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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怪胎 招魂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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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怪胎 招魂惹鬼。

褚顏趕緊舉起手, 自證清白道:“我事先聲明啊,我不是這個異端。我再怎麽變態,也不可能對十幾歲的小男孩下手。”

裴恒被他的反應逗笑了, 道:“我可沒說是你。”

褚顏摸摸鼻子, 尷尬地說:“那你問我幹嘛?難道你想說,是另一個他幹的嗎?”

裴恒搖搖頭,道:“那更不可能了。另一個你, 目下無塵,高傲得很, 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

褚顏:“我怎麽聽著像在罵我呢?”

裴恒:“如實描述, 算是誇獎。”他後退一步,大著膽子握住褚顏的手, 道:“但很有可能, 這個異端跟你也有些許關聯。”

褚顏:“又是尤格那一脈?”

裴恒:“也不一定。”

他拉著褚顏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一邊拿出紙板寫寫畫畫,一邊給他分析剛才男主人所說的那些細節。

“來,首先,第一個疑點, 為什麽他不怕我, 卻害怕你?”裴恒道。

“因為……我更老嗎?”褚顏撫摸著自己橘皮似的手, 猜測道。

“很有可能。”裴恒一邊在紙上寫下“衰老”二字,一邊道:“畢竟那時候你剛碰到他,還沒來得及輸入能量,不可能存在同源感知。那這樣一來, 異端的年齡範圍也可以縮小了。”

“好,綜合一下,異端大概出現在18-20年前, 具有戀童癖傾向,可能是個衰頹的中老年……”

他想了想,又在後面添上兩個字:男人。

“能實施侵犯行為,而且能被醫院檢測到的,很大可能是男人。既然它有人類形態,那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去人口庫裏搜查,看看18-20年前的失蹤人口有哪些。”

褚顏問:“查到以後呢?該怎麽找?”

裴恒道:“如果它跟其他人類之間存在著血緣關系,就像魏端陽那樣,那它親屬的血液也可以作為追蹤的道具。”

褚顏:“它能在藤烏市安然待這麽多年,附近的特情局和警局又對它束手無策,估計沒那麽容易找。”

“總得試試。”裴恒說:“為了避免樣品不足產生的偏差,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探訪,看能不能獲得更多信息。”

說幹就幹,兩人很快又投入到繁忙的調查之中。

因為先前那位受害者的提點,這次他們在詢問時,刻意避開了一些敏感性話題,倒還真讓他們問到了一些新的線索。

比如,幾乎所有受害者都是在戶外落單的時候消失的。

又比如,在他們之前,還有一個地方頻繁出現過失蹤案件,那是位於藤烏市城南的一個孤兒院。

那個孤兒院收留的都是該市和臨近幾個城鎮的棄嬰、孤兒,但因為失蹤案件頻發,又失去了固定的資金來源,現在那裏已經完全廢棄了。

一連拜訪完上百戶人家後,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

裴恒整理了一下現有的調查數據,對他道:“阿顏,我們去找一下藤烏市的警局吧,看能不能調出失蹤人口的檔案。”

然而面對這個提議,褚顏卻直接搖了搖頭。

他說:“我想去那個孤兒院看看。”

他沒有邀請裴恒,似乎是打算自己單獨行動。

雖然兩人之前也有過分頭行動的情況,但此時裴恒的心情正處於失而覆得的欣喜與害怕得而覆失的忐忑中,哪裏肯讓他單獨離開。

因此,不過猶豫了一秒,裴恒就道:“我陪你一起。”

他非常自然地走了過來。

褚顏通過導航軟件定位了孤兒院的具體位置,而裴恒單手劃出一個空間隧道,帶著他走了過去。

走出隧道口,落入兩人眼簾的,是一個破敗荒涼的院子。

門口牌匾上刻著“天使之翼社會福利院”這幾個大字,上面的金漆已經剝落,顯出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院門口的槐樹已經枯死,枯瘦的枝幹直直地戳進天空,似巍峨俯視他們的巨人。

走過延綿的水泥路,落入眼簾的,是幾棟非常簡樸的建築物,有宿舍樓、食堂、教學樓、圖書館、游樂場,還有醫務室。如果不是門口的那塊牌匾,恐怕他們得以為自己進了什麽鄉鎮小學。

而褚顏立足在這片土地上,只感覺那些遙遠的回憶,正順著腳下那塊沈默的大地,慢慢湧入了他的身體。

他記得這裏。

記得那個晃動的秋千架,記得那叢紫紅色的杜鵑花,記得那味道一成不變的餃子,還有置在書架上、連封皮都破損了的小兒圖書。

他聽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孩子在他背後竊竊私語,說:“他是個怪胎。”

“怪胎。”“怪胎。”

他們不敢鬧到近前,只敢在背後指指點點。

年幼的褚顏 似乎也並不想跟他們交流,他只是坐在樹底的秋千架上,攤開好不容易得來的繪畫本,將鉛筆削得尖尖的,在白紙上塗塗抹抹。

但他筆下的畫面總是顯得格外詭異,有時是吊在柳樹下長發披散的女人,有時是浮在水塘中泡得浮腫的小孩,有時是摔得手腳骨折、在地上扭曲爬行的血人。

他的畫作極度寫實,有些甚至真實到似乎被他親眼目睹過。

起初孩子們看到他的畫,會忍不住尖叫,以為他在惡作劇。

可隨著保育員發現這些圖畫,將它們轉交給社工,社工又遞給校長,這些大人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只因這些畫中的鬼魂,都是真實死在這孤兒院裏的人,有些是意外,有些是自殺。

而以褚顏的年齡,斷然不可能見過他們。

他們懷疑這孩子被鬼上身,請了道士來驅鬼,可道士圍著他嗚嗚咋咋嚷了半天,他也不為所動,甚至還抓起祭壇上的糯米,往嘴裏塞了一把,等察覺到是生米時,又“呸呸”地吐了出來。

道士問他為什麽要吃,他也只是頂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理所當然地說:“我餓了。”

這下連道士都有些慌張了,忙不疊收拾好東西,就要走人。而褚顏甚至還拉了人家一把,好心提醒道:“小心車。”

那時沒人在意這個孩子的童言,都以為那是一句平常的告別語。

可就在道士帶著徒弟,坐在小轎車裏往城裏去時,他們在一個平平無奇的馬路拐角,與一輛滿載貨物的大車相撞,當場殞命。

當消息傳到孤兒院時,連院長都驚出了一身冷汗,直嘆這小孩太邪乎,惹不起。

褚顏卻渾然不在意,對他來說,現在的日子和以前並沒什麽不同,除了小孩們不再和他玩了,大人們離他更遠了。

但他本就是個孤僻的人,別人不來煩他,他倒也樂得自在。

而且他也並非全無玩伴。

楊樹下埋著的骨頭,會拼成小狗的形狀來陪他玩耍。

後山上的鬼火,會在他入夢前來游蕩。

就連院子裏來去無影的飄飄,也會湊到旁邊來看他畫畫。

那些讓其他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鬼怪,對他來說,卻是最好玩不過的東西。

而且他發現,當他累了,不想和它們玩了時,只要他將那個隨身的錦囊打開,那些東西就會自動走開,縮在遠處,戰戰兢兢地看著他。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褚顏都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了的時候,那個男人出現在他面前,要將他領養走。

褚顏有一張好臉蛋,哪怕年少稚嫩,也是個十足的美人坯子。

這張討喜的臉,讓那個年過半百的男人下定了決心,而院長他們也巴不得能將自己這個燙手山芋扔掉,忙不疊就答應下來。

對於褚顏來說,其實去哪兒,對他來說都沒兩樣,只要有吃的,有喝的,有衣服穿,就足夠了。

他握著那個男人的手,那雙手非常寬大,唯有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積攢了一層薄繭。

當他擡頭去看時,只見那男人低眉含笑,眼裏充斥著讓他看不懂的淫光。

後來褚顏才明白,那種眼神,就叫做欲望。

…………

當他從迷蒙中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就躺在裴恒的懷裏。而男人抱著他,正一手給他輸送能量,一手為他輕撫汗濕的額發。

“阿顏,你好些了嗎?”裴恒焦急地問。

“我……昏過去了嗎?”褚顏揉了揉腦袋,似乎一時無法確定自己身在何方。

“你嚇死我了。”見他恢覆清醒,裴恒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就在剛剛,他像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一樣,怔怔地走向了秋千架,又一步步往宿舍樓裏走去。

裴恒試圖拉住他,卻怎麽都影響不了他前進的步伐,不得已,只能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直到褚顏將這些區域盡數走了一圈,他才在回到原點的瞬間,驟然癱軟下去。

裴恒摸了摸他頸側,確定他脈搏猶在,這才放心。

“你剛剛怎麽了?是被異端影響了麽?”他緊張兮兮地問。

“不是異端。”褚顏搖頭,雖然意識依然有些恍惚,但他已經猜到了自己失控的原因,他說:“是我的過去。”

裴恒:“過去?”

褚顏道:“這裏……是我從小到大生活過的地方。”

裴恒:“你是孤兒?”

褚顏:“是。但後來,我被一個男人帶走了。而這個領養我的人,或許就是藤烏市的那個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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