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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聘禮 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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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聘禮 他的心意

辛雁被關隔日下午。將軍府很快來了一名不惹人喜的客人。起碼,此人對於辛康安而言,確為如此。

酉時初,喻小侯爺從侯府,攜帶一眾金貴禮品。來訪辛家將軍府。

當辛康安趕到前院正廳之際,腳剛踏入大院。確只見一名身著監德青袍的持扇少年,指揮著一眾仆人,將他所帶一眾禮品,擡入正廳。

一眼望去,眼瞧著那正廳之內,琳瑯滿布,一箱一箱戴著紅花裝飾的禮盒箱子被擡了進去。

幾乎裝滿整個正廳。見狀,辛康安臉色不由陰沈了幾分。前方指揮少年,聞身後動靜。

無意轉身,一眼瞧見了黑臉的未來岳丈。臉上突揚起笑意,疾步朝辛康安走去。

“貿然來訪府上,還請辛將軍勿要怪罪。”

“栩洲此次是托家父命令,前來辛府送聘。”

喻栩洲拱手作揖,向辛康安問好行禮,但視線越過喻栩洲,瞧見那堆刺眼的紅花禮盒。

辛康安臉色更黑了,他冷笑一聲,自然也沒什麽好態度:“侯府當真快啊。昨日聖旨才送到,這會兒侯府便備好了聘禮。來了將軍府。”

“小侯爺。我是該誇侯府財大氣粗,不過一日就準備好那滿廳聘禮。”辛康安手指著正廳方向,那些個搬著聘禮的侯府下人,刻意拔高聲調,又道:“還是該誇,我的老友樂安侯,早已為前日賜婚,謀劃許久?”

辛康安背手,冷哼一聲,眼底瞬間染上嘲弄笑意,又再道:“聽小女說。你二人,是在我不在的五年間開始相熟。喻小侯爺,我想替我女兒問你。”

“這區區五年光陰,你迷惑的小女待你一腔癡情,甚連我這個爹,乃至這偌大的將軍府都可以不要。那,喻小侯爺你呢?是否亦如小女,待她一片‘真心’?”

“恕栩洲愚鈍,不甚聽得懂將軍所意。”對於辛康安的直白嘲弄,喻栩洲只是收回手輕笑回應,但話到一半,他刻意一頓又故作出一副臉紅羞澀之相,話語間竟是帶上了幾分少年的傾慕害臊:“若真要說。將軍可能不信,其實...喻栩洲早在九年前,太傅府宴會上,初遇安安起就對一直傾慕於她。”

“若真要說刻意謀劃,自然也算得上是早已謀劃許久。只是,這謀劃之人。不是家父,而是我喻栩洲。”

面臨辛康安的故意刁難,喻栩洲並未心慌。

他嘴角掛著絲獨屬少年人的天真笑意,面上不慌不亂。讓人瞧著,仿若這人當真是陷入情網了一般。

見他如此模樣,辛康安微瞇起眼,透過喻栩洲,他仿若看見另一人:“老狐貍養出的小狐貍,連著這騙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樣。”

當著喻栩洲的面,辛康安滿臉不屑,諷刺嘲弄的話語更是毫不避諱。

喻栩洲故作未聽見,面上依舊保持著禮貌笑容,直至辛康安的盯著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寒。

周身散發出獨屬於武將之人的殺戮氣壓,這才使得他臉上刻意佯裝出的假笑,變得些許僵硬。

這股獨特的氣壓,乃是在戰場上征戰多年,多次同陰曹地府的勾魂使者搏鬥廝殺,歷經生死之人才會擁有的獨特氣壓。

“這紙賜婚背後的含義,我想小侯爺應當不會不明白。所以,小侯爺最好真如自己所言,是因傾慕小女,方才會接近她。”

“......”

喻栩洲沒有回應。只因辛康安身上作為武將的煞氣,太過嚴重。

而且此刻辛康安的話語,更是迫使他陷入了莫名回憶。

五年前,西鸞冒犯邊關。那時,是太子主動請纓決心協軍,前去梧州邊城擊退西鸞。

陛下感動,特派他最為信任的武將。忠武將軍辛康安,協同太子共同出軍。

大軍離京前夕,是當時已嫁太子的阿姊。回到侯府,尋到了他。

五年前,大軍離京前一日,當日日正中天,陽光明媚。

樂安侯府內院花庭,八角亭前,年歲尚小的小侯爺。

一如往常,提劍在假山前揮練舞劍,鍛煉劍術。

清風刮過,吹動環邊一排竹樹,竹樹之旁,乃是一顆開得正盛的杏花樹。竹葉飄零,正落至劍鋒之上。

登時一分兩半。他手握劍柄,步影如蛇,劍刃所過之處,習習生風。吹過片片竹葉,落下零零花瓣。

此時,只聽身後響起一陣細弱腳步聲。

他斜眼往身後一瞟,手持利劍,調頭扭身。長劍一揮,寒光閃動。

下一刻,劍指來人。

“阿弟。你這膽,倒真是愈發大了。”

來者是名女子,她一身貴氣,有著同喻栩洲七分相似的面容。

舉手投足,雍容典雅。絲毫不見俗氣。放下舉著的劍,他雙手並攏作揖。

面上平靜,恭謹道:“見過太子妃,方才不知您來訪,多有冒犯,望能恕罪。”

緩步越至喻栩洲身旁,喻歆然聽此,不由冷笑一聲。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聲調似責怪道:“太子妃?阿弟,你該喚我什麽?”

在喻栩洲跟前,太子妃沒有自稱‘本宮’。

喻栩洲低著頭,眨眼擡眸,瞥向身旁之人。短暫沈默,再度喚道:“阿姊。”

喻歆然聽此稱呼,似滿意般點了點頭。視線左右環視,確認周遭並無旁人偷聽。轉身,擡手為喻栩洲整理肩頭的褶皺。

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悄聲似無意道:“明日。便是你姊夫出征邊城的日子。隨他一並的,是陛下最為重視的武將之一,忠武將軍。他們此一去,沒個幾年。怕是回不來。作為阿姊的好弟弟。”

“阿姊要你,幫阿姊一個忙。”

“......”

喻栩洲沈默無言。

喻歆然不以為意,只是繼續說道:“辛康安有一女。是他過世的先夫人所出。先夫人在時,二人情感極好。因而,即使如今娶了太史令葉氏女作夫人,先夫人所出子女,也仍是他平生最為重視。”

“阿姊的意思是?”

喻栩洲蹙眉,扭頭看身旁女人。

喻歆然眉眼帶笑,同弟弟對視,笑道:“阿姊要你。在姊夫出征邊城這幾年,同辛氏長女,認識交往。多加熟絡,自然,若能令其對你有情,今後非你不嫁。也是極好。”

聽到最後,喻栩洲瞳孔微震,當即楞住。

辛家女…

他記得,辛家長女辛雁。

他八歲時,曾在太傅府的滿月宴上,同她有過一面交集…

“若阿姊沒記錯,四年前太傅孫女的滿月宴。你曾同阿姊說過,識得一位小千金。她是武將之女。若我未記差,她應就是,武將辛康安之女,辛雁。”

“將來,你若能娶她。屆時憑借辛將軍這位忠誠名將的支持,更能助太子穩固太子之位。樂安侯府,也能借此擴大勢力。”

“今日阿姊同你說得這些話,你可得清晰記著,萬不能忘了。只因,你是阿姊的弟弟。是樂安侯府的小侯爺。”

腦中回憶畫面消散,他低沈著臉,暫時沈默,始終未言。

只因現下辛康安的態度...

便是他容說再多,也均是無用,他不會信他。

多說無益,既如此,他也沒必要再假惺惺了...

見喻栩洲不再出聲,辛康安也未再多說什麽。

他收回了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煞氣,擺了擺手,似想到那至今還被他關在祠堂的女兒,無奈嘆道:“你走吧。改日,我會登門,同樂安侯商議你與辛雁的婚事。作為父親,我只望你婚後能待她好些,起碼做戲也要做全套。不要那麽早讓她知曉你的真實心意。”

“她生母死得早,我又常年在外,自小便受了許多苦。若是連丈夫都是懷帶目的的有意接近,只怕那孩子將來會承受不住打擊崩潰。”

辛康安背手轉身,即將離開之際。還沒走兩步。身後的喻栩洲,便出聲叫住了他。

“辛將軍!”

聽此,辛康安當即頓住腳,詫異回頭。

此刻不知為何,喻栩洲腦中浮現出前日皇宮宴會,那在舞臺上一身粉衣,舞姿翩然的少女。

竟是鬼使神差的,出聲叫住了辛康安。

而接下來,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語。更是連他自己,都被自己震驚到了:“栩洲此生定會護佑她平安,絕不害她受苦!”

聞此言,辛康安不以為意,只是淡漠往後一瞥,餘光瞥向滿眼認真真誠的少年,淡淡道:“最好如此。不過小侯爺應看出我待此事的態度。望你轉告侯爺,將軍府不會因著賜婚的束縛,就此改變立場。”

喻栩洲將辛康安眼底的不以為意,看在眼底。

低沈著張臉,暗自捏緊手中折扇,未曾註意力道。

不想下一刻,只見一聲細微脆響,扇柄之上,竟當即生出裂痕。

之後,喻栩洲便再無反應了。辛康安將此畫面收入眼底。眨眼轉身,臨走前,留下一話。

“小女現下正在祠堂罰抄《女誡》,小侯爺若想去看望。便讓管家帶你去吧。”

沒有待喻栩洲回應。

辛康安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甚至連那些送來的聘禮也未曾去看過。

沈默片刻,方才同辛康安一並前來的管家,走至喻栩洲身側。

喻栩洲擡頭,看向管家,收斂了方才周身的低沈氣息。

轉而友好一笑道:“勞煩管家帶路了。”

管家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喻栩洲倒也沒有客氣,自己熟絡的出了前廳。

一路上與其說是管家帶路,不如說是喻栩洲十分熟練的自己尋去了祠堂。

畢竟他同辛雁相熟五年,若說沒來過辛府,自是不可能的。

當管家招呼守在祠堂門外的婢女,為他打開房門的那一刻。

只見祠堂右側靠窗,一側書案之前。一名一身粉色襦裙的少女。手持毛筆,雙眼盡顯疲倦。

“安安?”

雙腳踏入屋內。看向少女,輕喚她的小名。

“?”

聽見這聲熟悉的聲音。辛雁放下筆。驚喜擡頭,向祠堂敞開的房門處看去。

“祁願?!”

祁願二字,乃是喻栩洲的字。是他爹樂安侯與侯夫人所取。

猶記得,喻栩洲曾與她說,之所以取這二字。是“祁願”與“祈願”二字同音,故取祁願。只因他剛出生時,爹娘祈願將來,常平安康。

聽聞,喻栩洲姊姊的字,也是跟喻栩洲一塊取的,寓意同喻栩洲相同。

辛雁激動站起身。越過書案,滿臉驚喜的走至喻栩洲跟前,問道:“你今兒怎麽來了?”

她欣喜詢問,完全未預想到他竟會出現在此。

“受阿母命令,前來送聘的。雖說早已賜婚,但三書六聘可是一樣不能少。只是不想,剛來便聽聞你被將軍罰禁足抄書。於是便趁機順道來看望你了。”

他嘴角掛著笑,臉頰兩邊酒窩不由露出。

見著他臉上亦如往日般的陽光笑容,她下意識擡手將額間碎發別至耳後,低著頭,臉頰兩邊不免染上絲絲紅暈:“這...這樣啊。”

但很快,她也當即抓住了他話中重點,再度擡眸看他,一臉詫異:“咱們不是剛賜婚嗎?侯夫人竟已提前備好了聘禮?”

喻栩洲臉上笑容瞬間頓時,轉而換上了一副認真神情。

他低頭瞧著辛雁,仿若將她盯穿一般,眼底更是流露出明顯情愫。他刻意將臉湊近,而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更是嚇得辛雁當即屏住了呼吸,整個身子立即繃直,就是問話都帶著明顯結巴:“怎...怎了?是我臉上...沾了..什麽汙漬?”

喻栩洲認真神情依舊,莫名說道:“我說,安安真的沒看出來嗎”

聽此,辛雁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可能此刻她心底猜出喻栩洲的這番問話是指什麽,臉上卻仍舊裝傻,不願多年的心意就這麽被他袒露而出。

或許此刻,她心底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從他口中,聽到令她難過的話語:“看出什麽?”

“......”

喻栩洲抿唇皺眉,沈默間他又再拉開了與辛雁的距離。臉上閃過絲莫名的失望不悅。

“不,沒什麽。”喻栩洲臉上又再度掛起方才那副看似陽光明媚的笑容。

好像剛才他們什麽也沒發生,他也什麽也沒問。

許是捕捉到了喻栩洲臉上那一閃即逝的不悅神情,辛雁眼底閃過些許落寞。

辛雁低著腦袋,情緒明顯低落許多。

喻栩洲見此,皺眉別過頭,不再繼續看她。

他的視線又開始往辛雁抄書的書案那看去,扭頭便好奇地往書案的方向走去。

辛雁見狀,理了理情緒,跟了過去。

只見他走至她的書案前,拿著那本《女誡》,翻看了起來。

“尋常人家受罰抄書,均是讓抄什麽佛經等等。將軍倒好,偏讓你抄這勞什子《女誡》,連我阿母從前都不會罰阿姊抄這玩意。”

聽此,辛雁沒有立即接話。只是越過喻栩洲,拉開椅子坐下,右手提起筆,嘴角掛起一抹自嘲笑意:“誰知道呢?我阿父的心思,太難猜...”

他在一旁定定瞧著她沒有接話,隨手將書放回原位,擡眸再度看向她,忽問道:“你被罰抄了多少遍?”

辛雁擡眸,同他對視,如實回道:“三十遍,到也未曾規定期限。”

“我陪你一起抄吧。”

聽到回覆,少年歪頭笑了笑,露出兩邊酒窩。

他的笑極具感染力,在她眼中,仍還是那麽耀眼。片刻後,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照在提筆認真抄書的少年身上。

她停下筆,扭頭靜靜看向身旁與她同坐,一並抄書的喻栩洲。

發覺了她過於熾熱的目光。喻栩洲也停下筆,擡眸詫異看她,笑問道:“怎了?這般盯著我。”

“......”

辛雁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眨眼,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一改方才輕松,同他對視。眼中難得透露出嚴肅認真。

二人如此僵持了片刻,喻栩洲見她依舊不語。正打算放下筆,準備打趣她之時。

少女雙唇微啟,聲調莫名壓低,再度喚他:“祁願。”

“嗯?”

他挑眉疑惑應聲。

見他臉上的明顯疑惑,辛雁低勾下頭,內心似在糾結什麽,莫名道:“前日皇宮慶宴,我在臺上遠遠望見。當太子妃向陛下為你我求取賜婚旨意時。”

“我望見你的模樣,好似全無任何驚喜高興之情。”

辛雁說著,聲音變得愈發的低。最後,更是不敢擡頭瞧他的臉,不敢繼續同他對視。

“......”

喻栩洲眼瞼微沈,沒有說話。

“所以,我想知道。”辛雁緊張的咽了咽喉嚨,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最後問道:“你是不是不喜--”

最後‘賜婚’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喻栩洲的聲音,便當即打斷了她。

“莫要胡思亂想。”

此刻,辛雁的右手,忽地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抓住。力道之緊,使得她手腕不禁發疼。

她皺眉扭頭擡眸的瞬間,少年忽然貼近的臉,將她嚇得一楞。只見他抓著她的手,將其按在自己的胸口位置。

“你不是問我,為何會提前準備聘禮嗎?那我現在告訴你。安安,其實就算沒有賜婚,我今日也一樣會帶著聘禮前來辛家提親。”

在辛雁眼中,這番話他說得真誠,看起來不似作假。

可自己這一番話,在喻栩洲本人眼中,卻又是與辛雁所想不同。

這話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心,竟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知道接近她,迷惑她,乃至是娶她...

不過都是父親與阿姊的安排。

“你我相識的這五年來,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

不知為何,明明他此刻滿眼情愫愛戀。可她竟是莫名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愧疚。

這抹愧疚轉瞬即逝,一時也令她分不清究竟是否是她眼花。

辛雁沒有多想,下意識全當是自己眼花。低下腦袋,臉頰兩邊迅速染上紅暈,聲音低低說道:“你我聖旨賜婚,不久便會成婚。現下才說這些...你也不嫌害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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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重修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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