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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離開繼國家:他想要緣一登臨巔峰的劍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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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離開繼國家:他想要緣一登臨巔峰的劍技

聽到長子的來意,朱乃正準備殷勤端給他的糕點頓時掉落在了地上,瓷器的碎裂聲讓她臉色也越加蒼白。

她好似沒聽清長子的話一般,撿起地上摔碎的糕點,自顧自說道:“真是可惜了,這是我一大早就蒸好的奶糕,我記得嚴勝你以前是很喜歡吃的,廚房裏還有,我現在再為你端來。”

“我從來就不喜歡吃什麽奶糕。”繼國嚴勝輕聲說著,他看著女人的背影驟然僵硬,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初只是瞧見您親自下廚所以我很想要嘗嘗,嘗嘗您做的奶糕是什麽味道。”

“廚房還有剩餘的,阿系見我想吃便端了幾塊給我,只是還沒來得吃便被他發現了,他倒掉了那些奶糕,說是只有小孩子才會想著貪嘴,我是家族的繼承人該學會克制自己。”

“然後呢……你吃到了嗎?”朱乃背對著繼國嚴勝,聲音顫抖的問道。

繼國嚴勝微微垂下眼簾,思緒都好像回到了那一天的晚上,結束了一天的課程,精疲力盡的自己終於回到寢室能好好休息一番,忽然阿若端著一小碟子奶糕偷偷摸摸的湊到跟前,笑道:“嚴勝少爺,這是阿若為你特意留下來的奶糕,夫人做的有點多,所以廚房裏還有哦!”

碟子上的奶糕不多,只有三塊,但繼國嚴勝依舊很驚喜,他讓阿若自己也吃一塊,主仆二人像是偷溜進了米缸的老鼠,樂滋滋的吃著奶糕。

只是白天做好的糕點到了晚上理所當然的冷掉了,奶糕趁熱才好吃,冷掉後會溢著一股奶腥味讓繼國嚴勝不適的幹嘔了一聲。

他咬牙吞掉手上的奶糕,剩下的兩塊直接全給阿若吃掉,阿若完全不介意這股奶腥味,兩三口便快速吃完了。

她感嘆的說道:“趁著奶糕熱乎乎的吃掉那才是最美味的呢,好可惜哦……”

想必緣一是能趁奶糕熱乎時吃下的吧,他可以靠在母親柔軟的懷裏讓她親手餵給他,吃飽了還能讓母親哄著睡覺……

是這樣子嗎?

是這樣子吧。

繼國嚴勝如鯁在喉,即使身體累極了卻也還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在漆黑的夜裏他睜著一雙眼睛,有根刺在喉間若隱若現,每次呼吸都牽扯著未出口的千言萬語。

自那之後,他便再也不喜歡吃奶糕了,不,或者說他從一開始便不喜歡,只是瞧見母親專心致志埋頭做奶糕的溫婉側顏,他忽然就想要吃了。

“吃到了,那天晚上我就吃到了,雖然冷掉了但也很好吃。”繼國嚴勝微笑的說著。

朱乃的肩膀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她壓抑著聲音故作鎮定道:“我先去一趟廚房,嚴勝你等我回來。”

沒等長子回應,她便立馬踉蹌的奔了出去一直跑到遠離院子的蜿蜒長廊中,這才敢扶著柱子痛哭出聲。

一個親手做過奶糕的人又怎麽會不知道,奶糕冷掉會變得非常腥根本難以入口,怎麽會好吃呢?

“怎麽會好吃啊……對不起,對不起,嚴勝對不起……”朱乃頭用力抵在柱子上,痛哭失聲,聲音淒厲而顫抖,流淌的每一滴眼淚都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愧疚。

這些年她到底做了什麽啊,為什麽要那麽忽視那個孩子!

朱乃後悔了,她後悔到恨不得時光倒流,如果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會跑過去用力抱住那個一直被她忽視的孩子,她一定會好好親親他的額頭,笑著對他說母親真的很愛很愛嚴勝!

“嚴勝,母親從來都沒有不要你……”

繼國嚴勝遠遠的便聞到屬於奶糕冒著熱乎氣的香甜氣息,和曾經他偷偷望著母親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朱乃笑著端來一大碟子雪白奶糕,她放到長子面前,滿懷期待的望著他,“嚴勝你快吃啊,我保證這熱乎的奶糕最好吃了!”

她的眼睛註視他的時候是那麽讓人沈醉,他曾經夢寐以求的關心竟然在他放棄的時候又那麽輕易的實現了。

他想要笑,可又覺得應該哭才對,但思來想去,果然還是覺得……他舍不得這個人雙目含著淚的樣子,目光一掃而過對方濕透的衣襟。

繼國嚴勝沈默的伸出手拿起一塊奶糕放在嘴裏,香甜泛著濃厚奶味的軟糯口感幾乎入口即化,雲朵一樣輕盈,仿佛置身於一個甜蜜的夢境,拉著人就要沈浸其中。

“原來熱乎的奶糕那麽好吃啊。”吃著吃著,繼國嚴勝感嘆的笑出聲。

朱乃又想要哭了,但一個母親老是在孩子面前哭可不像話,於是她強忍著淚水,嘴角抿出笑意,對他說道:“你想要吃,以後我都做給你吃!”

吃完手中的奶糕,繼國嚴勝擡起頭對朱乃說道:“你現在已經是合格的城主,就算不需要我也沒關系,神社的事你別擔心,我都已經交待妥當讓銀杏代我管理……”

朱乃看著長子有條不絮的安排下所有事務,心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滿自豪。

看,這個優秀的孩子是我家的!

她多麽想要向世人炫耀,這個小小年紀就那麽懂事聰敏的孩子是她的大兒子,是她心中的驕傲!

她多麽、多麽想要告訴所有人,她是這個孩子的母親啊……

“你和緣一放心去吧,我會守護好繼國城等你們回來,只是無論去哪裏都不要忘記這裏是你們的家。”朱乃伸手撫上長子的臉頰,眸中溢滿了憐愛與驕傲。

繼國嚴勝絮叨的話頓時停住了,在朱乃驚喜的目光中他微微歪頭,將臉頰靠在她的掌心上,闔上雙目,嘴角輕輕彎起極小的弧度,無比恬靜的回應了她的話,“是,我和緣一不會忘記這裏還有我們的家。”

“好…好……吃不完的奶糕我給你和緣一打包,記得要在路上趁熱吃掉。”朱乃忍不住聲音哽咽,喜極而泣道。

繼國緣一很驚喜,臨行前竟然得到了母親打包的熱乎奶糕,他拿出一塊塞到兄長嘴角,眼神亮晶晶的對兄長說道:“母親做的奶糕超級好吃,兄長大人快吃!”

不忍拒絕緣一的好意,繼國嚴勝一口咬過奶糕囫圇吃掉,面對胞弟的期待眼神,他回應似的點點頭。

這場送行,來的人很少,本來浩浩湯湯的送別儀式直接被繼國嚴勝打發掉了,不過就是他和緣一兩個人離開而已,沒必要搞的那麽聲勢浩大,勞民傷財。

朱乃不舍的望著兩個兒子,一手拉著一個細心叮囑著,交待他們出門在外一定要保障自身安危,念念叨叨的話好似怎麽也說不完,但兄弟倆卻是無比認真的聽著記著。

他們知道這些話都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們好。

“嚴勝,緣一,母親會在這裏等你們回家。”朱乃說完,忍著離別的不舍與痛苦,緩緩放開了他們的手,任由兩個孩子像離巢的鳥兒,越飛越遠。

走了一段路,繼國嚴勝回頭,不遠處的女人依舊保持著目送他們遠去的姿勢,他忽然舉起手用力揮舞,然後拉著緣一的手離繼國城漸行漸遠。

嗯,我聽到了你說的話。

繼國嚴勝默默的在心裏回應了他所看到的那個畫面,長廊中女人哭得聲嘶力竭,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滾落下來,濕透了衣襟。

*

他們與繼國城的方向逐漸背道而馳,相比起有目的的游走,繼國嚴勝更青睞於漫無目的的出行,總之目前先離繼國城越遠越好,引導幕後之人的視線從繼國城身上移開,如此一來城民與朱乃也會越發安全。

這些天繼國嚴勝也在思索,無論是上任繼國城主發動內亂還是朱乃“殉情而亡”,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都太近了,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足以令尋常人應接不暇。

或者說如果他以孩子身份還懷有對父親、母親與生俱來的濡慕、舔犢之情,即使他擁有09大人賜予的神通,也一定會被打得措手不及,萬念俱灰。

正因為他硬下了心腸及時斬斷了對父母的感情,所以他才能從容不迫的應接下這種種穿心毒計。

繼國嚴勝敢肯定這兩件事一定有同一個幕後推手在實施,朱乃曾經的戀人丹生之死是否真的是意外,還是說丹生是被人害死從而假造信書來推動朱乃的死亡?

上任繼國城主雖說對自己這個兒子忌憚有加,但走到最後那一步也必定有人推了一把。

繼國嚴勝仔細回放著他過去的記憶,終於讓他找到了蛛絲馬跡,一個身披銀白色狒狒毛皮,名叫奈落的奇怪家夥。

挑撥上任繼國城主的人有很多,他心知肚明他擋了太多人的路,那些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自己趕下臺。

畢竟一個看穿了你所有秘密的人掌握著權柄是件多麽令人不安的事啊。

但只有這個名叫奈落的家夥卻是真正挑撥成功的人,在那之後便是繼國城發動內部政變,事後繼國嚴勝其實也有象征性的尋找過奈落行蹤,然而需要善後的事情太多,他忙到差點猝死,找人一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靜下心來後,他一下子便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之處——

所有事的源頭目的都是沖著他來的!

擔心在繼國城繼續呆下去,幕後之人只怕不會善罷甘休,又會使出下作的陰謀詭計,於是繼國嚴勝決定先離開繼國城。

除此之外,他在繼國城受到瓶頸,獲得系統積分的數量達到了上限,而他一時間找不出可以打破瓶頸的辦法。

或許也只有到外面的世界才能讓他攥取更多的系統積分。

思索間,他們來到了一條寬闊的大路,周遭與他們一樣趕路的人也越來越多。

繼國嚴勝重新戴上白綾,他現在見到太多的人依舊會被過量的窺探命運線弄得差點昏厥過去,即使服用了靈液也效果漸微。

“緣一就拜托你帶著我走了。”

難得聽到兄長大人的請求,繼國緣一激動的用力挺直背脊,無比認真的回覆道:“放心吧兄長大人,緣一一定會照顧好您的!”

聽出緣一激昂的語氣,繼國嚴勝不禁微微沈默,這種事情有什麽值得很激動的,對緣一來說不就是一件小事嗎?

難道在緣一看來自己這個兄長弱小到需要他去保護嗎?!

腦海中剛一浮現出這個念頭,繼國嚴勝的臉就黑了下來,嘴角抽搐的被胞弟小心翼翼的牽起手,哪怕是前方的一顆小石頭,繼國緣一都會語氣鄭重的提醒兄長小心,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琉璃瓷器一般。

“緣一,你不需要那麽小、心,我不至於連顆小石子都跨不過去。”繼國嚴勝皮笑肉不笑的咬著“小心”二字。

“哦。”被兄長教訓了一頓,繼國緣一呆呆的點了點頭,接下來的路程果然就不再提醒了。

就算比不過緣一,但自己也不是什麽弱小之人,區區小石子根本難不倒自——

繼國嚴勝不小心踩到石頭,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重心,快要摔倒之際便被一雙手及時攬了起來。

“兄長大人您還好吧?”繼國緣一擔憂的問道。

“……還,還好。”

默默穩住身體重心,繼國嚴勝佯裝看天看地,雖然蒙著白綾看不見但不妨礙他假裝自己很忙碌的樣子。

“兄長大人,接下來還是讓緣一幫您看路吧。”

沒有再反對,繼國嚴勝默默點頭。

不遠處的一個老人觀察這對模樣奇怪的兄弟很久了,在周圍都是背負著行囊匆匆趕路的行人中,就只有他們衣著不凡、兩手空空,神色間不似眾人一樣倉皇無措,偏偏周圍還沒有可靠的大人,一眼看過去便覺得突兀無比。

他剛一靠近,兄弟倆中其中一個少年便瞬間擡起頭,目光定定的望著他,那雙殷紅色的眸子一片空無,清晰的映照出老人驚訝的神態。

“孩子不要怕,我只是瞧見你們身邊沒有大人,所以特意來問問你們家中的大人去哪兒了?”老人笑得友善,滿頭的銀白發絲更顯得他可藹可親,他身後還站著一個背著行囊的清秀少女,同樣一臉好奇的觀望著兄弟倆。

繼國緣一搖搖頭,“沒有家裏的大人,就只有我和兄長兩人。”

老人見少年身邊蒙著白綾的兄長並沒有出聲反駁,面上越加同情,他掏出兩張幹硬的餅子硬塞給繼國緣一,小聲說道:“沒有大人就你們兩個孩子是要去哪裏啊?”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像是深怕旁人聽見他們的話得知兄弟倆沒有家中大人。

雖然還不餓,但繼國緣一沒有拒絕遞過來的餅子,他搖搖頭,回覆道:“不知道,我跟著兄長大人一起走。”

清秀少女看了一眼他身邊蒙著白綾的少年,不由好奇出聲,“可是你兄長眼睛都瞎了還怎麽看路啊?”

“紗織你別胡說!”老人呵斥一聲。

“本來就是嘛,不是瞎子為什麽還要蒙著白綾啊。”紗織不服氣的大聲喊道。

她的聲音太大導致周圍的人都不由張望過來,見狀,老人趕忙帶著這對兄弟倆退到人群後面,紗織不耐煩的喊出聲,“爺爺啊,你管這對兄弟幹什麽?”

“夠了紗織,大家都出門在外,如果還不能互幫互助還怎麽更好的生存下去!”老人神色不悅的呵斥,目光嚴厲的掃過紗織一眼。

紗織驟然安靜下來,狀似不服氣的低垂下頭,雙手緊緊攥住包裹。

老人接著向繼國緣一問道:“小娃,不是我胡說,雖然是男孩但你們這樣年紀的少年如果沒有家中大人跟著,在這個世道也是很危險的,你們有想過以後該怎麽生活嗎?”

繼國緣一想了想,沒想出什麽所以然來然後很幹脆的搖頭,像小獸一樣用力牽住兄長的手,“兄長大人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老人一噎,終於將目光放在這個狀似眼瞎的少年身上,從一開始他便很安靜,靜靜的被弟弟牽著走路,即使他和紗織說了那麽多話,對方也沒有絲毫要出聲回覆的意思。

蒙著白綾的少年相貌與他兄弟一模一樣,很明顯他們是對雙生子,老人的臉色頓時有點古怪。

在這個落後庸俗的時代,雙生子被視為不祥之兆。雙生子(包括多生子)的母親被稱為“畜生腹”,生了雙生子的家庭會被眾人避而遠之,在貴族中更是會把其中一個溺亡,或者送去寺廟出家,不承認是自己的孩子。

老人頓時恍然大悟,看他們衣著該是出生大戶人家,現在淪落到外面恐怕是因為雙生子的緣故,不受家主待見所以才會獨自跑出來謀生。

想明白了一切,老人嘆息道:“孩子如果你們沒地方可去,不如就跟著我們走吧,不說吃飽飯但半飽還是沒問題的。”

蒙著白綾的少年終於開口說話了,“老人家,我們自有去處,你不用費心。”

紗織又跳出來憤怒的指著他大喊,“餵,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我爺爺好心給你們一口飯吃,竟然還敢挑三揀四,就你們這樣不詳的雙生子除了我們還有誰肯理你們?!”

“紗織你到底在幹什麽!”老人極其憤怒的瞪視少女,像是恨鐵不成鋼一樣揪住她的耳朵,失望道:“紗織,我曾經教過你什麽,難道你都忘記了嗎,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老人背對著繼國兄弟,言辭嚴厲的教訓少女,或許是他的言辭讓少女感到害怕了,紗織身軀不由微微顫抖,神色躲閃的低下頭,聲音如蚊蠅般小,“對不起爺爺,我知道錯了……”

老人轉過身,神色抱歉的望著兄弟倆,“對不起啊,我孫女被我慣壞了,但其實她沒有壞心的。”

繼國緣一正要開口拒絕時,他突然感受到兄長牽住他的手微微拉扯了一下,察覺到兄長的意思,他不解的眨眨眼,點頭答應了,“好,我們跟你走。”

“現在外面戰火紛飛,我年輕時就將家搬到了山上,雖然出入不太方便但也遠離了那些戰火……”老人解釋般的絮絮叨叨,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幾人往山上走。

一路上少女都很沈默,默默抱著行囊走在最後面,與之前嫌棄吵嚷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在想什麽?”

紗織遲鈍的擡起頭,瞧見之前一直蒙著白綾的少年此時竟然解下了白綾,他睜開殷紫色的雙瞳,眸光清淡的望著她,好半響他嘴角抿起,“原來你是想要回姐姐身邊啊。”

“你,你不是瞎子?”紗織楞楞的說著。

繼國嚴勝望著像是傻住了一樣的少女,眸底浮現出淡淡的憐憫與嘆息,緩緩伸出手拂過她的眉眼間,輕柔的像是在撣去塵埃,“支撐了那麽久,你該安心休息了,我會將你的亡魂帶回你姐姐身邊。”

“好奇怪,你在……說什麽啊?”不知怎麽的,聽見這個人的話,紗織心中升起極其不好的預感,臉色變得茫然,濃厚迷障籠罩住了她的思緒,讓她大腦變得迷迷糊糊的。

“你忘記了嗎,你早就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紗織心神俱震,這番話仿佛化作了一雙手撥開了籠罩在她心田上的迷霧,讓她的神情瞬間清明起來,死亡前的記憶也霎時想起。

原來她早就已經死了啊,她再也回不到姐姐身邊了。

紗織潸然淚下。

“吼——”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四肢伏地,轉眼間變作一頭斑斕巨虎,虎妖怒目圓睜,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它殘忍的開口擰笑道:“沒錯,紗織早就被我吃掉了,那堆吃剩下的骨頭可就是被她日日夜夜親手抱著哈哈哈哈。”

聞言,繼國緣一下意識看向紗織手中的包裹,他之前的註意力被老人奇怪的身體構造所引去,完全沒有註意到紗織手中的包裹,現在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一根根殘缺的骨頭嗎!

左額處深紅色火焰斑紋仿佛閃爍著道道流光,繼國緣一眉毛緊皺,殷紅眸底逐漸彌漫怒氣,胸口不斷起伏,顯然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的聲音低沈而壓抑,“不可饒恕!不可原諒!”

“你吃了她,竟然還讓她成為你的倀鬼……你該死!”

憤怒到極點,繼國緣一的身形如疾風般飄忽,長刀出鞘,熾熱的火焰在林間暗色中劃出一道耀眼紅光,熾熱的火舌舔舐著周遭空氣,帶來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

虎妖引以為傲的堅硬皮毛在這道猶如晴空烈焰般的一劍下不堪一擊,鮮血狂湧著噴灑而出,它痛得仰天咆哮,步步後退,眼神畏縮的盯著持刀而立的繼國緣一。

“殺了它,快殺了它啊——!”紗織含著淚,尖叫著痛苦喊出聲。

“閉嘴,我死了你現在也活不成,你以為你現在的形態是靠你自己修煉出的嗎。”虎妖齜牙,獰笑出聲,“我死了,紗織也活不成!”

“不如這樣,你們放我一馬,我就讓紗織自由,雖然肉身沒了但她現在還能跑還能叫,和活著沒什麽區別。”虎妖循循善誘。

“嗤——”

繼國嚴勝神情冰冷,指著虎妖說道:“就算我們放了你,紗織這種形態也堅持不了幾天,正因如此你才盯上我們,你是想要我們兄弟倆一起做你的倀鬼。”

“緣一,殺了它。”

“是,兄長大人。”繼國緣一腳尖在地上用力一點,身形縱躍如飛,緊握刀柄舉過頭頂,像是要把天地劈開一樣熊熊燃燒著火焰,如巨龍般翻騰揮舞著熾熱的利劍——

一刀如切黃油般將虎妖的頭顱切下。

砰。

虎妖的身軀僵硬的立在原地,唯獨猙獰的頭顱滾落在地,神情猶帶幾分不可置信與濃濃的恐懼。

鋒銳的刀身上沒有沾一滴血絲,繼國緣一面無表情,輕揮長刀,刀尖劃過地面,隨後緩緩收回刀鞘中。

他幹凈的仿佛沒有歷經過一場殺戮。

這就是繼國緣一真正的實力嗎,還是說區區虎妖根本不足以讓他真正發揮出全部實力?

繼國嚴勝緩緩瞪大眼睛,仿佛在看下凡的天神一樣倒映著繼國緣一的身影,心臟劇烈跳動,情緒如漲潮的海水,洶湧翻騰,無法遏制的湧現出一股股炙熱的渴望。

他、他想要——

他緊緊扼制住懸掛在腰間的紫鞘長刀,思緒不斷翻滾幾乎是燒灼著他所有的熱烈與渴望。

繼國嚴勝無比確信,他想要繼國緣一登臨巔峰宛如神級般的劍技!

虎妖被殺死,紗織只覺得身體一輕,某種看不見的桎梏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樹影婆娑間,漏下的陽光如同金色箭矢,穿透了紗織變得薄霧一樣的身軀,她低下頭看著逐漸透明化的手掌,無奈的傷感讓她苦澀的笑了笑。

她擡頭望著那對雙生兄弟,目露哀求道:“拜托你們將我送回姐姐身邊好嗎,我……我不想要獨自一人待在外面,我想回家。”

說著,她忍不住哽咽。

繼國嚴勝看著透明到幾乎快要看不見身形的紗織,心下微微一沈,語氣快速說道:“你家在哪裏?”

“我家在小河村,那裏有條蜿蜒漂亮的小河!”眼神亮晶晶的,紗織知道自己最後能夠回家,忍不住朝他們露出感激的笑容。

微風搖曳,葉片婆娑起舞,透過葉隙的陽光被遮掩的搖搖晃晃,最後連帶著林間的少女一同消失。

繼國嚴勝走過去,將裝有紗織殘骸的包裹提起來,包裹很輕,大部分骨頭都被虎妖嚼碎吃掉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到最後卻只剩下了寥寥殘骸。

“緣一,我們去小河村吧。”將包裹重新系得更加嚴實點,繼國嚴勝轉過身看向朝他走來的胞弟。

“是,兄長大人。”繼國緣一瞧見兄長準備自己將包裹背起來,於是伸出手直接包裹拿到自己手上。

“兄長大人,請讓緣一來吧,緣一力氣大,幹活不累。”

繼國嚴勝:“……”

可惡,是在嘲笑我力氣比你小嗎,完全無法反駁的繼國嚴勝心裏一哽,氣呼呼的走在前頭,徒留下繼國緣一跟在後面,好半響困惑的摸不著頭腦,兄長是生氣了嗎?

在山上偶遇到幾位采野菜的農家婦人,繼國嚴勝直接上前在她們警惕的目光中詢問小河村該往哪個方向走。

他的態度非常友善,外加精致好看的容貌,令幾個婦人不自覺放下警惕心。

“小河村?我記得前年不是全部搬遷了嗎,你現在去原址也是找不到的。”婦人們善意提醒道。

聞言,繼國嚴勝驚訝,村子集體搬遷可不是什麽小事,除非實在是活不下去才會想著搬離祖祖輩輩生活的地界。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其中一個婦人物傷其類的嘆息道:“這個世道到處都在打戰,小河村就是被戰火波及到了,每天都被征走一批青壯年,還被軍隊要求無償提供吃食物資,要是再待下去恐怕村子都要死光了,那麽多人趁夜色悄悄溜走了。”

“我們這裏還算好的,不過也是害怕以後會有戰爭打過來。”

“你要找小河村搬遷後的地址,可是順著這條山路走過去,不過距離有點遠,得要走個幾天幾夜才能到新的小河村。”

打聽到路線,繼國嚴勝鄭重的向她們表示感謝,臨走前他對其中一個婦人說道:“你回家後立馬準備解蛇毒的草藥,明天你家會用到的。”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徒留下婦人們面面相覷,得到告誡的那個婦人心裏納罕,但在臨走前還是鬼使神差的采下了好幾株解蛇毒的萬能草藥。

她回到家將這件事和丈夫提了一嘴,聞言,丈夫頓時大笑出聲,“你還真信啊,不過就是對方胡說八道的話而已,我一個專門捕蛇的還能真被毒蛇咬到嗎。”

婦人想想覺得也是如此,於是便將草藥放在罐子裏,準備明天處理掉。

第二天丈夫上山捕蛇去了,她留在家裏正準備將罐子裏的草藥處理掉時,村民們擡著她丈夫便慌慌張張的進來,擔架上她丈夫臉色青白,痛苦的抽搐著身子。

得知是被毒蛇咬了後,婦人慌忙將罐子裏的解毒草藥處理好,給丈夫服用下去。

好一會兒的功夫,丈夫才緩過來,劫後餘生的拉著妻子的手,嘴裏不住感嘆,“神了神了,真是神了!你遇到的那個少年不是尋常人啊!”

此時,妻子不由慶幸自己聽從了少年的告誡,否則丈夫今日必定死於蛇毒,她和孩子今後可要怎麽活啊!

*

夜色漸深,但他們還是沒有走出大山,繼國嚴勝深吸一口氣,渾身是汗的坐在大石頭上,擡起頭目光幽幽的盯著背負行囊卻還是若無其事的胞弟,片刻後心累的移開視線。

可惡!

“兄長大人,我們晚上還是住在萬能帳篷裏嗎?”繼國緣一眼巴巴的湊到兄長身邊,表情很是期待的望著他。

從繼國城出來後,繼國嚴勝並不打算在外風餐露宿,他是沒問題,但一想到緣一會可憐兮兮的藏在樹下躲風避雨,他就完全接受不了。

於是晚上他們都靠著萬能帳篷在野外住宿,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高科技產物的繼國緣一都驚呆了,對拿出這種神物的兄長更是崇拜有加。

從系統裏拿出前年耗費上千積分兌換出來的露營萬能帳篷,繼國嚴勝隨手放在大石塊上,一放上去帳篷便自動固定,即使是八級大風也撼動不了帳篷的穩固性。

萬能帳篷外觀小巧,只有一米高度,然而爬進去卻是別有洞天,即便是十個成年男性也足夠在帳篷裏活動。

繼國嚴勝將帳篷內設置成夜晚觀景模式,墻壁瞬間變得透明,夜晚的花鳥樹木在帳篷散出的光源中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餐桌上擺滿了兄弟倆愛吃的食物,繼國緣一眼睛一亮,他現在早就餓壞了,拉著兄長就跑到餐桌邊坐下大快朵頤。

看著緣一吃的無比滿足的樣子,繼國嚴勝現在也不糾結花費出去的上千積分了,當時一看商場對萬能帳篷的介紹,彼時還好奇心過剩的繼國嚴勝心裏癢癢得很,蠢蠢欲動的就想要剁手買下。

來自星際世界的高科技產物讓身處古代的繼國嚴勝好奇得很,糾結了好幾天最終還是咬咬牙買下了。

然而等滿足過好奇心後,目前又用不到萬能帳篷的情況下,繼國嚴勝又後悔了。

他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盯著少了四位數的積分,只覺得心頭在滴血。

即使是一年後的某個晚上,他也會突然從夢中驚醒,想起自己竟然花費了上千積分去買了個廢物玩意兒,他就忍不住想砍自己的手。

死手,叫你買買買!

不過現在好歹是把萬能帳篷給用上了,吃著帳篷裏標註來自澳大利亞的美味羊排,繼國嚴勝心裏總算是舒服多了。

不算是買了廢物玩意兒。

雖然這些美食花費的都是他的積分……

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繼國嚴勝收起萬能帳篷,和緣一沿著唯一的山路走下去,走了兩三天的路程,終於能夠看到遠處村莊升起的炊煙。

他們剛一走進村子裏就被好幾個拿起鋤頭的農漢團團圍住,瞧見只是兩個小少年,其中一個農漢頓時放下鋤頭,抱怨的說道:“嚇死我了,還以為是那些人又出現了。”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農漢們七嘴八舌的問道。

繼國嚴勝說道:“這裏是小河村嗎,我受紗織的囑托才找來這裏的。”

“……紗織,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其中一個農漢忽然驚恐的瞪大眼睛,他看向其他人大聲喊道:“是真的,紗織說是失蹤了,其實最後還是找到了紗織失蹤前穿的衣服,那衣服上全是野獸齒痕與鮮血!”

聞言,眾人眼底紛紛染上警惕,戒備的瞪視說謊話的繼國嚴勝,他們重新舉起鋤頭,似乎只要他們一有不對便會狠狠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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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入V啦,感謝支持買V章的寶子們,愛你們麽麽噠(づ ̄3 ̄)づ

不知道下周二在新書千字榜上的排名會怎麽樣,希望不會太差[忐忑.jpg.]

果然夏天開著空調喝著冷飲去碼字,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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