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番外一 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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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番外一 犧牲
◎林振櫟視角◎
快要去執行抓捕孫占東的任務了，這是林振櫟離開警校以後的第一次實戰，面對的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之前在警校，雖然也參加過實戰演習，可畢竟不是真槍實幹，這一次，林振櫟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作戰計劃，以及預想了很多種預案。
孫占東這個人及其狡猾，雖然已經到了內地好些天了，但一直沒有公開露面，他母親的身體現在已經康覆，又趕上八十大壽，孫占東會為母親操辦壽宴，而這一天，他是一定會出現的。
但是壽宴操辦的地點一直都沒有對外公開，林振櫟從力哥那裏得到的消息是會在竹水鎮的元豐大酒店，那裏不是孫占東的老家，但卻是他早年在國內發跡的地方，而且離孫家老宅也不遠。
為此，警方在竹水鎮部署了警力，但是，刑偵專家也給出判斷，孫占東反偵察能力極強，這很有可能是他放出的煙霧彈，誘導警方做出錯誤的判斷和部署。
雖然警方已在竹水鎮布控，但依然寄希望於林振櫟，畢竟他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接近壽宴最終地點的人。
林振櫟的任務就是混入壽宴會場內，鎖定孫占東的準確位置，待時機成熟，和前來接應的同事們將整個犯罪集團骨幹一網打盡。
不管壽宴會場在哪裏，林振櫟都需要抓緊時間通過微型攝像頭對會場內進行拍攝，將內部結構傳回指揮中心，然後再由指揮中心制定更加周密的抓捕計劃，對孫占東實施抓捕，避免打草驚蛇，讓他逃脫，而是要爭取一次出擊，就把他繩之以法。
他猶豫再三，還是把一張小小的照片，放在了自己襯衫胸口貼身的口袋裏。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燦爛眉眼中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
他輕輕吻了吻照片上女孩的臉，喃喃道，“等我。”
可是，躺在床上，林振櫟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把心愛之人的照片帶在身上。
這不禁讓他想起之前在警校的時候，他最好的戰友柏承彥，在他們參加實戰演習之前，柏承彥就把一張小照片放進自己貼身的衣袋裏。
當時，他很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個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小女孩。
“承彥，這誰啊？”
林振櫟用胳膊肘懟了懟柏承彥，問道。
“我妹妹。”
柏承彥像是藏寶貝一樣，把照片放在胸口的口袋裏。
“我怎麽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個妹妹？看樣子，你們關系一定很好。”
林振櫟只是偶爾聽他提起過媽媽，他平時也很少在學校裏提及其他家人。
“是很好，她是個很好的小姑娘。”
柏承彥的思緒好像飄遠了，沈浸在了回憶之中。
這時另一個同學也湊過來。
“林振櫟，我說你什麽好，有時候你在情商方面顯得真的很遲鈍，你還沒看出來嗎，承彥這明顯說的不是親妹妹……”
“就你話多。”
柏承彥對他上去就是一腳。
那個同學往旁邊跳了一下，躲開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振櫟不解。
“你沒聽說過一個傳說嗎，幹咱們這一行的，在出任務之前，特別是遇到很兇險的任務時，就把自己愛人的照片放在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裏，這樣你的心愛之人就會保佑你平安歸來。”
“承彥，你還信這個？”
林振櫟調侃道。
“瞎說什麽？”
柏承彥嘴上這樣說，可是臉上的笑容卻出賣了他。
最後，事實證明，這個傳說確實可信。
那次演習，柏承彥不慎墜落山崖，關鍵時刻，林振櫟伸手拉住了他，因此後背被巖石劃破，留下了一道傷疤。
兩人因此有了過命交情，後來醫生都說柏承彥是撿回一條命，要不然，以那樣的高度掉下去，輕則多處骨折，搞不好就會癱瘓。
只可惜，林振櫟後來為了執行任務，離開了警校。
就因為這個，柏承彥當時把他大罵了一頓。
或許，連柏承彥也想不明白，自己過命的好兄弟，為什麽有一天會突然墮落，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家都只是聽說，他在校外和一群混混打架，大打出手，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不可能繼續留在警校裏。
後來，柏承彥也會偶爾給他發消息來問候，可是，林振櫟都沒有回覆。
聽說柏承彥已經去了北方老家，現在在基層派出所工作。
以他的優秀，足夠有一個很好的前途了，而林振櫟已經不適合再和他聯系。
……
林振櫟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張照片上面，他以前從來不相信玄學。
可是，這一次他卻相信自己會平安圓滿地完成任務 。
他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左胸口上，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你會保佑我的，對吧？”
好像被他放在心口的女孩已經感應到了他的心願，林振櫟覺得自己心裏安定了下來，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一大早，林振櫟就出門去和力哥匯合。
“你小子起得挺早的啊。”
力哥見了林振櫟，不禁打趣道。
“您交代的，今天可是大日子，我可不敢怠慢。”
林振櫟畢恭畢敬地說道。
“嗯，不錯，今天可得放機靈點，我可是好不容易幫你爭取到這個機會的，能在東哥面前露個臉，混個臉熟，你以後可是前途無量了。”
“您可別笑話我了吧，東哥那也不是我這種小嘍啰能見著的啊。”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準備開車過去。
“那倒是，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具體地點的，東哥行事一向謹慎，你可得小心著。不過你一向沈穩，我對你放心。”
此時，林振櫟這才註意到，力哥腰間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形狀，他腦海中立刻有了判斷。
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力哥的後腰，向力哥投去崇拜的眼神，然後又湊近了說道，“力哥，今天看來是大陣仗啊，你都帶上真家夥了。”
力哥後知後覺地捂住自己腰間的硬物，“你小子眼可真尖，這都能看出來？”
“電影裏見多了，不過現實裏還是第一次見著。”
“反正都是自家兄弟，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這玩意也算是老古董了，好些年都用不上了，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力哥瞟了他一眼，雖然嘴上說著自家兄弟，但是眼神裏卻帶著戒備。
“您這把槍擦一擦，又光又亮，有用的很呢。”
林振櫟嘴裏說著渾話，想要把剛才的話題給搪塞過去。
力哥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
“你小子一天天的，也沒個正經樣子。”
兩人上了車，林振櫟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
“力哥，咱們去哪兒？”
“竹水鎮。”
“還真在那個大酒店？”
林振櫟心中有些慶幸，但依然保持懷疑，孫占東應該不會這麽不謹慎。
“先往那個方向開，然後去後面的村子，在孫家老宅。”
“好嘞。”
林振櫟表面上保持著平靜，可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孫家老宅之前也被定為重點關註的一個地點，但是因為老宅已經多年無人居住，所以最後被認為是孫占東不會選擇的地點。
果然，孫占東十足的狡猾。
好在老宅與竹水鎮的距離不算遠，等他傳送畫面過去之後，大部隊能夠在既定的時間內趕到，並實施抓捕。
車內勁爆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力哥關掉音響，似乎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怎麽對這玩意兒那麽感興趣，該不會是之前玩兒過吧？”
力哥指了指別在自己腰間的硬物。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接觸過，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真的不想再提。”
林振櫟神情失落，但還是繼續道。
“不過，好在我很幸運，遇到了力哥，您肯收留我，讓我跟著您混口飯吃，我以後一定死心塌地跟著您。”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力哥終於放心下來，心中的疑慮，暫時消除了。
兩人到了老宅現場才發現，來的人比預想的要多，他們在一樓站了半天也沒見到孫占東。
林振櫟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心裏著急，便開口道。
“力哥，我肚子疼，先去上個廁所。”
“你可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別瞎跑，這裏面院子大，你別亂跑，當心等下找不到路了。”
“放心吧，我腦子可好了，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林振櫟拍了拍力哥的後腰，快步朝後院走去。
他打開手表上安裝的微型攝像頭，記錄下院子裏的房屋排列和地形。
一樓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前院，林振櫟又上了二樓。
他放輕腳步，快速穿過走廊，記錄下房間的布局排列。
正準備下樓，他隱約聽見走廊盡頭的房間有聲音傳出。
“東哥，竹水鎮上好像有幾個臉生的人……”
“會不會是游客？”
“問了村裏人，這些人好像都是一大早過來的，四處逛蕩，倒是也買了吃的東西，但是就是一直沒走，也沒去附近的景點。”
“媽的，看來是被條子盯上了，你讓樓下那些人去纏住那幾個人，我從後山走。”
說話的人應該是孫占東。
林振櫟停下腳步，藏在一處回廊立柱後面。
按照計劃，他應該完成拍攝之後，就立刻回去，但是，現在孫占東如果要提前逃跑的話，他必須留下來盯住他才行，老宅背後就是大山，不然孫占東一旦逃入茫茫大山之中，再想要搜捕，難度將非常大。
而消息此時已經傳到樓下，力哥看著林振櫟離開的方向，嘴裏念叨著，“這小子怎麽還不回來，拉肚子了？”
他想著今天要是真的遇上條子，還能帶林振櫟大幹一場，之前他見過林振櫟的身手，一人單挑三個人，不是問題。
力哥等得著急，看見很多人都去了鎮上，他也想著趕緊走，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自己帶的那個家夥事不見了，後腰一陣發涼。
“臥槽，他不會真是條子吧？”
“什麽，你說誰是條子？”
旁邊的人聽見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力哥仔細回想著，剛才林振櫟離開的時候，從他後腰那裏摸了一把。
“絕對是他，林振櫟，他把我的家夥事順走了，我們中間有條子。”
此話一出，現場立刻炸開了鍋。
“他人呢？”
“說是去廁所了。”
“草，那絕對是去找東哥了。”
“保護東哥。”
有人立刻跑到樓上去報信。
孫占東得到消息，更加坐不住了，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盡快離開，現在是一秒鐘都不敢再耽擱。
林振櫟看著腕表上的時間，從圖像傳出去到現在，按照慣例，應該已經制定好了抓捕計劃，大部隊很快就要到了。
可是，剛才樓下一振騷動之後，有人跑上來，進了那個小房間，就再沒有人出來過。
不對勁，孫占東這麽謹慎的人，很可能已經從其他通道逃跑了。
林振櫟意識到以後，決定不能再等支援，要盡快追蹤到孫占東的逃跑路線才行。
他下意識地從後腰拔出那把槍，是他從力哥那裏順過來的。
為了不暴露身份，這次的行動，他沒有武器，可為了抓捕任務，他也只能這樣做了。
就在他靠近門口的時候，門卻從裏面推開了，緊接著，一個滿身傷痕的女人摔倒在門口。
“救我，救救我……”
她掙紮著，擡頭看見了林振櫟。
兩人皆是一楞。
“鄭啟紅？”
林振櫟看著她身上可怖的傷口和手臂上觸目驚心的針孔，震驚之餘，又很快恢覆了冷靜。
“他們說的條子，原來是你……”
“孫占東呢？”
“跑了。”
林振櫟沖進室內，裏面彌漫著糜爛的氣味，以及之前只有在專業課上學到的那種不可描述的氣味。
後室的窗戶打開，窗臺上有雜亂的腳印，很顯然，孫占東已經逃跑了。
“快去追他們，那個畜生還沒跑遠，我聽他們說有警察過來了，就拼了命托住他，他們要打死我，可我就是不放手，一定要抓住他，他不是人，是魔鬼……”
鄭啟紅幾乎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說出這些話。
“弟弟，弟弟……”
她已經沒有力氣呼吸，嘴裏吐出血沫子，喉嚨裏發出像是破風箱一樣的撕扯聲。
林振櫟這才想起來，已經有些日子買見到鄭啟紅了，前兩天見到他弟弟，他說姐姐被力哥送去賺大錢了。
他還以為鄭啟紅是脫離了苦海，沒想到是被送入了魔窟。
林振櫟蹲下身想要給鄭啟紅做人工呼吸，可是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用手幫鄭啟紅合上了眼睛，又扯過床單，蓋在她近乎赤裸的身體上。
然後躍出窗口，朝後山追去。
……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也發現了林振櫟發送的定位開始偏離。
“林振櫟正朝著後山方向移動，懷疑孫占東已經朝該方向逃竄，立即加大增援，保證他的安全。”
“他身上沒有武器，這樣追上去很危險，一定要加快增援速度，盡快找到他。他不能再有事了，我們不能再讓他想他爸爸一樣……”
顧局長在指揮中心裏，看著大屏幕上那個一點點向大山深處移動的小紅點，不禁手心裏捏了一把汗。
……
孫占東跟在兩個心腹身後，往山上爬，只要翻過這座山，就有車輛在山腳下接應，這是他之前設計好的逃離線路，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媽的，真晦氣，被那個臭婊子濺了我一身血。”
孫占東剛才洩欲不成，想要逃跑的時候還被纏住，開始後悔不該冒險回來這一趟。
“她是力哥送來的人，那個條子，也是力哥手下，等逃出去了，我們一定要做掉他。”
孫占東的兩個手下都附和著。
“歇會兒，後面應該沒人追上來。”
孫占東氣喘籲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山裏安靜下來，能聽見風聲，鳥聲，和遠處傳來的沙沙的腳步聲。
孫占東壓低聲音，“是不是有人跟過來了。”
“東哥，到這邊來。”
幾個人蹲在低矮的樹叢後面。
林振櫟一直小心註意周邊動靜，同時也註意到了，前方的樹叢裏有異響。
他迅速隱蔽在一棵大樹後面。
不遠處的樹叢裏，隱約能夠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人影，以及孫占東的半張臉。
林振櫟不可抑制地心跳加速。
這些年，他無數次將這張臉印進自己的腦海裏，哪怕是在人海中，他也能一眼認出，那就是孫占東。
對方聽到腳步聲突然停下，也大概猜到了林振櫟隱蔽的位置。
雙方陷入了僵持，誰都不會第一個出擊，這樣就會暴露自己的準確位置。
就在這時，林振櫟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草木掩映之中，出現了一個身穿作訓服的身影。
林振櫟知道是自己人，急忙伸出手打手勢，是以後面的人小心隱蔽。
可是，伸手的同時，他也暴露了自己，槍聲同時響起。
他側身隱蔽在樹後，子彈幾乎擦身而過。
身後不遠處前來支援的同事，也隱蔽在了樹叢之中。
對方幾個人的火力很猛，連續幾槍都打穿了林振櫟身前的那個樹幹。
再這樣下去，林振櫟隨時都會有危險。
而此時，身後的槍聲響起，對面有人應聲倒地。
孫占東一共帶了兩個心腹，現在死了一個，火力一下子減弱了不少。
另一個手下，一直在集中火力，孫占東只身往深山中逃竄。
身後的同事看到這樣的情景，果斷打出手勢，示意自己吸引火力，而林振櫟繼續追捕孫占東。
林振櫟趁著雙方交火之際，穿過樹叢，往前走，可是卻聽到一聲痛呼，以及有人倒地的聲音。
身後的槍聲停了下來，林振櫟猛然回頭，終於看清了倒地之人。
“齊叔。”
林振櫟迅速來到齊明磊身邊，他胸口中槍，血正在從他的身體內快速湧出。
他脫下身上的襯衫，捂住齊明磊的胸口，可是，白色的襯衫很快就被染紅，血根本止不住。
齊明磊勉強睜開眼，“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讓我失望。”
“齊叔，你撐住，不要睡，支援很快就會到。”
剛才雙方開槍槍聲暴露了準確位置，大部隊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去追孫占東，快去，這是命令！”
齊明磊命令道。
這句話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林振櫟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快步朝前方的樹叢裏追去。
他的速度明顯比孫占東快一些，在看到兩個人的影子的時候，林振櫟果斷開槍，擊斃了孫占東的另一個手下。
力哥的那把槍，確實還能用。
孫占東頑固抵抗，找到掩護的樹叢，朝著林振櫟就是幾槍，林振櫟隱蔽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避開了子彈，崩起來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臉。
林振櫟已經顧不得許多，因為他聽到了水聲，孫占東身後是一條河，他只要再跑幾步，跳進河裏，就能脫身。
此時的林振櫟讓自己冷靜下來，調整準度，再次開槍。
子彈卡殼了。
孫占東似乎看出來他這邊出了狀況，膽子大了許多，站起身來就往前跑。
林振櫟起身追上去，孫占東見他暴露了自己回身就是一槍，與此同時，林振櫟也扣下了扳機。
山中同時響起兩聲槍響，林中的飛鳥受了驚，撲騰著翅膀，四散飛起。
林振櫟直直地倒下去，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振櫟只覺得光線很刺眼，身邊都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
身邊有人發現他醒過來，急忙叫來了醫生。
又是一通檢查，病房裏才恢覆平靜。
顧局長出現在了他的病床前。
“你小子終於醒過來了，我們都擔心壞了。”
“孫占東呢，抓到他了嗎？”
“你先好好養傷，別管這些。”
“是不是沒抓到？”
林振櫟聽他這樣說，就知道結果不太好。
“已經展開地毯式搜捕了，他中槍了，跑不了太遠，地上都是他的血跡。”
這下，林振櫟稍稍放心下來。
可是，馬上又想到了齊明磊。
“齊叔呢，齊明磊呢，你們找到他了嗎？他還好嗎？”
顧局長稍稍沈默了一會兒，林振櫟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答案。
“他犧牲了，我們的支援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林振櫟原本強撐著的身體，又重重地倒下去。
他的腦海裏又出現了齊明磊倒在血泊裏的畫面。
顧局長怕他撐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把一個塑封小袋子放在他身邊。
“阿櫟，我知道，這樣的結果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是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了，如果不是你及時發回孫家老宅的畫面，我們也不會把他們一窩端，力哥抓住了，還有好幾個核心成員全部落網，他們在內地編織的毒網，已經被徹底斬斷了。”
林振櫟默默地聽著，依舊沒有什麽反應。
“你要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會有流血，有犧牲，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但是至少你還活著，就會有希望，所有犧牲的戰友的遺願，都會通過你去完成。所以，不要讓自己輕易放棄，也不要輕易倒下，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部裏對這次的行動很滿意，你的嘉獎很快也會下來，養好自己的身體，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顧局長見林振櫟一直沒有回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病房。
該說的都說了，要走出來的話，只能靠他自己，只能靠時間來療愈他的傷疤，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直到顧局長離開，林振櫟才緩緩擡起手，拿起那個透明的小袋子。
裏面是一張大頭貼，是他在行動時候貼身放在胸口的口袋裏的。
照片已經被血染紅了，女孩只剩下半張臉，另一邊則變成了暗紅色。
“是你在保佑我嗎？我活下來了，可是，為什麽偏偏是我活下來……”
他把照片貼在胸前，閉上眼睛，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如果你能在我身邊，那該多好。”
【作者有話說】
本文be的部分到此結束，後面會更新he的番外，因為番外是沒有存稿的，我最近很忙，都只能用零碎的時間手機碼字，會盡量保證每天更3000的，爭取番外多寫點。
林振櫟，你下一步的任務就是負責甜甜甜。
……
文中出現的柏承彥是另一本預收文《昔時佳念》的男主，我打算寫一個小鎮警察故事系列，想看更多警察男主的故事，可以去專欄收藏一下。
《昔時佳念》文案
紀錄片導演vs刑警隊長
久別重逢，暗戀成真，年齡差2歲，北方小城故事
又是一年冬，岑佳念見到了多年前突然消失的哥哥，並不是什麽浪漫的橋段，而是在殯儀館，她父親的葬禮上。
去世的父親意外牽扯進一樁案件，岑佳念只能停下離開的腳步，留在這座有柏承彥的小城。
謎團一點點揭開，兩顆心也越來越近。
……
男女主沒有血緣關系，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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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櫟視角◎
快要去執行抓捕孫占東的任務了，這是林振櫟離開警校以後的第一次實戰，面對的是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
之前在警校，雖然也參加過實戰演習，可畢竟不是真槍實幹，這一次，林振櫟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作戰計劃，以及預想了很多種預案。
孫占東這個人及其狡猾，雖然已經到了內地好些天了，但一直沒有公開露面，他母親的身體現在已經康覆，又趕上八十大壽，孫占東會為母親操辦壽宴，而這一天，他是一定會出現的。
但是壽宴操辦的地點一直都沒有對外公開，林振櫟從力哥那裏得到的消息是會在竹水鎮的元豐大酒店，那裏不是孫占東的老家，但卻是他早年在國內發跡的地方，而且離孫家老宅也不遠。
為此，警方在竹水鎮部署了警力，但是，刑偵專家也給出判斷，孫占東反偵察能力極強，這很有可能是他放出的煙霧彈，誘導警方做出錯誤的判斷和部署。
雖然警方已在竹水鎮布控，但依然寄希望於林振櫟，畢竟他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接近壽宴最終地點的人。
林振櫟的任務就是混入壽宴會場內，鎖定孫占東的準確位置，待時機成熟，和前來接應的同事們將整個犯罪集團骨幹一網打盡。
不管壽宴會場在哪裏，林振櫟都需要抓緊時間通過微型攝像頭對會場內進行拍攝，將內部結構傳回指揮中心，然後再由指揮中心制定更加周密的抓捕計劃，對孫占東實施抓捕，避免打草驚蛇，讓他逃脫，而是要爭取一次出擊，就把他繩之以法。
他猶豫再三，還是把一張小小的照片，放在了自己襯衫胸口貼身的口袋裏。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燦爛眉眼中還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
他輕輕吻了吻照片上女孩的臉，喃喃道，“等我。”
可是，躺在床上，林振櫟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把心愛之人的照片帶在身上。
這不禁讓他想起之前在警校的時候，他最好的戰友柏承彥，在他們參加實戰演習之前，柏承彥就把一張小照片放進自己貼身的衣袋裏。
當時，他很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個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小女孩。
“承彥，這誰啊？”
林振櫟用胳膊肘懟了懟柏承彥，問道。
“我妹妹。”
柏承彥像是藏寶貝一樣，把照片放在胸口的口袋裏。
“我怎麽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個妹妹？看樣子，你們關系一定很好。”
林振櫟只是偶爾聽他提起過媽媽，他平時也很少在學校裏提及其他家人。
“是很好，她是個很好的小姑娘。”
柏承彥的思緒好像飄遠了，沈浸在了回憶之中。
這時另一個同學也湊過來。
“林振櫟，我說你什麽好，有時候你在情商方面顯得真的很遲鈍，你還沒看出來嗎，承彥這明顯說的不是親妹妹……”
“就你話多。”
柏承彥對他上去就是一腳。
那個同學往旁邊跳了一下，躲開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振櫟不解。
“你沒聽說過一個傳說嗎，幹咱們這一行的，在出任務之前，特別是遇到很兇險的任務時，就把自己愛人的照片放在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裏，這樣你的心愛之人就會保佑你平安歸來。”
“承彥，你還信這個？”
林振櫟調侃道。
“瞎說什麽？”
柏承彥嘴上這樣說，可是臉上的笑容卻出賣了他。
最後，事實證明，這個傳說確實可信。
那次演習，柏承彥不慎墜落山崖，關鍵時刻，林振櫟伸手拉住了他，因此後背被巖石劃破，留下了一道傷疤。
兩人因此有了過命交情，後來醫生都說柏承彥是撿回一條命，要不然，以那樣的高度掉下去，輕則多處骨折，搞不好就會癱瘓。
只可惜，林振櫟後來為了執行任務，離開了警校。
就因為這個，柏承彥當時把他大罵了一頓。
或許，連柏承彥也想不明白，自己過命的好兄弟，為什麽有一天會突然墮落，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家都只是聽說，他在校外和一群混混打架，大打出手，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不可能繼續留在警校裏。
後來，柏承彥也會偶爾給他發消息來問候，可是，林振櫟都沒有回覆。
聽說柏承彥已經去了北方老家，現在在基層派出所工作。
以他的優秀，足夠有一個很好的前途了，而林振櫟已經不適合再和他聯系。
……
林振櫟的視線再次落在那張照片上面，他以前從來不相信玄學。
可是，這一次他卻相信自己會平安圓滿地完成任務 。
他把自己的手掌放在左胸口上，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你會保佑我的，對吧？”
好像被他放在心口的女孩已經感應到了他的心願，林振櫟覺得自己心裏安定了下來，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一大早，林振櫟就出門去和力哥匯合。
“你小子起得挺早的啊。”
力哥見了林振櫟，不禁打趣道。
“您交代的，今天可是大日子，我可不敢怠慢。”
林振櫟畢恭畢敬地說道。
“嗯，不錯，今天可得放機靈點，我可是好不容易幫你爭取到這個機會的，能在東哥面前露個臉，混個臉熟，你以後可是前途無量了。”
“您可別笑話我了吧，東哥那也不是我這種小嘍啰能見著的啊。”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前走，準備開車過去。
“那倒是，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具體地點的，東哥行事一向謹慎，你可得小心著。不過你一向沈穩，我對你放心。”
此時，林振櫟這才註意到，力哥腰間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形狀，他腦海中立刻有了判斷。
他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力哥的後腰，向力哥投去崇拜的眼神，然後又湊近了說道，“力哥，今天看來是大陣仗啊，你都帶上真家夥了。”
力哥後知後覺地捂住自己腰間的硬物，“你小子眼可真尖，這都能看出來？”
“電影裏見多了，不過現實裏還是第一次見著。”
“反正都是自家兄弟，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這玩意也算是老古董了，好些年都用不上了，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力哥瞟了他一眼，雖然嘴上說著自家兄弟，但是眼神裏卻帶著戒備。
“您這把槍擦一擦，又光又亮，有用的很呢。”
林振櫟嘴裏說著渾話，想要把剛才的話題給搪塞過去。
力哥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
“你小子一天天的，也沒個正經樣子。”
兩人上了車，林振櫟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
“力哥，咱們去哪兒？”
“竹水鎮。”
“還真在那個大酒店？”
林振櫟心中有些慶幸，但依然保持懷疑，孫占東應該不會這麽不謹慎。
“先往那個方向開，然後去後面的村子，在孫家老宅。”
“好嘞。”
林振櫟表面上保持著平靜，可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孫家老宅之前也被定為重點關註的一個地點，但是因為老宅已經多年無人居住，所以最後被認為是孫占東不會選擇的地點。
果然，孫占東十足的狡猾。
好在老宅與竹水鎮的距離不算遠，等他傳送畫面過去之後，大部隊能夠在既定的時間內趕到，並實施抓捕。
車內勁爆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力哥關掉音響，似乎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怎麽對這玩意兒那麽感興趣，該不會是之前玩兒過吧？”
力哥指了指別在自己腰間的硬物。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接觸過，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真的不想再提。”
林振櫟神情失落，但還是繼續道。
“不過，好在我很幸運，遇到了力哥，您肯收留我，讓我跟著您混口飯吃，我以後一定死心塌地跟著您。”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力哥終於放心下來，心中的疑慮，暫時消除了。
兩人到了老宅現場才發現，來的人比預想的要多，他們在一樓站了半天也沒見到孫占東。
林振櫟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心裏著急，便開口道。
“力哥，我肚子疼，先去上個廁所。”
“你可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別瞎跑，這裏面院子大，你別亂跑，當心等下找不到路了。”
“放心吧，我腦子可好了，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林振櫟拍了拍力哥的後腰，快步朝後院走去。
他打開手表上安裝的微型攝像頭，記錄下院子裏的房屋排列和地形。
一樓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前院，林振櫟又上了二樓。
他放輕腳步，快速穿過走廊，記錄下房間的布局排列。
正準備下樓，他隱約聽見走廊盡頭的房間有聲音傳出。
“東哥，竹水鎮上好像有幾個臉生的人……”
“會不會是游客？”
“問了村裏人，這些人好像都是一大早過來的，四處逛蕩，倒是也買了吃的東西，但是就是一直沒走，也沒去附近的景點。”
“媽的，看來是被條子盯上了，你讓樓下那些人去纏住那幾個人，我從後山走。”
說話的人應該是孫占東。
林振櫟停下腳步，藏在一處回廊立柱後面。
按照計劃，他應該完成拍攝之後，就立刻回去，但是，現在孫占東如果要提前逃跑的話，他必須留下來盯住他才行，老宅背後就是大山，不然孫占東一旦逃入茫茫大山之中，再想要搜捕，難度將非常大。
而消息此時已經傳到樓下，力哥看著林振櫟離開的方向，嘴裏念叨著，“這小子怎麽還不回來，拉肚子了？”
他想著今天要是真的遇上條子，還能帶林振櫟大幹一場，之前他見過林振櫟的身手，一人單挑三個人，不是問題。
力哥等得著急，看見很多人都去了鎮上，他也想著趕緊走，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自己帶的那個家夥事不見了，後腰一陣發涼。
“臥槽，他不會真是條子吧？”
“什麽，你說誰是條子？”
旁邊的人聽見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力哥仔細回想著，剛才林振櫟離開的時候，從他後腰那裏摸了一把。
“絕對是他，林振櫟，他把我的家夥事順走了，我們中間有條子。”
此話一出，現場立刻炸開了鍋。
“他人呢？”
“說是去廁所了。”
“草，那絕對是去找東哥了。”
“保護東哥。”
有人立刻跑到樓上去報信。
孫占東得到消息，更加坐不住了，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盡快離開，現在是一秒鐘都不敢再耽擱。
林振櫟看著腕表上的時間，從圖像傳出去到現在，按照慣例，應該已經制定好了抓捕計劃，大部隊很快就要到了。
可是，剛才樓下一振騷動之後，有人跑上來，進了那個小房間，就再沒有人出來過。
不對勁，孫占東這麽謹慎的人，很可能已經從其他通道逃跑了。
林振櫟意識到以後，決定不能再等支援，要盡快追蹤到孫占東的逃跑路線才行。
他下意識地從後腰拔出那把槍，是他從力哥那裏順過來的。
為了不暴露身份，這次的行動，他沒有武器，可為了抓捕任務，他也只能這樣做了。
就在他靠近門口的時候，門卻從裏面推開了，緊接著，一個滿身傷痕的女人摔倒在門口。
“救我，救救我……”
她掙紮著，擡頭看見了林振櫟。
兩人皆是一楞。
“鄭啟紅？”
林振櫟看著她身上可怖的傷口和手臂上觸目驚心的針孔，震驚之餘，又很快恢覆了冷靜。
“他們說的條子，原來是你……”
“孫占東呢？”
“跑了。”
林振櫟沖進室內，裏面彌漫著糜爛的氣味，以及之前只有在專業課上學到的那種不可描述的氣味。
後室的窗戶打開，窗臺上有雜亂的腳印，很顯然，孫占東已經逃跑了。
“快去追他們，那個畜生還沒跑遠，我聽他們說有警察過來了，就拼了命托住他，他們要打死我，可我就是不放手，一定要抓住他，他不是人，是魔鬼……”
鄭啟紅幾乎是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說出這些話。
“弟弟，弟弟……”
她已經沒有力氣呼吸，嘴裏吐出血沫子，喉嚨裏發出像是破風箱一樣的撕扯聲。
林振櫟這才想起來，已經有些日子買見到鄭啟紅了，前兩天見到他弟弟，他說姐姐被力哥送去賺大錢了。
他還以為鄭啟紅是脫離了苦海，沒想到是被送入了魔窟。
林振櫟蹲下身想要給鄭啟紅做人工呼吸，可是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用手幫鄭啟紅合上了眼睛，又扯過床單，蓋在她近乎赤裸的身體上。
然後躍出窗口，朝後山追去。
……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也發現了林振櫟發送的定位開始偏離。
“林振櫟正朝著後山方向移動，懷疑孫占東已經朝該方向逃竄，立即加大增援，保證他的安全。”
“他身上沒有武器，這樣追上去很危險，一定要加快增援速度，盡快找到他。他不能再有事了，我們不能再讓他想他爸爸一樣……”
顧局長在指揮中心裏，看著大屏幕上那個一點點向大山深處移動的小紅點，不禁手心裏捏了一把汗。
……
孫占東跟在兩個心腹身後，往山上爬，只要翻過這座山，就有車輛在山腳下接應，這是他之前設計好的逃離線路，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媽的，真晦氣，被那個臭婊子濺了我一身血。”
孫占東剛才洩欲不成，想要逃跑的時候還被纏住，開始後悔不該冒險回來這一趟。
“她是力哥送來的人，那個條子，也是力哥手下，等逃出去了，我們一定要做掉他。”
孫占東的兩個手下都附和著。
“歇會兒，後面應該沒人追上來。”
孫占東氣喘籲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山裏安靜下來，能聽見風聲，鳥聲，和遠處傳來的沙沙的腳步聲。
孫占東壓低聲音，“是不是有人跟過來了。”
“東哥，到這邊來。”
幾個人蹲在低矮的樹叢後面。
林振櫟一直小心註意周邊動靜，同時也註意到了，前方的樹叢裏有異響。
他迅速隱蔽在一棵大樹後面。
不遠處的樹叢裏，隱約能夠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人影，以及孫占東的半張臉。
林振櫟不可抑制地心跳加速。
這些年，他無數次將這張臉印進自己的腦海裏，哪怕是在人海中，他也能一眼認出，那就是孫占東。
對方聽到腳步聲突然停下，也大概猜到了林振櫟隱蔽的位置。
雙方陷入了僵持，誰都不會第一個出擊，這樣就會暴露自己的準確位置。
就在這時，林振櫟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草木掩映之中，出現了一個身穿作訓服的身影。
林振櫟知道是自己人，急忙伸出手打手勢，是以後面的人小心隱蔽。
可是，伸手的同時，他也暴露了自己，槍聲同時響起。
他側身隱蔽在樹後，子彈幾乎擦身而過。
身後不遠處前來支援的同事，也隱蔽在了樹叢之中。
對方幾個人的火力很猛，連續幾槍都打穿了林振櫟身前的那個樹幹。
再這樣下去，林振櫟隨時都會有危險。
而此時，身後的槍聲響起，對面有人應聲倒地。
孫占東一共帶了兩個心腹，現在死了一個，火力一下子減弱了不少。
另一個手下，一直在集中火力，孫占東只身往深山中逃竄。
身後的同事看到這樣的情景，果斷打出手勢，示意自己吸引火力，而林振櫟繼續追捕孫占東。
林振櫟趁著雙方交火之際，穿過樹叢，往前走，可是卻聽到一聲痛呼，以及有人倒地的聲音。
身後的槍聲停了下來，林振櫟猛然回頭，終於看清了倒地之人。
“齊叔。”
林振櫟迅速來到齊明磊身邊，他胸口中槍，血正在從他的身體內快速湧出。
他脫下身上的襯衫，捂住齊明磊的胸口，可是，白色的襯衫很快就被染紅，血根本止不住。
齊明磊勉強睜開眼，“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讓我失望。”
“齊叔，你撐住，不要睡，支援很快就會到。”
剛才雙方開槍槍聲暴露了準確位置，大部隊應該很快就會趕到。
“去追孫占東，快去，這是命令！”
齊明磊命令道。
這句話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他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林振櫟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快步朝前方的樹叢裏追去。
他的速度明顯比孫占東快一些，在看到兩個人的影子的時候，林振櫟果斷開槍，擊斃了孫占東的另一個手下。
力哥的那把槍，確實還能用。
孫占東頑固抵抗，找到掩護的樹叢，朝著林振櫟就是幾槍，林振櫟隱蔽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避開了子彈，崩起來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臉。
林振櫟已經顧不得許多，因為他聽到了水聲，孫占東身後是一條河，他只要再跑幾步，跳進河裏，就能脫身。
此時的林振櫟讓自己冷靜下來，調整準度，再次開槍。
子彈卡殼了。
孫占東似乎看出來他這邊出了狀況，膽子大了許多，站起身來就往前跑。
林振櫟起身追上去，孫占東見他暴露了自己回身就是一槍，與此同時，林振櫟也扣下了扳機。
山中同時響起兩聲槍響，林中的飛鳥受了驚，撲騰著翅膀，四散飛起。
林振櫟直直地倒下去，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振櫟只覺得光線很刺眼，身邊都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
身邊有人發現他醒過來，急忙叫來了醫生。
又是一通檢查，病房裏才恢覆平靜。
顧局長出現在了他的病床前。
“你小子終於醒過來了，我們都擔心壞了。”
“孫占東呢，抓到他了嗎？”
“你先好好養傷，別管這些。”
“是不是沒抓到？”
林振櫟聽他這樣說，就知道結果不太好。
“已經展開地毯式搜捕了，他中槍了，跑不了太遠，地上都是他的血跡。”
這下，林振櫟稍稍放心下來。
可是，馬上又想到了齊明磊。
“齊叔呢，齊明磊呢，你們找到他了嗎？他還好嗎？”
顧局長稍稍沈默了一會兒，林振櫟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答案。
“他犧牲了，我們的支援趕到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林振櫟原本強撐著的身體，又重重地倒下去。
他的腦海裏又出現了齊明磊倒在血泊裏的畫面。
顧局長怕他撐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把一個塑封小袋子放在他身邊。
“阿櫟，我知道，這樣的結果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是你已經做到你能做的了，如果不是你及時發回孫家老宅的畫面，我們也不會把他們一窩端，力哥抓住了，還有好幾個核心成員全部落網，他們在內地編織的毒網，已經被徹底斬斷了。”
林振櫟默默地聽著，依舊沒有什麽反應。
“你要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就是會有流血，有犧牲，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但是至少你還活著，就會有希望，所有犧牲的戰友的遺願，都會通過你去完成。所以，不要讓自己輕易放棄，也不要輕易倒下，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部裏對這次的行動很滿意，你的嘉獎很快也會下來，養好自己的身體，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顧局長見林振櫟一直沒有回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病房。
該說的都說了，要走出來的話，只能靠他自己，只能靠時間來療愈他的傷疤，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直到顧局長離開，林振櫟才緩緩擡起手，拿起那個透明的小袋子。
裏面是一張大頭貼，是他在行動時候貼身放在胸口的口袋裏的。
照片已經被血染紅了，女孩只剩下半張臉，另一邊則變成了暗紅色。
“是你在保佑我嗎？我活下來了，可是，為什麽偏偏是我活下來……”
他把照片貼在胸前，閉上眼睛，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如果你能在我身邊，那該多好。”
【作者有話說】
本文be的部分到此結束，後面會更新he的番外，因為番外是沒有存稿的，我最近很忙，都只能用零碎的時間手機碼字，會盡量保證每天更3000的，爭取番外多寫點。
林振櫟，你下一步的任務就是負責甜甜甜。
……
文中出現的柏承彥是另一本預收文《昔時佳念》的男主，我打算寫一個小鎮警察故事系列，想看更多警察男主的故事，可以去專欄收藏一下。
《昔時佳念》文案
紀錄片導演vs刑警隊長
久別重逢，暗戀成真，年齡差2歲，北方小城故事
又是一年冬，岑佳念見到了多年前突然消失的哥哥，並不是什麽浪漫的橋段，而是在殯儀館，她父親的葬禮上。
去世的父親意外牽扯進一樁案件，岑佳念只能停下離開的腳步，留在這座有柏承彥的小城。
謎團一點點揭開，兩顆心也越來越近。
……
男女主沒有血緣關系，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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