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風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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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風帶不走
“爹爹，娘親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歲歲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子裏，呆呆地看著爹爹陪娘親說話。
準確來說，是她爹爹一個人在說話。
慕雲昇穿著身素色衣裳，一頭青絲用一根白色的綢緞隨意束在腦後。
只不過仔細看去，隱約可見幾撮白發藏在其中。
他神情憔悴，胡子也長了，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熟睡中的商玥黎說話，順便幫她按摩一下因為長時間躺著而松軟的肌肉。
陽光正好。
暖暖地照在商玥黎的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距離商玥黎昏過去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年。
在處理完京中的事務後，慕雲昇將禁軍令交給了商聿楨，隨後便帶著家人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而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是慕雲昇和商玥黎從前來過的那座小鎮——橋溪鎮。
這裏四季如春、風景秀麗。
每走一步，看見的風景都堪比一幅色彩豐富的水墨畫。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自己從內到外被這純凈的空氣洗滌了一番。
用他夫人的話來講，橋溪鎮就是一個用來養老的好地方。
思及此，慕雲昇不禁輕笑出聲。
“小木魚，不準撿地上的葉子吃！”
歲歲氣憤地跑過去揪住慕昭的耳朵，儼然一副大姐姐的樣子。
“不，不要。”
慕昭固執的抓住葉子，說什麽都不肯松手。
歲歲見拗不過他，決定使出究極大法！
她轉身朝著慕雲昇道：“爹爹，你管管他！”
慕雲昇擡頭，瞥了一眼兩個小不點。
“昭昭，聽姐姐的話，別鬧。”
聲音懶洋洋的，夾著一絲疲倦。
慕昭立馬扔掉手中的葉子，眼裏蓄著淚水，無措的站在原地。
父子倆就這樣遠遠的對望著，誰也沒說話，直到王氏推開院門才打破了這份尷尬。
“昭昭，怎麽好端端的哭了？”
王氏剛抱起他，昭昭就揚聲大哭起來。
“哇——”
那嗓門大的，隔壁幾個院子裏的人全都能聽見。
“怎麽了？”
慕昭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哭。
王氏低頭問歲歲，“歲歲，你弟弟他怎麽了？”
歲歲氣鼓鼓道：“他要撿地上的葉子吃，我不準，告訴了爹爹，可爹爹也沒兇他，他自己就哭起來了......”
王氏聽明白了。
雖說這是慕昭自己淘氣，可慕雲昇這個爹，也有很大的責任。
自從商玥黎昏迷後，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整日魂不守舍的，兩個孩子也不顧了。
有時候坐在商玥黎床邊守著，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不是沒勸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王氏看向慕雲昇，道：“雲昇，晚上吃紅燒肉可以嗎？”
慕雲昇動作一頓。
整張臉隱藏在陰影下，看不清什麽表情。
他抿了抿唇，擡頭時，又變成了那副溫柔的樣子。
慕雲昇臉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都聽娘的。”
看見慕雲昇這副表情，王氏如鯁在喉。
“好，娘這就去做。”
她悄悄抹了把眼淚，跟後面進來的春熙帶著兩個孩子一同去了後院。
當初慕雲昇離開京城的時候，幾乎將府內的下人都遣散了。
唯獨春熙，說什麽也不願離開。
一如當初的小福般。
決絕而又真摯。
慕雲昇望著他們一同離開的背影，嘴角向下，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他抓起商玥黎略微冰涼的手，放在脖頸處暖了暖。
“夫人，我特意在院子裏移植了一棵桂花樹，再過兩個月它就要開花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做桂花餅、泡桂花茶......”
慕雲昇一個人，不知疲倦的講了許久。
直到日暮逐漸西沈。
這一年來的每一天，他都是如此度過的。
趴在商玥黎身邊的小黃動了動耳朵，卻始終沒有要蘇醒的意思。
慕雲昇散落在鬢邊的長發被風輕輕撩起，露出了他消瘦的臉頰。
手指忽的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將商玥黎的手放下。
一枚閃著彩光的鉆戒，正安靜的戴在商玥黎的無名指上。
那是......
他輕車熟路地轉動著上面的鉆石，隨後，一根鋒利的毒針猛地刺了出來。
慕雲昇沈默著看了它幾秒。
隨後，擡起商玥黎的手，緩緩抵向自己的頸間。
他附在商玥黎的耳邊輕聲呢喃。
語氣繾綣，像是在對愛人訴說自己的情誼。
可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為之膽寒。
“夫人，你若果不願醒來，能不能...把我也帶走......”
“簌簌簌。”
風，悄然路過，吹得院子裏的樹葉沙沙作響。
吹得鳥兒飛躍、蟲兒低鳴。
卻獨獨，繞過了慕雲昇那顆孤寂的靈魂。
慕雲昇心中酸澀。
仿佛有一根布滿了荊棘的樹枝，一寸寸插入他的肺腑，侵蝕著，他這具早已腐敗的軀體。
商玥黎白嫩的小臉突然被一滴水珠砸中。
隨著，是更多的水珠。
很快她的臉便濕了一片。
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顎。
不知道的人猛地一看，可能還會以為是這位長睡不起的美人落了淚。
“爹爹，祖母叫你吃飯啦。”
歲歲倚在門邊，脆生生道：“祖母說你再不去，就不給你留肉肉吃了！”
她望著一直守著娘親的爹爹，不解的歪了歪頭。
歲歲不理解死亡是什麽意思，也不理解大人們說的再也不會醒來是什麽意思。
她只知道娘親是睡著了，連帶著小黃一起睡著了。
畢竟小黃是只貪睡的小貓。
娘親和小黃要做很久很久的夢。
等夢做夠了，娘親就會在某天的清晨醒來，然後輕聲喚自己起床。
小黃也會豎著尾巴、調皮的跟自己搶雞腿吃。
風卷起的沙粒不小心鉆進了她的眼睛。
眼前糊糊的不舒服。
歲歲隨手揉了揉，“爹爹，該吃飯了。”
對於歲歲的呼喚聲，慕雲昇恍若未覺。
他眼神空洞，機械性地抓著商玥黎無力的手往前，直至毒針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嚴絲合縫。
王氏見人許久沒來，準備過來看看，沒想到卻被他瞧見了這個場景。
王氏嚇得心猛地一悸，連忙跑過去想要阻止慕雲昇的動作。
“慕雲昇！”
“啪！”
*
“吱呀——”
門從裏面打開，露出了商玥黎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擡眸看向慕雲昇時，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慕雲昇的右手停滯在空中，還維持著剛剛敲門的動作。
他無措地別開眼，啞聲道：“夫人，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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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娘親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歲歲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子裏，呆呆地看著爹爹陪娘親說話。
準確來說，是她爹爹一個人在說話。
慕雲昇穿著身素色衣裳，一頭青絲用一根白色的綢緞隨意束在腦後。
只不過仔細看去，隱約可見幾撮白發藏在其中。
他神情憔悴，胡子也長了，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熟睡中的商玥黎說話，順便幫她按摩一下因為長時間躺著而松軟的肌肉。
陽光正好。
暖暖地照在商玥黎的身上，給她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距離商玥黎昏過去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年。
在處理完京中的事務後，慕雲昇將禁軍令交給了商聿楨，隨後便帶著家人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而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是慕雲昇和商玥黎從前來過的那座小鎮——橋溪鎮。
這裏四季如春、風景秀麗。
每走一步，看見的風景都堪比一幅色彩豐富的水墨畫。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自己從內到外被這純凈的空氣洗滌了一番。
用他夫人的話來講，橋溪鎮就是一個用來養老的好地方。
思及此，慕雲昇不禁輕笑出聲。
“小木魚，不準撿地上的葉子吃！”
歲歲氣憤地跑過去揪住慕昭的耳朵，儼然一副大姐姐的樣子。
“不，不要。”
慕昭固執的抓住葉子，說什麽都不肯松手。
歲歲見拗不過他，決定使出究極大法！
她轉身朝著慕雲昇道：“爹爹，你管管他！”
慕雲昇擡頭，瞥了一眼兩個小不點。
“昭昭，聽姐姐的話，別鬧。”
聲音懶洋洋的，夾著一絲疲倦。
慕昭立馬扔掉手中的葉子，眼裏蓄著淚水，無措的站在原地。
父子倆就這樣遠遠的對望著，誰也沒說話，直到王氏推開院門才打破了這份尷尬。
“昭昭，怎麽好端端的哭了？”
王氏剛抱起他，昭昭就揚聲大哭起來。
“哇——”
那嗓門大的，隔壁幾個院子裏的人全都能聽見。
“怎麽了？”
慕昭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哭。
王氏低頭問歲歲，“歲歲，你弟弟他怎麽了？”
歲歲氣鼓鼓道：“他要撿地上的葉子吃，我不準，告訴了爹爹，可爹爹也沒兇他，他自己就哭起來了......”
王氏聽明白了。
雖說這是慕昭自己淘氣，可慕雲昇這個爹，也有很大的責任。
自從商玥黎昏迷後，他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整日魂不守舍的，兩個孩子也不顧了。
有時候坐在商玥黎床邊守著，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不是沒勸過，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王氏看向慕雲昇，道：“雲昇，晚上吃紅燒肉可以嗎？”
慕雲昇動作一頓。
整張臉隱藏在陰影下，看不清什麽表情。
他抿了抿唇，擡頭時，又變成了那副溫柔的樣子。
慕雲昇臉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都聽娘的。”
看見慕雲昇這副表情，王氏如鯁在喉。
“好，娘這就去做。”
她悄悄抹了把眼淚，跟後面進來的春熙帶著兩個孩子一同去了後院。
當初慕雲昇離開京城的時候，幾乎將府內的下人都遣散了。
唯獨春熙，說什麽也不願離開。
一如當初的小福般。
決絕而又真摯。
慕雲昇望著他們一同離開的背影，嘴角向下，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他抓起商玥黎略微冰涼的手，放在脖頸處暖了暖。
“夫人，我特意在院子裏移植了一棵桂花樹，再過兩個月它就要開花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做桂花餅、泡桂花茶......”
慕雲昇一個人，不知疲倦的講了許久。
直到日暮逐漸西沈。
這一年來的每一天，他都是如此度過的。
趴在商玥黎身邊的小黃動了動耳朵，卻始終沒有要蘇醒的意思。
慕雲昇散落在鬢邊的長發被風輕輕撩起，露出了他消瘦的臉頰。
手指忽的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將商玥黎的手放下。
一枚閃著彩光的鉆戒，正安靜的戴在商玥黎的無名指上。
那是......
他輕車熟路地轉動著上面的鉆石，隨後，一根鋒利的毒針猛地刺了出來。
慕雲昇沈默著看了它幾秒。
隨後，擡起商玥黎的手，緩緩抵向自己的頸間。
他附在商玥黎的耳邊輕聲呢喃。
語氣繾綣，像是在對愛人訴說自己的情誼。
可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為之膽寒。
“夫人，你若果不願醒來，能不能...把我也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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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悄然路過，吹得院子裏的樹葉沙沙作響。
吹得鳥兒飛躍、蟲兒低鳴。
卻獨獨，繞過了慕雲昇那顆孤寂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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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根布滿了荊棘的樹枝，一寸寸插入他的肺腑，侵蝕著，他這具早已腐敗的軀體。
商玥黎白嫩的小臉突然被一滴水珠砸中。
隨著，是更多的水珠。
很快她的臉便濕了一片。
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顎。
不知道的人猛地一看，可能還會以為是這位長睡不起的美人落了淚。
“爹爹，祖母叫你吃飯啦。”
歲歲倚在門邊，脆生生道：“祖母說你再不去，就不給你留肉肉吃了！”
她望著一直守著娘親的爹爹，不解的歪了歪頭。
歲歲不理解死亡是什麽意思，也不理解大人們說的再也不會醒來是什麽意思。
她只知道娘親是睡著了，連帶著小黃一起睡著了。
畢竟小黃是只貪睡的小貓。
娘親和小黃要做很久很久的夢。
等夢做夠了，娘親就會在某天的清晨醒來，然後輕聲喚自己起床。
小黃也會豎著尾巴、調皮的跟自己搶雞腿吃。
風卷起的沙粒不小心鉆進了她的眼睛。
眼前糊糊的不舒服。
歲歲隨手揉了揉，“爹爹，該吃飯了。”
對於歲歲的呼喚聲，慕雲昇恍若未覺。
他眼神空洞，機械性地抓著商玥黎無力的手往前，直至毒針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嚴絲合縫。
王氏見人許久沒來，準備過來看看，沒想到卻被他瞧見了這個場景。
王氏嚇得心猛地一悸，連忙跑過去想要阻止慕雲昇的動作。
“慕雲昇！”
“啪！”
*
“吱呀——”
門從裏面打開，露出了商玥黎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擡眸看向慕雲昇時，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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