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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他怎麽會知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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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他怎麽會知三當……

30

“哎呀, 有些男人就是會記仇,你別生氣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咱們見招拆招就行了,他還能拿你怎麽樣呢?”

獨立的私湯溫泉池, 裴恩淇泡在溫度恰好的泉水裏,一邊撒著喜歡的玫瑰幹花, 一邊勸解著蘇旎。

蘇旎靜靠在水池邊緣, 閉著眼, 溫泉淹沒著她的肩膀,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縱然泡在令人消疲的溫泉裏面,她的全身還是緊繃,下午真的是被許知白氣得不輕。

因為蘇旎下午的戰敗,裴恩淇也因此得知了蘇旎和許知白八年前的詳細過往,不由得嘖嘆這位許律師真是思路清晰口齒犀利,連蘇旎都能輸給他, 怪不得從業以來沒打過一次敗仗, 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律所合夥人。

“他肯定是記恨你當初玩弄他感情,說不定他還有處·男情結,被你拿走了初吻, 又被你甩甩手就丟下, 生氣也正常。”

裴恩淇說著,撒完了手中的花瓣,游回到蘇旎身旁,同她一起靠向水池邊緣,“反正躲不過去,你就正常面對他, 時間久了,或許他自己覺得沒意思,就這樣算了。”

會這樣算了嗎?

蘇旎緩慢睜開眼,腦海裏浮現的是下午時候,許知白難得的情緒崩裂,問她,她到底是有多討厭他。

只要一想到這句話,蘇旎就感覺自己的心又被千萬根細針紮過,密密匝匝的疼。

她好矛盾。

既想就此和許知白斬斷聯系,又隱秘的奢望能多看他一眼——

她好像越來越不清醒。

裴恩淇發覺蘇旎在出神,以為她還在生氣,就現身說法,拿自己過往的戀愛經驗來開導。

“我記得我大學有個學弟男友,可黏人了,天天姐姐姐姐地跟在我後頭。一開始我還蠻喜歡的,一兩周之後我就膩了,要分手,他不幹了。非說我親也親了手也拉了,要讓我負責。你知道的,那會兒我為了躲他,還特意跑去國外找你玩了。”

“噢,後來還有一任,我爸公司的實習生,長得白白凈凈,我也好喜歡。可是吧,男人就是好奇怪,一旦確立關系,就變得黏人,還要管這管那,我提了分手,他也要我負責——”

“你說吧,我要是每個都負責,那我可就跟古代皇帝一樣後宮佳麗三千了。”

裴恩淇摟住蘇旎的肩膀,笑著:“所以,人要學會狠心,既然當了渣女,咱們就得一路渣到底,不論對方怎麽做,我們都要冷酷無情、絕不回頭。”

“……”

蘇旎聽完,想到什麽,看向感情經驗豐富的裴恩淇,“你應該不會對我哥這麽狠心吧?”

話題突然扯到自己,裴恩淇不由得露出心虛的表情,撤回自己的手,幹笑一聲:“目前……應該不會吧?”

“目前不會?”

“是啊,目前我們還是好朋友的關系啊,他也沒煩到我,我也沒覺得他膩,就沒有分手那個步驟。況且,我們結婚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我可不敢隨隨便便鬧離婚,我爸媽要殺了我的。”

裴恩淇有膽子到處談戀愛,但沒膽子挑戰她爸媽,不然也不會迫於父母的壓力選擇跟蘇京樾結婚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待你哥的。”她再次拍拍蘇旎的肩膀,“其實你哥還挺好的,以前我談戀愛他還幫我打掩護,把我從家裏接出來親自送我去約會呢。就這事,我都能感激他一輩子。”

“……?”

蘇旎有點楞住,蘇京樾還做過這事?

她不禁在心裏讚嘆蘇京樾的容忍程度。

真厲害。

能面不改色送暗戀對象去約會。

活該他現在有老婆。

“你現在也別太生氣,實在不行你就和你未婚夫說唄,許律師不就是拿準了你不敢坦白嘛,你就老老實實坦白,看他還能怎麽威脅你。”

裴恩淇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反正你也沒睡過他,這有什麽大不了的。誰年輕的時候沒親過嘴。”

回到原來的話題,蘇旎的心再一次沈了下來,身體也從水面往下沈,只露出下巴以上的部位。

裴恩淇話糙理不糙,但是……

“我不想說。”

她悶著聲,也只有在裴恩淇面前,才沒有那些尖銳的棱角。

裴恩淇不明:“為什麽?”

蘇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低著眸,凝望著粼粼晃動的水面。

很像她當年那顆輕輕顫動的少女心。

沈默一小會兒後,她誠實地說:“我是真的喜歡他。”

裴恩淇瞬間睜大眼睛,滿臉震驚。

知道蘇旎和許知白曾經過往的時候,她都還沒這麽驚訝,但是當得知蘇旎是真的喜歡許知白——

她差點不敢置信。

“你……你認真的?”

蘇旎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裴恩淇大腦飛速運轉,隨後驚呼出聲:“你千萬別告訴我,這八年裏,你一直都沒忘記他——”

“你現在還喜歡他?!”

蘇旎還是點頭。

裴恩淇兩眼一閉,沒招了。

合著她剛才說了一大堆,都是白說。

蘇旎根本就不是渣女。

“我的天,我還以為你就只是見色起意跟他玩玩,找個消遣,你怎麽就真動心了?還八年?!有什麽值得你這麽念念不忘啊?姐妹,清醒點啊!世界上兩條腿的男人不止他一個啊!”

蘇旎被裴恩淇逗笑,“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生氣這麽煩躁了吧?”

裴恩淇想了想,點頭:“明白了。怪不得你不肯告訴別人你和他認識,換我,我也不想說。”

“但是,你心裏裝著他,你還能好好跟段斯衍訂婚嗎?”

這正是蘇旎現在最頭疼的事。

她的心已經開始變得不堅定了。

理智告訴她要繼續往下走,順應父母的安排,和段斯衍訂婚。

情感上又猶猶豫豫,總有什麽硌在心上,繚亂她的心。

“不過嘛,這事也不難辦,你不是和段斯衍說好了只當表面夫妻實際上各過各的嘛,他在外面養他的女人,你也養你的男人唄。就看這位許律師肯不肯知三當三了。”

裴恩淇出得絕對是餿主意,蘇旎看著她認真的臉,遲疑一瞬,忍不住笑出聲,“我可算是知道以前你是怎麽想得出和我哥假裝談戀愛的這種破主意了。”

“……?”裴恩淇眨眨眼,嚴肅反駁:“我很認真的唉。”

蘇旎笑了,身體從水面浮起一點,唇角的笑渦顯露幾分她平時不怎麽會有的澀意。

“他怎麽會知三當三呢。他又不是真的喜歡我。”

她還是笑一笑,“他只是記恨我玩弄他而已。”

哪有什麽真的愛呢。

愛是瞬息萬變的。

她不敢去奢望這種東西。

就像八年前她沒有勇氣去向愛神阿佛洛狄忒祈禱一樣,她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得償所願。

她實在太膽怯。

-

江市榮清養老院。

晚間電視臺正播放著今日新聞,抑揚頓挫的男女播音腔在安靜的房間內縈繞。

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混濁的眼睛盯著前方畫面閃動的彩色電視,長褲蓋不住他枯瘦的雙腿,一雙瘦骨嶙峋的腳泡在熱水之中。

站在床邊的男人,正用水果刀削著一個蘋果,蘋果在他修長分明的手指間緩緩轉動,一圈的果皮也從刀面緩緩落下。

他深色襯衣的兩邊袖口規整挽起,領口解了兩顆紐扣,仿佛已經從嚴謹的工作狀態之中脫身,但表情和狀態,並不見多少松散。

許知白削好蘋果,再用水果刀分割成小塊,放在床頭櫃上的盤子裏。

隨後,他放下水果刀,果核丟進垃圾桶裏,轉身看向一直在看電視的許衛國。

前兩年許衛國喝醉酒,摔了一跤,傷到了腿。

老年人骨頭脆,經不起摔,即使做了骨科手術,他也再不能好好走路,平時行動只能依靠輪椅。

行動不便的他不能一個人生活,許知白就將他送到了這家養老院,平時有看護也有配套的醫療,比請護工在家裏照顧要安心。

“晚上我要出差,過些天才會回來。你有什麽想吃的,或許需要的,盡管跟看護說。”

許知白望著許衛國的背影,交代著,“有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不要再偷偷喝酒。”

比起八年前,許衛國已經年老許多,人也羸瘦,全身上下好似只剩一把骨頭。

原本他一直沒搭理許知白,只看著電視裏面播放的新聞,現在許知白交代他這麽多,他不免脾氣上來,嫌許知白打擾自己看電視,一腳踢翻裝著熱水的泡腳桶。

“我不用你在這裏啰嗦,愛去哪裏去哪裏!”

泡腳桶側摔在地,熱水流得到處都是,幹凈的地面瞬時顯得淩亂不堪。

目睹這一切的許知白臉色平靜,無波無瀾,好似早已習慣許衛國這樣無端的脾氣。

“年紀大了,少發點脾氣。”

他沒有過去撿泡腳桶,這些事,一會兒看護會來處理,他只交待面前的爺爺:“照顧好自己。”

許知白說完,邁動腳步,皮鞋踩過地面癱著的水,不緊不慢地走向房間一側獨立的衛生間。

按壓洗手液,細致抹到雙手每一處,再輕擡水龍頭,無動於衷地洗著手。

這麽多年,他和爺爺的關系仍是這樣,沒有一點變化。

爺爺記恨一家三口的車禍只有他活著,而他,則盡自己所能地照料著這個從小喊著“爺爺”的老人,不管被辱罵驅逐過多少次。

就算不是親生,沒有血緣關系,許知白仍將許衛國當作唯一的爺爺。

他一直記得許衛國曾經對他的好,這個老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他也一樣。

他在這個世界上,也不剩幾個親人。

洗完手,許知白稍微調整心情,走出衛生間。

他目光掃過地面的水跡,走了幾步,拿起懸掛在椅背的西服外套,預備走的時候順便叫看護進來。

“我走了。蘋果記得吃。”

許知白沈著嗓,與許衛國道別。

許衛國沒有答話。

許知白眼眸微暗,定定神,轉身欲走時,突然聽到許衛國的聲音。

“知白,你明年準備考哪個大學?你看,今年大學的分數線出來了。”

這一瞬間,許知白以為自己聽錯,眼眸一番震蕩,立刻回頭,看到的是年老的爺爺指著電視裏的新聞,說:“聽你爸媽說,你想學法律,這個好,以後你就是大律師,爺爺說出去也有面子。”

老人甚至笑起來,臉上露出的是許知白已經多年沒有見過的驕傲:“我孫子以後是大律師呢,我孫子可真厲害。”

……

“許先生,老爺子最近確實有過記憶混亂的現象,有時找不到遙控器,有時又忘了自己已經吃過午飯。嘴裏偶爾碎碎叨著,我們聽不大懂,他也不跟我們解釋。”

養老院的過道,負責照料許衛國的看護阿姨回想著這陣子許衛國的異常,對許知白說道,“平時他跟我們交流很少,除了記性變差,其他我們暫時還沒發現有什麽問題。您放心,我們後面會特別註意的,也會好好觀察。”

許知白聽著,沈默一會兒,點了點頭,“這些天我要出差,麻煩你們多照看他一些。有事情第一時間聯系我。”

“哎,好。”

看護阿姨說完,就拿上工具去許衛國房裏處理地面的水跡。

看護走後,長長一條過道,寂靜無聲,只剩下許知白孤獨修長的背影。

他單手拎著西服外套,站在過道冷澀的日光燈底下,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很長。

他心內有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他很擔心這樣的預感會成真。

他在這個世界擁有的東西太少,太貧瘠,這些年他拼了命地學習、工作,攢下那麽多虛妄的身外之物,可是說到底,他還是什麽都沒有。

此刻,他真的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平平安安,不受病痛折磨。

手機適時響起,掐斷許知白的思緒。

許知白回過神,壓下心底的擔憂和沈重,接起電話往外走。

電話那頭,是他的助理:“許律,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現在坐車去機場。”

“嗯。我也馬上過去,東西帶好,機場見。”

許知白簡短回應著,然後掛斷電話,走出養老院的大門,找到自己的車,開門,坐進去。

黑色的SUV,手機和西服外套都放置到副駕,許知白調適好心情,預備發動車子的時候,突然停頓一下,想到了什麽。

於是他又拿過手機,從聯系列表裏找到一個港城號碼,撥了過去。

等待幾秒,電話接通。

“周教授,您好,是我,許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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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要知道手術的真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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