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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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走。◎

客廳裏面變得很安靜,文羽晗和林振櫟看著彼此的眼睛。

他的眼神太平靜了,靜得像是一汪湖水。

她甚至在他的眼中捕捉不到一絲情緒波動。

沈默過後,林振櫟才開口說了句。

“哦,那本書我也看過。”

“是嗎,我才開始看,要不然,你給我劇透一下唄,是不是所有的警察去臥底都擺脫不了混入社會底層的命運?”

文羽晗猜到了他大概不會正面回應,幹脆換了一種方式提問。

“也許吧,很多經典的TVB電視劇不是也都是這樣的套路嗎?”

林振櫟笑著反問道。

“故事的主角本來沒有想要當警察,可是他的爸爸是個警察,因公犧牲了,他的媽媽因此很反對他當警察,可是,他有一個心結,想要重啟爸爸的警號,把當年爸爸沒辦完的那個案子一直追查下去。所以,他就瞞著媽媽偷偷報考了警校,媽媽知道以後氣的哭了好幾天,最後也沒有辦法,只能尊重他的選擇。只可惜,沒過多久,媽媽也積勞成疾去世了,這世上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從此了無牽掛。就在他畢業前夕,爸爸曾經追查的那個跨國犯罪組織的成員開始在國內頻繁活動,他主動要求加入了專案組,因為是從未出現過的新面孔,組織安排他去臥底,接近犯罪組織最底層的成員,慢慢獲取信任,向上發展,獲得更多的情報。”

“再後來就是經典的被警校退學的橋段,他因為這件事,就有了自暴自棄的理由,開始混跡那些組織成員經常出沒的場所,漸漸地獲取了更多信任。”

“這樣的日子,一定很難熬吧。”

文羽晗像是印證了心中的猜想,她抓住林振櫟的手,害怕他下一秒就會在自己眼前消失。

“是啊,很難熬,在黑暗中行走,完全看不到光,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會懷疑,是不是已經被人遺忘,他是不是還站在正義的那一方。因為當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質疑和遠離他的時候,他也開始漸漸地懷疑自己。不過,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他的生命裏出現了一道光。那道光撕破了他生命中的陰暗潮濕,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有人相信他是個好人。”

“只可惜,他的任務快要收網,前路未知,生死未蔔,這樣的危險,他只能獨自面對。他選擇回到了陰暗之中,這一次,是他主動避開了那道光。”

“後來呢,任務進行的順利嗎?”

文羽晗的手心裏漸漸地浸出了汗水。

她不知道,她不在的那五年時光裏,林振櫟到底經歷了什麽。

“並不順利,犯罪團夥的頭目生死不明,漸漸地又開始在國外活動。曾經參與臥底的他,時刻面臨著被報覆的風險。沒有光陪伴的那些年,他輾轉去了很多地方,從沒想到還會有一天重新遇到光。他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再渴望什麽,直到重逢的那一刻,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他也是渴望被愛的。可是,曾經的那道光現在已經變得光彩奪目,被更多的人看到,不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了。他心底裏卑劣的嫉妒和自私,想要讓那道光重新屬於自己。他害怕再一次的失去。”

林振櫟停了下來,聲音有些哽咽。

文羽晗用手背抹了抹自己臉上冰冷的淚水,她也才意識到,原來,林振櫟看起來堅不可摧,像是什麽都不會把他按壓垮,可是,他也會害怕,也會嫉妒,也會有自私的想法。

一切都是因為他有了心中所愛。

她還是忍不住抱住了他。

“怎麽了?沒事的,都過去了。”

“我只是很心疼你,曾經你一個人的時光,都是怎麽過來的?”

終於,他們的談話還是由劇情回歸到現實。

“也沒什麽,小時候就一個人習慣了。爸爸媽媽工作都忙,我從小獨立生活的能力就比較強,那時候他們都加班,我放學回來就自己買菜做飯,再後來,爸爸離開了,媽媽又生病了,我就不僅要買菜做飯洗衣服,還得家裏學校和醫院三點一線來回奔波。聽起來很無聊吧,就是很平淡的日子,也很忙碌,每天都是同樣的路線,做著同樣的事情。媽媽去世了以後,我反倒覺得自己沒有牽掛了,去警校讀書只想一門心思好好學習,根本沒想過別的。”

“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嗯,我要謝謝你,讓我不再是一個人。”

屋子裏有些悶熱,像是一場暴雨就要來臨。

林振櫟把房門打開透氣,文羽晗感覺酒勁兒上來了,頭有些暈。

“要不我們去院子裏吃東西吧。”

林振櫟把桌上的食物拿到院子裏的小桌子上,還去洗了剛剛買回來的無花果。

文羽晗吃了一顆清甜的無花果,又看著認真吃掉生日蛋糕的林振櫟,這樣平靜的生活,似乎就要戛然而止了。

忽然千萬種情緒湧上心頭。

“怎麽又不高興了?”

林振櫟看著一直低頭吃東西的文羽晗,她已經半天沒說話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怕。”

“我在呢,不要怕。”

林振櫟坐在文羽晗身邊,拿掉了她手裏那吃了半天也沒吃完的半顆無花果。

“我之前相機被偷,是不是也和你說的那個犯罪組織有關。是我拍到了什麽嗎?”

文羽晗的心裏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好像剛才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腦中成為了一個閉環。

為什麽在相機被偷以後,林振櫟就會出現在她面前,而且自己不管走到哪裏,好像林振櫟就會跟到哪裏,還有那個突然在黑夜裏出現在歹徒,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是啊,一直沒告訴你,主要是怕你擔心。”

“所以,你之前不讓我一個人上山,也是因為這個?”

“嗯 。”

“那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怎麽忍到現在才問你?”

文羽晗直起身來,看著林振櫟的眼睛。

他雖然也喝了酒,但是眼神依舊清明,他好像讀懂了她,也知道她心中所想。

林振櫟沒有回答。

他沒辦法當面對她說出那個對他們彼此來說都有些殘忍的答案。

最終,還是文羽晗開口,“因為我知道,我離真相越近,就會離你越遠。我知道一切的那一天,大概也是你要離開我的那一天。”

林振櫟沈默著,只是攬在她肩上的手臂,一點點收緊,仿佛只有收緊自己的懷抱,才不會和她分開。

文羽晗真的醉了,她的頭好暈,已經快要睡著,強忍著留下最後一絲清醒問出的問題,卻等不到答案。

她低著頭喃喃自語,“這一次,你是不是又要離開了……”

這是文羽晗倒在他懷裏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滴淚水滴落在文羽晗的臉頰,林振櫟看著懷裏昏睡過去的女孩,只覺得這樣也好,不會讓她感受離別的痛。

他把文羽晗抱起來,去了二樓的臥室,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的時候,文羽晗的手還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乖,你醉了,我去給你拿卸妝水幫你卸妝擦臉。”

“我才沒醉,我現在清醒的很,不信你考我腦筋急轉彎,我都能答得出來。”

林振櫟看著女孩紅撲撲的臉龐輕笑,醉酒的人往往都會說自己沒醉。

他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她才終於放松下來,松開了手。

幫她卸妝擦臉,換上睡衣,文羽晗翻了個身,像八爪魚一樣將林振櫟緊緊地抱在懷裏。

林振櫟動彈不得,只得躺在了她的身邊。

也好,這樣可以再好好看看他的女孩。

林振櫟和文羽晗面對面躺著,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伸手幫她把貼在唇邊的發絲別到耳後。

只有在這樣的時刻,他才能不再顧忌什麽,卸下所有的偽裝和面具,和心愛的人靜靜地呆在一起。

心中壓抑了太多的情感,他只覺得自己虧欠文羽晗太多了,恐怕這輩子都還不完。

他不再壓抑自己,而是想要讓淚水肆意流下。

只是他嗚咽著,不敢哭出聲,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背。

他不想走。

不想和她分開。

可是,沒有辦法,他不得不走。

“你哭了嗎?”

文羽晗恍惚中醒來,感覺肩膀有淚水滴落,她睜開眼睛,用指腹拭去了林振櫟眼角的淚水。

“沒有。”

“你騙人?為什麽總是想騙我?”

文羽晗雖然醉了,但是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毫無顧忌地說出內心裏最想說的話。

他沒有辦法回答,只能以吻封緘。

文羽晗的雙臂緊緊纏上他,這一刻,他們雖然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內心裏卻隱約知道,即將面臨著什麽。

也是在這一刻,文羽晗才懂得自己一直以來愛著林振櫟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愛他身上的執著和正義,愛他縱使被所有人誤解和唾罵,也會全然不顧,朝著自己心中的理想和方向一直努力下去。

他會義無反顧地擋在她的面前,把所有黑暗和骯臟留給他自己。

經歷了那一次的搶劫事件,也讓文羽晗看清楚了自己的內心。

即使明天末世就要降臨,她也要好好愛自己心愛的人,不去顧慮,不去猶豫。

她覺得自己是瘋了,或者,他們兩個人都瘋了。

一場愛戀,短暫的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不求結果,只求彼此擁有。

唇齒糾纏,像是摻進了什麽苦澀的味道,說不清道不盡的,是離別前的思念和不舍。

這是一個悠長的吻,吻到快要窒息,至死方休。

直到彼此都快要不能呼吸,他們才松開唇舌。

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帶著炙熱的溫度,噴灑在她的頸間,引起身體陣陣顫栗。

林振櫟覺得自己也醉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從她身上攫取更多。

他輕輕啃咬著她睡裙的肩帶,那是他剛剛給文羽晗換上的。

齒間用力,肩帶便無聲滑落,溫熱的唇齒在她雪白的肩頭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終於,他的忍耐已到極限,林振櫟用雙臂撐起身體,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文羽晗仰頭看著他,好想看清楚他的臉,好想記住他的輪廓。

可是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隔絕了窗外的月色,她是真的醉了,眼神迷離,看著眼前的林振櫟也是朦朦朧朧的。

文羽晗的視線下移,他的身體離她更近些,他的肌肉線條很好看,寬肩窄腰,俯在他身前,像是一只暗夜中捕獲獵物的孤狼。

只是,他的身上,有著好幾道傷疤,胸口那處最觸目驚心,手臂和腰間,也有幾處傷痕。

文羽晗用手撫上他胸口那處傷疤。

“還疼嗎?”

“早就好了,不疼了。”

“以後出警別那麽拼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

“好,我會聽話的。”

林振櫟聲音輕柔,他捉住那只靈巧的手指,放在自己唇邊輕輕吮吸著。

明明是不帶一絲情欲的疼惜,可對於林振櫟來說,卻是無聲的撩撥。

他松開她的手,與她的距離更近。

毫無防備的刺激令她眼角沁出淚花。

“阿櫟……”

她輕吟出聲。

他帶著她將這世界顛倒,最終,在她一聲聲喚著他名字的時候,迷失了自已。

文羽晗累的昏睡過去,依稀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著那句。

“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我不中了,又鎖了,已經很努力在刪減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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