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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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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桿白莫才剛醒,她迷迷糊糊的握著拳伸了個懶腰,隨即耳邊就傳來一聲輕輕的抽氣聲。

嗯?床上有人?

白莫趕緊睜眼,雖說是大白天,但昨夜拉了床簾,這會兒真真的是一點兒光也沒透進來。她在一片黑暗中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一雙亮閃閃的眼睛,腦袋嗖的一下飄過好些場景。

震天的廝殺聲,四處逃竄的宮人,還有穆涼。

她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身邊的人,是……

她的臉急速紅了,方才一齊湧入腦袋的,還有昨夜她的瘋狂和主動……不過好在,周遭黑,穆涼也瞧不見什麽的!

穆涼見她醒了,嗓音還是放得很輕,生怕嚇著了剛睡醒的姑娘,“現在,能不能把我的頭發放開了?”

白莫的腦袋又是宕機了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睡前的確是生怕起床見不到人,就孩子氣的攥住了他的一縷頭發。

可她以為是夢的!

白莫趕緊松了手,死死攥了一夜的手指有些不大靈便,活動的時候帶著點酥酥麻麻的感覺,她反覆開合了幾次手掌,眼神空洞茫然的適應著這種不適感。

真是傻哭了……

表現的像個饑渴的怨婦不說,還像個笨蛋似的拉著人不放,關鍵是還一覺睡著了這麽久,天知道穆涼在漆黑中看了她多久啊!

不過穆涼倒是沒有繼續讓她縮在殼裏當蝸牛的打算,他扯動了一下床簾,讓一縷細細的光從縫隙透進來。

久不見光的眼睛突然被刺痛,他瞇起眼適應了一會兒。當然還不忘迅速挪了半個身位,把白莫藏在自己身後,小心的囑咐道,“小心光。”

白莫一時半會兒才沒反應過來,正盯著中間略微透光的縫隙看,穆涼就措不及防的打開了床簾。

眼睛被刺痛,白莫小小的哀嚎了一聲,緊接著趕緊閉上眼,四周又是一片黑暗,她本就是打算起身的,這會兒頂多改成了閉眼起身而已。

她剛一動,腦袋就頓頓的一疼,讓她趕緊抱緊了腦袋,不得不睜開眼。

她瞇著眼皺著眉,腦袋磕的生疼,正想壞脾氣的把方才撞了自己的物件挪出去洩憤,就正瞧見穆涼帶著笑回頭。

靠。白莫一擡眼就發現,自己挨撞這個虧怕不是吃定了。她方才撞上的,不是什麽物件兒,八成是穆涼的脊背。

看高度,還八成是他那對瘦的突出的蝴蝶骨。

那能不疼啊。

還沒等她開始抱怨什麽,穆涼就輕聲說,“醒醒呀。得吃點東西了。”這話已經帶上了十足的揶揄意味,明擺著是嘲笑她的迷糊!

白莫揉揉生疼的頭頂,蠻不講理的抱怨道,“誰、誰讓你瘦成這個鬼樣子嘛。”

她給自己套了件衣裳,從床上爬起來,剛一動就覺得腰肌酸的要命,帶的整條腿都發軟打顫。她咬咬牙,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煞有介事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找到水盆兒,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穆涼,“先洗個臉吧?”

“好。”穆涼點點頭,把散亂的長發用手指攏了兩下,腰間的系帶也系得嚴嚴實實。

說完,他就推門側身出去,想必是去準備熱水和飯菜去了。

白莫難受的弓起身子,腿太軟,腰也酸,一直弓著才好受一點。

她一邊發狠的揉著自己不爭氣的腰,一邊在心底盤算著白柏是不是還活著?自己也是心軟,到這會兒還放心不下那小兔崽子。

不過穆涼依舊是沒打算給她太長時間胡思亂想,他端了水盆,身後還有兩個小丫頭拎著食盒。

“你們退下吧。”穆涼在門口就回頭揮退了兩個小孩兒,他們只是把食盒放在門口,連白莫的面兒都沒見著。

白莫搓搓手手,臉上堆起笑來,快走兩步湊到桌前,伸手就要去幫穆涼端水盆。

穆涼把手一擡,臉上帶笑,“小心燙。”

他一直拿身子隔開水盆和白莫,直到把水盆妥善安置在架子上,才讓她靠近,小心的囑咐著,“等它涼一下。”

白莫扁扁嘴,佯裝生氣的樣子繞開了,不過心底倒是美滋滋的。這種感覺像什麽呢,大概是自己找不到吃食的小雞,千辛萬苦的,總算回到了老母雞的羽翼下的感覺吧?

她看看穆涼忙碌的背影,又想到老母雞,覺得可愛到不行。於是臉上強裝的那點怒意都消散了,沒過多會兒又蹦蹦跳跳的湊到穆涼身前,抓住了他的手。

她嘟起嘴,手指輕快的摩挲著穆涼的手。他的手生得好看,白白細細,雖說有些疤,又有些老繭,卻半點也不讓人覺得邋遢或什麽別的。

雖說白莫也餓了,但是此刻,她只想死死的拉著人的手,認認真真的同他講,她一直一直都很想他,想到不得了。

千百般的話,臨到說出口,卻又有點不好意思了。這把年紀了,還整日撒嬌,像個黃毛丫頭滿口情啊愛的,讓人不由得面上一紅。

她把腦袋埋在穆涼胸前,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特別悶,卻還是清晰的三個字,“我想你。”

穆涼本是單手拿著食盒的,這會兒被她攔腰抱住,心底不可遏的一突一突的,又陌生又熟悉。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心底發疼,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是被重重禁錮鎖住的器官,非要不知好歹的蓬勃跳動,帶的胸腔都疼,卻還是甘之如飴。

他低頭吻吻姑娘的額發,頓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分揶揄笑她,“怎麽變成了個愛哭鬼。”

白莫撅著嘴埋怨了好一會兒,才抹了抹濕漉漉的眼睛,口氣又恢覆了驕橫。

兩個人按部就班的洗了把臉,又吃了個飯,才吃飽白莫就又覺得困得不行,坐在凳子上腦袋一瞌一瞌的。

中途穆涼又出了一次門,不知道和誰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他好像有些動怒了,偶爾傳進來的聲響裏夾雜著怒火。

不過同他爭吵的也在據理力爭,聽聲音尖銳極了,好像是個姑娘?

白莫困得迷迷糊糊的,撐著腦袋,也沒心思管什麽姑娘不姑娘的,反正穆涼這個人,就算有賊心,也沒有賊膽呀。

過了會兒穆涼就拿著什麽東西進來了,看白莫困得難受,便叮囑她去睡一會兒,自己有些事要處理。

白莫點點頭,一步一搖晃的往床邊走。

穆涼就在她身後不遠處瞧著她,直到她縮進被子裏,才轉過身去。這時候他放下了所有偽裝,表情一分一分的冷下去,眼裏的陰仄叫人看一眼就遍體生寒。

他伏在案前,提筆寫了兩個字,又煩躁的揉了扔在一邊。他反覆斟酌著措辭,也寫了幾個字,想事情想的出神的時候,突然覺得耳邊有什麽悉悉索索的聲響。

他擡頭看向門口,果不其然,看到白莫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拖著被子,慢慢的往他這裏靠近。穆涼不動聲色的把桌上的字跡蓋上,又換上一副帶笑的面孔,起身迎她。

“怎麽起來了?”

白莫揉著惺忪的睡眼,勉強睜開一道縫,“做了個噩夢,被嚇醒了……”

穆涼被這個理由逗笑了,把耷拉到地上的被子提起來,“那抱著被子做什麽?”

白莫如夢初醒的楞了一秒,臉快速的紅了,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也細如蚊蚋,“我,我忘了……”

穆涼這回也楞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笑起來,拉著白莫的手把被子松開,把人打橫抱起來。他低頭湊在白莫耳邊,聲音極其撩人,“沒事兒,被子臟了,我待會兒去換個新的。”

白莫不老實的踢了兩下腿,這會兒倦意都沒了,只覺得羞愧難當。她剛才迷迷糊糊的,被噩夢嚇醒之後就光想著撲進穆涼懷裏撒個嬌了,不知道為什麽手裏還好死不死的拽著那床被子……

這麽一鬧,她原本要抱怨的那個噩夢也不了了之了。剛醒過來的時候記得還算清楚,這會兒已經全忘幹凈了。

她面色通紅的窩在穆涼懷裏,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呢喃著出聲,“我們回公主府吧?”

“嗯?”穆涼不知道是沒聽清還是怎麽的,低下頭湊近了些,反問了一聲。

“回公主府吧,總覺得在這裏睡得不大安生似的……”白莫這話說的越來越沒底氣,最後都像嘟囔了,“公主府的擺設,跟當年一模一樣,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又或者穆涼的臉本就背著光,總之那一刻,他瞧著似乎有些陰郁似的。不過那種莫名古怪的情緒倒是轉瞬即逝了,白莫也就簡單的歸罪於自己大概是看錯了。

穆涼靜默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嗓音有些微弱的黏連,聽著有些破音似的。不過他出口的字,還是溫柔的,“好。”

白莫笑嘻嘻的伸手,把人的臉擱在自己掌心揉來揉去,又強迫他擺出不大適合他的笑臉。最後她自己反倒是被逗得笑出聲來,在穆涼懷裏不老實,又沒形象的前仰後合。

方才穆涼一路把她抱上床,她就一直賴在人懷裏,鬧著鬧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就略微有點微妙了。

氣氛正好,白莫感覺到穆涼呼吸略有些急促熾熱的時候,就隱約反應過來了什麽。她笑吟吟的,毫不避諱,甚至變本加厲的摟住對方的脖子。

然後分腿跨坐在他身上,一點一點的把人撲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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