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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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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經過身體力行和流血犧牲才換來的經驗之談,沈佩卻輕而易舉就領悟了。

穆涼對沈佩算是愈發欣賞,久而久之,就常與其笑鬧,有時看起來也像一對“兄妹”。

兩個人的談話也從原先的穆涼避而不談,變為了只要死纏爛打,穆涼往往就會交代了。

就比如前些陣子,沈佩又一直纏著穆涼問他家夫人長什麽模樣。

穆涼笑,反過來逗她,“這是沈小姐問的,還是沈佩問的?”

沈佩仰起臉蛋,整張臉都粉撲撲的,嗓音也故意裝的奶聲奶氣,“是沈佩問的。”

“沈佩問,我可不告訴你。”穆涼托著下巴,嗓音散漫。

“那就是沈小姐問!”沈佩拔高了聲音,急的在穆涼身前跳腳。

“哦,那沈小姐下了命令,就不能不回答了………”穆涼故意裝出為難的樣子。

“那你還不快說!”沈佩也粗聲粗氣的吼道。

“沈小姐可不能這樣說話。”穆涼笑起來,唇邊有顆不大顯眼的犬齒。

沈佩氣結,又吵鬧起來。

穆涼拗不過她,就將那枚小小的木雕拿給他看。

沈佩讚美兩句後,就對穆涼的手藝愈發羨慕起來,總吵著讓穆涼也做一個木雕給她。

這個饒是她如何死纏爛打,穆涼也不肯的。

兩個人關系越親密,沈佩就越想更進一步。但她到底是個姑娘,已經被拒絕了那麽多次,到底面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有一日,還是仗著酒意才說了出來。

穆涼平日是不喝酒的,那日被沈佩吵鬧著,也就小飲了幾杯。喝多了酒就會有種失控的感覺,而他雖然尋求解脫,卻不喜歡借酒逃避。

沈佩整日心裏都擱著事,酒過三巡就醉倒在桌上,不願起來了。

“你…!你的…夫人去哪了?”

她從一開始見到穆涼,他就是孤身一人,從未見過他夫人。

穆涼醉眼朦朧的看著沈佩,並沒有解釋。

跟一個醉漢可能是說不明白什麽的。

“你怎麽……怎麽總這麽…孤單……”

穆涼只顧笑,搖搖晃晃的給沈佩泡茶,手抖個不停,撒得滿桌子都是。

“能不能...和我...成親…”

這些話沈佩說的稀裏糊塗的,她自己也不一定能記住幾句,不過就是讓酒壯著膽子,把那些想說不敢說不願說的話全都兜了出來。

這些話說完,沈佩就睡著了,不再說話了。

穆涼雖然一直沒有答話,但這句話像一把尖刀插進他身體裏。他怎麽總這麽孤單?好像是的,他一向沒什麽朋友,亦沒有稱心如意的手下。所以如今沈佩待他好,他理應回應點什麽的。

倒不是說動了娶沈佩的心思,只是他也需要反省自己了,什麽時候才能把過去的恩怨全都放下呢。

沈佩酒醒了之後仍是整日纏著穆涼,穆涼不談婚嫁,不談情感之事,那她亦不談。她雖說是聒噪極了,但不該說的話,盡量都不說的,半點也不會讓穆涼為難。

偶爾,穆涼也陪沈佩上街。他們住的小鎮偏遠,但各類店鋪都齊全,衣裳、胭脂、吃食等等。因為離□□已經不算遠了,故而也有些□□特有的小點心。

沈佩是個姑娘家,自然對這些感興趣。穆涼倒是不太愛提什麽建議,不論是衣裳還是什麽,沈佩說好看就是好看。沈佩為此也埋怨他,穆涼卻還是我行我素,久而久之沈佩也不在意了。

但是挨著□□,也有些糟心的事。

比如,金郡費盡心力才推行起來,不再有奴隸制度這件事,在此處形同虛設。上級官員置若罔聞,再往上則官官相護,實在不好追究。

挨著□□沒學什麽好的地方,卻將陋習學了個幹凈。從主奴階級明顯,到女子位卑,光是沈佩這樣總在外面溜達的性子,就讓人指手畫腳好多回了。

這倒不像是金郡的一部分,反倒像一個小□□的縮影。

某一日,穆涼撞見了縣府抓捕逃奴,本就骨瘦如柴的男孩全身都臟兮兮的,到處都是青紫,在拳打腳踢之中只能茫然的抱著腦袋四處竄逃。

卻怎麽也躲不開。

周邊圍觀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要替他說句話,全都冷眼淡然處之,好像習以為常了似的。人情啊——

穆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中流露了一絲憐憫,總之沈佩叫來小黑,“讓他們停下。”

小黑領命上前,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就就近找了一個人開刀,三下五除二把人打得爬不起來,一行人這才灰溜溜的走了。

沈佩親自去扶了那個小男孩起身,男孩瑟縮著,卻也知道沈佩是好意,就著她的手起了身。

原以為這件事會在沈佩把男孩帶回家中,妥善安置後就結束了,可沒想到,又接連牽動了一系列事件。

男孩年紀不大,吃飯的時候永遠在手上抓好幾個,狼吞虎咽。沈佩叫他不要急,他卻只能消停一會,一個不留神就又故態覆萌。他也知道這樣並不禮貌,尤其是對恩人。可他餓得多了,搶糧食像是成了習慣,不論怎麽努力都改不過來。

穆涼倒是不意外,饑餓的確是人難以抗衡得一種感覺。要想他在短時間內表現的像個正常人,反而不大正常。

穆涼是住在後院的,本來清凈極了。這一日,平日被下了死命令絕對不會來打擾的桂姨敲響了穆涼的門,且聲音急切。

穆涼打開門,沒有請她進屋,只是有些冷淡的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問了句,“怎麽了?”

桂姨急的語無倫次,眼淚都直掉。但穆涼從她斷斷續續的話裏還是得出一個結論,沈佩讓縣府的人抓走了。

哦,怪不得前院如此嘈雜。

“小黑要和人起沖突,小姐卻不許他去了……公子,小姐一向聽您的,您想個辦法吧……”

讓這麽大的年紀的前輩用上敬語,穆涼受之有愧,但他覺得這件事完全不用著急啊。一個是沈佩背後那是沈家的勢力,哪怕是在如此邊遠的地方,震懾區區一個縣府也足夠了。另一方面,沈佩不讓小黑跟去,那是把握全身而退的,有什麽可擔憂的?

穆涼不知道怎麽跟桂姨說清楚,而且聽她話裏的意思,此刻小黑似乎也有些焦躁。

看來這一趟不走是不行的。

穆涼安撫了一下桂姨的情緒,叮囑她看好小黑,不要輕易和人起了沖突。

隨後他只身一人去了縣府,穆涼謊稱是與縣府大人有約,一路讓府上的丫鬟們領著往裏走,穆涼才發現這人是把這過成了個土皇宮了。

膽子真肥,離□□這麽近,不怕第一個被拿去開刀?

一路回廊錯綜覆雜,穆涼花了些時候才站在大廳門口。整個大廳門戶大開,遠遠的就能看見沈佩了。

她穿了件粉白的衣裳,腰身纖細,五指修長,居然是坐在廳中撫琴。

穆涼走進大廳,眸色已經不善,越走近,就越覺得氣憤。屋裏有股濃濃的酒味,奢靡之氣幾乎要溢出來。

走近了才發現,沈佩面色潮紅,衣裳也半解半褪。自穆涼方才闖進來起,那個縣府大人就一直在他身後吵吵鬧鬧,他一直沒理,此刻卻怒目與其對視。

“你可知她是何人?”

“不管原來是何人,過了今夜就是我夫人了。”縣府大人色字上頭,口不擇言。

“好。”穆涼不怒反笑,他也是頭一回見如此大膽的的徒,連世家小姐都敢惦記,“這位是沈府嫡女沈佩。”

縣府大人頃刻之間就冒了冷汗,但他又不信那麽巧,就讓他趕上了這麽大個坑?於是他壯著膽子,“她是沈佩,那我就是新來的郡王,那不一樣是門當戶對?”

穆涼不與他追究這個,反而伸出一根指頭,“苛責奴隸,此為罪一;私占民宅大修縣府,此為罪二;強搶民女,此為罪三。”

他把手往前伸了伸,聲音裏帶了點危險的意味,“還有方才口出妄言,此為罪四。”

“況且你的家丁恐怕也跟你說了,小姐身邊有個其貌不揚的高手。你想攔我,恐怕還欠些火候。”穆涼攤開手,聳肩道。

這話有刻意誘導歪曲事實之嫌,但想必縣府那腦子也很難懷疑。

“是你?”那人啞聲問,腳下不易察覺的後退了一步。

上鉤了。穆涼不置可否,只是自顧自的說,“我家小姐進來時神志清醒,此刻卻迷離不清,衣衫半解,大人恐怕脫不開關系吧?”

縣府趕緊趁機擺脫關系,“不不不,是你家小姐自己要脫的,我正愁怎麽把她送回去呢…”

穆涼順應的點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打橫把沈佩抱了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大人不必總盯著房頂了,這些‘不速之客’在下會悉數帶走的。”

話裏話外都是說,那些不速之客對他帶來的人,穆涼撂下話就離開了。空留縣府大人一臉驚愕,仿佛送走了瘟神似的,既該松口氣,也改提起氣。

走出縣府不遠,冷風一直吹著,沈佩就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些。

她身體還是綿軟,動彈不得,只有雙手有點力氣,死死抓著穆涼的前襟。

“你帶人…來了嗎?”沈佩的聲音迷糊,腦袋裏也暈暈乎乎的。

穆涼笑她都這副模樣了,還要操心這麽多的事。

他壓低了聲音,說了句,“沒有。”

“那?”沈佩醉酒後面色潮紅,眼睛濕漉漉的又熱又亮。

“嚇嚇他罷了。”穆涼手上的力道緊了幾分,將衣裳有些開散的沈佩死死抱在了懷裏。

他沒帶人,屋頂上更沒有什麽不速之客。故意要那樣說,就像暗示他是小黑一樣,都是虛張聲勢。不過恐怕現在,那個縣府大人恐怕正覺得自己詐出了穆涼的後手,而沾沾自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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