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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哥哥的嘴唇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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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哥哥的嘴唇真軟

寶諾在回城路上得知客棧迎來一個大麻煩, 饅頭的生父,也就是那個一走杳無音信的文弱公子哥,突然派人來尋謝司芙, 大概想把她和饅頭一並接走。

“這個姓雲的真是可惡,”寶諾已經忘記他的名字, 只記得姓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以為他是誰?”

“雲褚良。”謝隨野單手握韁繩:“有些背景, 可能不太好打發。”

“哥哥已經查到他的身份了?”

“嗯,一直讓人暗中查詢, 總算有了眉目。”

寶諾問:“他果真是金陵人士?家裏做什麽的?”

謝隨野猶豫了片刻:“晚些時候再談這個,你現在是游影,最好不要出面, 讓我來跟他們周旋。”

寶諾眉尖微蹙:“二姐肯定氣壞了, 突然消失的人又突然間冒出來,什麽意思, 她不會心軟吧?”

謝隨野搖頭哼笑:“以我對謝司芙的了解倒是不會, 她並非耽溺情愛之人,今日快活就夠,不計較長遠,更不在乎那些名分聲譽。”

寶諾道:“我有時覺得二姐大智若愚, 對世俗枷鎖不屑一顧,她敢頂著重重壓力未婚先孕,獨自生下饅頭,不管外面怎麽揣測她都置若罔聞,左耳進右耳出,整天樂呵呵地,依舊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份心境就沒幾個人能做到。”

所以啊,誰要敢來欺負二姐,欺負多寶客棧,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

傍晚,兄妹二人回到平安州,正是晚飯的時辰,各處酒樓食肆熱火朝天,門庭若市,偏偏多寶客棧大門緊閉,連生意也不做了。

寶諾和哥哥進門,大堂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桌前坐著人,夥計們都不在,約莫避嫌躲開了。

“大哥,老四。”

謝司芙和謝傾見他倆回來,不由自主站起身。

謝隨野點點頭,瞥了眼旁邊三個陌生男子,兩個坐著,小廝立在身後。

饅頭剛吃飽,正躺在伍仁叔懷裏睡覺。

謝司芙默不作聲往邊上挪,讓出主位給大哥。

謝傾緊繃的神情終於松懈下來。

寶諾先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外甥,然後回頭望住不速之客。

“怎麽,你就是謝家的大掌櫃?”手拿折扇的青年斜著眼睛瞟。

謝隨野徑直落座,身體微微後仰,胳膊搭著圈椅扶手,雙腿交疊:“正是,多寶客棧所有人的事兒都由我做主,雲褚良叫你們來有何貴幹,只管跟我說。”

青年略微拱手示意,接著繼續搖他那把精美的扇子:“鄙人徐哲,奉姐姐姐夫之命前來打探謝姑娘的消息,既然人找到,那便隨我去金陵,早日入府,也好名正言順。”

謝傾嘴角抽動,想發作,瞥向大哥,忍了下來。

謝隨野先不理會,轉而詢問徐哲身旁的中年男子:“你又是哪位?”

“在下季安,是府中的管事。”

這人大家認得,兩年前和雲褚良一塊兒住在多寶客棧,是他的親信,態度十分謙和,但是被徐哲壓得死死的,估計做不了主。

謝隨野道:“徐公子,你方才說的姐夫不會指雲褚良吧?他成親了?”

“他從平安州回金陵不久便與我姐姐成婚,兩家門當戶對,自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聞言謝傾用力翻了個白眼:“可真是般配呢。”

謝司芙沒什麽反應,臉色平靜,無動於衷。

季安低頭幹咳了一聲,小心開口解釋:“當時老太太突然病重,極力推動這門親事,公子孝順,不敢忤逆長輩心願。”

徐哲瞥過去:“這話說的,難道你家主子不情願?”

“不是,六爺,我沒那個意思……”

徐哲輕哼:“我姐姐乃高門貴女,金枝玉葉,金陵城的青年才俊趨之若鶩,嫁入你們家並不算是她最好的歸宿,明白嗎?”

季安垂頭道是。

謝隨野見狀發出嗤笑:“金陵城那麽多高門貴女,倒是沒聽過哪位姓徐的。”

聞言徐哲一楞,當即蹙眉:“我姐姐姓趙。”

“哦,原來不是你親姐啊。”謝隨野挑眉:“徐公子一口一口地喊著,我以為至少是本家親戚呢。”

徐哲臉色登時變白。

季安趕忙介紹:“六爺是夫人的表親,常在兩府走動,夫人許多事情都交給他做的。”

如此一來大家便都明白了,這個徐哲不過就是跑腿打雜,在他們面前狐假虎威呢。

謝傾懶得看他,直接詢問季安:“你家到底什麽背景啊,既然雲褚良已經成親,還來找我二姐做甚?難道要她做妾?還是休了那個什麽貴女?”

季安面露難色:“這……老太太離世,公子尚在孝期,原本打算守完孝再來尋謝姑娘,可是岐王謀反,平安州經歷戰亂,公子放心不下,命我趕緊過來打探姑娘的消息……誰知被夫人知道了。”

徐哲冷笑:“你們主仆倒瞞得緊啊,原來公子婚前便有了相好,還珠胎暗結,若非我姐姐發現,你們這次把人偷摸著帶回金陵,是準備安置在外邊還是入府啊?孩子都生了,總不能做外室吧?”

“我去你大爺的,嘴巴放幹凈點兒!”謝傾拍桌子站起身,手指過去:“你是不想活著踏出客棧大門了!”

徐哲白一眼,繼續搖他的扇子,滿是不屑:“敢動我,你幾斤幾兩?別在這兒逞一時之快,坐下吧。”

謝傾眼瞼抽搐,拳頭攥得發白。寶諾從後邊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謝隨野開口:“老二,你怎麽說,想去金陵嗎?”

“不想。”謝司芙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謝隨野點頭:“我二妹的話你們聽見了吧。”

徐哲不以為意,季安倒是犯難:“我們公子惦記謝姑娘,況且他還不知道有了孩子,無論如何也該讓他看看孩子呀……”

“這就不必了吧。”謝隨野十指交錯,眉梢微微挑起:“雲褚良若真有誠意,自己怎麽不來?派你偷偷摸摸打探,可見他根本沒想光明正大迎娶我家老二。”

季安忙道:“公子守孝,實在不敢大張旗鼓宣揚此事……”

謝隨野冷哼:“雲褚良這個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當初隱瞞還算情有可原,怎麽到了今日還要遮掩防範?建平侯府的世子如此見不得人嗎?”

此言一出,四下驟然靜默,徐哲也不搖扇子了,神色變得警惕。

謝司芙茫然望著大哥,待反應過來便哼笑出聲:“原來他是小侯爺?倒是我眼拙沒看出來。”

“侯府世子孟承豫,他母親姓雲。”謝隨野說:“兩年前娶了寧國公的女兒,婚事辦完的次月他家老太太就病逝了。”

季安額頭滲出細汗:“大掌櫃,你……”

“我自然該調查清楚是誰欺騙了我二妹,不對嗎?”

季安道:“並非世子有意隱瞞,只怕嚇著謝姑娘,等到了金陵城再慢慢告知……”

“既然你們知道,那就攤開了說吧。”徐哲揚起下巴:“小侯爺不可能娶一個市井女子為正妻,你入府後便是姨娘,也算半個主子。我姐姐高貴典雅,寬容大度,你盡管放心,她不會虧待了你。”

謝司芙嗤笑:“你耳朵聾了,我方才說不去金陵,聽不懂嗎?”

“怎麽,你不願入侯府?”徐哲覺得奇怪,要說她不肯做尋常富貴人家的妾室倒情有可原,侯府世子的姨娘,哪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不心動啊?難不成她仗著自己生下兒子,自擡身價,還有別的想法?

“我勸你們還是安分守己,莫要打錯了算盤,我姐姐可是寧國公的千金,當今皇後的親外甥女,你要想越過她,下輩子重新投胎吧!”

謝隨野慢條斯理:“寧國公世襲二代,除了罔替的爵位,在朝中早已根基雕零,到了你姐姐這一輩更是連個像樣的才俊都挑不出來,子孫盡是紈絝,後繼無人,一副空殼子,在這兒跟我擺什麽權勢勳貴的臭架子。”

“……”徐哲登時睜大眼睛,背脊挺直,不可置信地望住他:“你、你說什麽?!”

季安也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此等狂悖之言,心中驚雷般巨響:“大掌櫃,可不能亂講啊,你遠在平安州,又不熟悉金陵城,從哪兒聽來這些、這些……”

“這些大實話想來你們素日不敢聽也不敢說。”謝隨野眉梢微挑:“寧國公府也好,建平侯府也罷,我們謝家不稀罕,老二不會跟你們去金陵,我話講得夠清楚吧?”

徐哲蹭地站起身:“好啊,你妹妹可以不去,但孩子是侯府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無論如何我們得把他帶走。”

謝傾拍案而起:“誰敢動?你試試看!”

寶諾立刻從伍仁叔懷中接過饅頭,抱著他大步閃入後院,交給乳母,讓她把孩子抱進屋。

這時伍仁叔也坐不住了,腳踏板凳,身體前傾,向對方發出警告:“饅頭是謝家的孩子,你們帶不走,明白嗎?”

徐哲觀察眾人神色,百思不得其解,平頭百姓哪兒來的膽量叫板公侯世家,他們瘋了吧?

“呵,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徐哲合上折扇拍拍衣袖:“走著瞧,這事兒沒完。”

季安欲言又止,憋了片刻只得嘆一口氣,趕緊跟上徐哲離開的步伐。

謝司芙攥拳抵住額頭,心煩意亂,臉色十分蒼白。

寶諾走近,按住她的肩膀捏了捏:“別擔心,二姐,我們不會讓他們搶走饅頭。”

謝傾氣得把徐哲用過的茶杯丟出窗外摔個粉碎:“什麽東西!我就說雲褚良是個騙子,裝作那副靦腆單純的模樣,實則陰險狡詐,娶了門第相當的千金小姐做媳婦兒,還想讓你給他做妾,我呸!他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伍仁叔冷笑:“侯門貴公子妄想齊人之福,倒也不算新鮮。”

謝司芙用力閉上眼睛,焦頭爛額,轉而去看大哥:“他真名叫孟承豫?”

“嗯。”

謝司芙垂眸醞釀了會兒,眉心越來越凝重:“怎麽辦啊哥,我原以為他頂多是富家子弟,誰知竟是侯門世子,徐哲和季安肯定已經把消息傳回金陵了,他現在知道饅頭的存在,萬一真來搶孩子……不行,我得帶饅頭躲出去,不能被他們找到!”

謝隨野卻不著急,端詳一番:“先別慌,只要你不想和孩子分開,沒人能把饅頭從你身邊搶走。孟承豫算個屁,有我在呢,放寬心。”

此事最要緊的是謝司芙的態度,若她當真對那人沒有留戀和餘情便再好不過,風月債最忌糾纏不清,倘若一個人自己要往火坑裏跳,那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

夜晚清涼,寶諾和哥哥在後院廊下吃酒,墻角種的酴醾快要開敗了,風一吹,花瓣紛紛灑灑,滿庭的寂寞。

“二姐還是想躲出去。”寶諾撓了撓眉毛,稍有幾分醉意:“她現在提心吊膽,就怕饅頭被搶走。”

謝知易說:“明日讓詹亭方帶她和孩子出城,去鎮上住幾日吧。”

“哪個鎮上?”寶諾狐疑地睨著他:“你在外邊究竟有多少產業,從實招來。”

謝知易慢慢莞爾,用帶笑的眼睛看她:“怎麽了,想管我的賬?”

寶諾擺手,對這個沒多少興趣,只是對他好奇。

“寧國公府和建平侯府雖然式微,可趙皇後還在呢。”寶諾心有顧慮:“中宮沒有生養皇子,但畢竟是中宮皇後,國公府內裏再怎麽腐爛,只要外面的架子撐得夠足,依舊是只手遮天的權貴。我看徐哲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向多寶客棧發難。”

謝知易單手支額打量:“那你猜猜看,他會用什麽手段?”

寶諾笑道:“還用猜?達官顯貴想對付老百姓,最便利的手段就是羅織罪名讓對方下獄,驚鴻司的卷宗裏有不少例子。只不過寧國公和平安州的官場應該沒有瓜葛,徐哲能使喚得動誰,我倒有些好奇。”

“新來的葉東賦葉知州,是三皇子的人。”

寶諾揚起眉梢:“果真?”

“去年萬壽節,三皇子獻給皇帝的松鶴玉雕就是葉東賦的手筆。岐王之亂剛剛平定,南朝上下都盯著平安州,吏部受三皇子管轄,舉薦葉東賦調任此地,是給他機會展現施政能力,鋪好晉升的階梯。”

寶諾恍然大悟:“藏得夠深啊,驚鴻司都不知道他和皇子有一腿。”

謝知易失笑:“驚鴻司高層應該知道,你……”他忽而覺察失言,打住,幹咳了聲。

寶諾擰眉瞥過去:“什麽意思,哥哥?”

低階小官吏沒有知情權唄?

謝知易難得噎住:“我是說……寧國公也是三皇子的人,徐哲要給我們下絆子,肯定會找葉東賦施壓。”

寶諾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揚眉道:“結黨營私,驚鴻司該幹活了。”

她又思忖:“不對啊,孟承豫想要兒子還情有可原,徐哲為何也想搶孩子?他姐姐難道容得下饅頭?”

謝知易道:“只要進了侯府,她便是饅頭名義上的母親,孩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好掌控,也更安心,養在外邊鞭長莫及,倒成了心腹大患。”

寶諾惱火,砸了口酒:“都怪孟承豫那個混蛋,若非他隱瞞身世勾引二姐,客棧也不至於招來如此禍端。”

“氣什麽?”謝知易碰碰她的耳垂。

兩人正聊著,謝傾醉意朦朧地走進後院,腳步不穩,搖搖晃晃,徑直往他們這邊來。

謝知易看見了,眉頭一蹙,不想被打擾。

“諾諾。”

“嗯?”

他手指擡起她的下巴:“酒好喝嗎,給我嘗嘗。”

寶諾楞了楞,有些突然,當他貼近時睫毛飛快地扇動,但沒有拒絕。

哥哥的嘴唇真軟。

她閉上眼睛享受起來,胳膊也纏上去摟著他的脖子,殊不知這一幕落在謝傾眼中簡直五雷轟頂,瞬間酒醒大半。

更可怕的是,謝知易一邊動情地親吻寶諾,一邊冷眼瞥向謝傾,目光毫不避諱,甚至直接盯住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謝傾頭皮發麻,收回往前的腳,僵硬地轉向東廂樓梯。

謝知易收回視線,垂眸瞧著一無所知的寶諾,引誘她探出小舌尖,將津液吮入口中,盡數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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