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番外完·大正:我……我也……最喜歡緣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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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番外完·大正:我……我也……最喜歡緣一了
黑死牟還沒有說話，繼國緣一就忍不住了，他臉色陰沈的拔出日輪刀，“別用這樣的名字呼喚兄長，他有自己的名字！”
反正都要死都臨頭了，鬼舞辻無慘還有什麽需要害怕的呢，他滿心惡意的狠狠瞪著繼國緣一，“你以為自己很得你哥哥喜愛嗎，要不是沒得選，他可是恨不得你從此不出生呢！”
“你這種怪物憑什麽要活在世上，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我要是你就趕緊去死了！”
繼國緣一沒有生氣，可是繼國嚴勝和黑死牟卻生氣了，一人一鬼幾乎是同時出手，兩道彎月似的劍氣齊齊削掉了鬼舞辻無慘的一雙手臂。
“黑死牟——！”鬼舞辻無慘尖叫出聲，發狂一樣的從斷臂中長出兩條堅如磐石的肉色刺鞭，分別朝著黑死牟和繼國嚴勝甩去。
“還在等什麽！”繼國嚴勝厲喝一聲，他的聲音猶如一道號角瞬間讓眾柱的身影動了。
數道攻擊伴隨著凜冽的劍氣於一夕之間在鬼舞辻無慘留下一道道傷痕，他想要攻擊黑死牟和繼國嚴勝刺鞭也被迫環繞在自己周身，與眾柱纏鬥在一起。
“黑死牟，這數百年來我對你那麽好啊——為什麽你要背叛我——為什麽！”
鬼舞辻無慘淒厲的質問聲與道道皮開肉綻聲不斷傳進黑死牟耳朵中，他雙手緊緊攥住成拳，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低頭開口說道：“無慘大人，我會陪您一起下地獄，我不會輪回轉世的，我一直陪著你。”
聽到這話，繼國緣一瞳孔驟縮，失聲道：“不，兄長您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請快快收回，無慘根本就不值得您這樣子做啊！”
黑死牟緩緩擡起頭，他註視著繼國緣一焦慮不已的神情，臉上驀然露出一點笑來，笑得很淺淡卻很真實，說道：“緣一，我覺得很值得。”
繼國緣一好似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身體微微發抖，神情淒然，猶如一只困獸徘徊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張，到頭來卻無法說出一星半點的字眼。
“兄，兄長大人……”他倉皇不已的扭頭看向繼國嚴勝，希望他能夠出聲勸說一下。
繼國嚴勝看著黑死牟，輕聲說道：“如果這是你最後的決定，我不會去幹涉。”
黑死牟淡笑，“謝謝。”
聽到兄長大人這般的話，繼國緣一徹底頹然下來，整個人倒退幾步，肩膀抖嗦不已，兩行清淚落下，哭的不能自己。
黑死牟聽到了緣一的哭聲，整個人渾然一震，可是他沒有扭頭去看，而是一直註視著鬼舞辻無慘無能狂怒的被鬼殺隊眾柱圍困起來。
天邊的陽光在一點點升起，選在這個時間點就是因為拂曉將在不久遠的未來升起，而被團團困住的鬼舞辻無慘將會在拂曉升起的陽光下泯滅。
天邊的金光在蔓延，萬物的生機在一點點舒展開來，鬼舞辻無慘接觸到陽光的皮肉冒出可怖的燒灼聲，黑煙與灰燼彌漫，他發出痛苦的慘叫聲，下意識伸出手，不斷呼喚道：“黑死牟——！”
黑死牟終於動了，隨著他的走進，眾柱繞開了一點位置讓他進來，只不過依舊牢牢守住任何逃離的路口。
“黑死牟，你說你會陪我一直在地獄是不是？！”鬼舞辻無慘死死抓住黑死牟的手臂，嘶聲力竭的喊出聲。
“是的，無慘大人。”黑死牟半蹲在地上，面色平靜的將已經不成人形的鬼舞辻無慘抱在懷裏。
他仿佛沒看見，自己的鬼體同樣在陽光下逐漸消弭。
聞言，鬼舞辻無慘驀然發出大笑聲，眼角餘光瞥見繼國緣一憎恨不已的痛苦神情，明明死到臨頭卻心情舒暢不已，“你說的，這是你說的！黑死牟，我最後相信你一次，不要再騙我了！”
“是的，無慘大人。”
“不，兄長您……”
繼國緣一下意識上前，卻被繼國嚴勝伸手攔了下來，“緣一，這是他自己的意願。”
“可是……”繼國緣一嘴唇抖嗦，看向兄長大人的眼神裏帶著說不出的痛苦迷茫。
瞧見上弦壹先生的身體在陽光下不斷消散，甘露寺蜜璃眼眶通紅，不忍的撇過頭。
“南無阿彌陀佛，繼國先生請一路走好。”悲嶼鳴行冥雙手合十，低頭念了一句佛號。
黑死牟抱著鬼舞辻無慘跪在地上，仰起頭望著東方日出，那天邊綻放出絢爛的色彩如詩如畫，是他這四百多年來都未曾再得見的一幕美麗畫卷。
笑意在嘴角蔓延開來，黑死牟輕聲對鬼舞辻無慘說道：“無慘大人，日出真的很美。”
鬼舞辻無慘神情恍惚的望著那抹璀璨的金光，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捉握住那縷陽光，然而他的雙手已經消失，他擡不起手了。
“……嗯，的確很美。”
他已經分不出了，這千年時間的追尋到底是為了成為完美生物，還是為了能夠再次曬到太陽了。
真的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曬到陽光了。
繼國嚴勝沈默的望著他們的身影在金光中如灰燼一般消散，而在他們消失的原地上一疊紫色衣物中躺著兩截斷笛。
那兩截斷笛是多麽的熟悉，熟悉到令繼國嚴勝沈默的走過去將斷笛拿起來，他緊緊攥在掌心中，為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感到了無比的悲哀。
當壓抑多年的情緒爆發，憎恨便成了最直白的吶喊，可令人可悲的是這種恨意到了極致卻又往往是愛的開始，恨也好愛也罷，受盡痛苦折磨的依舊是自己，被貪嗔癡圍困的一生不是你憎恨的對象，是自己而已。
「繼國嚴勝」被這段愛恨不分的感情困住了自己的一生，直到死亡的盡頭也不得釋懷。
繼國嚴勝站起身，他看向時透無一郎，將手中兩截斷笛交給他，“你是繼國家留存於世的最後血脈，這兩截斷笛請你收下，如果有可能，好好的保管下去吧。”
時透無一郎沒有拒絕，他妥善的將兩截斷笛存放在衣襟口中，鄭重的說道：“請放心，我會保管好的。”
繼國嚴勝走到繼國緣一，對方已然哭得泣不成聲，一雙眼睛紅腫不堪，他淚眼朦朧的望著兄長大人，然後像個小孩子一樣投入哥哥的懷抱中，那雙手擁抱的那麽緊那麽害怕。
“兄長大人請不要離開緣一，永遠不要離開緣一好不好？”
“不會的，哥哥永遠也不會離開緣一的。”繼國嚴勝擡手撫摸胞弟毛茸茸的腦袋，溫聲安撫著。
“太好了，另一個世界的嚴勝先生和緣一先生一直都沒有分開呢，不知道上弦壹先生會不會在死後的世界遇見他的弟弟？”
甘露寺蜜璃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的說著，她身邊的伊黑小芭內猶豫良久還是擡起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安慰道：“我覺得是可以的。”
時透無一郎註視著那對兄弟抱在一起安慰的畫面，神情不禁有些恍惚，他總覺得曾經有一個人也像他們一樣安慰著自己，盡管有點兇，可是……那是哥哥啊。
他潸然淚下，所有的記憶都在此刻恢覆，迎著金色朝陽，呢喃著喊出了一句“哥哥”。
所有的鬼都被祓除了，鬼殺隊也要解散了，產敷屋一家再也不需要受到詛咒而早逝。
產敷屋曜哉緊緊握住一瓶靈液，那是能夠消除斑紋詛咒的解藥，他收好與靈液一起的信封，恢覆俊俏面容的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緊緊握住妻子天音的手，溫柔道：“天音，謝謝你。”
“今後的人生還請多多指教。”
產屋敷天音眉眼彎彎，“我也是，今後還要多多指教。”
*
地獄烈火中，「繼國嚴勝」渾身血跡斑斑，皮肉下的白骨裸.露體表，周遭滿是受盡折磨的淒厲哀嚎聲，他身處其間巍然不動，任由烈火舔舐身軀。
“兄長大人。”
「繼國嚴勝」豁然睜開眼睛，只是一眼他便認出了這就是自己的胞弟「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小心翼翼來到他面前，望著震驚愕然的兄長大人，他露出了一如幼時那般純真滿足的笑意，就好像這四百多年的風霜雨雪不存在。
“你，你不是去投胎了嗎？！”「繼國嚴勝」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詰問出聲。
「繼國緣一」搖搖頭，“我沒有去投胎，一直待在地獄中等著鬼舞辻無慘死掉。”
聞言，「繼國嚴勝」一臉恍然，也對，這的確是緣一會選擇的事情。
“無慘大人已經死了，你現在過來幹什麽，還不去投胎！”「繼國嚴勝」皺眉。
“緣一會去投胎的，只是前來想要向兄長大人討一個恩準。”
“什麽？”「繼國嚴勝」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繼國緣一」輕聲說道：“請您恩準在來世也讓我們成為兄弟吧。”
「繼國嚴勝」如遭雷劈，厲聲斷然拒絕，“我已經答應無慘大人了，我會一直在地獄陪同他，絕不會去投胎。”
“緣一，你不要再執著我了，放過彼此吧。”「繼國嚴勝」神情疲憊的說道。
「繼國緣一」沒有說話，他只是朝著「繼國嚴勝」行了極其鄭重的大禮，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來世覆來世，依舊會相見，紫雲凈土待君至。”[1]
“兄長大人，緣一會一直一直等您的。”
「繼國緣一」坐起身，他對著「繼國嚴勝」露出微笑，神情是那般柔和，然後傾身抱住對方，一點點撫平了「繼國嚴勝」身上所有的傷口，地獄烈火在那一刻消退了，只餘下一點空白之地留給這對兄弟告別。
“就算等不到，緣一也會一直等下去的。”
「繼國嚴勝」闔上雙目，將所有酸脹的淚意逼了回去，他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會對這樣的緣一心軟，怕自己再次重蹈覆轍。
緣一，求你不要再等哥哥了。
地獄的烈火重新燒灼著軀體，「繼國嚴勝」知道緣一已經走了，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然後瞳孔震顫——
他看見，年幼的小緣一站在輪回的盡頭，用力朝他揮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沒有任何神之子的光輝，沒有任何被時光澆築的痕跡。
「繼國緣一」回歸到了最本真的時刻。
“緣一最喜歡哥哥了！”
剎那間，「繼國嚴勝」淚水奪眶而出，臉上象征惡鬼的六目一寸寸如灰燼逝去，重新回歸到人類的面容。
他哽咽不已，喉間擠出的嗚咽扯得胸腔生疼，背脊蜷縮弓起，滾落的淚水在地獄裏砸出驚雷般的回響。
“我……我也……最喜歡緣一了。”
對不起，數百載的時光才終於明白從來都不是憎恨，是愛啊。
對不起，哥哥太蠢了。
“走吧……快走吧……地獄不是你要待的地方。”
你的人生該是鳥語花香，該是人間喜樂，該是一切美好的地方。
像是聽到了哥哥的呼喚，幼童懵懵懂懂的點頭，然後一步一腳印的踏上了輪回盡頭。
緣一，再見。
地獄恐怖的烈火將那道匍匐在地的佝僂身影重新掩蓋——
————————
[1]好像是源義經死前對源賴朝說的話，祈願生生世世都成為兄弟。
繼國兄弟的原形99%的可能來自源氏兄弟。
大正番外正式完結了，會在元旦前把最後一章番外寫完的，說實話這章到後面有點哭了，為這對兄弟命運般的不幸遭遇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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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還沒有說話，繼國緣一就忍不住了，他臉色陰沈的拔出日輪刀，“別用這樣的名字呼喚兄長，他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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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怪物憑什麽要活在世上，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我要是你就趕緊去死了！”
繼國緣一沒有生氣，可是繼國嚴勝和黑死牟卻生氣了，一人一鬼幾乎是同時出手，兩道彎月似的劍氣齊齊削掉了鬼舞辻無慘的一雙手臂。
“黑死牟——！”鬼舞辻無慘尖叫出聲，發狂一樣的從斷臂中長出兩條堅如磐石的肉色刺鞭，分別朝著黑死牟和繼國嚴勝甩去。
“還在等什麽！”繼國嚴勝厲喝一聲，他的聲音猶如一道號角瞬間讓眾柱的身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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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這數百年來我對你那麽好啊——為什麽你要背叛我——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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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兄長大人……”他倉皇不已的扭頭看向繼國嚴勝，希望他能夠出聲勸說一下。
繼國嚴勝看著黑死牟，輕聲說道：“如果這是你最後的決定，我不會去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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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聽到了緣一的哭聲，整個人渾然一震，可是他沒有扭頭去看，而是一直註視著鬼舞辻無慘無能狂怒的被鬼殺隊眾柱圍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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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終於動了，隨著他的走進，眾柱繞開了一點位置讓他進來，只不過依舊牢牢守住任何逃離的路口。
“黑死牟，你說你會陪我一直在地獄是不是？！”鬼舞辻無慘死死抓住黑死牟的手臂，嘶聲力竭的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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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兄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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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繼國緣一嘴唇抖嗦，看向兄長大人的眼神裏帶著說不出的痛苦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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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抱著鬼舞辻無慘跪在地上，仰起頭望著東方日出，那天邊綻放出絢爛的色彩如詩如畫，是他這四百多年來都未曾再得見的一幕美麗畫卷。
笑意在嘴角蔓延開來，黑死牟輕聲對鬼舞辻無慘說道：“無慘大人，日出真的很美。”
鬼舞辻無慘神情恍惚的望著那抹璀璨的金光，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捉握住那縷陽光，然而他的雙手已經消失，他擡不起手了。
“……嗯，的確很美。”
他已經分不出了，這千年時間的追尋到底是為了成為完美生物，還是為了能夠再次曬到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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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國嚴勝沈默的望著他們的身影在金光中如灰燼一般消散，而在他們消失的原地上一疊紫色衣物中躺著兩截斷笛。
那兩截斷笛是多麽的熟悉，熟悉到令繼國嚴勝沈默的走過去將斷笛拿起來，他緊緊攥在掌心中，為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感到了無比的悲哀。
當壓抑多年的情緒爆發，憎恨便成了最直白的吶喊，可令人可悲的是這種恨意到了極致卻又往往是愛的開始，恨也好愛也罷，受盡痛苦折磨的依舊是自己，被貪嗔癡圍困的一生不是你憎恨的對象，是自己而已。
「繼國嚴勝」被這段愛恨不分的感情困住了自己的一生，直到死亡的盡頭也不得釋懷。
繼國嚴勝站起身，他看向時透無一郎，將手中兩截斷笛交給他，“你是繼國家留存於世的最後血脈，這兩截斷笛請你收下，如果有可能，好好的保管下去吧。”
時透無一郎沒有拒絕，他妥善的將兩截斷笛存放在衣襟口中，鄭重的說道：“請放心，我會保管好的。”
繼國嚴勝走到繼國緣一，對方已然哭得泣不成聲，一雙眼睛紅腫不堪，他淚眼朦朧的望著兄長大人，然後像個小孩子一樣投入哥哥的懷抱中，那雙手擁抱的那麽緊那麽害怕。
“兄長大人請不要離開緣一，永遠不要離開緣一好不好？”
“不會的，哥哥永遠也不會離開緣一的。”繼國嚴勝擡手撫摸胞弟毛茸茸的腦袋，溫聲安撫著。
“太好了，另一個世界的嚴勝先生和緣一先生一直都沒有分開呢，不知道上弦壹先生會不會在死後的世界遇見他的弟弟？”
甘露寺蜜璃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的說著，她身邊的伊黑小芭內猶豫良久還是擡起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安慰道：“我覺得是可以的。”
時透無一郎註視著那對兄弟抱在一起安慰的畫面，神情不禁有些恍惚，他總覺得曾經有一個人也像他們一樣安慰著自己，盡管有點兇，可是……那是哥哥啊。
他潸然淚下，所有的記憶都在此刻恢覆，迎著金色朝陽，呢喃著喊出了一句“哥哥”。
所有的鬼都被祓除了，鬼殺隊也要解散了，產敷屋一家再也不需要受到詛咒而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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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屋敷天音眉眼彎彎，“我也是，今後還要多多指教。”
*
地獄烈火中，「繼國嚴勝」渾身血跡斑斑，皮肉下的白骨裸.露體表，周遭滿是受盡折磨的淒厲哀嚎聲，他身處其間巍然不動，任由烈火舔舐身軀。
“兄長大人。”
「繼國嚴勝」豁然睜開眼睛，只是一眼他便認出了這就是自己的胞弟「繼國緣一」。
「繼國緣一」小心翼翼來到他面前，望著震驚愕然的兄長大人，他露出了一如幼時那般純真滿足的笑意，就好像這四百多年的風霜雨雪不存在。
“你，你不是去投胎了嗎？！”「繼國嚴勝」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詰問出聲。
「繼國緣一」搖搖頭，“我沒有去投胎，一直待在地獄中等著鬼舞辻無慘死掉。”
聞言，「繼國嚴勝」一臉恍然，也對，這的確是緣一會選擇的事情。
“無慘大人已經死了，你現在過來幹什麽，還不去投胎！”「繼國嚴勝」皺眉。
“緣一會去投胎的，只是前來想要向兄長大人討一個恩準。”
“什麽？”「繼國嚴勝」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繼國緣一」輕聲說道：“請您恩準在來世也讓我們成為兄弟吧。”
「繼國嚴勝」如遭雷劈，厲聲斷然拒絕，“我已經答應無慘大人了，我會一直在地獄陪同他，絕不會去投胎。”
“緣一，你不要再執著我了，放過彼此吧。”「繼國嚴勝」神情疲憊的說道。
「繼國緣一」沒有說話，他只是朝著「繼國嚴勝」行了極其鄭重的大禮，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來世覆來世，依舊會相見，紫雲凈土待君至。”[1]
“兄長大人，緣一會一直一直等您的。”
「繼國緣一」坐起身，他對著「繼國嚴勝」露出微笑，神情是那般柔和，然後傾身抱住對方，一點點撫平了「繼國嚴勝」身上所有的傷口，地獄烈火在那一刻消退了，只餘下一點空白之地留給這對兄弟告別。
“就算等不到，緣一也會一直等下去的。”
「繼國嚴勝」闔上雙目，將所有酸脹的淚意逼了回去，他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會對這樣的緣一心軟，怕自己再次重蹈覆轍。
緣一，求你不要再等哥哥了。
地獄的烈火重新燒灼著軀體，「繼國嚴勝」知道緣一已經走了，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眼睛，然後瞳孔震顫——
他看見，年幼的小緣一站在輪回的盡頭，用力朝他揮手，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沒有任何神之子的光輝，沒有任何被時光澆築的痕跡。
「繼國緣一」回歸到了最本真的時刻。
“緣一最喜歡哥哥了！”
剎那間，「繼國嚴勝」淚水奪眶而出，臉上象征惡鬼的六目一寸寸如灰燼逝去，重新回歸到人類的面容。
他哽咽不已，喉間擠出的嗚咽扯得胸腔生疼，背脊蜷縮弓起，滾落的淚水在地獄裏砸出驚雷般的回響。
“我……我也……最喜歡緣一了。”
對不起，數百載的時光才終於明白從來都不是憎恨，是愛啊。
對不起，哥哥太蠢了。
“走吧……快走吧……地獄不是你要待的地方。”
你的人生該是鳥語花香，該是人間喜樂，該是一切美好的地方。
像是聽到了哥哥的呼喚，幼童懵懵懂懂的點頭，然後一步一腳印的踏上了輪回盡頭。
緣一，再見。
地獄恐怖的烈火將那道匍匐在地的佝僂身影重新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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