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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我不要和你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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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我不要和你就這樣了

賀景然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綠化帶,心裏一陣鈍鈍地疼。

他讓沈嵐朝這麽害怕嗎,以至於他都開始說謊騙人了。

之前那個在自己面前愛笑愛鬧愛發脾氣的沈嵐朝,一點點都找不回來了嗎?

這份陰郁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晚餐時刻。賀章衍公務忙不在家,兩人和申蘭瑾一起在餐廳吃飯。

賀景然臉色喪得很明顯,對申蘭瑾的話也是有一句沒一句懨懨地答著。

申蘭瑾很快便註意到賀景然的反常,給他夾了一個魚丸兒放碗裏,關切問道:“怎麽啦兒子,啥事兒弄的這麽不高興?”

賀景然一時沒回答,申蘭瑾的目光便帶著幾分拷問望向沈嵐朝。

一直以來便是如此,賀景然這邊的一切情況,沈嵐朝都應當了解,賀景然出了什麽問題,沈嵐朝會在第一時間被問責。

沈嵐朝感受到申蘭瑾的註視,立刻坐直了身體,放下了筷子。他一口將嘴裏的飯吞下,有些慌張地看了賀景然一眼,又收回目光怯怯地望向申蘭瑾。

要怎麽說呢?

他知道那件事情對他和賀景然的關系造成了極大的打擊,賀景然這一個月以來在他面前也不似之前那般活潑自然了,但他肯定不能把這個告訴申蘭瑾吧。

並且,為什麽今晚賀景然突然表露出如此明顯的不快,他也真的不知道。

申蘭瑾看著沈嵐朝呆楞的樣子,眉心漸漸皺了起來,她不悅地開口道:

“賀一……”

“我沒事兒,”賀景然突然打斷道:“今天打籃球輸了,有點兒煩。”說罷,他沖申蘭瑾笑笑,給她碗裏夾了筷子菜,又道:“媽,你多吃點,你最近又瘦了。”

申蘭瑾立刻開心笑道:“謝謝兒子,媽減肥呢!專門瘦的。”

賀景然立刻瞪圓了眼道:“媽你都這麽好看了還減什麽肥,你也考慮考慮我那幾個阿姨的感受好不好,別給人造成太大壓力了。”

申蘭瑾被賀景然哄的開懷大笑,便放過了沈嵐朝。

吃完飯後,保姆將餐桌收拾幹凈,賀景然陪著申蘭瑾在沙發說說笑笑,沈嵐朝則立刻回了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抱著枕頭縮在床上坐著。

剛才他險些被申蘭瑾責問,現在心還緊張地砰砰跳。

他從小就怕極了申蘭瑾與賀章衍。

申蘭瑾對賀景然的關心總是過了頭,她喜歡揪著沈嵐朝盤問關於賀景然的一切,還動輒把賀景然學習不好、狀態不好、心情不好通通歸咎於沈嵐朝。沈嵐朝本就笨嘴拙舌的,向來不會討上面的人歡心,一緊張起來,更是連基本得體的應答都做不到。申蘭瑾得不到滿意的答覆,便不給沈嵐朝好臉色,輕則當眾呵斥, 重則克扣生活費。

賀章衍並不與沈嵐朝有太多直接的接觸,但他位高權重,是家主,家裏的一切大事都由他說了算。賀景然犯了錯,由他決定是否施加責罰——也就是沈嵐朝跪下挨打,賀景然在旁邊看著挨訓斥。以及,沈嵐朝這個伴讀當的是否稱職,也有賀章衍作出最終審判,如果他不滿意,隨時大手一揮,沈嵐朝就要卷鋪蓋回沈家。

沈嵐朝被這雙重的壓力壓的喘不過氣,於是便時常哭著跟賀景然傾訴。到後來,二人對賀章衍雖沒什麽辦法應付,但對於申蘭瑾,則形成了一個慣例:她一來為難沈嵐朝,賀景然便會親自去和他媽溝通一番,言語間替沈嵐朝說話,再把責任攬回到自己身上,讓沈嵐朝至少不用一直受著申蘭瑾的眼色。

因此剛才在飯桌上,沈嵐朝雖然心裏還回避著賀景然,仍下意識向賀景然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沈嵐朝呆呆地坐著了一會兒,心跳剛漸漸平緩下來,又被“咚咚咚”三下又快又用力的敲門聲嚇到一哆嗦。

他忙下床擰開反鎖,開了門,是賀府的管家。

“夫人叫你。”

管家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冷淡的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沈嵐朝身上,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後背手心嘩嘩冒汗。

沈嵐朝雖然害怕,但並不敢怠慢,僵了片刻後他便立刻小快步到了申蘭瑾房間門口,輕輕敲響了門。

申蘭瑾正背對著門口,沖著亮堂的化妝鏡塗護膚品。她應了一聲,沈嵐朝打開門,縮手縮腳地站在門口。

申蘭瑾朝鏡子裏的沈嵐朝瞥了一眼,有些不耐煩道:“進來啊,你站那兒我還得回頭看著你說嗎?”

沈嵐朝趕緊進屋,一下子又站到了她緊跟前兒,申蘭瑾被他晃地身子朝後歪了一下,更加不悅道:“啊呀太近了!”

沈嵐朝又慌忙後退一步,低低垂著頭不敢看申蘭瑾。

申蘭瑾翻了個白眼,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鏡中的自己,用指尖輕拍著臉頰道:“來賀家這麽多年,說點話做點事還跟剛開始一樣沒分沒寸的”,又道:“我問你,景然最近狀態不好,你看出來了嗎?他怎麽了?”

沈嵐朝半晌不言語,他知道喊他過來是為了這事兒,但仍然沒想好要怎麽說。

“說話呀!你這動不動就沈默是什麽毛病啊,是要我猜嗎?”

“不、不知道……”

“什麽?”

“我、我說,我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應該嗎!”申蘭瑾陡然拔高了聲調。

沈嵐朝這人是吼不得的。他的腦子剛湊出來的兩句話一下子被吼沒了,變作眼淚淌了出來。

申蘭瑾見狀更是躁得要命:“又哭又哭,從小到大就會個哭!你是我們賀家的伴讀,以後景然繼承了他爸的位置,你也是要輔佐他的,怎麽能這麽沒出息……”

申蘭瑾絮絮叨叨罵了半天,大大地喘了口氣道:“行了,你回去吧。”

沈嵐朝松了口氣,鞠了個躬扭頭便走,又聽到後面傳來幽幽的聲音:“明天我還問你。”

沈嵐朝回到自己房間,有些脫力地背靠在門上,慢慢滑落下去。

明天還要去承受申蘭瑾的責罵嗎?如果明天他仍說不出個所以然,申蘭瑾會更生氣嗎,她會不會扣自己的生活費,或者她會不會告訴賀章衍,賀章衍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跟沈承岳告狀?

沈嵐朝額頭用力抵在膝蓋上,愁的又要掉淚。

他又想去找賀景然了。

這一個月以來,沈嵐朝心裏那份尖銳的疼,已經逐漸鈍化,隨之而來的是深重的迷茫。

事情剛發生後那鋒利如刀鋒一樣的怨恨,隨著時間推移變成了心頭的一根毛刺,但他又較著勁忍著疼也不願意拔。

只是在這樣的處境裏,他較的這份勁是如此艱難而又顯得毫無意義。

賀景然吃完飯也回了自己房間,背了一晚上的憲法筆記。下周是憲法課的期中小測,他在為這場考試做準備,只是心裏被沈嵐朝攪得又亂又悶,效率並不高。

快到十一點,賀景然覺得實在學不下去,索性收起了課本,下樓去主浴室洗漱。

待他洗好出來,站在鏡子前擦頭發時,看見沈嵐朝穿著豎條紋睡衣,正站在門口怯生生看向自己。

沈嵐朝似乎也是剛洗完澡,頭發上泛著水汽,眼眶微微發紅,也許是剛才不慎被水沖到了。他的睫毛被洗手間強烈的頂光照著,顯得更加密實,上下輕快地撲扇著。

賀景然原來也覺得沈嵐朝好看,但自從確認了自己對沈嵐朝的心意後,這個人的好看一下子變得如此明顯而不容忽視,時時刻刻抓著他的眼,撓著他的心。

“怎麽了?”賀景然問道。

“沒什麽,就是,剛才……”沈嵐朝用手扶著門框,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剛才你媽媽又找我來著,問我你最近為什麽不高興……”

賀景然沒有說話,沈嵐朝停頓片刻又繼續說道:“我說我不知道,然後……她就有點兒生氣了,說明天還問我。”聲音越來越瑟縮。

這是近期沈嵐朝同他講話最多的一次了。賀景然當然知道沈嵐朝什麽意思,但他就是不接話,他想逼著沈嵐朝跟他開口,像之前那樣主動提出讓他去幫著應付申蘭瑾。

“所以呢?”賀景然平靜地盯著沈嵐朝。

“所以……”沈嵐朝將頭緩緩垂了下去。他不說話,只咬著嘴唇,過了半天又搖了搖頭,聲音輕的如嘆息一般道:“沒事兒。”

說罷,他轉身慢吞吞上樓去了。

賀景然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沒作聲,接著默默地刷牙、洗臉,一個人踱到黑暗的客廳裏坐下來。

他正在失去沈嵐朝。

月色透過巨大的玻璃照進來,賀景然的視線逐漸清晰。他看到眼前的皮質沙發、茶幾,看到腳下光潔如新的大理石地板,回想起在這兒第一次見到沈嵐朝的那天。

當時沈嵐朝被賀章衍說了兩句,就開始抽抽嗒嗒地哭。他站在客廳中央,所有人都在他的對面,襯得他是那麽孤立無援。

於是他走過去,抱住他、留下他,之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陪著他。

沈嵐朝依賴他,他也習慣了被沈嵐朝依賴。

一陣夜風吹來,賀景然腦子又清醒了幾分,他望向樓梯,接著起身快步上了二樓,站到沈嵐朝房間門口。

他不要和沈嵐朝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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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賀景然的暴脾氣是遺傳了麻麻

(( ‖))。。。

朝朝:誰來救救淚失禁啊你越兇我就越想哭了啦!……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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