前在許知白心底湧動的那股不安倏地彌漫至他胸腔,並愈演愈烈。他換了自己一直在用的手機,每個號碼都試過,都打不通。

他這兩個號碼都還在蘇旎的黑名單裏。

寂靜空然的房子,清晨的陽光還未落進來,無聲的冷意籠罩著許知白頎長站立的身體,他眼眸深壓,凝眉思考,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此刻這種聯系不上蘇旎的感覺,似曾相識。

像某種不好的預感,讓他心神不寧。

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有電話進來,許知白立刻看向手機,見是律所的來電,他眼底浮過明顯的失望,隨後稍微斂了斂心緒,用冷靜的語氣接起電話。

“……嗯,我一會兒就到。”

許知白應著電話那頭的同事,走向衣帽間換衣服。

今天的工作很多,他暫時壓下心內的不寧去忙工作,預備忙完之後再聯系蘇旎。

他相信蘇旎總不至於消失不見,總不至於——

睡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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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旎:不好意思我就是睡完就跑[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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