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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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博弈

◎我也會想你,怎麽辦?◎

江南煙口是心非:“我沒有不開心。”

不是她非要鬧別扭,只是已經被明裏暗裏拒絕過那麽多次,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再貼上去了。

桑吉一臉篤定且認真:“你就是不開心,不開心要說出來。”

餘光瞥見她的房間,錯愕:“你行李都收好了?怎麽這麽突然啊?”

“下午和達珍聊天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是你和她鬧什麽別扭了嗎?”

見她沒有答話,他才敢自作多情地往自己身上引:“是我說錯話惹你不開心了嗎?還是因為我否認了我們的關系?”

被他一針見血地挑破,江南煙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了頭,但動作幅度很小,並沒有被他察覺到她的害羞。

見她還是沈默,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但還是選擇了解釋:“我只是想保護你的名聲,畢竟我們並沒有在一起。要是今天不澄清,誤會傳出去了,按照大家八卦的性子,日後你會成為眾矢之的的。”

他是一個理性的人,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前,只能以穩重為目的地去做事。

本以為這一次又要被他的甜言蜜語所“蒙騙”,會窩囊地又把行李放回去,在奶奶和他面前再丟一次臉。結果,只等來這句不痛不癢的解釋。

江南煙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地痛,陰陽怪氣:“是啊,我們沒有在一起,所以我在你家住久了也容易被人誤會。”

桑吉面色著急:“不是……”看見她剛才聽見自己那些話變了的臉色時,他就明白了她的確是因為這個,但又嘴笨地不知道該如何說。

怕他多糾纏她又心軟,她拿出了那個萬金油借口:“是隊長叫我回宿舍住的,我得服從安排。”

他也找到了一個拙劣的借口:“那……我們直播還需要你呢。”

看見他像一個可憐的小孩苦苦挽留自己心愛的玩具,她更氣了,這算什麽?

他的哀求顯得她才是那個惡人,可事實明明是他先疏遠她。

他的解釋顯得他義正言辭,面面俱到,可是她真正在乎的是什麽,他真的不知道嗎?

“之前不是說好了,我只和你一起寫提案,後面的事跟我無關。”她裝作一臉淡漠的模樣。

像是找到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死死抓住這個借口不放:“那是你的心血啊,怎麽會跟你無關呢?”

“那後面有什麽事,可以直接來學校找我,我有空的話,也會幫忙。”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沒有把話口摁死,留了一點餘地。

“不是,真的非回不可嗎?可以和隊長說一聲嗎?”

她輕輕“嗯”了一聲。

仿佛意識到了她的決絕,他擺出了最後一個籌碼:“那奶奶會想你的。”

那你呢?你會想我嗎?江南煙哀傷地看著他的眼睛,在心底默默問出了這一句。

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如果你明白,並且你也有一樣的心意,為什麽不挑破它?

如果你明白,但沒有這樣的心意,那為什麽挽留我?

如果已經做到這樣的程度,你還不明白,那我該怎麽辦?

兩人對視著,仿佛在博弈,但其實誰也不知道彼此在賭什麽。

江南煙先敗下陣來,她低頭挪開視線:“我會常回來看奶奶的。”

就在她轉頭離開的那一瞬間,桑吉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穩住聲線說出:“那我也會呢?”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回頭,微微張嘴:“你說什麽?”

“我說,那我也會……”他頓住,看著她明媚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憂傷的氣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不再膽怯,一字一字地強調,“我也會想你,怎麽辦?”

江南煙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完全沒料到他會說出這些話,一時語塞。

平常“信口開河”、找著機會就調戲人的“惡霸行徑”丟到了九天外。

見她楞怔,他以為她不相信他的話,又重覆了一遍,雖然羞澀卻也堅定:“你要是走了,我也會想你,不止奶奶。”

“不是……你……”江南煙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誰教他的?這樣反覆強調她還怎麽拒絕得了?所以真的是她誤會了?他其實也有意?

腦筋一轉,她撫了撫胸口,緊急剎車,拿他剛才的話回賭他:“你想我做什麽?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差點又被繞進去。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思考著該怎麽回答,這幾秒落在不安的她的眼裏變成了遲疑,她撅嘴不滿地想掙開手走開。

他趕忙拉住她:“你是脫韁的生菜嗎?逮著機會就想跑?”

她輕輕地拿腳尖踢他,嗔怒:“你還打趣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嘛,”他握著她的手腕,怕她跑又怕弄疼她,只好用可憐的眼神祈求,“你等等我好嗎?”

江南煙看著他眼巴巴的模樣,心軟得不行,暗暗唾棄自己實在是太戀愛腦了,松了口:“那要等多久?”

又突然聯想到:“不行吧,這樣我會很沒面子的……”她行李都收好了,結果這把又被哄好了?

本來聽到她松口,他也跟著放松下來,誰曾想下一秒的話讓他又提起心弦。

慶幸自己還沒松手沒讓她溜走,桑吉很上道地眨巴了下眼睛,替她找了個借口:“你是為了我們的大局留下的,發起人都走了那不就是‘先帝創業未半中道崩殂’?”

她被他逗得笑得不行,掙開來反手拍了下他的手背:“你說誰死了呢?”

“類比類比,你懂我是這個意思就好。”他不好意思地又勾起她的手晃了晃。

“那就留下吧?而且上下擁擠大通鋪的宿舍哪有寬敞明亮的單人間舒服?”

不等她回答,他耍賴皮迅速地數了三聲:“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咯,高的東西我幫你去放。”

江南煙為難地迅速叫住他:“你等下。”

然後慢吞吞賊兮兮地往他身邊靠,一臉窘迫:“我該怎麽跟奶奶說……這樣會不會有點‘狼來了’?”

鬼知道她心裏有多尷尬,早知道就先私底下跟桑吉吵一架再鬧大動靜了。

他很善解人意地攬下:“沒事,你不用說,我去和奶奶解釋。”

江南煙搖頭,這那哪裏行?顯得她多沒禮貌,還是她自己想辦法吧。就是“吃一塹長一智”,她暗暗警告自己下次不能這麽沖動意氣用事了。

——

臨近年關,沒什麽可賣的新鮮農產品了,大家正愁熱度上來卻不知道要帶些什麽貨,擔心接不住這波流量。

桑吉作為負責人,更是愁眉苦臉,他一開始還不想告訴江南煙,讓她跟著一起瞎擔心。

但還是被她聽說了這事,她很自然而然地想到:“過年過節了不正好賣唐卡嗎?畫點寓意好的吉利的大家都願意買單。”

上次達珍傳過去的唐卡作品圖被師姐上交給了宣傳部門,大家一致覺得這個非遺作品是甘薩特色。

還因為這個契機,得知原來村裏還有不少人會畫,那更值得重點推廣了——既能完成非遺文化kpi,又能增加就業機會,還能吸引游客,簡直是一舉多得。

宣傳部門寫出提案交上去以後,經過領導小組開會討論,他們也拍了最後的板。

達珍和她奶奶知道這個好消息後,喜極而泣,第一時間趕過來感謝江南煙。

如果不是她,她們哪怕再會畫唐卡,也不會被人看見。

“不過這只是試水階段,市場決定供應,一切還得看天時地利人和。”欣喜之餘,江南煙還是小小地潑了盆冷水。

“這個我們是知道的,‘盡人事,聽天命’嘛。”

桑吉聽了江南煙的話,一拍腦袋,他怎麽給忘了這茬?這話就像打開了他的任督二脈:“對啊,唐卡現在做出來正不知道怎麽賣呢,而且今年收成好,我們還有很多當初因為滯銷做成包裝產品的加工貨。”

“這就對了嘛,”江南煙見他還會舉一反三,一臉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小夥子,任重道遠啊。”

她正沈浸在自己的抽象藝術裏不可自拔的時候,桑吉突然側身用力抱住她,很鄭重地說了聲“謝謝”。

被抱上來的瞬間她傻了,現在他們這樣算名正言順嗎?他當初說的再等等到底是等多久?

不過一切在她感知到他的胸肌後立刻被她笑嘻嘻地拋之腦後,還是先享受這個來之不易的主動吧。

自從桑吉在網上小火了一把以後,直播小組就不允許他只做幕後了,天天拉著他下班以後就去拍視頻,還使上了生菜的“美馬計”。

聽說視頻拍攝完,江南煙第一時間轟炸桑吉想要先享版,他卻紅著臉捂著怎麽都不肯給她看。

她知道他害羞了,愈發想要挑.逗他:“現在不看也沒事,反正我能上網,那到時候被我看見可就不是這個調戲力度咯。”

他知道她的德性,咬牙切齒:“江,南,煙。”

她歪著頭吐了下舌頭,再次故意使壞:“哥哥不喜歡我這樣嗎?”

他無可奈何地把手機遞給她:“密碼831115。”

江南煙不走心地調侃了句:“密碼被我知道了不怕我偷窺你的小秘密?”

“不怕,我沒有秘密。”

“那剛才那是什麽?”她笑得很邪惡,“這麽多1,什麽寓意啊?”

桑吉突然想到什麽,眼皮一跳矢口否認:“沒什麽,你別亂想。”

本來她只是習慣性地隨口一犯賤,但見他這麽緊張,不禁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不過轉念一想,他們現在還不是可以聊這些的關系,於是只悄悄地放在了心上,專心開始欣賞視頻。

新視頻裏,伊始桑吉坐在高大的馬上緩緩向前,漸漸地,他駕馭著馬開始奔馳,草原遼闊的風把他的黑發吹得向後飄動,愈發襯得他的五官硬朗鋒利。

幹凈利落的動作,野性堅定的目光,異域風情的面孔和一望無際的草原相互映襯。

而且不知道是哪個天才的設計,居然想出了讓他像撿哈達一樣去撿地上唐卡的腳本。

江南煙根據自己長年累月刷短視頻的經驗初步判定,篤定這又將是一條大爆視頻。

不過,這不是拍得很好嗎?他在羞澀什麽?

【作者有話說】

開學快樂![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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