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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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勾著人的脖子,幾乎磨得穆涼就要繳械投降。

可隱約,他還尚存一絲理智。他的雙手遲疑著輕輕環上白莫的腰間,有些猶豫的開口,“你……你的身體……”

白莫一楞,什麽身體?

穆涼的喉結迅速的滑動了一下,吐息熾熱灼人,“就是……血……”

白莫被他白皙好看的脖頸吸引了片刻註意,眼神都凝滯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穆涼在說什麽。那什麽……丟人的月事嘛。

白莫反省了一下,自己確實是沒有解釋過這回事的。

按這麽說,穆涼是擔心她再出血。分明是傻的不行了,白莫卻覺得懷裏人那副羞澀遲鈍的樣子極度可愛,整個人攀在穆涼身上,才夠著親了親他濕潤的唇角。

又香又甜,絕頂好吃。

白莫得意的笑起來,語義不明的輕聲說,“那可是因為你沒本事……”

下一刻,兩個人滾了一圈兒到了床上。

——————

白莫難得沒有在歡|愛的第二天臥床不起,反而是在穆涼起身的時候就準確抓住了人的衣角。

雖說意識並沒有太清醒,當穆涼問她話的時候,她也只會埋在被子裏含含糊糊的胡亂應聲。

“再睡會兒?”穆涼把白莫的手從衣服上拉下來,溫柔的塞緊溫暖的被子裏。

白莫翻了個身,背對著穆涼,聲音含糊得像撒嬌,“你去幹嘛?”

穆涼動作麻利的給自己換了件衣裳,正低著頭去系腰間的搭扣。不過他從前都是穿系帶的,穿搭扣的次數屈指可數,實在有些苦手。他埋著頭隨口答道,“今日得去把肖程放出來,他的家眷昨兒就鬧到皇宮前面了。”

白莫翻了個身回來,從被子露出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盯著穆涼。要是算肖程的家眷的話,那也就是祝柳了吧?

穆涼自顧自的交代著自己一整天的行程,沒有看見白莫此刻眼巴巴認認真真的可愛模樣。“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回來,午飯想吃什麽?”

半天沒等到回答,穆涼擡眼想去看白莫是不是一扭頭睡著了。一看,卻正瞧見,白莫隨手把自己睡得松散的裏衣系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然後一副沒睡醒模樣的,順手接過了穆涼手裏折騰了半天還沒弄好的搭扣。

三下五除二弄得平整又好看。

穆涼呆呆的瞧著,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卻瞧見一個發楞的功夫,白莫揉揉眼睛,悄咪咪的又鉆進了被子裏。實在沒什麽比出被子忙活一通之後回去補覺,被子裏還有餘溫更幸福的了吧。

穆涼失笑,伸手揉揉白莫的腦袋,在迷迷糊糊冒金星的頭頂吧嗒一口,出門去了。

白莫迷迷糊糊的想,去吧,等你一出門就把你所有黑衣服都扔掉。

哼,打扮那麽好看出門,不像話。

————

穆涼越過幾排看守,在一處極為清凈的屋前站定,屋門沒有落鎖。

這兒是城郊一處別院兒,地方是白莫一早兒找的,早就規劃好了。只要肖程從邊境一回來,就關押在這兒。說是關押,倒也不算,除了限制自由以外,也沒什麽不好的。

好吃好喝好酒好肉,要是肖程沒成親,連漂亮姑娘也可以備著的。

不過,肖程那麽一個人,整個人剛直得不可思議,定是接受不了這種安排的。畢竟與他而言,在家國危難之時偏安一隅,本就是罪不可恕。

故而穆涼這回是特意來賠禮道歉來了。

穆涼推開門,肖程正難得在屋裏拿筆練字。不過他的字寫得跟他的人一樣,不會拐彎似的。

一見穆涼來了,他就撂下筆,粗聲粗氣的說,“我當是誰來了,如今是不是該尊你一句殿下了。”

穆涼自來熟的坐在桌前,臉上沒有喜怒,“你我自然不必拘禮。”

肖程冷笑一聲,“果然是大不一樣了。”

穆涼垂著眼,唇角倏爾出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將軍倒是沒怎麽變,怨我也不知藏著掖著。”

肖程一擺手,“誒,末將可不敢怨您。”

穆涼嗤笑出聲,“讓將軍這般奉承,實在有些坐立難安。”

肖程本就只是怨他做這般安排,對穆涼這人倒是沒什麽偏見,更何況事到如今了,怨也沒什麽用了,木已成舟。

故而穆涼一笑,他也不再端著要命的陰陽怪氣,久沒見面的兩個人就勢聊了點別的。

說著說著,肖程就一拉椅子,坐在穆涼對面兒,壓低了聲音問,“話說回來,你如今把權勢交還給皇上,是當真不怕他打擊報覆?到時候你手無寸鐵,如何與之抗衡?”

穆涼垂著眼,有些習慣性的考量了一下肖程這話,總覺得是可以批上一個意圖犯上作亂的罪名的。他輕搖了搖頭,沒再跟這個頭腦簡單的人揪著兩句辭措,只是漫不經心似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的身份已然昭告天下,又當著文武百官將皇權推諉,你以為盯著我的只有白柏嗎?”

看肖程好奇又迷茫的神色,穆涼知道他大概是沒懂。於是,他繼續解釋說,“全天下都知道我與他實為手足,若有一日我死於權利紛爭,這個罪名誰來擔?若他白柏敢擔這千古罵名,那,反正我賤命一條。”

穆涼攤手,眉梢微動,是他慣有的淺笑的模樣。

肖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這些我是明白不了了。”

穆涼幾乎就要點點頭表示同意了,可想想自己來是來賠禮道歉的,不能這麽實在。

不過盡管他萬般小心,還是鬧了個並不大愉快的事。

肖程這個人剛直到一定境界,也就有點恩怨分明。他跟穆涼雖說是朋友,但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卻讓他極為不痛快。

話趕話的聊到這兒,肖程的脾氣又上來了,他惡聲惡氣的總結了一句,“反正我們拼死拼活護半天的國,在你們手裏就是玩物,推來阻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單純發洩怒氣的,故而說的時候本就沒有考慮到穆涼的心情。

又或者穆涼不和他共事已久,肖程也就忘了穆涼同樣為上位者的一念之差流過血。

論保家衛國,穆涼半點也沒有含糊過。甚至,他到現在還記得住自己打的第一場仗,死了哪些士兵,家住何方。

肖程這話窩心,像是一把刀平著捅進心裏,卻豎著轉出來,疼得要命,可別人瞧著也不過如此。

他理解肖程心直口快,實在不必為了這點小事兒同他計較。可隱約的,又讓人有些不爽。

穆涼尷尬的沒話說,卻聽見門口一個姑娘的聲音接過話茬,“行了行了,別埋怨了,給你補個大婚還不行嗎?”

穆涼聽著聲音熟悉,一回頭,果不其然,就是前不久還在賴床的白莫。

“你怎麽來了?”穆涼有些意外,起身給白莫騰個地方坐下。

白莫不由分說的把穆涼摁回去坐下,自己坐在穆涼腿上,親昵的倚著他的胸膛。

“我不來你都要讓他欺負死了。”白莫眼一橫,瞪著方才口出妄言的肖程。

肖程讓她堵的說不出話,正當支支吾吾的時候,白莫抱著臂,居高臨下的命令道。

“你還不走?在這兒等我給你兒子起個名兒?”

肖程被她三言兩語譏諷的一陣臉綠,咬著牙說了句,“那倒不必。”

說完就起身要走。

錯身的時候,穆涼沈吟片刻,然後又叫住他。“往後這護國愛民的重任,就勞煩將軍了。”

肖程摁了摁額角爆出的青筋,咬牙切齒。“你們夫妻倆是來給我添堵的?”

白莫不理他,偏過頭親了親穆涼的唇角,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好像懶得再多給肖程一個表情動作了似的,閉著眼擺了擺手。

穆涼放軟的聲音,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和與別人說話時大不相同。“怎麽一個人找來了?”

白莫摟著穆涼的脖子,聲音像極了沒睡醒,呢喃著把腦袋縮進穆涼香噴噴的頸窩,“因為你…離我太遠了…”。

白莫一邊說,一邊悠哉的閉上眼,呼吸都漸漸平穩。

兩個人度過了悠哉極了的一天,第二日,白莫和穆涼登門拜訪了傅府。昔日古樸內斂的府邸在三兩年的功夫裏急速落敗,剝落了褐漆的木門上爬了些綠植。

由不得人不去想物是人非。

白莫推門而入,正巧看見了她相見的人。

重歡剛剛十歲出頭兒,拿著一把與她身量極不相稱的彎刀舞得迅速又凜冽。

看得出這手彎刀不是一日之功,是常年累月的練習才至此熟練。可同時,也很輕易能看出因為缺少指導,殺傷力大減。

重歡看見白莫,把刀一收,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笑吟吟的湊了過來。“殿下。”

白莫摸摸她的腦袋,笑的眉眼彎彎,“長高了。”

重歡仰頭,“殿下可有日子沒來過了。”

白莫本想笑著同她調侃兩句,可當她的目光淡淡撇到重歡肩上的一抹黑綢的時候,不可遏的聲音一頓。

重歡順著她的眼光略微回首,無可奈何的笑笑,“家父一生最是惜名節,到死卻是叫人汙了英名。”

白莫把重歡摁在懷裏,先前她自顧不暇,實在沒給這個未長成的孩子足夠的關照。

重歡在白莫懷裏搖頭臉上幹燥得沒有一滴淚,“不哭了,淚早就流盡了。”說罷,她指指肩上的黑綢,“不過就是留個念想,我知道的,人總得向前看。”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對我有什麽期望,便早早的去了。”重歡眉頭微皺,卻還是笑著補充說,“若是能護家國安定,便再無他求了。”

白莫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先前皇上不是許了你成年後可以襲呈你父親的職位…”

重歡搖頭,過重的壓力和世態炎涼早讓這個命運多舛的孩子早早的成熟起來,沈靜又內斂,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卻叫人心頭一顫。

“家父在朝堂中浮沈多年,也不過落了個淒慘收場,伴君如伴虎,重歡不敢拿命去賭了。”

白莫的喉間像是梗住了什麽,再也開不了口了。白柏能給予這個無辜的孩子最大的補償就只有錢財和地位,可她未必需要。

氣氛凝滯到極點。

正巧這時候門口傳來人生,是個奶聲奶氣的女聲,遠遠的隔著院門。

白莫循聲去看,一個胖乎乎的女娃蹣跚著,拿著一個與她身量不大匹配的飯盒,“傅姐姐,這是我娘親做的糕點,說今兒是節,得吃的。”

重歡接過飯盒,點點頭,隨口問:“你娘呢?”

小丫頭咬著手指,說話不急不緩奶聲奶氣的,“我娘病了,也不嚴重,只是父親不許她出門罷了。”

這會兒白莫才隱約認出,這好像是關七家的女兒,名字叫方妧的。

上次見面還是穆涼和白莫結親的時候,白莫偷閑看了穆涼一眼,卻見他正出神的盯著自己。

白莫措不及防的淺笑,穆涼驚覺自己被人發現了,趕忙錯過目光,臉上有一縷不易察覺的紅暈。

可愛的不行。

白莫在傅府逗留得久了點,甚至留下吃了個晚飯,才悠哉悠哉的攬著穆涼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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