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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滄州兵最初進攻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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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滄州兵最初進攻北……

滄州兵最初進攻北戎大營之時, 營盤極穩定,應對有序,有條不紊, 帥帳裏赫連先得到消息之時,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只是揮了揮手讓傳令兵下去。

直到段檀繞後奇襲,沖著北戎皇族的營帳攻去, 取得了不小突破, 赫連先才戴上頭盔, 分了一支兵專程守在帥帳附近, 看守程曜靈,匆匆上馬應戰。

她知道段檀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猜到段檀是為程曜靈而來,但段檀攻打的位置,逼得她必須離開程曜靈身邊。

即使她心底再不在意北戎皇族的死活,此刻也必須出現在陣前, 這就是朝局的規則, 真正重大的關鍵時刻,能力才幹是其次,忠心才是最要緊的。

少表一次忠心, 她為官的壽命和高度就要短一截, 赫連先在北戎根基薄弱,本就是外人,忠心自然是能表盡表。

而她離開沒多久,帥帳附近便出現了趙女王的身影。

這一次她沒有扮作小兵,而是一副北戎貴族的打扮,身邊攜著一個年紀不大、衣著華貴、趾高氣揚的女孩兒, 後面還綴了一堆護衛隨從。

趙女王秀眉緊擰,小臉煞白,踮起腳尖向西邊探看,面上的焦急擔憂幾乎要溢出來:“你四哥這會兒就在西邊營地!那麽多敵兵,這可如何是好!”

女孩兒牽起她的手拍了拍,稚嫩的臉上也有憂慮,卻故作老成地安慰著:“四嫂莫急,我四哥也不是吃素的,何況還有赫連將軍在,出不了岔子。”

“赫連將軍……”趙女王仿若仿徨地看向赫連先帥帳,困惑道:“赫連將軍……出戰了嗎?”

女孩兒也發覺不對,看向中軍大帳外圈圈圍守的士兵,神色一凜,徑直走過去,氣勢洶洶地質問領頭:

“我四哥他們遇襲,赫連將軍還未曾出戰嗎?”

領頭見識過她的囂張蠻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回道:“五公主這是哪裏的話,赫連將軍早已披甲迎敵了,我等不過是在此看守帥帳。”

“看守帥帳需要這麽多人嗎?!”五公主瞥了一眼帥帳,面色陰沈地斥道。

領頭心下喊糟,沒辦法地陪著笑:“公主不知,帥帳裏關押著敵軍統帥,馬虎不得。”

“我知道!”五公主仰起下巴,厲聲喝道:“敵軍統帥又怎樣,比我四哥更重要嗎!”

“這……自然是四皇子重要。”無論如何,屁股可要坐對。

五公主冷哼一聲:“那你們還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這裏幹什麽!等我四哥親自來喊嗎!”

“還請公主見諒,軍令如山,我等不敢擅離……”

“現在就去西邊支援!”五公主極有氣魄:“這是我的令!我帶你們去!”

原本站在她身側,滿面憂愁的趙女王神情怔了一瞬,她萬萬沒想到五公主竟如此大膽,當即輕輕拉了拉五公主衣袖,勸道:

“刀劍不長眼,公主千金之軀,何必冒這個險……”

五公主轉頭對她粲然一笑:“我明白皇嫂是最擔心四哥的人,你莫怕,我一定把他平平安安地帶回來給你!”

語罷便不容置疑地讓領頭整兵,領著一列士卒風風火火趕赴陣前了。

趙女王明白勸不了,也便作罷,目送他們走遠後,無力閉目,扶額歪歪倒下,立刻被身邊侍女接住。

這侍女是從大央跟她來的心腹,知道她要做什麽,見此心領神會,立即刻意高呼一聲,尖聲道:“小姐!”

侍女急切斡旋下,二人就此通過帥帳門口並不多的守兵,順理成章見到了程曜靈。

趙女王扒著鐵籠的門,語氣急促而低切:“你要怎麽出來,你知道鐵籠的鑰匙在哪兒嗎?”

“別急。”程曜靈將背後露給她:“先幫我切斷繩子。”

趙女王從懷裏掏出一把鑲滿寶石的小匕首,手極穩地切斷了束縛程曜靈好幾天的粗繩。

四肢舒展後,程曜靈勉強活動了兩下骨節,而後出手拔下了趙女王頭上的簪子,在鐵鎖的鎖孔裏撥弄起來。

趙女王還楞著的功夫,她已經打開了鐵鎖,將簪子重新插回了人發髻。

看著趙女王瞠目結舌的樣子,她輕輕笑了笑:“沒做過賊,但的確算看家本領,見笑了。”

這本事是她當初跟飛雪盟裏的一個大盜學的,之前盜羽林軍軍印就用的這招,許久未試,好在還沒生疏。

趙女王回過神,讚嘆了一句,立馬讓侍女脫下衣服,跟程曜靈換了裝扮。

程曜靈打扮好後,走到侍女跟前,深深一揖:“多謝今日相救,抱歉,得罪了。”

侍女點點頭,自己走進了鐵籠裏,程曜靈把她打暈綁好,低眉順眼地跟在趙女王身後走了出去。

快到跟段檀約好的地點時,一路謹慎寡言的趙女王忽然開口:

“曜靈,我之前欠你的,算是還清了吧。”

“自然。”這般緊急境況中,程曜靈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麽驟出此言。

“你從前說我不通人情,那如今你我這般來往,算不算人情?”

程曜靈沒想到她記得這麽清楚,歉道:“之前是我話說重了。”

“你沒有說錯,我那時候是太自以為是,明明認識沒多久,年紀也一般大,卻想教你做人,真是惹人厭煩,難怪一直沒有朋友。”

人之患在好為人師,趙女王從程曜靈身上,真正領悟到這個道理。

程曜靈並不計較:“朋友之間,沒那麽多忌諱。”

趙女王驚喜擡眼:“你願意真心拿我當朋友?”

“不願意。”程曜靈破天荒耍起貧,逗她:“我真心拿你當女王。”

趙女王當即照著程曜靈胳膊捶了一拳,有點羞惱:“你不要拿我的名字取笑。”

這名字是有些直白,程曜靈前些日子心緒沈郁,沒心情關心,這會兒即將重獲自由,心胸開闊起來,便跟趙女王開起了玩笑。

程曜靈裝痛低叫了一聲,見到趙女王緊張的樣子,心虛地垂下頭輕咳,認真道:

“咱們都是過命的交情了,我自然拿你當朋友。”

二人又往前走了兩步,看到戰場之時,程曜靈快速在趙女王耳邊說了一句: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做真正的女王。”

語罷她便掏出趙女王胸前的匕首,將人挾持著闖入了戰場。

陣前的北戎四皇子,目光掃到這一幕,汗毛倒豎,簡直目眥欲裂,立刻不跟前方糾纏,甩脫敵人想往程曜靈所在的方向撤,五公主也急著跟他去。

赫連先察覺四皇子的異常,著眼去看,瞬間面沈如水,但旁邊卡著四皇子的親兵,還有一個五公主,想過去卻不能。

此刻段檀也發現了程曜靈的身影,迅速排兵布陣,死死拖住四皇子連帶赫連先,阻止北戎把主力集中向程曜靈那邊。

整個戰場的目光都凝聚在一個地方,兩方卻默契地都沒有人敢放箭,也沒有人敢欺身上前,程曜靈和趙女王身邊空出了一小圈空地。

抵達兩軍交界爭鋒處,程曜靈把趙女王從懷裏推了出去。

趙女王眼中噙淚,淒楚地看著遠處馬上的四皇子,口中卻極輕極穩地對程曜靈說了一句:

“我等你。”

等你襄助我的野心,等你讓我成為真正的女王。

因為這話是你說的,所以我信。

二人各歸其位,段檀下馬趕赴程曜靈身旁,程曜靈沒跟他多說什麽,極其利索,只讓撤軍。

順利撤回昆吾後,段檀提前備好的大夫傷藥都等著,結果看完診,大夫們齊齊望著段檀一臉凝重,欲言又止,戰戰兢兢的樣子,搞得程曜靈有些啼笑皆非,糾正道:

“看他幹什麽?看我,你們診的是我又不是他。”

“我怎麽了?要死還是要活?說話,給個準信。”

為首的大夫顫顫巍巍沖程曜靈行了一禮:“少帥脾胃虛弱,心脈有損,加之額上的傷勢傷及顱中,日後需善加保養……”

程曜靈打斷了他:“你不用顧左右而言其他,說結果就行,我聽得了難聽話。”

大夫擦了擦額上滲出的冷汗,小心道:“少帥的身子……怕是、怕是不能老壽。”

聽不了難聽話的是段檀,他臉色頃刻間沈下來,看大夫的目光像是要從人家身上剜一塊肉下來。

好在大夫不敢看他,只面對著程曜靈。

程曜靈怔了一瞬,但很快平靜:“我還有二十年可活嗎?還是十年?或者五年?”

大夫有些猶豫,最終道:“二十載還是可期的。”

“行。”程曜靈看得開,頗豁達道:“夠了。”

她又問了幾句,揮揮手,大夫們如蒙大赦般退出房內,逃似的跑了,下去抓藥煎藥。

臥房僅剩程曜靈和段檀二人後,程曜靈看了看段檀異常陰郁的臉色,笑了笑:

“你黑著個臉幹什麽,怪難看的,以後我要叫你阿黑了。”

段檀勉強扯了扯唇角,實在笑不出來:“滄州大夫沒幾個高明的,不過江湖騙子之流混口飯吃,還是得等回京去找宮裏禦醫看。”

程曜靈不置可否,沒再繼續,把話頭轉到了昆吾的城防上。

段檀本想說些什麽,但見她顯然並不想提及,不欲惹她傷心,也便作罷,順著她的話,將這幾日城內的境況刪繁就簡地告訴了程曜靈。

程曜靈聽完頗有所感:

“昆吾還是難得的堅城啊,既然如今糧草足用,從此就耐心守著吧,守到北戎承受不起損耗,分崩離析,自行撤離。”

昆吾在大央國境內,糧草軍需補給線短,還有本土民眾襄助的先天優勢,養兵的損耗不會太離譜。

但北戎就不一樣,戰地距本國遙遠,之前是赫連先用兵如神一路高歌猛進,攻城略地能搶則搶,完全竭澤而漁的架勢,才扛住了這種損耗。

現在速度慢下來,被堵在昆吾無法再進,不能以戰養戰,這種損耗是難以填補的,到了初夏水草豐美牛羊肥壯的時候,若還難以攻克昆吾,人心思退幾乎是必然的。

大致把這筆賬算下來,守城不出是比屢屢大戰要劃算得多的。

可惜大央想守,赫連先卻不肯給他們守的機會。

因為趙女王倒打一耙,栽贓赫連先縱容程曜靈的緣故,赫連先在北戎皇室那裏被猜疑極深,激起不小風波。

畢竟雖然對外都說赫連先是赫連家橫空出世的奇才,但皇室可是明白赫連先來歷的,稍一查就知道程曜靈是赫連先的親女兒。

母親對孩子心軟天經地義,赫連先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

這是程曜靈給趙女王出的主意,畢竟不能只有母親給女兒挖坑,女兒也得回敬才是。

但出乎意料的是,赫連先並沒想洗清北戎皇室對自己的猜忌,她只是上奏北戎單於,現在大啟的皇帝,說半月之內必平定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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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了封面,還做了個正文完的版本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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