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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家的事都由寶諾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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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我家的事都由寶諾做主……

寶諾生平頭一回曠職, 時近正午,柳夏到家裏來尋她,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好好揶揄一番。

到地方, 卻見院門虛掩,裏頭靜靜悄悄不見人影, 只有一群鵝黃小雞在院中散步。

“老四?”柳夏踏入門檻,東張西望:“你在嗎?”

忽而一個高大清俊的男子從屋內出來, 披頭散發,衣袂帶風, 雖簡單整理過,還是能看出不怎麽得體。

“你是……寶諾的兄長?”

“嗯。”

“她今日怎麽沒去衙門?”

“有點不舒服。”

柳夏一聽便露出擔憂之色:“不舒服?找大夫診治了嗎?我去看看她。”

謝知易不著痕跡擋住她上前的路,略微笑說:“剛剛吃了藥, 已經睡下了。”

即便關心則亂, 憑著游影的直覺,柳夏也看出不對勁, 此人衣衫不整地從寶諾房裏出來, 還算什麽正經兄長,情哥哥罷了。

她尷尬地咳了聲,背著手:“那我不打擾她休息,衙門那邊我替她請假, 你,你好生照顧她吧。”

被看穿的謝知易卻不見半分局促之意,若無其事地送客人出門。

正好酒樓送的飯菜到了,提盒拎進堂屋放在桌上,先不忙打開,他回房去叫寶諾。

“起來吃點兒東西。”謝知易用冒出胡渣的下巴蹭她鬢角,輕聲說:“你早飯就沒吃, 當心胃難受。”

寶諾才剛睡一會兒,嗓子啞得厲害,眼睛也睜不開:“誰來了?”

“你的同僚,那個牛高馬大的女人。”

“人家叫柳夏。”

管她叫什麽,謝知易去拿飯菜,端到床邊把寶諾撈起來餵了幾口,她困得昏天黑地,實在沒有心思進食,連擦嘴都得靠他幫忙,然後倒頭就睡。

謝知易把帳子放下來,悄聲出去。

*

話說葉瑯臺落荒而逃之後,驚恐萬狀地跑回家,直奔他姐姐的院子。

“謝家兄妹亂.倫!”

他不管不顧地丟出幾個字,氣喘籲籲,五官亂飛。

葉瑯萱正在洗漱,莫名其妙地瞪著他:“啊?”

“他們二人當著我的面親嘴!”葉瑯臺激動到走來走去:“真看不出來啊,長得人模人樣,背後竟做些畜生行徑!他們定是瘋了!”

葉瑯萱聽得發懵,扯起嘴角:“你是說謝知易和謝寶諾那對兄妹?”

“否則還能有誰?!”葉瑯臺陷在震驚、混亂和惱怒中難以自拔:“我要讓整個平安州都知道這樁醜事,看他們如何繼續囂張!”

葉瑯萱丟開洗臉帕,眉頭緊鎖,當即吩咐丫鬟:“你去把管事的媳婦叫來,我要問話。”

“是,小姐。”

葉瑯臺:“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不想想辦法!對了,咱們索性就拿亂.倫之事威脅,讓謝家交出小侯爺的私生子,倒不必留什麽情面了!”

葉瑯萱煩道:“你先給我安靜,亂就亂吧,這種事情又不是頭一回聽說,值得你如此癲狂?”

葉瑯臺找了把圓凳坐定。

沒一會兒管事的媳婦進來回話。

“你是本地人,對平安州街頭巷尾了如指掌,若想打聽這裏的事情,問你一個便是,對吧?”

“小姐擡舉我了,不敢說了如指掌,只要有些名聲的人家,我多少認得。”

“那就行。”葉瑯萱直截了當:“多寶客棧的謝氏姊妹你曉得吧?他們什麽來頭,在平安州有靠山嗎?”

管事媳婦思忖道:“那間客棧確實有些名堂,與甄家發生過不少矛盾,岐王叛亂之時,甄府趁機鏟除異己,聽聞也曾派出殺手清剿多寶客棧,一去二十幾人,不知為何全部慘死,屍體被丟在街頭,大家都看見了。”

葉瑯萱擰眉:“甄家覆滅前可是此地的世家大族,謝氏竟然也敢招惹?”

“他們姊妹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外地來的,背景成謎,那謝家老四又在驚鴻司任職,誰敢輕易招惹驚鴻司啊。”

“什麽?!”葉瑯萱和葉瑯臺異口同聲:“她是驚鴻司游影?!”

“是的呀。”管家媳婦說:“別看她表面像個嬌滴滴的姑娘,辦起案來可狠了,驚鴻司的審訊手段我也略有耳聞,哎喲,真怕您聽完吃不下飯。”

葉瑯臺面容扭曲,額頭滲出虛汗,他居然去招惹一個游影……

葉瑯萱眉頭越擰越緊:“還真不是省油的燈啊。外地人,背景不明,那他們幾個是親生的兄弟姐妹嗎?”

管事媳婦沒料到她會這麽問:“應該是吧……哦,謝老四是他們的表妹,前幾年謝大掌櫃突然在飯桌上提起四姑娘的身世,大夥兒才知道這層關系。”

葉瑯萱琢磨片刻,猝然發出一聲冷笑:“呵,偷香竊玉的把戲。”

葉瑯臺回過神:“不是親兄妹啊?那就好……”

“好個屁。”葉瑯萱啐道:“眼下連亂.倫的把柄都沒了,侯府的差事還怎麽辦?”

“告訴父親,謝家有驚鴻司的背景,讓他親自出面吧。”

葉瑯萱揮手讓下人們都出去:“不對,你還記得昨晚飯桌上謝知易說的話嗎?他尚在人世的小姨……那不就是謝寶諾的生母?!”

葉瑯臺摸不著頭腦:“啊?她生母怎麽了?”

葉瑯萱眼珠子轉得飛快:“拋夫棄女遠走高飛,嫁得如意郎君,怕別人知曉她的過去,躲還來不及……你不覺得他當時的語氣非常沖,好像在譏諷什麽人嗎?”

“對啊,莫名其妙。”

“並非莫名其妙,他是在小娘現身以後才突然發作的。”葉瑯萱瞇起眼睛冷笑,神情逐漸篤定。

葉瑯臺還一頭霧水:“小娘?你是說他們認識?”

“謝知易說他們隨母姓,又提到小姨,用你的腦子好好聯想一下。”

“小娘、小姨……啊?不會吧?”葉瑯臺大驚:“我看就是巧合,不過都是姓謝的罷了……小娘進我們家之前嫁過人還生過一個孩子?從未聽她提過呀!”

葉瑯萱冷哼:“藏還來不及,她若主動暴露這段前史,爹爹未必肯收她。”

“這都是你的猜測,未免太過天方夜譚。”

“哼,既然骨肉相見,總會漏出蛛絲馬跡,走著瞧,我會抓到把柄的。”

……

是夜,寶諾和謝知易回多寶客棧吃飯,誰知謝昭敏已經在店裏恭候多時。

她行蹤極其低調,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進店便挑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謝傾也不認得,只當她是尋常客人。

寶諾正要回後院,忽然發現一個貴婦徑直朝自己走來,幾乎攔住她的去路。

“寶諾。”

謝昭敏笑著和她打招呼,神色溫柔,笑意未達眼底,那種不著痕跡的冷漠是寶諾熟悉的東西。

謝知易的身影忽然擋在跟前。

“知州夫人。”他周身寒氣,像一只冷血動物,沈聲問:“你找我妹妹有事?”

謝昭敏這輩子沒想過還會再見到這個女兒,前塵往事早已被她拋諸腦後,恨不能通通抹除,水一樣消失無蹤才好。

可她偏又出現在自己面前,提醒著那段令人厭惡的過往。

謝昭敏坐在後院石桌前,手指撫摸瓷杯,前邊大堂喧鬧的聲音傳來,這間客棧的生意實在紅火。

既然兄妹二人不怎麽缺錢,應該不會為了銀子來糾纏她,這點可以暫且安心。

不過他們招惹了建平侯府和寧國公府,是福是禍尚無定論,眼下需以安撫為上,不可把話說絕。

“知州夫人痛快些吧。”謝知易提醒:“我想你也不希望被人發現你來這兒。”

謝昭敏松開茶杯,握住手腕的翡翠鐲子:“昨晚給你娘燒紙,想起那年最後一次見面,鬧得那樣難看,真是悔不當初。”

謝知易對她的剖白沒多少興趣,拉過寶諾的手,十指交錯,慢慢磨蹭她的掌心和手背。

對方不接話,謝昭敏只能更加主動:“你脫離宗門平安長大,做一個客棧掌櫃,過踏實日子,已經十分有出息了。”

“說重點吧。”謝知易失去耐心。

謝昭敏側身斜坐,面朝著他,仿佛看不見寶諾,將她排除在外。

“聽小姨一句勸,侯府的孩子留不得,實話告訴你,我家老爺一定會采取強硬的手段,他身為知州,只需隨便尋個由頭將你下獄,客棧也給查封,你們鬥不過的。”謝昭敏語氣誠懇:“我冒險出來跟你說這些,絕非危言聳聽,民不可與官鬥,你千萬別犯糊塗。”

謝知易:“我家的事都由寶諾做主,你得問她。”

謝昭敏微微一楞,這才望向她的女兒。

印象中的寶諾從小就會察言觀色,總是想方設法地討好她,怕她離開家一走了之。每次謝昭敏和文淮彬吵完架,寶諾就一瘸一拐晃來晃去,要麽拿果子給她吃,要麽把自己做的布偶娃娃給她看,小心翼翼地討母親歡喜,盼著她消氣。

謝昭敏對她的認知依舊停留在那個時候。

即便她長大了,此刻泰然自若地坐在那裏,面色淡淡,亭亭玉立。

可謝昭敏心裏依舊瞧不上這個女兒。

因為她是文淮彬的種。

因為厭惡文淮彬,同樣也厭惡這個代表著她糟糕過去的女兒。

只是現在的謝昭敏經過多年沈澱,有了身份和謀算,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張牙舞爪了。

“寶諾啊,你跟著哥哥長大,比在鄉下好吧?”謝昭敏笑說:“你和瑯萱瑯臺是怎麽交上朋友的?他們性子嬌貴,脾氣古怪,你還是少來往,那兩個祖宗說翻臉就翻臉的。我如今雖為知州夫人,但在府內並沒什麽話語權,過去的舊事亦無人知曉,倘若他們發現你的身份,恐怕會對你不利,所以往後還是少見面的好。你若有什麽想要的,或是想去的地方,我來安排,錢不是問題。”

寶諾盯了她一會兒,不禁失笑:“平安州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會去。今日是你找上門,不是我要見你,葉夫人,我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犯不著在這兒虛與委蛇,假得很。”

謝昭敏猛地攥緊手指,她居然這麽對自己說話?

哦是了,她必定積攢了許多恨意,埋怨她當初拋夫棄女一走了之。謝昭敏擡起下巴,並無任何心虛羞愧,自覺理直氣壯。倘若寶諾出口責怪,她更有一番道理等在那裏。

母親又如何,辛辛苦苦生下她,受盡生育的痛苦,已然犧牲夠大,難道還要將一生都搭在她身上?既是文家的種,撫養的責任自然該由文淮彬承擔,有什麽道理批判生母?

誰活在世上不遭罪?

謝昭敏走到今日,背後咽下的苦楚有誰知曉?憑什麽謝寶諾就不能吃苦?

作為生母,她一點兒也不欠她。

別想來高高在上審判。

“呵呵,你自然是有骨氣的。”謝昭敏微微挑眉;“我知道,當初拋下你遠走高飛,你……”

“我二姐的孩子你也別惦記。”寶諾沒耐性聽她繞彎子,直截了當把話說開:“知州大人想耍什麽花招盡管來,多寶客棧受得起。”

謝昭敏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當她賭氣撂狠話,年輕不知天高地厚,跟她那個愛吹牛的爹一樣:“京城裏的貴人不是你能招惹的,別說他們,我家老爺朱筆一批,於普通人來說便是滅頂之災。你不要以為我能替你們善後……”

“好大的官威啊。”寶諾冷道:“葉東賦花錢買來的仕途,能力平庸,多年不得晉升,靠著巴結賄賂皇子才坐上知州之位,如此蠅營狗茍的官員,實乃朝廷之蛀蟲,他若想仗著權勢陷害多寶客棧,我跟他沒完。”

謝昭敏屏住呼吸,不料她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心裏雖然震驚,但不想被她壓下去,遂無謂地笑了笑:“好吧,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言盡於此,你們好自為之。”

知州夫人優雅起身,不緊不慢地離開客棧。

看來兄妹兩個不知深淺,油鹽不進,此番必定要得罪公侯權貴,謝昭敏留在平安州恐遭他們牽連,不如帶三郎回奉城,遠離是非旋渦才好。

她心裏做著謀劃,回到州衙內宅,忽見正院廳堂燈火如晝,一家子整整齊齊地等在廳內,氣氛古怪。

“喲,小娘回來了。”葉瑯萱起身相迎,走到廊下抱著胳膊笑睨她。

謝昭敏預感不妙。

葉東賦坐在圈椅裏,面色沈沈,見她進來,隨手放下茶盞,啪嗒一響。

“怎麽今日忽然想去廟裏燒香?”葉瑯萱打量她:“還說吃完齋飯再回來,小娘怪有閑情逸致的。”

謝昭敏沒答話,自顧走到葉東賦身旁:“老爺。”

葉瑯臺朝管家招招手,立在廊下的小廝躬身進門聽候差遣。

“小娘,你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謝昭敏說:“靜水庵。”

葉瑯萱笑起來,指揮小廝:“你把方才匯報給老爺的話再給夫人講一遍。”

“是,小的跟著夫人的馬車出城,先是到了靜水庵,沒過一會兒夫人出來,回了城,接著去了多寶客棧。”

謝昭敏垂下眼簾,攥住了手。

葉東賦依舊不語,似乎還在琢磨眼下的情況。

“小娘,你偷偷摸摸跑去多寶客棧做什麽?”

這兩個小畜生竟然派人跟蹤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建平侯府的差事尚未辦成,我去看看有沒有挽救的餘地。”

“是麽?”葉瑯萱彎起嘴角:“我還以為你去和親生女兒團聚呢。”

謝昭敏霎時屏住呼吸。

葉瑯臺隱含興奮,發現了什麽有趣的差錯般:“謝寶諾果真是你女兒?謝知易是你外甥?天下竟有這般巧合,看來咱們兩家確實有緣啊。”

葉瑯萱輕嗤:“小娘,你女兒都那麽大了,怎麽從未聽你提過?當初你隱瞞前史來到我家,我母親好心收留,將你當做知心的姐妹,而你卻神不知鬼不覺地搶走了她的夫君……”

“行了。”葉東賦神色嚴厲,冷冷瞥過去:“長輩也是你能議論的嗎?”

葉瑯萱撇撇嘴,別開臉去。

葉瑯臺接話:“父親,小娘隱瞞欺騙,待人不誠啊。”

葉東賦沈聲道:“昭敏,你該一早告訴我,這種事情也沒什麽可隱瞞的。”

謝昭敏聽他的語氣便知留有餘地,立馬解釋:“老爺,並非我想隱瞞,只是當初所托非人,那些年過的日子不堪回首,我決心斬斷過去,發誓再也不看回頭路,權當重活一遍,所以才對往事閉口不提。”

說著掏心窩的話,她眼眶泛紅,用帕子掐了掐眼淚。

“若非老爺垂憐這個飄零人,只怕我早就死在外面了……妾身今日所有皆是老爺的恩德,若能早點兒遇見老爺,不至於耽誤了年華,白白受那些罪……”

葉東賦嘆氣,拉過她的手:“我沒有怪你,多年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葉瑯萱和葉瑯臺對視,無語地白了眼。

“既然小娘和多寶客棧有此淵源,侯府的私生子應該能帶回京城了吧?”

“不錯。”葉東賦拍拍她的手:“謝家那幾個年輕人都是你的晚輩,你出面游說,必定馬到功成。”

謝昭敏扯起嘴角笑笑:“我與他們並沒有多少情分,謝家的老二老三更是和我毫無瓜葛……不如讓徐哲呈上狀子,您升堂審理,正大光明地把孩子送還建平侯府……”

葉東賦擡手打斷她的提議:“我原本做的這個打算,可你女兒謝寶諾乃是驚鴻司游影,這倒不好辦了。”

“什麽?”謝昭敏僵住:“她是……游影?”

“是啊,驚鴻司,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葉東賦琢磨:“這樣吧,由我牽線搭橋,擺一桌酒席,請雙方坐下和談,即便要得罪游影,那也是侯府的事兒,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謝昭敏沒吭聲。

葉東賦吩咐道:“明日你親自遞帖子,宴席你也一起去,穩住謝家兄妹。”

“……是。”

謝昭敏懊悔不已,她先前不該把話說絕,倘若態度柔軟些,再見時臉上都過得去……

可無論她有多不情願也只能厚著臉皮再登多寶客棧。

謝昭敏用一晚上調整好自己,她畢竟是寶諾的娘親,謝知易的姨母,是他們在世上所剩無幾的血親,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真的無視自己吧?

尤其自幼遭遇變故的孩子,內心深處一定渴望親人的關懷,即便嘴上厲害也是發洩不滿,希望長輩低頭認錯罷了。

雖然謝昭敏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過錯,寶諾成為驚鴻司游影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但那又如何,難不成她還想在生母面前耍官威?她做得出來嗎?不可能的。

翌日,謝昭敏備著禮品,光明正大地前往多寶客棧,就當昨晚的不愉快沒發生過,若無其事地登門造訪。

寶諾一早去了衙門,不在店裏。

謝隨野自有安排,應下飯局,但時間地點得由他來定。

謝昭敏沒想到這麽順利,心下揣摩,他們果然對侯府有所圖謀,既然願意坐下來談,那便是想好讓出孩子的條件了。

既然寶諾有官職在身,那麽她更不可能和自己作對,畢竟謝昭敏如今是知州夫人,雙方把關系處好了,對她的前程有益無害,這是常人都懂的道理。

葉東賦得知飯局敲定,自然高興,只是對於謝隨野的傲慢有些不滿:“你這個外甥架子倒不小。”

謝昭敏說:“他們手上攥著小侯爺的孩子,將來說不定就是侯府的親家,自詡身份也是有的。”

葉東賦冷笑:“如今這些後生,攀附權貴投機鉆營,小聰明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謝昭敏不置可否。

葉瑯萱和葉瑯臺被排除在外無法參與,難免失落,少不得揶揄幾句。

“小娘真是左右逢源,那晚謝知易指桑罵槐,揭老底,洩私憤,含沙射影起來毫不顧念你是他的長輩,小娘這都能忍,實在令人佩服。”

謝昭敏默然片刻,慢慢走到葉瑯萱面前,溫柔地替她整理釵飾。

“明年就要出嫁了,怎麽還這麽毛躁?元家乃書香門第,聽聞元世聰的母親極其看重家規,將來你嫁過去一定要好好和她相處,切勿像在家裏這般猖狂,倘若元夫人得知你在婚前縱情私欲,恐怕後半生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葉瑯萱沈下臉,一把推開她的手:“不勞小娘費心,日子好不好過,各憑本事罷了。你若壞我姻緣,爹爹可不會放過你。”

謝昭敏面色隨和:“老爺若知道你素日幹的那些好事,會不會放過你呢?”

“……”

“人長大,該懂些分寸了,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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