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經年舊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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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經年舊事2
永昌十二年，冬，靖州。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哪堪冷落清秋節。”
“夫子，為什麽古人寫詩總是在秋天呀？”
夫子捋了捋胡須，感嘆道：“自古逢秋悲寂寥，原是因......”
“砰——”門猛地被人推開，打斷了他的話語。
慕雲昇對此不是很在意，他低著頭，認真記著竹簡上的內容。
直到他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哥......”
慕雲昇猛地擡頭，看見雲淑神情慌亂的趴在門邊，弱弱的朝裏面喚了一聲。
“哥，娘親她，娘親她......”
慕雲淑抽泣著，小小一個哭成了淚人。
慕雲昇連忙起身，身體撞在桌椅上，疼的他發出悶響。
可慕雲昇此刻顧不得這麽多，連桌上的筆都沒來得及收拾就往外面跑去。
“走，我們回家。”
他一把抱起臉色蒼白的慕雲淑，悶頭往家裏跑。
“喝，喝......”
路上，雪下的很大，慕雲昇的身體被凍得僵硬，可他還是強撐著往回跑，嘴裏不停地喘著粗氣。
慕雲淑使勁抱著他，周遭的冷空氣帶著刺骨的冷，凍得她有些無法呼吸。
“咳咳咳——”她捂著嘴巴輕咳兩聲。
“雲淑，叫大夫了嗎？”
“爹爹去叫了。”
“好。”
家離私塾有點遠，慕雲昇跑了一路，還是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才趕到家。
他不敢想瘦小的慕雲淑走了多久才走到私塾叫他，也不敢想過了那麽久，二嬸她會不會有事......
眼看著大門離他只有幾米遠了，慕雲昇才敢放慢腳步稍稍休息一會兒。
可就是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看到大夫面色凝重的挎著藥匣子從屋裏從來出來。
“大夫，我二嬸怎麽樣了？”
大夫搖了搖頭，緊接著慕泰然也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眼眶通紅，神情憔悴，嘴邊長滿了胡子也一直沒來的及清理。
慕泰然低頭看了眼慕雲昇，聲音有氣無力的。
“雲昇，二叔跟大夫去醫館拿藥，你留在家裏好好照顧弟弟妹妹，知道嗎？”
“嗯，知道。”
慕雲昇點頭，隨後立馬沖進屋裏想要查看夏汀蘭的情況。
屋內燃著劣質的炭火，濃煙熏了一屋，嗆的床上的夏汀蘭一直咳嗽。
慕雲昇對守在床邊的慕長歌道：“長歌，你把這個搬出去燒。”
慕長歌搖頭：“搬出去娘親會冷。”
“聽話。”慕雲昇的語氣不容置喙。
雖然炭火在裏面能讓屋內暖和一點，可若是不搬出去，二嬸只怕是會更難受。
慕長歌最後還是聽話的將火盆搬了出去。
夏汀蘭微微睜開眼，“雲昇，你怎麽回來了......”
她眼窩凹陷、皮膚泛黃，身體也瘦的只剩骨頭，再沒從前那副溫婉的樣子。
慕雲昇眼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他抿唇，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撒謊道：“學堂那邊今日放學早。”
“那就好。”
夏汀蘭撫上慕雲昇的臉頰，帶來一陣涼意：“你可不能因為嬸嬸荒廢了學業。你爹娘若是回不來，你還能通過科舉考回去......咳咳咳。”
她沒說兩句話就又開始咳嗽起來。
那樣子，仿佛要將五臟六腑全都咳出去才罷休！
慕雲昇鼻尖泛紅，顫抖著身子喚了一聲“娘親”。
“娘親沒事，雲淑乖，和弟弟去另一個屋裏烤火，別凍著了。”
“我不，我不走。”
她執拗地想要留在這裏，生怕自己一回頭，娘親就不在了。
夏汀蘭胸膛劇烈起伏，猛吸了一口氣。
“雲淑聽話，娘親有些話想跟雲昇哥哥單獨講。”
“好吧......”
慕雲淑最後看了一眼，隨後拉著還在流鼻涕的慕長歌將冒著濃煙的火盆搬到了另一個屋裏。
雖然暖和了，可身上卻一點也不好受。
“二嬸，你要跟我說什麽？”
夏汀蘭拂去他眼角的淚珠，“雲昇，二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你不是池中之物，不屬於靖州這個小地方。若是可以，二嬸真的希望你重回京城實現自己的報覆理想，千萬別像我一樣......”
“咳咳咳。”
“二嬸你別胡說，我爹娘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們肯定能一起回京城的。”
夏汀蘭楞了順，渾濁的眸子被淚水遮蓋。
她顫聲道：“傻孩子，我這般對你，你就不怪我嗎？”
“我......”
慕雲昇張了張嘴，能不怪嗎？
他現在只要一閉眼，就能想起當初二嬸把他賣掉的事情。
那時候前線傳來假消息說自己的爹娘死了，眼看著回京無望，家裏又揭不開鍋。
二嬸實在沒有辦法，於是將他帶到了牙人市場賣了五兩銀子。
最後若不是他自己逃了回來，恐怕早就死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了。
他知道這不是二嬸的本意。
雲淑自幼身體不好，買藥要花錢。家裏還有五個人要吃飯，只靠他二叔那點微薄的月錢和二嬸給人縫補補貼家用，根本不夠。
所以...慕雲昇不會怪她。
他聽見自己道：“二嬸，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才那樣做的，若是換做我，可能不比你好多少。”
“雲昇，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娘。”
夏汀蘭痛苦的呻吟一聲。
她如今的身子早已病入膏肓、藥石罔顧。
再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她猛地抓住慕雲昇的手，可卻根本沒使多少力氣。
“雲昇，你再幫二嬸最後一個忙好不好？”
慕雲昇擡頭，卻見他二嬸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殺了我。
他瞳孔猛地睜大，眼底，卻漆黑一片。
“雲昇，算是二嬸求你了，殺了我好不好？”
“我這輩子，活的太苦、太累了，我想早點休息了，想好好睡一覺。”
夏汀蘭眼神渙散，眼底已經沒了求生的意志。
“我，我做不到！”
慕雲昇使勁搖頭，淚水浸濕了身下的被褥。
“我做不到！”
夏汀蘭卻自顧自的，將慕雲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明明那只手只是虛虛圈住慕雲昇的手腕，可在他眼裏卻是有千斤重般，怎麽甩都甩不開。
夏汀蘭哽咽著吐出一絲血沫，灰敗的眼睛裏，滿是釋然。
“這一切就當做，是嬸嬸當初賣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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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門猛地被人推開，打斷了他的話語。
慕雲昇對此不是很在意，他低著頭，認真記著竹簡上的內容。
直到他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哥......”
慕雲昇猛地擡頭，看見雲淑神情慌亂的趴在門邊，弱弱的朝裏面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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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抱起臉色蒼白的慕雲淑，悶頭往家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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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淑，叫大夫了嗎？”
“爹爹去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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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瘦小的慕雲淑走了多久才走到私塾叫他，也不敢想過了那麽久，二嬸她會不會有事......
眼看著大門離他只有幾米遠了，慕雲昇才敢放慢腳步稍稍休息一會兒。
可就是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看到大夫面色凝重的挎著藥匣子從屋裏從來出來。
“大夫，我二嬸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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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通紅，神情憔悴，嘴邊長滿了胡子也一直沒來的及清理。
慕泰然低頭看了眼慕雲昇，聲音有氣無力的。
“雲昇，二叔跟大夫去醫館拿藥，你留在家裏好好照顧弟弟妹妹，知道嗎？”
“嗯，知道。”
慕雲昇點頭，隨後立馬沖進屋裏想要查看夏汀蘭的情況。
屋內燃著劣質的炭火，濃煙熏了一屋，嗆的床上的夏汀蘭一直咳嗽。
慕雲昇對守在床邊的慕長歌道：“長歌，你把這個搬出去燒。”
慕長歌搖頭：“搬出去娘親會冷。”
“聽話。”慕雲昇的語氣不容置喙。
雖然炭火在裏面能讓屋內暖和一點，可若是不搬出去，二嬸只怕是會更難受。
慕長歌最後還是聽話的將火盆搬了出去。
夏汀蘭微微睜開眼，“雲昇，你怎麽回來了......”
她眼窩凹陷、皮膚泛黃，身體也瘦的只剩骨頭，再沒從前那副溫婉的樣子。
慕雲昇眼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他抿唇，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撒謊道：“學堂那邊今日放學早。”
“那就好。”
夏汀蘭撫上慕雲昇的臉頰，帶來一陣涼意：“你可不能因為嬸嬸荒廢了學業。你爹娘若是回不來，你還能通過科舉考回去......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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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沒事，雲淑乖，和弟弟去另一個屋裏烤火，別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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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淑聽話，娘親有些話想跟雲昇哥哥單獨講。”
“好吧......”
慕雲淑最後看了一眼，隨後拉著還在流鼻涕的慕長歌將冒著濃煙的火盆搬到了另一個屋裏。
雖然暖和了，可身上卻一點也不好受。
“二嬸，你要跟我說什麽？”
夏汀蘭拂去他眼角的淚珠，“雲昇，二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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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自己道：“二嬸，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才那樣做的，若是換做我，可能不比你好多少。”
“雲昇，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娘。”
夏汀蘭痛苦的呻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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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抓住慕雲昇的手，可卻根本沒使多少力氣。
“雲昇，你再幫二嬸最後一個忙好不好？”
慕雲昇擡頭，卻見他二嬸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殺了我。
他瞳孔猛地睜大，眼底，卻漆黑一片。
“雲昇，算是二嬸求你了，殺了我好不好？”
“我這輩子，活的太苦、太累了，我想早點休息了，想好好睡一覺。”
夏汀蘭眼神渙散，眼底已經沒了求生的意志。
“我，我做不到！”
慕雲昇使勁搖頭，淚水浸濕了身下的被褥。
“我做不到！”
夏汀蘭卻自顧自的，將慕雲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明明那只手只是虛虛圈住慕雲昇的手腕，可在他眼裏卻是有千斤重般，怎麽甩都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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