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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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幫?”

穆涼一聽便釋然了,小安沒有問他什麽忙,而是問怎麽幫,甚至連索要利益的討價還價都沒有,這是同意幫忙的意思了。不知道是不是大金人都太少心眼兒了,雖然算得上驍勇善戰,卻還是一直被耍的團團轉。

“我們在哪?”

小安掀起身邊的簾看了一眼窗外,通過遠處的一點燈火判斷出那是遠處防區偵查用的塔燈。

“算著時辰明兒這時候大概剛出防區,再往前就有些戰場了。”

“天亮的時候,能不能想個法子讓我不用喝藥。”

“這個幫不了。”小安聳了一下肩,似乎又覺得這舉動有些不妥,又恢覆成平平淡淡地樣子,“藥的劑量是算著時辰來的,若不是近來用藥太頻繁有了抗性,你本該一直昏睡到大金王都內。”

穆涼倒抽一口涼氣,喝著藥一直喝到大金王都,到時候他估計床都起不來了,雖說現在也相差無幾了。

不知道是不是用藥的原因,他總覺得腦子好像有些遲鈍,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麽,又突然就忘了。

“聽人聲,我們附近的士兵不多吧?”

小安不置可否的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想覆國,他們必須死。任由他們進了大金境內發展下線,到時候想要將天/朝的細作斬草除根可就難了。”

“你想利用我幹什麽?”

“這不是利用,是請求。”穆涼神色淡然,言辭懇切。“我只想在防區內見一個人,見完我們就按原計劃到大金去。”

“況且,如果我不喝藥,我們的腳程也會快上許多,能更早到大金。”

小安並不被他話裏的意思所牽動,充耳不聞似的。

穆涼眼巴巴的等他回覆,心裏也沒底,畢竟害小安國破家亡,他也有份。小安不殺他的原因,他都不能全然猜出,就更別說小安對他到底有幾分憎惡了。

小安這個人,單純且奇怪,總覺得讓人有些看不透。

過了好久,久到穆涼以為小安不會再回答了,他聽見一聲嘆息。

“哎。我分不清你話裏的真假,更不想讓你利用。”

這話已經是在交底了。

如果他拒絕,穆涼還有一百套說辭等著說服他,可是他這般坦誠,反倒讓穆涼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利用小安,把那些押解他們的人全都殺了,這話不假。但是平心而論,這也的確是個雙贏的行為。

他不信小安以後就安安分分的做天/朝的附庸,凡是國破家亡之人,怎麽可能不想奪回所有權,一雪前恥。身邊這些士兵,在日後一定是白柏行使操縱權中極其重要的一環,光憑他們踏上金郡大地,將會與金郡日後的肱股之臣有接觸,就足夠讓人不得不防了。

所以穆涼拿準了,就憑能鏟除這些人的威脅,小安肯定會心動的。

心動倒是心動,可他不敢信穆涼。與虎謀皮有什麽下場,身首異處的龐微都給詮釋了個幹凈,小安雖然從穆涼的話裏找不出什麽紕漏,可還是一百個不敢相信。

穆涼心裏苦,又不知道怎麽解釋。眼前人對他的恐懼都根深蒂固了,他說什麽都是越描越黑。可他如今只不過是一個廢人,除了腦子和嘴皮子還算好使,其餘的……若是放任他自己呆著,可是連飯都吃不上。更何況他早就無家可歸了,實在是……沒什麽可怕的。

兩個人沈默著,誰也沒說話。

沈默到天都亮了。

小安掀開窗簾看窗外的時候,註意到穆涼若有若無的嘆了口氣,心裏也有了點不忍。

人聲漸漸喧鬧起來,穆涼默默的數著聲音,充其量也不過五個。那畢竟,原計劃裏穆涼一直昏睡,回金郡對小安來說更是回家,實在用不上什麽人手。

正想著,就有腳步聲越來越近,輕輕一躍就上了馬車。和昨日一樣,士兵把藥粉兌了水,粗魯的往穆涼嘴裏灌。

穆涼反倒釋然了,昨兒還掙紮兩下,今兒就順從的閉上眼,然後張開嘴。他唯一的解脫的方法全都寄托在能動的小安身上,他要是不肯幫忙,那穆涼就只能昏睡到金郡。

突然,一碗水盡數潑在穆涼臉上——

穆涼被嗆得馬上咳了起來,濕漉漉的眼睛也睜開,方才還兇神惡煞的那個士兵已經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

小安就站在他身旁,一副剛狠劈了記手刀的模樣。

穆涼楞了一下,即刻明白,小安改變主意了。一不做二不休,小安走出馬車,將剩下的三個士兵盡數制服,挨個丟進馬車裏捆好,接著自己就坐到了馬車前面駕車的位置。

他身後有個小窗口,能從那看見馬車內的情形。他倒是不必時時查看的,畢竟他把四個士兵扭曲的捆到一個小角落裏,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動彈的。

他只是對著窗口喊:“往哪走?”

穆涼沈默,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哪,更看不見前面的路,想讓他怎麽個指路法?

小安不知道是真的沒有反應過來,還是故意要借此讓穆涼難堪,以報覆夜裏穆涼拿利益誘使利用他。總而言之,穆涼不說話,他就不動。

穆涼想見的其實也不是別人,是肖程。

當日宮變,是肖程前去救駕。與那同時進行的,還有對大金的征討。大金國力不弱,將士又一向都驍勇,天/朝所要耗費的兵力巨大,當時最容易調遣的一定是肖程手下的隊伍,如果不出意料的話,肖程大抵已經在此駐紮了。

如果運氣好的話,應該是能遇到他的。事到如今,也只有賭一把運氣了。

回憶起昨夜看到的那個一閃而過的光亮小點,穆涼說道。“往哨塔走。”

小安應了聲,馬車就有些緩慢的行動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也常常駕馬車,那車很平穩,搖晃都是小且有規律的,不自覺的讓穆涼有點困意。

接連好幾日都是整日昏睡而過,想不到身體這麽快就習慣整日睡覺了?

真是……

穆涼苦笑,強打起些精神,好讓自己早日正常起來。

這一提神,不打緊。他突然好像聽見,馬車後面有一個略顯淩亂的馬蹄聲。

那聲音不是很重,但是很近。還不同於先前那幾個士兵騎馬的聲音,畢竟身上的戰甲隨著馬跑動得一上一下,是一定會發出些聲響的。

就憑這個距離,穆涼完全不信,方才小安沒有看到這個人。可要是看到了,則沒有理由不把他同樣拘/禁起來。

這太不合情理了。

心中雖然有疑惑,但此刻穆涼能相信的人也只有小安了。他清了清嗓子,問道:“小安,我們身後有人嗎?”

小安的聲音也很快就順著風被刮進來,“有。”

穆涼沈默片刻,想問為什麽沒有把他打暈,又覺得似乎有些太直白了?

他人在馬車裏,算是半個階下囚,還要大言不慚的問逃跑的罪犯,為什麽沒有把獄卒打暈,這是什麽邏輯?

他只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不知道是自己不正常還是小安不正常。

幾番欲言又止之後,穆涼噤了聲。

不正常,全都不正常。

靠近哨塔的時候馬車被攔了下路來,盤問從哪來到哪去之類的公事。這時候金郡作為天/朝的附庸,想要從天/朝出去容易,想要再回來可就難了。所以此刻的盤問,只是例行公事,實在算不上嚴苛。

小安老老實實的回答完問題,又揚聲回頭問馬車裏躺著的人。

“你要見什麽人?”

穆涼深吸一口氣,只希望自己運氣還不錯,“肖程。”

那個攔路的小兵,一聽到肖程的名字就多打量了兩眼小安,眼裏有些不屑,幾乎就要出口嘲諷了。

肖程為人一向都忠厚,上上下下的軍旅之人都對其敬畏三分,卻也頗為欣賞。做肖程手底下的兵,更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在他心裏偉岸到極點的肖程肖大將軍,哪裏會是不知道何處來的貓貓狗狗都能見到的了?

做夢!小兵才剛發出一聲冷哼,太多譏諷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小安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只是沈默著自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屬鑄的牌子,上面刻著金郡,那是前不久頒布的,在金郡境內新實施的,權利的象徽。雖說是在天/朝境內,卻也得對這個新被任命的金郡新王有求必應,小兵趕緊把譏諷咽了回去,例行盤問也盡量精簡,盡快走完流程,隨後就指派了一個小兵,給馬車指路,以找到主營帳區的肖程。

到了會客用的營帳前,小安難得貼心的下了馬車,鉆到車廂裏,把穆涼的一個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頸後面。微一用力,就將瘦的皮包骨的穆涼架了起來。隨後,他就拖著穆涼下了車。

穆涼腳下仍然虛浮無力,卻總算見到點日光,比整日被關在車廂裏昏睡要強多了。

可穆涼剛興奮的像個稚子一般,環視了一下四周,饜足的呼吸著叢林山野之間的味道,自由的,活著的味道,還沒來得及開口感慨——

他就看到一個有些過分熟悉的身影的時候,瞬間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凝固在唇邊。

那人也正下馬,手中韁繩,身上衣著無不昭示著這是一個幹練到極點的女子。

她身穿翠色衣裳,眉目清秀,卻似乎有些陰陰郁郁。

別翠。

作者有話要說:

開了個新的預收重生|娛樂圈|微輕松|劇情向|收藏的都是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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